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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策天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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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长街人头攒动。圣朝都城,自古四衢八街,马咽车阗,贾商云集。这份繁华是百姓安康盛世昌明的验证。
景都最闻名的茶馆“云翔楼”内,一白须齐胸的说书人手中扶尺嘡——地一击,朗声道:
且说这夏国大将朱阕自诩天神下凡,却如何是吴展图的对手?十年前的湄州一战惊天地泣鬼神!狡猾的朱阕掠去亲临战场的太子轩辕仁后,居然逼圣军投降。
话说那日艳阳高照,却转瞬变了天,乌云遮日,雨点如黄豆一般密洒而下。天幕间,只见得重重雨帘。正当两军大惊之际,突然雷声四起,灏灏青空骤黑数秒,继而闪电划破苍穹,众人只闻一阵马啸长鸣,却见暴雨滚雷处,一个眉星目剑的少年手执弓箭驾马飞驰而来。开弓放箭,箭镞破雨直射,势如闪电。众人只闻得倏倏倏三声,轩辕仁身旁三个夏兵应声倒地。夏军只以为是战神现身,吓得四散逃窜。无人没想到此人竟是年仅一十有五的少年兵吴展图!
且说他一人单枪匹马自百人中救回前朝太子轩辕仁,朱阕自此将吴展图视为此生最大的敌人。八年前,吴展图再次与朱阕交锋。俗话说得好,大将出手自不凡!二将相对,又是何等气势磅礴,力卷戎旌!可谁知二人领兵对峙了整整两天三夜却无人前进一分一毫!直到第三日破晓,吴展图突然敲响战鼓,大军如泄洪向夏军急涌而去。
三日后,夏国军队尸横遍野,死伤何其惨重!就连大将朱阕也在此战中丧失性命。吴展图在士兵的簇拥下返回京都,那日百姓举家而出,景都街头人如蜂拥,只为一睹这战神的雄采英姿。那日老朽也在场,直到今日闭起眼来,吴将军跨在白马之上,手执盘龙戟迎着夕阳缓步而来的画面也能即刻映在面前。那道辉煌的光芒直射在将军的脸上,只照得铠甲熠熠生光,长戟刀锋流转,照得将军如天人一般神勇盖世。说来好笑,自那日之后景都的媒婆可倒了大霉。景都少女,不下凡几皆立誓只要吴将军不娶一日,她们便不嫁一天。可见当年吴展图英勇之时该是何等的少年英俊!”
二楼雅座内,一个年轻男子放下茶杯,收回目光眯起细长的丹凤眼沉声一哼。
他身着靛青长袍,袖口以金缕绣竹,领口雪白滚边映衬着发髻处洁白无瑕的象牙发冠夺人眼球。发管两侧,两绺金边丝带贴着如流水般直泻而下的黑发,直落于腰间。乍看之下,只觉英气逼人,出落不凡。
一旁,一位年迈的老者恭恭敬敬地为男子满上一杯茶。
“常在,你觉得吴展图这人如何?”
翁常在一怔,诚惶诚恐道:“奴才不敢斗胆议政……”
“朕倒觉得他是只笑面虎。”轩辕吟风不屑道:“假仁假义,包藏祸心
5、第四章 。。。
!”他冷冷地扫了眼一楼讲得眉飞色舞的老者,用力收紧手中的茶杯:“这样的东西,居然还有人传颂!圣朝百姓,简直愚昧之极!”
珠帘敲击清脆入耳,翁常在低声道:“万岁,齐大人到了。”
轩辕吟风悠悠侧眸,齐晋站在五步远,垂眸低声道:“见过陛下。”轩辕吟风示意他坐下,尚且年轻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令人无法抗议的威严:“齐大人还记得一月之前朕所说的话么。”
齐晋作揖道:“臣时时谨记。”
轩辕吟风目光一凌:“那为何朕迟迟等不到刘策与吴展图反目的消息?一月前牺牲一名黑隐入府做诱是白费力气的么!照例说这是齐大人的主意,培养一名黑隐需要多少时间和银子齐大人应该比朕清楚。可现在一个月过去了,齐大人可否告诉朕这场好戏为何迟迟不能开演?”
齐晋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他平静道:“禀皇上,当日臣吩咐此人携带一封密信以此激发吴展图与刘策间的矛盾。可是当日搜身之时,却没有发现这封信。吴展图反而命人从飞刀处展开搜寻,此刀乃御用钢材所造,臣已经暗地堵截搜寻进度,是以吴展图迟迟没有查到……”
“那朕还应该感谢齐大人?”轩辕吟风冷嘲道。
“臣不敢。”齐晋沉色道。
轩辕吟风望着眼前不卑不亢的老者,褪去冷硬的表情,突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些年来齐大人也看出吴展图他野心之大,若非齐大人暗中为朕培养黑隐混入各个关节,朕的龙椅恐怕早已被流沙冲走。只可惜朕的皇位虽然看似稳固,实则依旧危机四伏……”
齐晋微微抬眸,见轩辕吟风满目悲痛,不由心头一恸。
轩辕吟风起身握住齐晋的双手,双眸一闭,再睁开时两行泪水直落而下。齐晋一惊,下一刻只觉自己罪该万死,缓慢地张开口却久久没有吐出一个词来。
“齐大人……”轩辕吟风的目光溢满了信任:“朕时时困在宫内,如今能帮朕的只有齐大人你了!齐大人要知道,这夺权不比游戏,走错一步便满盘皆输啊!”
齐晋浑身一震,面容瞬间苍白,下巴上黑白参半的胡须微微一颤,脑海中猛然回忆起前主轩辕仁对他的知遇之恩,只觉自己愧对死去的轩辕仁,不由深痛觉悟道:“请陛下放心,臣就算拼尽这副老骨头也会助陛下消除刘策和吴展图两大逆障!”
轩辕吟风以袖遮面,作势拭泪。随后齐晋禀报了黑隐一月来所成之事,见时间不早便匆匆离去。
离开之时皇帝早已面色沉静,丝毫看不出他曾悲痛而哭。他望着门前晃动的珠帘,嘴角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常在,朝中那么多想要往上爬的大臣,你可知朕为何偏偏选了齐晋这个顽固不化的老头
5、第四章 。。。
子?”
翁常在试探道:“因为先皇曾有恩于齐大人?”
“不仅如此。”轩辕吟风勾起嘴角道:“因为他够蠢。”
翁常在一怔。
“越是蠢的人,越是忠诚得厉害。”轩辕吟风将冷了的茶一饮而尽,目光深不可测,许久道:“若是吴展图能做忠臣,轩辕易就不会是这个命运!”
他闭上嘴,抿起嘴角将另一句话藏于心头:朕迟早将成为第二个轩辕易——除非将吴展图这个乱臣贼子亲手歼灭!
青龙堡外,夏国将军帐内。
朱厥沉默地席地而坐,听着远处传来的嘶喊声,紧握刀柄的五指缓缓收紧。
帐内的空气凝固,沉重得压抑人心。
朱厥紧紧地闭上眼,要不是父亲临死前逼他立誓,作为统领的他如何能抛下军队闲坐帐中!运筹帷幄固然不凡!可他从小向往的便是征战沙场,即使马裹尸还也一样豪气盖天!更何况他有自信,自己训练多年的精兵绝对有实力与圣朝抗衡!
风自缝隙中窜入,烛火闪动。
帐帘猛地一掀,下一秒一个满身鲜血的士兵直冲而入。
朱阕如如脱兔般惊跳而起,手中长剑自上方直指匍匐于地的士兵。
“将军……”士兵吐出一大口鲜血。
朱厥这才认出这个兵曾给自己送过饭,当时见了自己激动地差点被桌子绊倒。当时朱厥觉得这个孩子笑起来的样子很单纯还对军师徐泽说过不到最后一刻不要用这样的新兵。
而此刻,他的脸上哪有半分笑容?
士兵用短剑吃力地撑起前身,仰头道:“将军……吴展图要我告诉你……念在你是朱阕的儿子……所以这次饶你一命……”他边说边不停地咳血,此刻铠甲前襟处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
听到吴展图这三个字的一刹那,朱厥的心头燃烧起熊熊火焰,握刀直刺而下,士兵绝望地睁大双眼,眼中霎时流露出万千种情感。最后停留在悲痛上。
他到死也没有想到,自己崇拜了那么多年的将军会亲手杀了他。
朱厥猛地抽刀,士兵胸前的血窟窿一个劲地冒出血柱。
输了么,努力那么多年就要功亏一篑了么。
朱厥只觉眼前一昏,退后几步跌坐在地上,逐渐呆滞的目光在手指触到腰间一物之际瞬间迸发出火焰般的光芒。
手被锋利的箭镞割出一道血口。他紧紧地握住用红绳系于腰间的铁制箭镞。
就是这个东西,要了父亲的性命!手掌被自己的指甲磕出血来,他握起大刀冲到帐外,双手打开对着远处火光连天的夜空用尽全力喊道:“吴展图!我朱厥定会亲手砍下你的头颅!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胜了?”轩辕吟风手中毛笔一摔,落在案上。
殿前,加急赶来禀报战况的士兵喜悦之色溢于言表:“回
5、第四章 。。。
皇上,吴将军大胜夏国!现在已领兵返回。”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目送着士兵离开,轩辕吟风抓起案上的毛笔往外狠狠一摔。右手轻轻地抵在额前,久到翁常在以为皇帝已然睡去,却听他启口疲惫道:“常在,替朕拟旨。圣朝大胜,摆宴恭迎吴展图荣勋归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会有感情戏哦~~O(∩_∩)O
6
6、第五章 。。。
睢羽宁刚换了衣服准备巡视。就见邱冯兴奋地冲进来,用手抵住门沿喘气道:“快!你动作快点,有好戏看!”
“吴将军凯旋回宫了?”睢羽宁理了理铠甲下的单衣,将两柄青铜雕纹短剑塞入长靴中,拿起桌上的御配长剑戴上头盔,将盔缨按低。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到邱冯旁。
邱冯嬉皮笑脸地一拳挥到睢羽宁的肩膀上,手尚未触到铠甲已被睢羽宁侧身一避的同时伸手握住。侧眸,只见睢羽宁的嘴角吟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心中不服,猛然间提腿直击睢羽宁左腿膝盖,刚提到半途只觉冲力一滞,他轻“咦”一声,却见自己的腿居然被睢羽宁另一只手牢牢握住,下一秒他整个人悬空,头卡在一手一脚间,四肢交叠错乱,模样狼狈不堪。
“放我下来!”邱冯挣扎了几下,面红耳赤道。
睢羽宁依旧吟着那丝淡笑,手却轻巧地松开。
邱冯猛地落地,坚硬的铠甲只磕得屁股生疼。他倏地跳起来,边伸手入铠甲摸着创伤,边愤愤唾道:“好小子!我说你小子不去当兵简直是浪费!你那么多年混在宫中不觉得无聊么。”
睢羽宁笑容隐去,遂垂下头独自走远。伸手一抛,长剑入空,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睢羽宁屈膝蹬地,一个鱼跃翻身将剑接住,又稳稳落下。银色的剑穗在空中微微浮动,阳光射在盔上的红缨处,映着他明朗的笑容流光生辉。他站在庭中央冲看傻了的邱冯招手道:“你愣着干嘛?不看热闹了?”
邱冯回过神来,这才加快脚步跟上来。
宫门前,两个侍卫正扭作一团。一旁不少侍卫围成一圈,双手抱胸看着好戏。
这两名侍卫衣着不同。较年轻的那位身着黑色长袍,袖口、领口处以银线描边,显然是常年司职看守宫门的黑衣卫。而年长的那位则与睢羽宁和邱冯一般身着铠甲,铠甲卫以巡视皇宫为职。此刻年老的却将铠甲脱了甩在一旁,身着亵衣同年轻侍卫打得酣畅。
“你猜他们怎么打起来的?”邱冯激动道,“前面吴展图不是进宫领赏么,结果老的那个巡视到宫门,随口来了句‘狗屁不如’,那年轻的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一下子窜起来抱住老的头又打又咬。他娘的像疯狗一样。”
扭打的二人此刻已经面红耳赤,老的扭着少的胳膊,少的则用另一只胳膊死命地掐着老的喉咙。二人滚在地上,一时成了僵局。
“瞧这架势,骂亲爹也没有这样拼命的!”
正看着热闹,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吴将军和皇上来了!”
人群惊动,即刻作鸟兽状。邱冯提步欲走,却见睢羽宁饶有兴趣地盯着仍旧僵着的二人只看。邱冯记得跺脚:“你小子不要命啦!快走!”
睢羽宁颇有深意一笑道:“
6、第五章 。。。
我今天本来就要巡这一块儿,你自己先去吧。”
邱冯拍了下脑门:“那你当心点!”语毕,一转身没了踪影。
听到惊呼,僵着的老者早已无心恋战,只怪他的喉咙依旧被抵着,说话间含含糊糊:“放……放开……”
年轻者红着脖子粗声道:“不放!”
“你……你不要……命……啊……”
“你敢骂吴将军,我就算拼了命也不放过你!”
老的翻了翻白眼,差点气晕过去。他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自己不过看吴展图不爽随便骂了句,结果居然沦落到被个疯子压住不放的结果。这便是祸从口出么。他真希望自己刚才连个屁都没放。
于是,吴展图和皇帝走到宫门前便看到这样一幕:两个本应忠守宫廷的侍卫正以十分不雅的姿势叠在一块儿。一旁,三三两两站着几个侍卫,却没有一个人出面调停。
“怎么回事?”轩辕吟风怒道,转眸间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角落处静静地立着。将这些士兵全部严办的想法瞬间破灭,心头怒火顿熄,他抿紧唇只盼将这残局收了不节外生枝便可。
“禀皇上,他们……突然就打起来了……”一名侍卫支支吾吾,颇有些语焉不详。
吴展图皱起眉,沉声道:“宫廷侍卫内斗,你们可配当侍卫么。”
年长的早已吓得身体发软,张开口想要把责任推到年轻的身上,怎奈喉咙卡得发不出声音。
年轻的见了吴展图,终于松开了手跪倒吴展图黑靴前,激动道:“吴将军!这人……这人他侮辱将军英明,我将他……”
“拉下去。”吴展图转过身,看都不看地上的人一眼,“关进天牢。”
“将军……”年轻的侍卫一怔,坚持不懈道:“我是黄陵啊,一个月前将军还问过我名字……将军忘了么,我看不惯他骂将军,才……”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吴展图阴着脸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几个侍卫,“还有你们,看到同伴争斗却不加以劝阻,罪加一等……”
“把斗殴之人押下去各打三十大板,永不得入宫。”轩辕吟风打断道:“其他的人均罚一月俸禄,下不为例。”
吴展图皱了皱眉,突然注意到一旁一张熟悉的面容,凝神片刻想起曾在祥云殿见过此人。心中突然想起这人便是皇帝从小的陪读,轩辕吟风一进宫就把这人召了进来,无功无过,从不张扬。目光不动神色地移开,他闭上嘴,对皇帝的判决给予默认。
轩辕吟风假装不经意地望向睢羽宁,却见他正牢牢地盯着自己,那对眸中有种深深的东西直刺自己心头。他赶紧移开目光,冲吴展图道:“既然事情解决了,我们走吧。”
黄陵和吓得瘫软的年长侍卫被带了下去接受处罚。
“好险!”一旁的士
6、第五章 。。。
兵凑过来用袖管拭干满脸的汗水,“我差点以为要挨打了!三十大板挨下来这屁股还不得成肉末……”
睢羽宁沉默了许久才道:“放心吧,不会的。”
“为什么?你没看到吴将军的脸色么!黑得像炭一样,刚才要不是皇帝开恩,我……”
“跟你说不会的。”睢羽宁望着轩辕吟风离开的方向打断侍卫的话,左手垂下触到一块冰凉的木牌。瞬间,脑海中闪过二人跪在雪地上结拜的情景,只觉心中的烦躁感愈来愈明显,如虫子般蠕动在心头如何也挥之不去。
不让我上战场,不让我离宫,甚至连小小的惩罚也不让我受么!
五味纷呈之际,睢羽宁根本说不清自己到底该对轩辕吟风这个皇帝或者朋友怎么办。他是自己的小主子,他们情同兄弟,他们身为君臣亲密却远过君臣……
可睢羽宁不需要皇帝的照顾!这两年,自己一对轩辕吟风提为国出征之事,都会被他以君王的口吻不容置疑地否决。确实,作为君王他有这样的权利……只是作为朋友兄弟……他为何不能为他着想一下?一辈子陷在这冷冰冰的宫殿中,一辈子困在景都踏不出一步,绝非睢羽宁所愿!作为将军遗嗣,他向往的是活生生的沙场,是马啼鼓鸣,是刀光剑影,即使尸曝荒野也好过虚度一生。
作为他的兄弟,他不可能不懂。
只是睢羽宁不明白,轩辕吟风为何宁愿把自己安稳地托在手心,任自己梦想泯灭也不愿简单地放开手,令他得偿所愿。
帝王的心思,果真那么难猜么。
睢羽宁拾起腰间的木牌,脑海中出现一张稚气却格外认真的侧脸。
——“不愿同生,但求同死。”
誓言说来简单,却终归有口无心。睢羽宁叹了口气,要禁锢深宫与皇帝同生共死,倒不如马裹尸还,英雄一世。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少~~
所以晚上二更~!(应该会吧……)
7
7、第六章 。。。
在吴展图的一再坚持下,此次庆功宴,所有征战士兵尽数参加。
由于宫内不得杂人入内,轩辕吟风只有屈尊乘坐銮驾来到位于景都郊区的骑射场外。
此刻,四下闲人都被先遣侍卫赶走,御厨在一旁搭起锅炉,远远望去只觉炊烟袅袅。几万士兵见皇帝纡尊亲临,不由喜上眉梢。轩辕吟风身着锦灿龙袍从銮驾上走下的一刹那,呼声如雷响彻云霄。
“只可惜这些士兵忠的是吴展图,”轩辕吟风在心头冷冷道,“不是我。”
轩辕吟风与吴展图在搭好的一处矮帐内席地而坐,同坐的还有军师曹川其。他此生还是第一次与皇帝同席,心中忐忑不安,喝了几杯酒便不胜酒意晕睡过去。
轩辕吟风派人将曹川其送回府中。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已然夜深。月色撩人,帐外的士兵依旧高歌不断,熊熊篝火将明月皎皎光芒直逼而下。
“对酒当歌,素月流天。岂非一番美景闲情。”轩辕吟风示意翁公公和护驾的两名侍卫出去,朝吴展图举杯道,“将军凯旋而归,朕对将军如何克敌制胜很有兴趣!”
吴展图与轩辕吟风对饮道:“臣不过放了一个空城计。”
“哦?”
“夏国士兵胜在彪勇,然而彪勇之人往往有一个缺点。”吴展图直视轩辕吟风的双眼,自信溢出双眸,“心浮气躁。”
“他们便是因为浮躁而送了性命?”
“正是!当日我命人击鼓开战,却仅派出极少士兵迎战。其余士兵悄悄撤离。夏军只道我要与他们拼个死活,一鼓作气而来却只懂杀敌却不懂防御。于是,我命人将青龙堡大开,引其入内。紧接着关闭城门大放火箭。”
轩辕吟风眯起双眼,手中的酒杯微微旋动:“就这样简单?”
吴展图道:“就这样简单。”
轩辕吟风拍手而笑,点点烛火下,双眼弯弯,眼角泪痣红如鲜血点在白皙如雪的脸上,夺目惊心。
脑中再次闪过那人微笑的眼眸,吴展图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将军怎么了?”轩辕吟风讶然道。
“没事,谢陛下关心。”吴展图放下酒杯,拭去洒在衣襟上的酒滴。
“我猜将军相思病又犯了。”
吴展图猛地抬眸,目光直射轩辕吟风。
轩辕吟风自顾自笑道:“璟之,将军夫人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女子,才教将军如此念念不忘。”
吴展图微微皱眉,紧紧闭上了口。
轩辕吟风识趣地转移话题:“据说此次带军者乃朱阕之子朱厥。不知为何将军不将他一并铲除?”
吴展图面色凝重,撩袍跪地道:“臣自作主张还请皇上赎罪。”
“卿何罪之有?”轩辕吟风不急着喊他起来,提着酒壶侧目道。
吴展图抱拳:“臣本
7、第六章 。。。
能杀了朱厥,只因他父亲与臣有一命之恩。臣不杀他只为二字。”吴展图抬头,眸子黑如子夜,缓缓启唇道:“仁义。”
轩辕吟风心头一阵冷笑。乱臣贼子居然高谈仁义?手刃轩辕易那一刻起吴展图除了背负骂名就不该得到任何东西!放走敌人只为报一个区区救命之恩?难道征战沙场那么多年的他还不清楚后患不除便灾祸不断的道理么!用圣朝百姓的安慰只为换得区区仁义二字,简直蠢钝虚伪之极!
“朕倒不知原来卿与朱阕尚有交情?”轩辕吟风压抑着内心喷薄而出的愤怒,面不改色。
吴展图的双眸闪过一丝悲痛:“那年湄州之战,我与朱阕对峙多日。最后我与他跨马对视,二人说好一起放箭由上天来决定生死……只是那个时候,我松手了。可他,却没有。”
轩辕吟风有些动容:“有大好的机会他居然不急着杀你?”
吴展图坦言道:“因为朱阕曾潜入圣朝,与臣做了两年的朋友。”
轩辕吟风缄口蹙眉,迟迟才道:“将军还真是涅而不缁。”
轩辕吟风话一出口,顿然后悔。按照目前的状况,自己千万不能让吴展图看出一丝不满。毕竟,以吴展图的军力,要灭了十个景都都不在话下。
吴展图似乎丝毫没有听出话中浓重得讽刺意味,只笔直地跪着,有着一副甘愿受罚的凌然。
轩辕吟风平复了一下内心的不满,伸手扶起吴展图道:“将军不必自责。谅朱厥再猛也绝非将军的对手。来,今日不提战事,我与将军二人君臣同乐,喝个一醉方休!”
吴展图接过轩辕吟风递来的酒杯,望着跳跃的烛火,淡淡道:“谢皇上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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