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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主人我的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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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云飞看江舟君只是一直盯着他,并不接花,为说话方便些,他直接把花朵插在斗笠中推着他绕到竹舎的后门边,后门前面就是一畦畦的菜地,鸡鸭鹅等家禽杂混在围棚里啄食,只有两三个人在收集一些不好的叶子拿去喂给家禽吃。
  还是梁云飞首先打破僵局,“舟君,我又来找你了,两天没见,你过得还好吗?”
  江舟君丢开伞,毫无表情地直愣愣地盯着他,想从他的脸看出异样的表情来,可惜,他深邃眼睛像是高山林谷中的寒潭,幽深地看不到底,他读不出什么来。印象中的他是一头雪狼,心情好的时候呆萌呆萌的摇头晃脑,不高兴时冲动地咆哮折磨人,受伤时表面故作坚强背后舔伤疤。而现在的他落魄地像是一条狗,他想到这个比喻,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着他突然地发出一个冷笑声,梁云飞摸不着头脑了,他继续着以前死缠烂打的招数,“舟君,我们和好吧,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好吗?”他蹲下来,握住他的手,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
  江舟君看到他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白色的桑叶汁液,嫌弃地轻轻抽开手,不搭腔。
  “我们经过这场生死劫,才更清楚彼此的重要性,不是吗?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活着什么希望都会有,包括重新相爱,你说,是吗?”梁云飞的这句话饱含着深情,他再次抓住他冰凉的手,他穿着沉香色茧绸皮袍,系着一件黑色披风,看这身子,还是穿的太单薄了些。
  江舟君当然清楚,在奈何桥边他的求生欲望那么强烈,潜意识里的意思也不过是这句话,但是他依然挣开他的手,看到他微怔的受伤表情后,他才放松下来,认输地伸手去拿他插在斗笠上的粉色蔷薇花,花心里面汇集着一星点水,内里还有三瓣花合着未完全开放,他抚摸着几瓣花,递到他面前,“你要是能把这三瓣花哭开了我就和你好。”
  梁云飞瞄一眼伸到他下巴的花朵,认真地看着他说:“我笑成一朵灿烂的花给你看可好?这花不能哭,一哭它也跟着哭,它身上的水分哭完它也就咽气凋零了,你没看见它眼里盛了那么多的泪水吗?”
  “幼稚!”看着那个人认真的表情,他的脸上泛起笑意,“这哪是泪水,这分明是它努力开花的汗水。”
  “不是,它是被我们能够和好感动地哭出来的喜悦之泪。”梁云飞和他争辩着,又握住他的手。
  他的话刚完,嘴里就被塞进了一朵花,“那你就把它吃下去和它一起流出喜悦之泪吧!我不陪你玩了。”江舟君捡起地上的伞,甩掉伞面沾上的墨绿苔藓。
  “舟君你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去。”他跟着站起来。
  “对了,你是怎么混进桑园里的?桑园守备竟然这么疏漏,我得重新安排人监督才是。”江舟君疑惑的看着他。
  “我跟在你们马车后面进来,趁你们转身进竹舎的时候跑到桑田旁边守夜的单房那里请一位仆人借我蓑衣和斗笠,你忘了,我们以前常在这里玩的,他自然对我也没什么戒心。”
  “看来我得吩咐下人,除了江氏人外,其他人没有收到命令不能放进来。回竹舎!”江舟君用命令的口吻对他说。
  刚走出来就见到白士杰撑伞领着一个戴着白色帷帽披着白色披风的女子进来,身后两个着雨具的人跟着。
  进入上官的舍间里,王芝儿摘下她的帷帽,解开她的披风,精心的打扮令人眼前一叹:身穿冰蓝色梅花纹纱罗袍,下着银纹百蝶穿花云缎裙,纤腰束着碧绿玉女带,回文锦紫绫闪色汗巾儿袖口边搭剌,绿纱金蝉香袋儿腰间低挂,脚下踩着一双羽蓝遍地金云缎鞋儿,柳眉旁描远黛,乌珠流转生情,秀鼻若腻鹅脂,樱桃粉口流光,头上梳着凌云朝天髻,云鬟上斜插着九凤绕珠赤金缠丝七宝钗,戴着玉梅花簪,发上缀以翠蓝珠花儿,耳上一对蓝水滴珠耳坠,真是明耀如天上的日月,清媚似含霜露的晨花,简直就是堕入凡间的百花仙子。大家惊艳的都不由的顿住了呼吸,害怕一口气就把她吹走似的,一想到这朵娇媚的花儿就要受那臭熏熏的便土摧折,脸上便流露出惋惜之情。
  王芝儿被盯得脸上泛起了红晕,嘤嘤的道了万福,大家方才惊醒过来,忙退出去让他们两个独自相处。
  白士杰和他们一起转到对门的舍间去,阿伏在门过道上守着,进去才发现原来梁云飞也在这里。梁云飞解下身上的雨具,他身上穿着蟹壳青色绸直身,脚下一双朝天靴鞋底沾上了泥巴,靴子和衣服下摆都湿了,他拍拍鞋子,对着两个看着他的人说道:“失礼了,不小心弄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女孩子

  江舟君问白士杰:“你父亲这个职位能有办法查孙瑞的事吗?”
  白士杰略略思索,回答他说:“那孙瑞克扣粮饷,贪污受贿、兵器作假的事人尽皆知,加上他舅舅孙三演是镇国大将军,近几年战略得当,战功显赫,地位稳固,即便是知道也无人敢参劾,毕竟才人难寻,我爹,怕也是无能为力。”
  大家都沉默下来,这种事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办到的,何况先皇还曾赐予孙府免死金牌。
  “那孙三演倒是一个忠义之人,作风正派,深受将士爱戴,唯独那孙瑞是孙家出的一个败类,孙家老夫人对他极为宠爱,更何况孙家现在只有一个苗子,那孙三演妻妾胎胎生的都是女儿,也怪不得孙老夫人会如此偏心了。”梁云飞想着平时也曾和别人探讨过这些事情。
  这些街头巷语倒是有所耳闻,白士杰接下去说道:“孙瑞父亲孙三义和他父亲一样也是忠厚的人,当时为保宋国军事防线不被蛮夷侵犯攻破,他和他父亲在粮草断绝、被蛮夷用水漫灌的情况下,严守边城,日夜在城墙上和攀爬上来的敌军搏斗,由于有了充足的时间,后援部队才能赶到夹围进犯敌军,成功保住边境国土,可惜两人都在战斗中牺牲了,也因此,皇室对孙府极为器重。想必是老太太同时失去丈夫和儿子,痛不欲生,把他作为精神支柱,才极为溺爱他,摘星星要月亮都想方设法给他吧。”
  “就是想保住他这条命,延续孙家的香火,要是他老子在的话,肯定得棍棒伺候,俗话说‘棍棒底下出孝子’,现在不在于孝不孝的问题,而关键在‘子’吧!”江舟君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所以难得那孙瑞想要娶妻,老太太心里肯定高兴坏了,那这王芝儿小姐做孙家媳妇是势在必得的了。她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九品县令,上头一压下来,他这副老骨头分分钟都得粉碎掉。所以,王芝儿小姐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她必定会顾量大局。”梁云飞带着惋惜的语气说着,他认出了刚才那姑娘便是清明节那天和江舟君在小巷子里说话的神秘女子。
  “还真是无可奈何了呢,人家祖上为他积下的功德,抵消他的福损,有的是让他慢慢消耗。”江舟君也无计可施,几个小老百姓,有什么能耐和手握重拳的朝廷命官相较量呢,私奔,置她父母的性命于何境地,现在他倒是开始明白以前想法的幼稚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白士杰向江舟君提议说:“怎么东道主不尽地主之谊带我这个客人好好游玩你们江氏桑园呢?”
  梁云飞不满地说道:“守孝期间竟然还想着玩乐,亏你还是个大夫呢,连孝义都不懂!”
  “既然昨天都说好了,我也不能不守信用不是,走吧,去蚕房吧,这天气也没什么好玩的,要是晴天,爬上山去,那才好玩呢,捕猎,采野果野菜,山后面的山洞里还有温泉可泡,在小溪上游捕虾和小鱼,不过,身体要好才行,要不然,就留在山上和野兽一起过夜吧!”江舟君饶有兴趣地向他介绍道。
  白士杰听得兴趣盎然,带着羡慕的语气说道:“看来你们以前的日子过得还真是潇洒,哪像我,只能呆在一个偌小的围墙里盯着一方天空,在书里看世界。”
  “那是当然,以前我们玩的可愉快了,只可惜你生在官户人家,这些俗玩意儿想必你们是不屑一顾的!”梁云飞推着江舟君出门,有点得意地说着。
  白士杰有礼貌地微笑着,为他们关上门,和他们一起走去蚕房那边。
  两个人拘谨地并排坐着,相顾无言,那杯茶的热气在慢慢升腾变细,为他们计算着不多的相处时间。
  “芝儿,你今天,真漂亮!你一直都是这么美丽,从小到大,就没变过!”上官溪华贪婪地看着她,想把她的样子深深刻进脑海里,他知道她此番打扮地如此靓丽是来做什么,一别之后或许永不能再相见了。
  王芝儿听到他的话,脸儿红了,慢慢地把头低下去,想看又出于女孩子家的娇羞不敢直视他。她攥紧手中的手绢,柔声问他:“溪华哥哥,你在这里过得可好?”
  上官溪华的眼神顿时黯下去,珠钗的光芒反射在他眼睛里也毫无亮色,他连续几个月干活起茧的手握上心上人柔嫩的纤纤细手,感伤地说:“一想到你就要嫁给孙瑞,我整个人就不好了,一点都不好。”
  王芝儿扑到上官溪华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下来,低低的抽泣着,“溪华哥哥,我们以后就不能相见了,你要好好生活!好好保重!去考取个功名,光耀门楣。”
  低头看到怀里的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他心疼极了,真是恨自己的无能,空有一肚子墨水却没办法将她划在他的圈里保护她,他只能紧紧地抱住她,和她许下诺言,“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爬上去,爬上去争取权势,地位,然后,将你抢回来,我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王芝儿哭着的脸因为他的话不禁苦笑起来,她不能也不敢答应他,只能任他有这种信念坚持下去,出人头地,如果她能推动他前进,在他生命中起到一点作用,她会很欣慰。“你要忍耐,很多事情只要咬牙忍着,坚持不放弃,什么坎儿、坡儿就都能踏过去了。”
  “嗯。”上官溪华答应着,叮嘱她说:“芝儿你也要忍耐,相信我,我会出人头地,会带你脱离苦海,你一定要等我!”
  她握紧他的手,布满茧的手掌摩挲着她的手,就像摩在她的心上面一样,生疼生疼的。
  屋里的两个人割不断的情丝,诉不完的相思,和着外面的雨丝一起飘飘洒洒着
  。
  “这位姑娘是……”阿伏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送桑叶进来的那个女子,令白士杰产生了好奇,莫非这位娇小可爱的小姑娘就是他令牵肠挂肚的小柔妹妹。梁云飞朝阿伏吹了一声口哨,调戏他说:“这不是小柔妹妹吗?阿伏哥哥天天想念的人哪!”
  小柔脸上飞上一片红霞,低着头向他们道万福,只见她长得是俏皮可爱,白里透红的圆脸,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个翘翘的小鼻子,一个粉盈盈的小嘴巴,不粗不细的眉毛,扎着一条垂到腰际的麻花辫子,头上扎着蓝色裹巾,身上一套蓝色妆花缎裙,脚上一双防水靴,娇小的身躯玲珑的曲线掩盖在斗笠蓑衣之下。她把盛满桑叶的蚕匾放在千层木架上,换了个空的蚕匾低头快步走出去了。阿伏站在门槛上目光不舍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原来这个就是小柔姑娘,还真是清秀佳人,我见犹怜呢!阿伏的眼光还真是不错!”白士杰说着,环顾贮桑房里的几个喂桑叶的女婢也长得是天然芙蓉面,又夸奖道:“感觉桑园里的女孩子就像生活在世外桃源里的人一样清丽出尘呢。”
  “白大夫你的眼光真好,要不要在这里挑选一个美人回去,发挥你大夫济世救人的医德,救人于水火之中呢?”梁云飞看他二十五六年纪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和他们这些二十出头的人玩在一起,想是他好男风,心里着实有些不爽,积极地向他推荐,“这园中的女孩子我都是熟悉她们的秉性的,个个都是心地善良、朴实自然,你要是有意,我不介意陪你看遍这桑园里的美女。”
  “云飞兄弟还真是热情,不过白某目前还不是很想成亲,再说守孝期未满,白某也不敢行这红事。”白士杰推辞道,他看着这块大蚕匾上满是蠕动的蚕虫,听着蚕虫啃食桑叶的嘈乱声,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便和门口的阿伏站作一处,看江舟君把蚕虫放在手上玩的起兴,简直是……他从来没有玩过虫子,药材里的是虫干,他不介意,但如果是活的会动的话,他肯定是不会亲自处理,都是交给学徒做的。想来他是胆子过小又有洁癖,到山上采药都得事先做好准备,先在家中用把夜来香粉倒进水里沐浴一遍,而后戴着草帽,穿着用和着雄黄粉水洗过的衣服,靴子方敢上去,回来后还得加香料再沐浴一遍才放下心来。
  梁云飞拿起一条白胖胖的蚕虫悄悄走到江舟君后面,朝门口的两人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出声,然后轻轻地放在他的头顶上,虫子恐惧在乌黑的发丝中毫无方向地扭来扭去,江舟君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知道有人又在恶作剧,气的他厉声喝道:“我数一声,赶快把它给我拿开!”
  竟然只数一声?趁着他还没爆发之前,梁云飞赶紧把蚕拿下来,放在他的手上,那蚕宝宝一遇到同伙立刻兴奋地和它们纠缠起来,他心里责怪自己太过大意,刚和好就开始戏弄他,怎么就忘了这碴。
  江舟君生气地把手上的蚕虫甩回蚕匾上,不理会他们,转身往大蚕房那边去。
  阿伏对这种情形已经司空见惯,两个人吵吵闹闹不到一会儿又和好,过去帮忙反倒是招来他们的白眼,他才不干这种不讨好的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  

  ☆、蚕房

  “云飞,小心!你背上有一条蜈蚣!”
  什么?回头看到江舟君脸色大变,听到他吃惊的提醒,梁云飞骨头都吓的软了,全身的神经都和他一起尖叫着“啊!”他猛地跳起来,蹦的老高,想把蜈蚣甩掉,发现那东西还在背后爬动,他赶忙抄起拍打蚕丝的藤拍往背部捅去,“不要伤到了自己,我来帮你!”
  江舟君拉住处于癫狂状态的他,夺过藤拍就往他身上揍,“别动,它受刺激会往你耳朵里钻!”
  梁云飞听到他的话立刻定住,任他拿着藤拍在他背后挥打,打得确实有些疼,盖过了麻的感觉,好一会儿后,他才住手,“没办法,还是让它跑掉了!”他听到江舟君沮丧地说。梁云飞回头四处瞧瞧,哪有蜈蚣的影子,却看到江舟君放藤拍在蚕丝堆上时一条蚕虫从他袖口里掉出来。他捡起掉在他腿上的蚕虫瞪着他,原来是在作弄自己。
  “以牙还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拿他最害怕的东西来吓唬他,攻击他的弱点,是最直接有效的报复方法同时引起的后果也是最严重的。他看到他脸上愠怒的表情,有些心虚地说。
  有一年的夏天,他们在山洞里面的温泉里洗澡,洗完澡后他在池边洗在石缝里发现的青铜匕首,而梁云飞只穿一条胯裤就躺在一块经流水长期冲刷形成的天然平整的石岩板上睡觉,睡得迷迷糊糊中梁云飞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爬在他身上,痒痒的,也没在意。
  江舟君洗完过来一看,竟然有好几条蜈蚣在梁云飞身上爬来爬去,他吓的大叫起来。
  梁云飞的睡梦被江舟君的叫嚷打断很不情愿地睁开眼睛,一看,不得了,吓的三魂六魄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那密密麻麻的脚在他身上动来动去,有一条还爬到了他的下巴,它凶利的眼睛盯着他,仿佛就要爬进他的鼻孔进入他的身体里将他杀死,他登时百骸震撼,条件性反射地尖叫着一个箭步猛扎进温泉中,憋着气俯蹲在水下,试图将攀附在他身上的蜈蚣淹死,那几条蜈蚣不耐温水浮到水面上来,跑掉了,可惜蜈蚣受到梁云飞高音和猛力动作的刺激,在他身上咬了好几口。他自己惊魂未定,跳进温泉里将梁云飞拉起来,梁云飞起来后浑身哆嗦着,嘴唇也变紫了,胸前、背后、肚子都有一个红红的小点,周围皮肤肿了一大块。两人知道情况不好,匆忙往山下奔去。没到山脚,梁云飞就晕厥过去,他自己一人心焦地背着他赶到桑园门前坐车回去。
  幸好抢救及时,那可是受了三条中型蜈蚣的毒液,足足能让一个人半天毙命。可梁云飞还是昏迷了整整五天才醒来,那阵子的他受到惊吓,神经受到刺激,一看到会爬动的东西就害怕地不行,疑神疑鬼地,他娘亲看到儿子这样,心疼不已,他父亲大怒将他禁足,好半年后他才缓过来,自然心里面留下了阴影。结果今天又拿这个来作弄他,他脸色肯定不好看。
  梁云飞知道他还在计较刚才的事,他是蛮气愤的,竟然让他看到他惊慌失措的丑态,他手上的力度加大,想把蚕虫给捏死解气,转念一想,他还是不要这样的好,这样子做只会让他相信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所作所为和当日军营里的一模一样。
  梁云飞按捺住火气对他扯出一个笑容,他把手掌摊开向那条被他捏得半死不活吹吹气,胖乎乎的蚕虫又活起来爬动了,好像有点熟悉,莫不是刚才戏弄他的那条?
  “这蚕宝宝还真是可爱,舟君,你戏弄我的样子也很可爱!”他夸着江舟君还顺带向他使了个电力十足的眼色,“既然这条蚕宝宝和我这么有缘,那我就把它买下了,做个记号让它在这里成蛹织茧。舟君,你说做个什么记号比较容易记住呢?”
  江舟君明明看到他笑得牵强,知道做的有些过分,心里过意不去,却又不知怎么对他和颜悦色,只能和他打打幌儿开始对话,“一百两银子,它的子孙后代都归你了。”
  “一百两,能不能先欠着?不要拿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是强盗一样,我肯定会打欠条的。那我就要它三代就好了,这样算来,得到六月份才能繁衍完三代,那我到时候带着钱来赎回它。”梁云飞计算着时间,向监督仆人工作的方管家要了笔和墨汁,把蚕宝宝全身涂黑,放到蚕匾里,一眼过去,最醒目最怪异的就是它了,他还特别叮嘱了方管家帮忙留意照顾“黑蚕蚕”,这是他给取的名字。
  江舟君和阿伏无语地看着他强行把拼死挣扎的白皙皙的蚕宝宝硬是抹得黑糊糊地连它的祖宗都不知它是何方神圣的整个过程,他就是想那么地同情一下也看不到蚕宝宝无辜可怜的眼神,全身黑来黑去,哪头是眼睛,兴许眼睛被他拿毛笔刷的都没有眼神可言了。关键是那厮的眼神是愈发兴奋精亮,像是吸进了蚕宝宝的白光一样,还回头对呆愣着的他们一笑,不得不说那笑容真是夺人炫目,灿然生花,像一束璀璨的华光照遍透彻整个黑暗的夜空。
  还在研究蚕蛹的白士杰一点没受他们那边胡闹的影响,他还独自去看了积攒在灰青墙壁下的小槽格内的晚蚕砂,转完了回来就看到几个人瞪着一条小黑虫爬来爬去的情形,他也无心顾及,直接过去礼貌地对江舟君说:“舟君,有个不情之请!”
  “准奏!”江舟君头也不回地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打包一袋斗的晚蚕砂,一格布的蚕丝,一条蚕虫。”白士杰说着,还在思索着需要什么。
  一条蚕虫?大家都把目光移到他身上,这个要求完全不用包含在内的,你可以抓满一手回去。“一条?少了点吧,回头我叫人帮你装个一包袱的行了。”江舟君觉得不够,一条,连繁衍后代的可能性都没有。
  “不用这么多,我是别有用处。”白士杰急急推辞着,一包袱,他简直不能想象他生活的地方有这些东西爬来爬去的影子,不可忍受。“既然如此,或许我该和江老爷沟通沟通和仁世堂订购蚕桑买卖的事。”
  仁世堂现在正缺少这种药材,一直和他们贸易往来的宋氏山海园因为土地纠纷的事和农民闹得不可开交,桑蚕业也受其影响,品质和数量大幅下滑,这阵子更是经常断货,而仁世堂这个季节来看病配药对这几味药材需求量较大,宋氏矛盾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解决得了,所以他们必须寻找新的货源,恰好,他一直想找机会来江氏桑园瞧瞧,没想到,这里的品质好的令他惊喜,不过江府一直做的是丝绸生意,并且二十年前就断绝了和药铺的往来,他得询问江府现任当家老爷的意见才行。
  江舟君对他笑着,“那你就和我大哥说去,这事我可管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离别

  几个人略谈几句,回竹舎,恰巧看见门廊里出来的两人,上官溪华的眼睛红通通的,胸前衣襟上泪迹斑斑,晕染了一大片,旁边的王芝儿依然和来时一样带着纱帘,浑身都遮着,看不出什么,只是柔弱的身躯越发显得弱不禁风,惹人怜惜。
  王芝儿向大家连连道谢,上官溪华也连着作揖称谢,大家推辞几句,除了说了些保重安慰的话也不能做什么了,大家一齐送王芝儿到门口上车。马夫一鞭甩下去,马车霎时飞腾着向前撒开腿向前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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