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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六年作者:只影向谁(完结)txt下载-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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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六年》作者:只影向谁
文案
帝后也有七年之痒,生子什么的
内容标签:生子 年下 宫廷侯爵
搜索关键字:主角:永嘉,厉如锦 ┃ 配角:武淩相关 ┃ 其它:再议
☆、第一章
永嘉六年,初春,帝都武淩,一城烟雨。
明光宫的琉璃碧瓦在斜风细雨中少了几分肃穆庄严,竟显出那么几分诗意来。作为南华的帝都,武淩城居于整个国家的中心腹地,位置不南不北,所以帝王所居的明光宫中既有北地建筑,亦有南国风光。如酥春雨中,那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已然入画……
若是平时,永嘉定会登临千声阁,俯瞰雨中的明宫,再听两折南剧,最惬意不过。可今时今日,面对此情此景,永嘉却没有一丝兴致半分心情。原因无他,只听那昭阳殿中传出的低低呻吟,简直要伤皇帝的三魂七魄。
是的,厉皇后此刻正在凤榻上辗转挣扎,努力诞下他和永嘉的第二个孩子…………也可能是帝国的皇嗣。永嘉二年的时候,皇后在万众瞩目中,诞下长公主萧懿。之后便无所出,其实皇后头胎生下公主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只是永嘉只有厉皇后一位元后,后宫除了宫女再无妃嫔,大有“只取一瓢”的意思。而且厉皇后年长永嘉许多,生长公主时已经二十六了。这意味着皇后有身将愈加困难,而皇帝不能没有皇嗣,所以长公主出生后,皇宫内外,宗亲大臣们的眼睛全盯着皇后的肚子了。
这次皇后有身后,永嘉没有表现出过于明显的欣喜,对于胎儿的性别也没有特别的期待。因为他知道,皇后太紧张了,紧张到已至于忐忑。作为丈夫,永嘉能做就是淡然以对,给妻子以安慰。但作为皇帝,他期待的是皇嗣,他和如锦儿子,能名正言顺坐到那至尊的王座上,从自己手中接过万里河川,延续至千秋万代。
皇后的寝殿内不断传出呻吟,永嘉知道,皇后此时已痛到极处。皇后进宫前是讲武堂的剑术教官,性格刚毅坚强。当年在平州初见时,皇后因为护驾伤了左臂,皮肉外翻几可见骨,也没见他皱下眉头。而眼下……永嘉强迫自己屏息凝神,生怕自己一个不忍,破门而入。
“今上,长公主闹着要皇后,您看如何是好?”大太监李全是永嘉身边的总管,一张白净的脸上急得尽是汗。
“这孩子,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永嘉眼睛仍是合着,语气里却并无太多责怪的意思。“罢了,抱她到昭阳殿来。”
“是。”
“皇后,就是这样,成了,成了!”接生嬷嬷的声音里透出喜悦,清晰地传到永嘉耳中。
几乎是挨着嬷嬷的声音,婴孩宏亮的哭声响了起来。
永嘉轻轻吁出口气,明亮的眸光转了转,眼底带着十二分的笑意推开了朱红的殿门。
永嘉进到殿内,金兽香炉里散出的香气已掩盖不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永嘉皱眉,过了屏风,看见皇后厉如锦半卧在凤榻上。
婴儿没来得及清理,身上还沾着羊水和血迹,接生嬷嬷把包在绫罗中的婴孩高举着跪下,口中唱祝:“恭喜今上,是个健康美丽的公主!”
公主?!永嘉脑中有瞬间的空白,但进殿来就一直喜悦的表情却一丝不变。
“甚好!”永嘉朗声道,尾音有笑意。朝嬷嬷略一点头,在宫中浸?淫多年的妇人会意,起身抱公主去沐浴。
“梓童,你受苦了。”永嘉伸手捧起皇后的脸,在那光洁白皙的额头印下一吻。
皇后厉如锦刚经历过痛苦的分娩,神色十分疲惫,原本就低哑的声音更是嘶哑:“抱歉,是个女儿。”
永嘉听罢心下一震,连忙扶起厉皇后与其对视:“如锦,此语诛心,你再不要讲了!你这次有身至今,朕从没说过一定要生个男孩儿。只要是和你生下的孩子,男女朕都一样欢喜。”
厉皇后抬起浮肿的眼皮,定定看到永嘉眼底。年轻的皇帝有着黑曜石般的眼睛,眉眼间的飞扬神采令人着迷。方才皇帝的语气像个被冤枉的少年,眼下他的脸色写满认真。皇后淡淡笑了,带着倦意的五官在此刻有着别样的美丽。
“是臣多虑了。”厉皇后内心苦笑,月明,你方才听到是女儿后都没有看孩子一眼。你,让我怎么相信?
“父皇!阿爹!要抱抱!”长公主萧懿拖着软软的童音跑近凤榻,朝永嘉皱皱鼻子,便要往厉皇后身上扑。
永嘉也不等李全来拦,一伸手就把女儿揽进怀里:“你父后身子不爽,不能要抱抱。父皇听说有人今天哭着要阿爹,还朝教引嬷嬷撒气。阿懿都是做姐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娇气?”
萧懿被说得羞恼,肉乎乎的小手捂住眼睛直嚷:“父皇最坏了,把阿爹藏起来。阿懿好久好久没看见阿爹了,不是说阿爹生了皇弟阿懿就可以要抱抱了么?怎么还不可以?!”
听到“皇弟”二字厉皇后顿了顿,想来这是萧懿身边的教引嬷嬷每天念叨所致。永嘉拿下女儿挡在眼前的小拳头,笑道:“好啦好啦,别撒娇啦,一会儿妹妹要笑话你的。”
“妹妹?”萧懿忽闪着大眼睛,疑惑地含住了大拇指。
永嘉含笑不语,宠爱地看着长女。
不多时,清洗干净的婴孩被抱过来。婴孩长得白胖,通身几乎没有褶皱。虽然闭眼抿嘴,也看得出孩子长得像厉皇后,长大容貌不说倾国,也是妍丽无双的。看到女儿和爱人长得像,永嘉心底那点淡淡的遗憾此刻真正烟消云散,珍重地抱起婴孩坐到凤榻旁。
“梓童,看看,女儿长得多像你。”
厉皇后看到方才快把自己折磨死的小家伙长得这样玉雪可爱,再想想这十个月来的艰辛不易,心下很是感慨,面上却无多少表露。很想抱抱女儿,可是全身酸痛,胳膊根本抬不起来。因为怀孕浮肿而显得莹润的手指轻轻点点婴孩的脸颊,声音仍是低低的:“妹妹~”
永嘉晓得皇后的意思,长女在身边也不顾,捉起那手指亲了亲:“小名就叫妹妹了。阿懿,来,亲亲妹妹。”
一家四口亲热了小半天,永嘉怕厉皇后受不住,便让嬷嬷把萧懿带走,妹妹也被乳母抱去吃奶了。永嘉亲自扶厉皇后躺平,殿内烧着地龙,皇后身上只覆着一层薄衾。这一平躺,永嘉才发现皇后下腹仍是高隆着。厉皇后也注意到了,有些微尴尬:“之前进补太过,把身子补得这样累赘。”
永嘉捏捏皇后柔软的腮肉:“这样好得很,抱起来趁手。”又想到先前皇后分娩时医官的话,正是胎儿被补得过大才导致本因顺利的经产变得那样艰难。心底涌起怜惜,永嘉柔声道:“梓童,西郊的影园已经起好了。待你出了月子,咱们一起去住些时日罢。”
☆、第二章
永嘉得了公主,自然要去西苑给太上皇成化报喜。永嘉去时,成化正在写字。知道儿子进来,头也不抬:“来了~”
永嘉躬身行礼:“儿臣请父皇安。”
“昨儿李全来了,说皇后给你生了公主。朕很欢喜,昨夜一宿没睡。”收了笔锋,成化搁了笔,提提鼻梁才坐到梨花木的圈椅里。
永嘉对太上皇十分恭敬孝顺,忙上前去给成化捏肩:“父皇要保重贵体,为国养身啊。只有您身子康健,儿臣在城内才能放下心来。”
永嘉手法柔中带刚,成化被按捏得十分受用,鼻子里轻轻哼出来:“行了,你的孝心朕是知道的。总算不是……”想到并肩王生前打趣自己和厉皇后的那句俚语,成化不禁脸热,更是感伤,遂转了话头“皇后今年有三十了罢?”
永嘉摸不准成化的意思,心里百转千回,嘴上只能应着:“恩,皇后是五月里的生辰。”
“真快,你们大婚都快七年了。记得方见他时,你还是东宫。从太子妃到皇后,你身边也只有他一人。”成化一双滟滟流光的凤目望着窗外烟雨,阴柔的声音带着追忆。
永嘉手下不停,按着成化单薄的肩背。自己是父皇以帝王之身生下的,他给予自己的实在太多太……………生命,江山,权位,尊荣,还有二十年来点点滴滴的舐犊之情,关爱之心。他说什么,自己都是不能拒绝的。父皇此生最爱的是那个人,付出最多却是自己。永嘉恻然,心底浮现起厉皇后昨日疲惫的容颜和那句嘶哑的抱歉。
“自古以来,皇帝能做到‘溺水三千,只取一瓢’的不多,既然当初你觉得自己能够和皇后一生一代一双人,那么如今,”永嘉动作一顿,成化掀唇笑了笑“就不要因为皇嗣的问题有所背负,毁了当初的盟誓。皇后年纪虽然大了,但身子强健,况且你们感情深厚,再要一两个孩子还是不难的。”
永嘉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放下,动情地跪到成化身前,抱住成化的双膝喃喃谢道:“爹爹如此体谅,儿子和如锦感念难言。”
成化叹气,摸摸永嘉的玉冠:“天家儿妇难为,皇后做得很好。朕和你父王都极其爱重他的,是故只要你君心不移,皇后的凤座就不会不稳。那些宗亲就算闹破天去,也不能真正置喙天子家事。”
成化这算是变相承诺了对皇后的保护,永嘉心里更是安定。父王对父皇的一生影响极大,当初若不是父王对如锦极力爱重推崇,自己和如锦的情路也不会那样顺利。皇家市井虽有着云泥之判,但道理都是一样的。媳妇有姑舅撑腰,在一个大家庭里才地位稳固,行事为人起来才顺遂许多。
“两位父亲对如锦的爱护体谅,如锦从来都感怀在心。今日如锦还说要和儿子一起来西苑看您,只是体内淤血未清,儿子没许。”
“皇后有心了,月子里见风不是玩笑。还是待他出月后再把小公主一并带到西苑罢,满月宴就在西苑摆。把京中故人悉数请到,让大家都见见你家两位公主。”成化一夜未眠,又说了许多话,精力便有些不济。
永嘉唤来内侍伺候成化休息,成化指了指案上的一方黄绸:“这是你父王给阿懿弟妹留的名字。”说罢便施施然进了内殿。
皇后生萧懿时并肩王还在世,当年那个懿字便是并肩王写在黄绸上用玉盘托着由礼官一路从西苑请到明宫的。虽然是公主,但永嘉和厉皇后的第一个孩子还是享尽了不输皇子的尊贵荣宠。
永嘉托起那副黄绸,上面是成化的瘦金手书………萧令。
☆、第三章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厉皇后半跪在摇篮边,看着初生不过三日的女儿轻轻哼唱。因为自幼声音低哑,厉皇后几乎从没在人前唱过歌。即使南戏是国剧,得南华几代君主喜好。就连永嘉也是戏迷,不时在宫中度曲吟词。厉皇后也总是含笑听着,不会去应和,博君一笑。其实,在永嘉身边待了这些年,厉皇后对南戏也渐渐喜爱起来。他天生聪颖,戏词听两遍便记熟了。所以,身边没人时,情之所至也会来一两句。
萧懿人小却还算懂事,对父后新生的妹妹很喜欢。小公主不吵不闹地看妹妹睡觉,来往的内侍声音大了些还会一本正经地在嘴边竖起小指头要那人轻些。厉皇后看了心里很是安慰,却也怅然。皇家姐妹不比兄弟,若是两个儿子,恐怕会是另一番情境了。萧懿守了婴儿数刻,终于觉得无趣。便把厉皇后两个贴身女官要走,给她涂指甲去了。
偌大的寝殿中,只留厉皇后父女二人。永嘉和前来贺喜的王妃命妇都说二公主长得极像皇后,厉皇后心中自然欢喜欣慰。此刻跪在摇篮边细细端视,越看越觉得女儿的长相结合自己和永嘉的优点,不由感叹生命的奇妙。一腔父爱更是激发无余,情不自禁地唱起曲来,不知女娃梦中可能听到?
低沉的声音唱起这曼歌缓曲到别有情致,厉皇后口中唱着,双手轻摇摇篮,思绪却渐渐游散开了。
昨日永嘉从西苑回宫,给小女儿带来了太上皇手书的名字,还有成化的赐下的许多封赏。其中一串放在宝盒中的红珊瑚手串,永嘉更是亲自戴到了自己左腕。厉皇后看了眼那串血红,当年并肩王从东海寻得这手串回京后送给上皇成化,不日成化便在清辉殿诞下清河长公主。这手串的意义,厉皇后哪里不晓得。昨日永嘉拿出它来,就是皇后的千金之躯也要跪地以受。
自己这番生下女儿,成化不但没有责怪,还赏赐不断,恩宠不衰。厉皇后心中的愧疚自责更甚分娩当日,却因永嘉那番话,还一句都不能跟丈夫倾吐。
歌声不知不觉低至无声,厉皇后心中时喜时优,恰好此时婴孩哭了起来。厉皇后连忙把孩子抱起,轻柔拍打:“好好的,妹妹怎么哭了。”
女官春霖和乳母旋即进来,春霖将孩子给乳母抱走,将厉皇后往凤榻扶去:“殿下,您此番生产亏虚过大,一定要卧榻静养。且万万不能再抱小公主,小公主身健体重,您月子里抱多了将来肩膀手臂都要疼的。”
厉皇后淡然一笑:“本殿毕竟是男子,哪里那样娇弱了。”
“咿呀,总之您千金贵体,马虎不得的。”春霖跪在榻脚旁手脚麻利地给厉皇后除鞋,捏捏皇后肿胀的脚肚才把他双腿放到榻上。
“不能再这样躺着了,不然这一身虚肉哪天才能消下去。”厉皇后躺下,手掌触到柔软圆隆的肚腹微微皱眉。
春霖贴身伺候厉皇后自然晓得主子的忧虑,先前皇后怀大公主时因为反应强烈,直到分娩时都很是瘦削。产后肚子一下去,身材跟孕前几乎无异。而这次因为反应轻微,皇后整个孕期大量进补,太医乐得皇后生下康健的皇嗣也没有阻挠。谁晓得皇后周身肿胀得厉害,分娩已经数日了,也不见好转。
“医官说了,这都是水肿,过些时日,自然就好了。待到西苑满月宴那日,皇后又必是临风玉树,风骨飘逸了。”
“你这张嘴这样能干,本殿不如让今上放你出去做女大夫好了,本朝第一女官出自本殿门下,将来你青史留名,本殿也于有荣焉。”春霖伶俐忠诚,自东宫起就开始服侍厉皇后,厉皇后从内心喜欢这个孩子,时常与她打趣。
春霖一副要哭的样子,作势要打自己的嘴:“殿下,您把奴婢这张快嘴给缝起来吧,免得叽叽喳喳扰您清净。”
说罢,主仆二人都笑了起来。
说笑间辰光过得极快,不时就到晚膳时分。
照例是秋水传膳:“殿下,前殿李大伴着人来话,今上今夜在斯咏殿与定阳侯,安王世子小宴,让您自行用膳。您看今儿晚膳是传大桌还是小桌?”
永嘉和厉皇后帝后情深,大婚以来晚膳都是一处用的。大桌就是在宴厅用膳,菜肴和规矩都要多些;小桌就是在寝殿用,不过十余个精致小菜,就帝后二人,身旁只留一名伺候的女官。
厉皇后不在意地摆摆手:“都不必了,一例五豆汤一份鸡汤萝卜即可。”
用过晚膳,厉皇后也不听春霖劝阻。在殿内缓缓踱步,之后又清点起成化的封赏。心中暗暗有了些计较。
☆、第四章
是夜永嘉亥时才回昭阳殿,本以为厉皇后睡了,只看他和女儿一眼便走。结果进了寝殿,看见厉皇后歪在榻上看书,以拳抵唇打着呵欠。永嘉见状不免心疼,从皇后手里拿下书:“不是要你早早歇下么,还熬着做什么?”
厉皇后握住永嘉的手,摇头轻笑:“整天都躺着,哪里困了?”
永嘉瞟了眼放在一旁的书,原是话本《牡丹亭》,不由笑道:“梓童也晓得这个本子了,千声阁最近就在排这个。试戏那日陪朕去看看?”
厉皇后点头,又问:“可是为太上圣寿排的戏?”永嘉对南剧的痴迷完全是源自太上皇成化的耳濡目染。
“恩,只盼父皇能有一两分欢喜。”并肩王去世后,成化对很多事都看得寡淡,只有南剧能提起他些许兴趣了。
厉皇后将两人紧握的手放到脸旁摩挲,闭眼道:“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这唱的是戏中词,道的何不是世上情?想来王爷走前也和太上约定好了三生三世,他们今生相守来世有约,倒是没辜负这匆匆年华,百代光阴。”
厉皇后很少说出这般动情的话,永嘉此刻也明白为何两位父亲对妻子真心疼爱了。他的如锦虽然吝于表达,却最是懂情重情之人。他敬重钦佩两位父亲,不为身份地位,只是因为………懂得。他愧疚自责,不是因为没有生出皇嗣而惶恐,而是痛苦于有负两位父亲的呵护关爱。他是天子妻,但他更把自己当作萧家媳。
思及此,永嘉心下早已一片滚烫。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强硬地扯开厉皇后的中衣,褪至肩下。厉皇后不防,短促地呼了声。十步之外的内侍心领神会,悄然退出内殿。
“今上~”雪白的颈脖被永嘉啃啮着,皇后发出难耐的呻吟。“叫朕的名字……”皇帝声音含混。
“月明,月明……”厉皇后的颈脖向后仰着,酸痛得眼眶发酸。
皇后的肌肤温暖而柔软,散发着淡淡的衣香。永嘉的分身胀痛不已,一下一下蹭着厉皇后的亵裤。可医官的话永嘉也记得,孩子百日前是不能行房的。
厉皇后也是男人,自然晓得永嘉的辛苦。两人已经半年没有亲热了,永嘉有一两个用来泻火的歌姬皇后是知道的。如果就此打住,永嘉之后会去哪里,会做什么,不言而喻。厉皇后没有像从前几个月里那样放永嘉离去,而是缓缓抬起双臂紧紧环住了皇帝的肩背…
承欢的甬道虽因生产之故不复紧致,但久违的性事还是让帝后二人尽欢一夜。从成化朝起,皇帝不必每日早朝。是故一夜欢愉后,两人睡到第二日日中才醒来。尽管已经换了香,空气中还是有点点昨夜欢爱的气息。红帐内,自有一番脉脉温情。
“如锦,腰还痛不痛?”永嘉恶质地捏了捏厉皇后丰腴的腰身,换来一记吸气。
厉皇后将那作恶的手狠狠打开,闭眼躲过羞窘:“还是起了吧,怎么天光大亮地躺着像什么话。”
“呀,梓童害羞了,昨夜你可不是这样的。”永嘉非要闹,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厉皇后脸上轻啄。
皇后恼了,翻身将永嘉压在身下。永嘉做东宫时虽然习过武,但那点花拳绣腿在厉皇后跟前哪够用,自然是被压了个严实。“昨夜本殿是看你可怜,不忍大半夜扔你出去,你看还有没有下回?!”这般旖旎的氛围里,皇后哪能真的生气。放这狠话,也不过是跟永嘉玩笑。
永嘉嬉道:“是是,皇后宅心仁厚,萧月明感激不尽。只是,您压得小生有些受不住,可否轻移贵体,让小生喘口气。”
厉皇后知道自己如今的身量,永嘉的打趣正如火上浇油。两人自是抱在一起,又闹了起来。笑闹在一处,擦枪走火是难免的,永嘉扶枪又做了一回方才放过厉皇后。
于是那日两人直到申时才将早午膳一并用了,永嘉去南书房批奏折,厉皇后送走永嘉哪还有气力,便去榻上歪着了。
春霖将一碗浓黑的汤药放到榻旁,厉皇后以为又是什么补汤,刚用过饭也没有胃口便要春霖端走。
“殿下,是避子汤。”春霖不顾避讳,静静看着厉皇后。
厉皇后原本平和的眼神陡然一厉,寒声道:“谁让你送来的?”
“回殿下,医正说了,产后百日内行房极易再孕,于您贵体有亏。恕奴婢斗胆,不敢看您行此险着!”
“大胆!春霖,这些年本殿是太宠你了,宠得你主意越来越大,竟敢作起本殿的主来!”厉皇后动了真怒,起身挥手将避子汤扫到地上。浓黑的汤药沁到鲜红的地衣里,像摊浓稠的血迹。
“殿下!”春霖哭喊,紧紧抱住厉皇后的双腿“您不记得生产那天医正的话了么,此番生下小公主您已血气大亏,宫体受损。一年半载内是不能再怀胎了!求您了,您顾惜顾惜自己的身子罢!那药殿外秋水处还有一盅,求您喝了罢!”春霖声音转低,急切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上后宫只您一人,只要您调养好身子,诞下皇嗣只是早晚而已啊!殿下!”
厉皇后在春霖的哭诉中渐渐平静,他当然知道产后行房极易受孕,却也最损身体。当年生下萧懿后,永嘉有小半年没有碰自己。那次月子也调理得很好,只是再次有身却变得那样艰难。如果自己今年只有十六七岁,就算跟永嘉同岁,也不会这样急。再过几个月自己就三十岁了,如果按太医说的去做,谁知道下次有孕是什么时候。没有时间了…厉皇后心里清楚,出了满月一定会有一干宗亲大臣上奏,让永嘉广纳嫔妃,延续皇脉。如果不早日诞下皇嗣,永嘉顶不住压力收纳新人。将来他人诞下皇嗣,就算养在自己名下,难说不是祸患。再者永嘉子女多了,阿懿和妹妹到底只是公主,哪里还能像如今这般矜贵……只能放手一搏了,已经生下两个女儿,下一次…下一次……厉皇后眼底情绪几番变换,终于归于往日的平静。
厉皇后蹲下身,亲自扶起春霖,轻声道:“春霖你我虽为主仆,但我却把你当亲人看的。你的真心本殿记在心里,既然本殿所想你已知道了,那么也不瞒你。本殿从东宫到昭阳殿,走了整整六年。如今有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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