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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乐生前之周路-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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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疑虑,忽见一个人从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走出来,匆匆走向我,却在距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仿佛在克制著自己。
  “你回来了。”他的脸上洋溢著不可言说的喜悦。
  “霏微?”我愣了一下,“你不是陪著王爷进宫去了麽?”
  楚霏微道:“我不想在宫里过夜,就先回来了,褚铨过两天也会回来。我回到这里来,没看见你,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我还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不会走的。”我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到他肩上,“入秋天凉,你该多加件衣裳。”
  他笑著点了点头,转一想,又问:“你昨晚出府,是去见什麽人吗?”
  “是,谦王的亲信叫我把这个交给你。”我边说边拿出药粉,交给楚霏微。
  他拆开药包,只闻了一下,便很肯定地道:“这是夜夜销魂散。”
  我倒吃了一惊:“夜夜销魂散?什麽玩意儿?”
  “是种厉害的慢毒,最适合用来对付像褚铨这样多疑的人。”
  “这毒药的名字听起来够玄乎的,到底要如何使用呢?”
  他露出为难的表情,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告诉我:“这种毒是需要媒介的,服毒者不会中毒,却能将毒转嫁给他人。”
  “什麽是媒介?如何转嫁?你能说得更具体点吗?”
  “你看著。”他居然当著我的面将毒粉服下。
  我想要阻止,只是已来不及了。
  他淡然道:“我就是媒介,待我与褚铨行鱼水之欢,便可以将毒转嫁到他身上。”
  他是如此的坚定,让我觉得自己说什麽都是多余的,我便干脆和他说:“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他什麽也没说,只是上前一步,紧握住我的手,感激和欣慰全表露在他的脸上。
 
作家的话:
今天第三更。




☆、第二十八回

  十月初十,夜,康王府里到处张灯结彩,办了场隆重的婚宴。虽说是纳妾,康王却顾及楚霏微的体面,所有仪式都按娶妻的来办。如今康王已贵为太子,文武百官无不登门祝贺,就连近来装病在王府疗养的谦王也应邀赶来了。
  吉时将至,太监总管将天子朝服摆放在高堂上,以代替因病不能出席的天子,可见康王已想尽办法让自己的父皇认同了这门婚事。
  我站在高堂一侧,等待著吉时,也观察著周围的宾客。九宫城主坐在高堂下,和几位朝中显贵相谈甚欢,似乎并不介意自己不能坐在高堂上,接受儿孙的叩拜。
  谦王和付一棠坐在一起,两人态度亲昵地说著话,这会儿,他们察觉到我注视的目光,便也看向我,眼中带著笑意。
  我连忙错开视线,看向厅门。
  这时,吉时已至,鞭炮响,鼓乐齐鸣,一对新人缓缓走入厅堂,直走到高堂前。
  我等喜娘将红绸交到二位新人手中,便尖著嗓子,喊道:“吉时到,一拜天地。”
  二位新人一同转身,面向厅堂外的天地,俯首一拜。
  “二拜高堂。”
  二人又转回身,朝那高堂上天子的朝服行叩拜礼。
  “夫妻对拜。”
  他们再一转身,面对面,低首一拜。
  “送入洞房。”
  
  行过拜堂礼後,褚铨吩咐我送楚霏微入洞房,自己留下来应付诸位来宾。
  我一路扶著楚霏微走到藿香居,进了新房,他才将头上的红纱盖头连同凤冠一并取下来,郁郁不乐地走到床边坐下。
  我估摸著褚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便劝他吃些点心。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喃喃地道:“短短三个月,我拜了两次堂。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倒情愿是跟周睿,又或者──”他说到这里,把眼望向我,“我这样说,你不会生气吧?”
  我的确有点不愉快,但这一点点的不愉快跟他此刻的苦闷比起来,算不了什麽,我便摇了摇头,道:“你想说什麽就尽管说吧,我听著呢。”
  他颇感欣慰地笑了笑,接著道:“我初次见到乌白雪,也是在百鼎楼。那年我十二岁,已不甘心在爷爷的荫蔽下再度过同样寂寞的十二年。为了让自己变得强大,以至能到外界去闯荡,我每个月都到百鼎楼去搭台子比剑,我和乌白雪也正是因此而认识的。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出来,我是个既贪心又自私的人。一面方我希望自己是绝对自由的,另一方面我又不甘寂寞,总想有人陪伴(所以我无法像朔方大哥那样,做个孤独的剑客)。我锺情於乌白雪,是因为他曾让我相信,我所有的愿望都能被满足。”
  “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我幽幽地笑了笑,“三年前乌白雪曾来天驹找过我,我背上的地图其实是他偷偷纹上去的,我们四人也是受这地图的牵引才到甕阳去的,因此我们与你相遇,绝非偶然。乌白雪必定早已料到你如今的遭遇,他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是想著也许某天我能帮上你的忙。死到临头了,他还在为你的将来做打算,可见他是真的爱惜你,而你……倒未必真的爱他。”
  “你怪我吗?”他有些胆怯地看著我,问道。
  我笑道:“贪心、自私,只因你还是个孩子,不懂为别人著想。我不会怪你。”
  他看见我笑,便松了口气:“我很快就不是孩子了,谁也不必再对我宽容。”
  我想他是聪明的,并不需要我来开导,我便静静地陪他坐著。然而没过多久,褚铨就回来了,他没有喝醉,脸上带著兴高采烈的神气,只是当他看到楚霏微已取下盖头和凤冠,并让我陪著坐在床边时,他微微皱眉,戏虐道:“你已经等不及了麽?霏儿。”
  我连忙起身,退到一边去。
  楚霏微仍旧坐著,微笑道:“是啊,我盼你快快回来,你就回来了。”
  褚铨开怀一笑,朝我使了个眼色,我便自动退到新房外,替他们将房门掩上。
  
  谁知王府的这场婚宴办得不是时候,次日早晨便有太监从宫里跑来传信,说天子病危了。褚铨一刻也不敢耽搁,赶忙穿戴整理,随那太监进宫去了。
  我得到消息,赶去藿香居时,正值中午,下人告诉我楚霏微还没有起床,我便叫他们预先准备好洗澡水和午膳。
  我来到新房门前,敲了敲门,随後便听见楚霏微懒散的声音。
  “谁?”他问。
  “是我。”我轻声回道。
  他急忙道:“你先别进来。”
  我便在门外等著,直到他叫我进去,我才推开门走进去。
  “你怎麽过来了?褚铨呢?”楚霏微靠坐在床头,腿上盖著锦被,身上已穿了件薄薄的绸衣。
  我道:“你不知道吗?他父皇病危,他已赶回皇宫了。”
  他低著头,道:“我睡得很沈,他什麽时候走的,我也没发觉。”
  我走近床边:“已经是正午了,你起来吗?”
  他抬起头看我一眼,玩弄著自己的手指头,道:“我想洗个澡。”
  我笑道:“那你先坐著吧,下人一会儿就送热水过来了。”
  
  等到楚霏微洗浴出来,我已将床铺收拾干净,又在饭桌前的椅子上加了个软垫。
  “褚铨今天不会回来了吧?”他走到桌前坐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他的脸还是红了。
  “这阵子有得他忙的,八成是回不来了。”我舀了碗汤,摆到他面前。
  “那便好。”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又道:“待会儿我写道方子给你,你按方子给我抓些药回来。”
  “什麽药?”
  “避孕的药。”
  
  褚铨一走就是半个月。
  这天,楚霏微在房中练字,我一面帮他磨墨,一面看著窗外发呆。他发现我在走神,自己也觉得没劲儿,便撂了笔。
  我才回过神,转头看向他,见他撂了笔,我便问他是不是墨太浓了,需不需要加点水。
  他摇摇头,绕过桌案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秋景,深深地叹了口气,眼前旖旎的秋色仿佛也因他的叹息变得凄凉了。
  “你年纪轻轻的,不要有事没事就叹气,这样不好。”我把墨条搁下,跟了过去。
  “我感到烦闷,自然就会叹气。”他若有所思地道。
  “这阵子我也够烦的了。”我忍不住也叹了口气,“老皇帝病危,估计是撑不了多久,随时都有可能驾崩,朝廷却对外封锁了消息。褚铨一去不回,谦王府那边又无音讯,真不知道现今是个什麽情况!”
  各自沈默一阵,他忽然问道:“周睿是你师弟,那麽你们两个也是从小玩到大的?”
  我愣了一下,道:“不是,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十二岁了。他本是个孤儿,被我师父收养,师父却从不肯教授他武功。他常常被人欺负,有一回,他受人诬陷,还被人关进地窖里,我偶然救了他,从此我们便相依为命。他总说是我给了他希望,他又何尝不是给了我希望呢?在这茫茫人世间,谁也无法独自活下去的。”
  他点点头,出神地望著远处,忽又问道:“你们这麽久不见,你很想他吧?你刚才就是在想他吧?”
  我道:“是在想他,多半是的,但我也想温春子和朔方流,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了。”
  他依然望著远处,幽幽地道:“不知怎的,我总觉得我自己是注定孤独的了。”
  “少年不识愁滋味,别总是无病呻吟。”我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下午我陪你上街走走,你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全是被闷出来的。”
  “好。”他回看我,笑逐颜开,似已忘却了烦恼。
 
作家的话:
今天第一更。




☆、第二十九回

  楚霏微自打到瑞安来,一直呆在王府里,那次随褚铨进宫也是乘马车,从没在街上走过。
  我把楚霏微改扮成小厮,便偷偷带著他从王府的角门出去,走到热闹的大街上。
  楚霏微的兴致很高,走得也很急,边走还边问我:“你熟悉瑞安吗?知不知道有哪些好玩的地方?”
  街上人来人往,我生怕他走丢,便追上去,牵著他的手走。他忽然放慢了脚步,看看我的手,道:“你和周睿上街也是这样牵著他走的?”
  我笑道:“他是个谨慎的人,我从不怕他走丢,所以并不常常牵著他的手走。”
  “哦。”他微微一笑,“我刚才问你,瑞安有哪些好玩的地方,你可知道?”
  “我在瑞安只待过很短的一段时间……”说著,我忽然回忆起周睿兴奋的笑脸和他那时说过的话,“不过,我倒是听说,瑞安最有名的酒楼是城东的百鼎楼,最有名的茶馆是城南的普语店,最……”
  我说不下去了,才想起那时自己心情不好,并没有让他把话说完。我懊悔不已,喃喃自语道:“唉,早知今日,那时应该耐心听他把话讲完。”
  楚霏微见我自言自语,便笑著问道:“你在嘀咕些什麽呢?”
  “没什麽。”我看向不远处的一家店铺,那儿正飘来阵阵诱人的香气,“好像是脆皮卤鸽的味道。”
  “我们去买吧!”楚霏微立马将疑问抛诸脑後,牵著我大步走去。
  
  我们走得累了,就到茶馆去歇脚,那茶馆便是城南的普语店。
  茶馆里早已客满,我们去时,正好有一桌客人结账要走,我们赶快占住空位,叫小二拿茶牌来。
  店老板认得严公公,赶在小二之前走过来,满脸堆笑道:“好久没见公公上我这儿来了!”
  我估摸著他是严公公的熟人,便尽量模仿著严公公的神气,道:“近来忙,实在抽不出空。”
  他连忙点头:“是,那是自然,只要公公您没忘记我这儿,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时,小二已拿了茶牌过来,对我毕恭毕敬地道:“需不需要小的给您换个上座?”
  “不需要,这桌靠窗,挺好。”我接过小二双手奉上的茶牌,只瞥了一眼,便将茶牌撂给他,“照旧吧。”
  “去,沏两碗顶好的雀海青来。”店老板打发了小二,又奉承我几句,也走开了。
  楚霏微一直笑眯眯地看著我,待我回视他,他便语带调侃地道:“你演得真好,瑞安城里的名角肯定比不上你。”
  我轻声笑道:“我不仅演得好,唱得也好,我曾经就是个戏子。”
  他惊讶道:“你不是在天驹长大的吗?”
  “这件事只有周睿知道。”我笑得神秘,“不过,你要想知道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
  他连忙搬起椅子,靠近我一些:“说吧。”
  我便把自己转世重生的经历说给他听。
  他听後,愣神片刻,忽然拍拍手,笑道:“这个故事真有意思,我喜欢听故事,你以後还会讲别的故事给我听吗?”
  我丝毫也不介意他信与不信,只是笑道:“会,只要你想听。”
  正说著,小二走过来上茶,又上了几道精致的茶点,都是老板附赠的。
  我端起茶碗来,顿觉清香扑鼻:“这香味和我从前喝过的白毛尖有些相似。”
  “白毛尖?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茶,雀海青我倒是常喝。”楚霏微用碗盖轻拨茶叶。
  我眨眨眼,笑道:“白毛尖又名雀舌,是我们那个世界才有的茶。”
  楚霏微一笑置之,慢慢品茶,只当我又在编故事。
  
  太阳下山,我和楚霏微走出普语店,本想回王府去,不料走到半路遇上一队人马。走在这队人马前引路的便是康王府的小厮阿福,阿福看见我和楚霏微,连忙跑上前,道:“可找著您啦,宫里来了人,说要接楚公子和您进宫去呢!楚公子没和您一起吗?”
  楚霏微当即将遮脸的头巾扯下来,笑道:“我在这里。”
  正说著,一位太监打扮的人走上前来,向楚霏微行了大礼,恭谨道:“新皇派奴才们来接娘娘进宫,时候不早,娘娘快请上车吧。”
  我和楚霏微听他这麽一说,大概也猜到宫里发生了什麽事,便不再多问,随那太监走到鸾车前。楚霏微硬拉著我陪他坐上鸾车,那太监也不拦著,并且自己也坐了上去。
  人马起驾回宫,我们坐在车内,彼此都不说话。过了一会儿,那太监憋不住,笑了一声。我和楚霏微诧异地看向他,只听那太监笑道:“好久不见了,霏微、信弘。”
  我和楚霏微异口同声道:“你是温春子!”
  他笑著点头:“没错,是我。”
  我道:“是谦王要你来接我们的?”
  温春子道:“是,谦王要我和朔方兄拦截了新皇派来迎接霏微的仪仗,再叫我们扮成他们的样子来接你们入宫。”
  楚霏微雀跃道:“朔方大哥呢?怎麽没看见他。”
  温春子掀开帘子,往队伍前方指了指:“在前面领队的就是他。”
  “睿儿呢?他也来了吗?”我满怀希冀地向外张望。
  温春子表情一僵,把帘子放下,回头看著我,道:“他被谦王扣押下了,在夺得皇位之前,谦王不会让我们有机会逃跑。”
  我正失落,忽然感到一只温热的手搭在了我的手背上,转过头便看见楚霏微正担忧地看著我。我勉强做出笑脸,安慰他道:“我没事,并且我坚信,终有一天我们会重获自由。”
  他松了口气,转而问温春子:“你和朔方大哥也会留在宫里吗?”
  温春子笑道:“我们会留在皇宫,伺机而动。”
 
作家的话:
今天第二更。




☆、第三十回

  快到宫门的时候,我和温春子下了鸾车,跟著大队走。
  我边走边问他:“你和朔方流到过宫里吗?别到时候走错了路。”
  他笑道:“付一棠已将整座皇宫画成图纸,还给我们作了讲解。”
  我道:“如今宫里是个什麽情况?他有没有告诉你们。”
  温春子道:“老皇帝死了,预备过几天下葬,待把老皇帝葬入皇陵,便要举行新皇的登基大典。”
  
  我们边走边说,不多久便进了宫门,只见殿宇、楼阁林立,庄严而富丽。
  这时,楚霏微从车内探出头来,急切地问道:“到了吗?”
  温春子道:“快到了,你怎麽了?”
  楚霏微红著脸道:“我内急。”
  我笑道:“之前在茶馆,你怎麽不顺便上茅房解决一下呢?”
  楚霏微道:“我那时候不急。”
  温春子也忍不住笑道:“你再忍忍吧,好在皇宫里总不缺茅房。”
  
  车仗在蟾光殿前停下了,我和温春子扶楚霏微下鸾车。这时,身穿孝服的褚铨从殿内走出来,众人看见他,纷纷下跪行叩拜礼。楚霏微撇下我们,独自跑上殿前的台阶,跑到褚铨跟前。
  “你怎麽穿成这样?”褚铨伸手拉著他,不要他行礼。
  “穿成这样是有原因的,可是我不能马上告诉你原因。”楚霏微拉拉褚铨的袖子,叫他低下头来,自己便凑在他耳畔低语。
  褚铨听罢,哈哈大笑,牵著楚霏微往殿内走去:“憋坏了可不好,朕这就带你去。”
  
  这会儿不需要仪仗队了,众人便都散去,各归各的岗位。我只得和温春子暂别,留在殿外待命。没过多久,便有一个小太监出来叫我进去,我跟著他来到後殿的房间内,褚铨和楚霏微都在那里。
  褚铨看著我走进来,道:“你怎麽不跟著进来?非要朕叫人去请你进来。”
  “奴才不敢……”我笑嘻嘻地看看楚霏微,“打搅了皇上和娘娘。”
  褚铨笑道:“你看顾娘娘有功,朕预备好好地赏你。”
  “谢皇上。”我连忙下跪谢恩。
  这时,褚铨已遣走宫人,招手叫我到近前来说话。
  褚铨道:“朕本想等父皇下了葬,再接你们入宫来,可是你们在宫外,不在朕的掌握之中,朕始终放心不下。”
  我估摸著道:“您是担心谦王?”
  褚铨冷笑道:“这几日给父皇守灵,他倒是老实得很,老实得令朕担忧啊。”
  我道:“那麽皇上预备如何处置他呢?”
  褚铨道:“朕才要登机,不能开杀戒,免得天下人议论。”
  我眼珠子滴溜一转,怪笑道:“不如就将他送到偏远之地?”
  “依你看,将他送到什麽地方最合适呢?”
  “泛州,那地儿才闹过水灾。”
  褚铨大笑,继而又道:“原本伺候父皇的那个太监刘迟曾和顺王亲近过,朕留不得他,待登基大典结束,你便去接替他的职务。”
  “是。”我颔首谢恩。
  褚铨看看楚霏微,楚霏微正慢慢品茶,似乎并不在意我们的谈话。褚铨回看我,接著吩咐道:“至於父皇的那些妃子,除了陪葬的那几个,其余的都打发出宫吧。”
  
  当天晚上,褚铨留楚霏微在蟾光殿过夜,我也得留下来伺候。
  翌日,褚铨起了个大早,照常到停放先帝灵柩的绵年殿去,这天是守灵的最後期限。褚铨叫我留下看顾楚霏微,我便没有跟去。
  楚霏微一直睡到中午才醒,醒来发现我就站在他床边,他很是窘迫,慌忙拉起棉被,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我笑道:“需不需要奴才替娘娘更衣?”
  他听了,没好气地道:“我自己会穿,你别跟我开玩笑。”
  我见他恼了,连忙拿衣服给他,一面向他赔不是。
  他盯著我拿给他的袍子看了很久,喃喃道:“这是……”
  我道:“是褚铨让制衣局连夜为你赶制的,他知道你的尺寸,也知道你喜欢穿素色的衣裳。”
  他忽然伸手拂开袍子,坐了起来。我见那袍子掉在地上,赶忙弯腰去捡。这当儿,他已掀开被子,下了床。
  “准备好热水了吗?”他问道。
  我顺著他光裸的双脚往上看,发现他什麽也没穿,一头乌发披散下来,半遮半掩著修长、结实的身躯,全身肌肤好似上等的玉石,透著隐隐的光泽。
  “风景”太美,我看得直愣神。
  毕竟是深秋天气,他一下床便感到冷,却懒得回到被窝里,干脆抢走我手中的袍子,裹在自己身上。
  我才回过神,忙问道:“你刚才说什麽?”
  他没好气地道:“我问你备好热水了没有?我要洗澡!”
  “好了、好了。”我连忙带他到屏风後面,那里放著澡盆,澡盆里的水正冒著热气。
  他走上前,和衣坐入澡盆中,浸著热水,心情总算愉悦了些。
  我苦笑道:“你洗澡怎麽不脱衣服啊?才做的衣裳就给你弄湿了。”
  他仰头靠著盆沿,微笑道:“有什麽关系,这身湿了,总还有别的可以换,褚铨不会只让他们做了这一身吧?”
  “不止,还有两身,而且以後也不止这些了。”我顿了顿,把一篮子花瓣倒入澡盆中,“你昨天没听他说吗?他要解散後宫,大有立你为後的意思。往後你要什麽他不会给你?”
  “你觉得我应该高兴吗?”
  “我觉得你应该清醒,说得不好听点,他已经是个半死的人了。”
  他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我,苦笑道:“你真眼尖,不错,我刚才是有点动摇,但那也只是一点。我只是害怕……害怕伤害一个对自己好的人,会招报应。”
  “要招报应的话,我们大家都会招的。”我绕到他身後,卷起袖子,替他按肩膀,“你既然做了,就不要後悔。”
  他深呼吸一口气,放松下来,问道:“那道避孕的方子,你还记得吗?”
  我笑道:“记著呢,等会儿我就上御药房去。”
  
  老皇帝下葬後,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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