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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心作者:阿罗al-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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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头去,江宁从车上下来,对司机摆了下手,汽车静静驶离。
跟江宁面对面站在路边,落叶满地,秋意萧瑟。
他们已经相识二十年,十年相知,两年相爱,八年分别。
人体器官彻底的新陈代谢周期是七年,每一个细胞,都会死亡又重新分裂过至少一次,七年,足够抹去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眼前的人,是故人,也是陌生人。
江宁点着一根烟递,陪着他一直沿着路走,路灯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离的这么近,纵然额头依然光洁,纵然眼角没有细纹,但江宁不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男孩。
他也不是。
他们在岁月里,都老去了。
第 102 章
(一零二)
这晚上月亮很明亮,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从一个路灯走向另外一个路灯,影子拉长,缩短,重叠,再分开。
丛奕忽然想起一句歌词:回头看,当时的月亮,曾经代表谁的心,现在都一样。
突然,意外,但无惊也无喜,这大概就是他对马江宁现在,全部的感情。
他曾经那么爱过他,爱了,整整一个曾经。
但这些年,经历了太多事,他早不是当年的他。
他并没有恨过马江宁,当年只有伤心,并没有怨恨,当年尚且没有,何况如今。
他们曾经一起走过青春,只是,现在,他们是彼此擦肩而过的路人甲,再没有可能一起蹉跎深情到天涯。
静静的走了很长一段路,可以伸手拦出租车,可他想再走走。
能听到脚步踩在落叶上的声响,过了很久,江宁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丛奕停下脚步,转身沉默的看着他。
“你这些年好吗?”江宁开口。
“还好”,丛奕回答。
“你呢?”隔了一会,他问。
“也还好。”
丛奕淡淡笑下,“事业很成功,你能力一直很强,恭喜。”
或者是因为喝了酒,江宁的神色有分恍忽,他的目光停在丛奕脸上,“我后来,去旧金山看过你一次”,他再次开口。
丛奕有刹那意外,但转瞬就恢复了自然:“是吗?什么时候?”
“六年前,我离婚之后,去旧金山找过你一次,不过,后来觉得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六年前,那是最后,他守候陪伴Wilson的岁月,逝者已矣,往事历历。
江宁的表情也没有太大波动,像是在诉说的,是一个早已不会牵动心怀的故事。
丛奕垂下目光,是的,过去太久了,几千个日子,以为永远不会忘怀的,就在日复一日的日升日落里,渐渐,遗忘。
爱过的,痛过的,美好的,心碎的,最后,全都不见了痕迹。
太长久的静默,丛奕再抬起头时,“要帮你叫部出租车吗?”
“想去看看你付过款那套房子吗?共有人上有你的名字。”江宁同一时间开口。
丛奕凝视着江宁的眼睛,“这笔投资我赚钱了吗?”
“应该赚钱了,要折现吗?”
那时候,在小房间里埋头翻译,一页页枯燥的稿子,一碗碗自已煮的差点咸的他质壁分离的挂面,炎热的盛夏,飘雪的冬夜,那是属于过他的,一去不复返青春。
不是为了缅怀他和江宁的过往,他是对曾经那么年轻的自已念旧。
没有等到他的回答,江宁抻手拦住出租车,“二房东总要去看看,要不然,我不好定价。”
丛奕笑笑,坐在出租车前面,司机问地址时,他发现自已还记得。
这个小区,他只在样板间的时候来过那一次,当时尘土飞扬的工地早就是一个交付多年的小区,一栋栋高楼,一层开了超市,按摩,美发,棋牌社,曾经见过的中心花园林木扶苏,他们一直向里走,
所有的一切,都陌生。
无人的走廊,最后,江宁掏出钥匙打开一个门。
第 103 章
(一零三)
按亮门灯,房子里东西不算多,但也不空旷,这本来就不是豪宅,所以家具选的是朴素舒适的风格,靠门的地方有一个很大的景观鱼缸,做了入门隔断,荧光灯亮着,金鱼摆动着优美飘扬的尾巴游来游去,丛奕不认为以江宁现在的成功还会住在一个七十平的房子里,但这看起来并不像没有人居住。
换了拖鞋,江宁回头问他,“参观一下?”
丛奕点点头,客厅的布置一目了然,两个房间的门都开着,走到一间时,江宁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为什么江宁会那样看他了。
卧室墙上贴着米色素雅的壁纸,垂着咖啡色的落地帘,但房间里,只有一张样式和品质都明显过时的格格不入的单人床和小书桌。
这两样家具,不是他们原来租住的房子里的,那张床是因为他去蹭房,江宁买了放在小厅里给他睡的,那张书桌是因为他和江宁都要在家里工作,他的资料,江宁的文件摊开满满一桌子实在摆放不开,他去买回来的。
“以前那房子到期的时候,我搬到这里来了”,江宁说道。
丛奕的目光从书桌上飘过,他在那里伏案写作过很多个夜晚,只是隔了这么多年,记忆早就模糊了,他认得出这两样旧物,但已经告别了十年前的自已。
看着江宁,忽然笑了下,不合时宜的,他忽然想起来小时候看过的射雕英雄传,里面,包惜弱在王府里布置了一间陋室,把牛家村所有的旧物一样样搬来,但最后丘处机还是骂她:“水性杨花,停夫再嫁。”
他绝对没有自比女人的错位,只是忽然觉得江宁这个举动很让他唏嘘,东西是死人,人是活的,人他当年抛弃了,留住这些旧东西,有什么意义?
江宁没有再开口,丛奕也没有再问,另外一间屋子也是书房,整面墙的书架,只是大部分的地方都是空的,但这书架吸引了他的目光,几乎近年来所有的流行款的相机都在其中,两栏是相机,另外两栏是镜头,甚至,几部莱卡,几部康泰时,哈苏,这些相机和镜头的价格应该就远高过房子总价。
“你现在喜欢摄影?”丛奕转过头问他。
“有时间的时候拍拍,水平一般。”
丛奕不置可否的笑笑,好奢侈的业余爱好,成功人士总跟常人不一样,这里要是有个小偷来盗窃,可是如入金库。
上帝在一个地方关了门,总会在墙上留很多开锁电话的,应该换个防盗门。
现在看纸质书的人太少了,这么大的书架,另外放着的是大小不一的镜框,有风景,静物,其实拍的很好,就算他现在算半个专业人士,评价也不低,构图,光线,技巧,无一欠缺,才华本质是一种学习能力,能了解,掌握,提高,江宁是个有才华的男人,他从来没否认过。
再往下,是一些从前洗印的照片,出国的时候他没带走,这些图片在后来一次电脑病毒里都丢失了,没有存档,此时再见,恍如隔世。
照片上的他,那么年轻而且神采飞扬,像框的玻璃上映着他现在的容貌,一个清晰,一个模糊,像双重对焦,轻易,就重叠了十年光阴。
只是,早已遗失了那个自已,只是,早已经回不去。
第 104 章
(一零四)
开完季度例会,总刊总编发红帖的时候,丛奕还以为他要再婚,请柬拿在手里,原来,是满月宴。
总编是潮汕人,南方沿海地方好像对子嗣看的比北方重的多,总编马上就五十了,他太太也三十八九,总算老来得子,喜获麟儿,真是照着婚宴那标准来操办的。
满月宴在周末,是大老板的喜事,自然没人敢包个红包就了事,不但杂志社大小主编悉数到齐,连很多他们合作伙伴也来道贺。
丛奕本来就是不喜欢显山露水的人,坐在公司同事间,微笑着向总编敬过酒,也不过就等着散场。
倒是他们隔壁一桌吸引了他的目光,难道因为是给孩子庆祝的?他们隔壁一桌,全是小朋友。
见丛奕看的不解,副总编笑着对他说,“你看穿红衣服那两个,是总编家老大老二,双胞胎。”
果然是样貌衣着都一样的两个小女孩,有七八岁大?长的那叫跟他们主编一影不差,圆圆的小脸,很喜庆的模样,都不用亲子鉴定,一看就知道亲生的。
那桌孩子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小麻雀,都是差不多大的小孩,有的桌上还摆着系着缎带的礼物,应该是双胞台的朋友。
他的目光随意的掠过那群孩子,直到在一个小姑娘身上停下来。
那孩子双手撑着下巴,一双大眼睛看着其他朋友,几乎没听到她开口。
这个小姑娘长的很好看,尖尖的小下巴,秀气的鼻梁,红润的嘴唇,头发没有像寻常小女孩那样扎辫子,而是软软的披散下来,齐眉毛是修剪整齐的刘海。
很纯真清澈,又有些许不应该出现在这样面孔上的早熟,这孩子让他想起了这个杀手不太冷里14岁的娜塔莉波特曼。
双胞胎之一应该跟她很要好,刚端上来的点心先拿了一块递给她,这孩子终于松开手,她唇边有一个很清晰的梨涡,笑起来甜美可人。
终于还是个孩子,她拿着叉子对着那块点心开工,眯起眼睛笑成一弯月牙,因为笑的太好看,反而很难判断她的笑容是不是发自内心。
丛奕想转过头,但这个孩子身上有一种很复杂的气息,没来由的吸引他的目光。
或者他盯着她看的太久,那孩子从甜点上抬起头,看着他,丛奕没有看错,那张姣好柔美的小脸上,立即是戒备的神色。
这小东西像只小刺猬,丛奕哑然失笑,他点了点自已唇角,对那个小姑娘笑笑。
那孩子疑惑的看着他,也学他的样子擦了擦自已唇角,果然蹭下一块果酱,看她咬着嘴唇,神色里有不甘,但眼中却不再有那么多敌意。
丛奕笑着转过身来,他从来没跟孩子打过交道,但这小姑娘真的很有意思。
刚回过头,就看到马江宁正从门口走进来,这样的场合见到他不奇怪,主编夫妻已经笑着迎上去。
抬头不见低头见,这阵子,想不习惯都没机会。
忽然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然然,你爸爸来了。”
丛奕愣了两秒,他转过头去,那个小姑娘脸上之前那种落寞的神色已经不见,一双眼睛定定的停在江宁身上,江宁还在跟总编应酬,这孩子忽然从座位上跑开,丛奕看到江宁俯下腰,把她扑上去的小身子拥抱在怀里。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他会对着那张面容无法移开目光了,这孩子长的,像江宁,眉眼轮廓,尤其是唇角的笑靥……
第 105 章
(一零五)
江宁牵着那个孩子的手走过来的时候,他们同事里有人站起来跟江宁打招呼,大家都热情而又客套,说的无非是,“可真看不出来马总姑娘这么大了……”;“都说女儿长的像爸爸有福气,小丫头长的多漂亮啊……”
江宁一一应酬过,他低头对那个孩子说:“跟叔叔伯伯们打个招呼。”
“叔叔好,伯伯好”,那个孩子依偎在江宁身边,完全是这么大的小女孩应有的乖巧。
江宁的目光最后停在丛奕脸上时,丛奕也淡淡笑下,“长的很像你,”
那孩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丛奕,忽然清清脆脆的又叫了一声,“叔叔。”
丛奕略俯下些身子,“你叫然然是吗?”,他温和的问她。
“我叫马奕然。”
丛奕微笑一下,“很好听的名字。”
江宁的手扶在她肩膀上,“然然,去跟大雅小雅一起玩,她们等你呢。”
奕然抬起头仰视父亲,拉拉他的手,“爸爸,你坐在这好吗?”
江宁还没回答,已经有人赶紧让出来一个座位,笑着说道:“马总坐这里吧,还是女儿跟爸爸亲,你看我们家那混小子,就从来没找过我。”
座位在丛奕旁边,他也把椅子挪了一下,奕然对江宁甜甜的笑下,回去跟小朋友坐在一起,只是一双眼睛始终留意着江宁。
丛奕坐下,安静喝他的茶,不管看起来多平静,心底没有一丝感触那是骗人的,当初他和江宁结成死结,不可逆转正是因为这个孩子,他没想过,有天,竟然会亲眼看到。
但这样的结局,没有什么不好,求仁得仁,江宁是离婚了,但他还有个女儿,而且,看得出来,父女俩感情很深,不管江宁是不是一个好恋人,一个好丈夫,但是,他会是一个好父亲。
江宁来的迟了,总编过来敬酒,江宁自罚三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江宁现在酒量了得。
上市公司的市场总监没有一斤白酒的量,都不好意思跟人说不会喝。
总编开了个头,他们几桌同事自然轮番上阵,江宁不好拒绝,一杯接一杯,他喝了酒脸色先红后白,当嘴唇也血色渐淡的时候,丛奕知道他真的撑不住了。
倒了一杯微温的淡茶推到江宁手边,忽然感到身边有动静,他转过头时,正看到奕然倒了一杯酸奶给江宁端过来。
丛奕看着她,她也看着丛奕。
这确实是个早熟的孩子,她的眼波是孩子的清澈,又有着不属于孩子的敏感。
奕然没有缠着江宁,只是拉拉他的衣襟,指了指杯子,嘟了下嘴,江宁揉揉她的头发,“听话,爸爸一会就过去陪你。”
小姑娘抬起头,看了一眼丛奕,乖乖的回去。
江宁坐下时,深深的喘息一声,手指抚在茶杯上,低声对丛奕说了一句:“谢谢。”
这没什么可谢的,就是普通朋友,他也会这么做。
这天酒宴终于散了的时候,江宁已经半醉阑珊,勉强支撑脚步平衡,亦然紧紧拉着江宁的手,主编早就高了,他太太带着两个女儿送出来,“戚姐来了吗?江宁,我帮你叫了代驾。”
正说着话,看到一个中年女人出了电梯正张望,主编太太赶紧叫她过来,丛奕猜测这应该他家的阿姨,几个人在那里说话,原来奕然下午还有钢琴课,“你带她去吧,下课早点回来。”
奕然终于依依不舍的跟阿姨向电梯走,主编太太转过身对丛奕说:“丛奕,能不能麻烦你送马总一趟,这我也不放心。”
丛奕点点头,搀扶过江宁,“您放心吧,我送马总回去。”
106
(一零六)
丛奕也喝了酒,代驾把车开到江宁楼下,这套公寓很大,扶他到客厅坐下,江宁低头手握拳抵在眉心,事业发展总是有代价的,没有人会觉得喝醉了好受,但有很多酒,不能不喝,人在一个社交群体中,要遵循它的规则。
四下打量一下,这套公寓很大,低调的舒适和奢华,符合江宁的性格,厨房是半开放的,他站起身,“我倒杯水给你。”
从客厅到厨房经过一个房间,门开着,他的目光停顿了瞬间,这应该是那个孩子的房间,粉色的窗帘,床单,雕刻精美的纯白家具,对着门的架上是满满的各种洋娃娃和玩具,谁都看得出这个父亲对女儿用了心。
冲了一杯淡盐水,走回来递给江宁,“喝了能好受一点。”
客厅里很寂静,只能听到江宁略重的呼吸,楼层的位置正好对着庭院中高大的梧桐树冠,枝叶扶疏,进门的时候看到这个小区叫琴川园,难得现在开发商也开始讲究内涵,不全都是什么豪庭之类的,只是,吴王夫差专门赏梧桐的琴川园,终究也不是太吉利的寓意吧。
不知道对着窗外的梧桐出神了多久,可能只是瞬间,但他转过头的时候,江宁的目光停在他脸上。
他并不想这样跟江宁两个人独处,做为普通朋友,这样送他回来,也算礼数周全,丛奕站起来,“你喝了不少,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先走了。”
手腕突然被江宁握住,丛奕挣了一下没有挣开,江宁的目光幽深,“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不用这样躲着我。”
丛奕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我们俩没什么可说的,尤其你现在这样的状态。
江宁的掌心滚烫,“丛奕,你这些年变了很多。”
几乎哑然失笑,怎么可能没有变化,当年的他是二十出头,未曾踏入社会的青年,现在的他,是久经世事,看尽生离死别的中年人,如果十年光阴不能让一个男孩褪尽青涩成熟起来,那逝去的年华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当年的他是春风桃李花开日,那现在就是秋雨梧桐叶落时,完全不一样的人生阶段。
丛奕觉得经过这些年,他并没有因为命运一次次没有预兆的变故转折变得愤懑消极,他只是,觉得淡然豁达了。
他的变化或者是比江宁大,江宁当年就是沉稳成熟的,那时候,是他太冲动太年轻。
伸手去推江宁的手腕,但江宁把他钳制的更紧,丛奕声音冷淡下去,“你这样我们俩再见面会更尴尬,我们还要共事。”
江宁的目光仍然凝视着他的眼睛,终于,握着他的手蓦然垂落,向后重重靠在沙发上,从裤兜里摸出烟,啪的点着,“我醉了,抱歉,你走吧。”
丛奕转过身时,听到江宁在他身后沙哑的声音,“趁我,还能放开你。”
脚步停顿一下,丛奕没有回头,拉开门离开……
107
(一零七)
丛奕的脚步很快,从江宁那里离开,他没有回家,这个周末秋日艳阳的午后,他不想一个人回去面对同样空荡的房间。不想让心底深埋的阴霾记忆再次浮现,叫了出租车去林安东那里,林安东开门的时候非常诧异,“这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林安东后来毕业进了电视台,丛奕虽然回国半年多了,但两个人工作都忙,住的也是一东一西,隔在城市两端,见面的次数倒不算多,他来了林安东自然喜出望外,他来之前林安东应该正在赶稿子,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烟蒂,丛奕知道他一写东西烟就不离手,这回除了烟,桌面还一大盒子零食。
四年前,经历一番苦难,林安东终于出柜,他现在的男朋友是个公务员,丛奕见过两次,外貌不算出色,话也不多,但人很踏实,对林安东很体贴。
“你什么时候养成吃零食的习惯的?”丛奕问他。
林安东笑笑,“这不是,那谁,最近天天唠叨着让我戒烟,说吃零食有效。”
打量了一会林安东,“你好像还真是胖了。”
林安东马上去照镜子,“你别咒我,我这是人到中年正常的体型。”
丛奕也点着一根烟,“你不是说不发胖是身为GAY的基本自觉吗?”
林安东确实有些发福了,他气的横丛奕两眼,“我跟你说,吃,我所欲也,瘦,亦我所欲也。”
丛奕接下去,“然二者不可兼得,我勒了个去也。”
“我这叫左右逢圆,你懂什么?”
丛奕被他逗的笑出声,林安东去泡了壶茶过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也不先打个电话。”
随便聊了半天,林安东忽然看着他的眼睛,“你还有话,没跟我说吧?”
丛奕喝口茶,“没话。”
林安东摇摇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杂志社跟ANSY的跨行业联手,上次我做的一期财经访谈节目还谈到了,你别跟我说,你没见过马江宁。”
丛奕不回答,林安东接着问,“你部门跟他有合作?”
“是主要是我部门跟他有合作,我们要用他们公司的网络媒体平台和渠道,现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林安东做出一个理解的表情,“这不科学,难怪弄的你情绪不好。”
“那倒不至于,没影响工作。”
林安东也沉默了一会,“今年年初我还真见过马江宁,他是别的栏目的嘉宾,我等着排演播厅,跟他碰了一面,他倒是跟从前没太大变化。”
丛奕看着杯里的茶叶,林安东又问道:“他离婚了?”
“嗯。”
“他妈估计早就去世了吧?”
“应该是,我没问过。”
林安东加了些水,“那孩子呢?跟他还跟他前妻了?”
“跟他,我今天,很巧合,见到那个孩子了,挺大了,应该上学了吧,是个女孩。”
林安东一下子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丛奕,“你别告诉我你一直这么沉得住气的。”
丛奕也看着他,“我有什么沉不住气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该释怀的早就释怀,该放下的也早就放下了,他和我现在除了工作上的合作,没有其他任何关系。”
林安东的手指弹着桌子,过了很久,还是骂了一句:“操,他倒是什么都有了,好人没长寿,他倒是活的春风得意,你能这么想最好,还是尽量少跟他打交道。”
丛奕又点上一根烟,看着烟雾一点点在眼前凝聚,消散。
第 108 章
(一零八)
冯宇打给丛奕的时候,他刚完成一天的工作。
“晚上有时间吗?好久没见了。”
他是回国后认为冯宇的,这归功于林安东,这个娘C有部分女人的特质,表现之一是喜欢做媒。
林安东说,“冯宇可是我们圈子里的尚品,眼界极高,他是一是零众说纷芸,我看他是个0。5,你考虑一下。”
丛奕到底是什么时候彻底完成作为一个GAY的心理建设的,他说不清楚,但是,这一生还有几十年的岁月,他没结婚生子的打算,太长久的独身生活终究孤独,林安东那晚拉着他去酒吧的时候,他也没拒绝。
林安东没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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