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古溪梦影-第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摊子的桌面上还摆著笔墨,记守春随手取了把晾在太阳下的折扇,上面娟秀的字迹未干,便笑著冲那丫头道,“这是你写的?”
“回殿下,这是民女写的。”那厢女孩儿乌黑的眼睛睁的老大,很是认真的作答,“民女自幼便喜欢作画,早前就听闻殿下的墨宝天下一绝,却苦於不得见,不想如今竟真真遇著了殿下您呢。”
女孩美妙的嗓音犹如铜铃,清脆嘹亮,一口一个的“殿下”,让这时从路边经过的一名乞丐,微微抬起了自己的少女面孔。
如此口齿伶俐、活泼可人的女子,也让记守春心生喜欢,手中接过了对方恭恭敬敬递来的笔墨,笑的柔和,“你想要我题什麽诗词?”
殿下清泠淡雅的嗓音,真真好听得紧。
女孩儿面孔一红,只觉得心跳“扑通扑通”的,赶忙挪开了视线,又扬起了那颗娇小的脑袋,黑眸亮得无暇,“殿下,你可以不可以为民女写首元稹的诗?‘曾将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离思》?”笔悬在半空中,记守春认真看了眼女孩儿,温柔一笑,“你可是有了意中人了?”
小丫头把头摇了摇。
“《离思》是你想的,我自然不会拒绝。我再在扇子背面再为你题首《邶风击鼓》如何?愿你嫁得一位好情郎,执子之手。”
“民女谢过殿下。”喜不自禁的女孩儿赶忙行礼,感觉这就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刻,抬眼望去,只见面前这位俊美得天下无双的殿下,已经提笔,为她仔细书写著。
一股阴风掠过,小姑娘顿时觉得得如芒在背,猛然抬头,发现身边多了位黑脸霸王,而且那位黑脸公子哥的手中还拿著自己摊上的折扇。
“你也给我题首词。”丢了块银碇子给那厢的小蹄子,古溪凤麟展开折扇,面无表情朝记守春冷哼。
“你要题什麽?”记守春皱眉,不晓得对方又要耍什麽把戏。
“就题:问莲根,有丝多少,莲心知为谁苦。”古溪凤麟的面色依旧如霜打茄子般难看。
笔头一顿,记守春那眼瞅著对方,言语不能,只觉得当今天子如此赌气,叫他有些哭笑不得。
此时那厢却突兀传来了声微弱问话,“请问可是皇上和闵仁王殿下?”
记守春、古溪凤麟连同那个小丫头,一起循声望去,只见是一个脏兮兮的女乞丐跪在路当中。
庆州城内繁华升平,街头突然冒出个蓬头垢面的乞丐,不可不谓之奇景。
而且记守春与她还隔著有些距离,就已闻到了股异味,看来是多天没曾洗澡了。
“姑娘有何事,不妨起来再说。”记守春蹙眉,放下毛笔,就见对方一头磕在了地面上,“王爷,皇上,民女与夫君,有天大的冤屈啊!”
对方嗓音嘶哑的,就像含了沙子般,而记守春听的出,这是许久不曾进水的缘故。
“你和你的夫君有什麽冤屈,起来再说吧。”记守春拧紧了眉头,正想要要上前去扶,却被古溪凤麟一把拦住。人言凤麟帝心如铁石,此话不假,古溪凤麟只是唤了声,“段江枫,替朕扶她起来。”
而这一声“朕”,让乞丐更加确定了目标。
乞丐站定後,记守春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浑身恶臭下的女人虽然形如鬼,但一双桃花眼却是水灵清湛,是污秽遮掩不去的内秀。
“姑娘……”记守春刚开口,就见对方往前迈了一步,从对方的步子来看,这女人下体有伤,在让著那里的疼痛。
记守春眉宇褶皱,流露担忧之色,示意段江枫上前扶著,也就在此时女乞丐抽出了藏在袖口中的尖刀,猛地朝古溪凤麟那里刺去。
四周一片惊呼。
但有段江枫这样的绝顶高手在,惊呼也就只维持了片刻,之後便消弥成了阵阵抽气唏嘘。
古溪凤麟半步未曾挪动,只拿眼扫了眼昏倒在地、旁边还掉著把尖刀的女人,冷冷出声,“段江枫,先将她交予大理寺审讯。”
“皇上。”此时记守春已经一步上前,医者的菩萨心肠作怪,让他的胳膊肘不得不往外拐,人挡在了古溪凤麟面前,“皇上,此女身体孱弱,先前又喊家有冤屈,不知皇上能否考虑将她带进宫审问?”
眸光冷然的看著记守春,古溪凤麟第一次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好容易才咽下这一口恶气,嘴附到了青年的耳边,柔声提醒道,“宝贝儿,你说要接近宫的女人,刚刚可是想要我的命呐。”
随後古溪凤麟就见记守春低头站著,没有吭声,於是好夫君心有不忍,僵持了片刻,最终妥协,“段江枫,你先派人将她送进宫,叫太医来为她看看。”
这下子,就连四周的百姓都惊喜不已,交头接耳,称颂当今圣上慈悲犹如活菩萨。
忽略掉周遭的嘈杂,古溪凤麟也是蹙著眉头,目光复杂,轻推了下记守春,“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记守春一时无言,只好颔首,“多谢皇上开恩。”
“叫我的名讳。若你再称我为皇上,小心我当真和你翻脸。”凑过头,凤麟帝咬著爱人的耳根不满道。
而记守春顺著这声音抬起头,和古溪凤麟对视一眼,以笑作为答谢。这美得惊天动地的一记微笑,便已消解了天子心头的大半火气。
“守春,以後可不许你对谁都这麽上心了。”扯了扯爱人的广袖,古溪凤麟又孩子气往朝二八娇娘那里努努嘴。
先前有眼不识凤麟帝的女孩儿,当即被吓成了缩头美龟。
“你放心,我这心里能装下的,也只有你们两个兄弟了。”贴著古溪凤麟的胸口站著,记守春轻吟了句,字字有如有情风破空袭来,吹得皇帝老爷先是恍惚刹那,随後心花朵朵怒放。
“守春,我们再去游街吧……”这厢古溪凤麟兴致勃发,却发现心上人的目光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眼尖的记守春叫住了段江枫,“段统领。”
“怎麽了?”古溪凤麟也跟著上前。
只见记守春一把撩开了那个乞丐的袖口,刺在手臂上的“晏青”二字沾著点儿污垢,映进了三人眼帘。
“只怕这就是那位失踪了的柔云。”缓缓放下对方的袖子,那厢记守春沈吟了句。
作家的话:
《古溪梦影》快要完结,更完《古溪》後会继续开更《废帝》,还请亲们多多支持!
☆、第四十三章 柔云之逝
是夜,在记守春的针灸下,柔云转醒。
见对方醒了,记守春便起身走下床塌,让一旁的宫女端上茶水,侍候对方起身。
王爷正在收拾药箱,桌边的古溪凤卿已经抬起了眼皮子,有些紧张道,“守春,你不会打算就这麽把她留在宫头里吧?”
别了眼对方,记守春挑挑眉梢,“若我真打算把她收留宫内,你们俩兄弟能允许吗?”
不待凤卿王爷回话,榻上的柔云已经靠著床头,虚弱道,“两位王爷,还请两位王爷赐民女一死。”
看了她一眼,记守春叹了口气,“你可就是晏青的侍妾柔云?”
而这一声问话就像是戳中了女子的伤痛处,让柔云的眼睛有些泛红,却不答话。
柔云的这一记沈默,却已经等同於回答。
虽然床上的女人形容憔悴,早已没了多少姿色可言,可那骨子里的灵动仍在,所以当记守春对上那双润著水色的明眸时,心中确实难受。
“凤卿,可否……可否让我单独和她谈谈?”记守春低下头,同坐著的沧武王低声打起商量。
先是允了宝贝儿亲自为对方治病,现在宝贝儿居然得寸进尺,要与那死不足惜的女人独处一屋,凤卿王爷心头窝火,嘴上送出一记冷嘲,“闵仁王想要谈些什麽,是要和对方闲话西窗,还是想和对方谈情说爱?”
“古溪凤卿。”记守春被气的七窍生烟,暗骂帝王家中,怎麽就没个好胚子。
而那厢古溪凤卿是铁了心的不肯让步,痞痞的翘起二郎腿坐定,“记名医只当我不存在就好,想和柔云姑娘谈什麽,就谈什麽。”
记守春无法,只得让宫女搬来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柔云姑娘,其实你并非只有殉情一种选择,如今皇上恩准定海侯下葬,你若真痴情於侯爷,为何不去为侯爷守陵?”
谁知听了他这话,柔云竟是痴痴的笑了出来,笑的眼泪都流了下来,看得记守春紧蹙眉宇,桌边的古溪凤卿也拧起了眉头,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发疯了。
笑了老半天,同样也是哭了老半天,柔云这才慢慢停歇了下来,清澈灼亮的目光对视著记守春,又透过记守春,很是不怕死的瞥了眼後面的沧武王,这才一字一句的吐纳道,“闵仁王殿下,先前皇上和沧武王殿下要我家侯爷一命,如今再赐我家侯爷一副棺材,你觉得我就该一心谢著皇恩浩荡,从此踏踏实实的活下去吗?”
听到这里,记守春竟不能言语,今天早上对方行刺古溪凤麟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这个女人已经无所谓生死了。
黝黑的眼底流转过纷杂的情绪,记守春隔了老半天,才吐出了声,“柔云姑娘,我想侯爷若在天有灵,也定是希望姑娘好生替他活著。”
沈默了半响,柔云靠上了背後的枕头,闭著双眼,似乎在喘著一口透不过来的气般,才缓缓打开了眼睛,掀开被褥,不待宫女上前搀扶,已经在记守春的面前跪下。
“柔云姑娘,你这是干什麽?”记守春蹙眉起身,想扶对方起来,不料那名女子竟执拗异常,仍是死死的跪伏在地面上。
“她若喜欢跪著,你便让她跪著就好。”那厢古溪凤卿目泛寒光的冷哼,就凭这个女人刚刚的一番话,他就可以赐她个乱棍打死。
记守春沈下了脸色,一记眼刀剜向没心没肺的沧武王。
面前柔云的低声泣吟拉回了守春王爷的注意力,“闵仁王殿下,民女曾在途中遭一夥贼人强暴,脑袋受了伤,之後便时常犯浑,变得记不清很多事情。柔云就是害怕有一日也将侯爷给忘了,这才将侯爷的名字刻在了自己的身上,让自己至死也要记著。如今就算柔云去为侯爷守陵,只怕不出一两年,便会忘记自己跟前守著的那人,究竟是谁,岂不更加悲凉!还望殿下开恩,赐民女一死,让民女得以陪侯爷上路。”
自知报仇无门,便转求一死,想要和心上人一同上路,与这遗憾无限的今生做别。
柔云的心念,记守春猜出了个大概,只觉得胸口被捶了记闷锤,最终只能上前将女子扶了起来,唤来宫娥为柔云拭泪。
“姑娘还是好生想想,人若真死了,便是一了百了,什麽都记不得了。好死不如赖活著。这是我给姑娘的奉劝。”瞧出了记守春的心思,古溪凤卿於桌边冷哼道了声。
安抚柔云睡下後,记守春和古溪凤卿一道去了御书房,今日大理寺卿魏谷雨成功让章冼死得不明不白,正在连夜向古溪凤麟汇报事情的进展。
待两人走进御书房时,那位大理寺卿已经告退,龙案前只留著古溪凤麟一人揉著太阳穴。
这夜,皇宫中的上书房里灯火通明。
听了古溪凤麟的叙述後,记守春沈思了片刻,伸手拨开额前的一缕发丝,蹙眉道,“你们如此兵行险招,以张延年的性格,再加上他手中握著重兵,怕是要造反。”
“若他意图谋反,我们还更加省事。”扶椅上的古溪凤卿倾过身,喝著香茗道了句。
这时夜风透过窗缝吹了进来,御书房里烛火乱晃。
同一时候,皇宫里的一间寝宫内,清瘦的人影借著月光起身,来到妆台前,摸索出了把剪子,就是咬牙往自己的腕上重重一划,顿时鲜血汨汨流了出来。
柔云垂下了黏腻的左手,又托著病体回到了床上,抚平衣间的褶皱,替自己盖上衾被,沈沈睡去。
十五岁时,她於珠帘後弄琴唱著“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引来了席间定海侯的青眼相视。
之後她被对方纳进了府中做歌妓。
十六岁时,定海侯与她两情相悦,收她做了侍妾。
十七岁时,皇权更迭,江山飘摇,自知大难临头的定海侯要送她回老家避难,她却执拗不肯离弃。
十八岁时,定海侯晏青遭流放,她便一路行乞,陪著侯爷万里投荒。
十九时,侯爷亲眼见她遭人强暴,从戎时的旧创复发,几番吐血,两人抱头痛哭於野途。
二十岁时,侯爷靠在她的怀里,咽下了人生的最後一口气。
而今夜,明月如钩,清辉似水,一点点洒进了这间香闺朱户,照著当年彩云归去。
夜过三更,当古溪凤麟、古溪凤卿和记守春商定好了事宜,从上书房里走出来时,一个小太监飞跑了过来,胆怯的回禀,“皇上,两位王爷,华清殿里的柔云姑娘割腕自尽了。”
古溪兄弟听後神色如常,似乎死了个本就该死的人,可刹那间,记守春已是心头泛凉,眼中湿润一片,终在忍不住时,泪水流下了眼眶。
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他这一捧清泪,只献给那位敢爱敢恨却已香消玉损的妙龄少女。
女子,女子,为何总是佳人多薄命!为何又总教黄土掩风流!
记守春胸腔里纠结万分的,竟有些直不起腰来。
“守春。”上前扶住对方,古溪凤麟有些蹙眉。
“可否让我为柔云姑娘亲自操办後事?”半响过後,记守春才淡淡道了声。
古溪凤麟、古溪凤卿对看一眼,虽有了片刻的沈默,终究还是应允了。
作家的话:
可以说这篇应该是《古溪》里唯一的虐点吗。。写这位柔云时,小水自己居然给整哭了= =
☆、第四十四章 惊弓之鸟
天地间大雨如注,仿佛想要涤荡尽世间一切的污浊混沌,空蒙蒙一片。
这时大理寺府衙的大门紧闭,隔绝了屋外哗哗的落雨声,公堂内一片肃静。
今日大理寺卿亲自问审,魏谷雨正坐於堂上,板著张奇丑的马脸,惊堂木一拍,“来人,带证人李涛上堂。”
很快,章冼的管家李涛被带了上来。
“李涛,今日事关张延年张大将军,你可要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出来,不可有一丝瞒报,你可明白了?”魏谷雨惊堂木再拍,喝声沈沈。
“小的明白。”堂下的李涛顿时如小鸡琢米般勤快点头。
不用魏谷雨怎麽追问,李涛自个已经吐了个痛快。
“老爷生前和张将军交情不错,也时常差人送些奇珍异宝到张将军府上,很讨张将军欢心……”
“张将军的胃口奇大,老爷渐渐不耐,上个月的时候,小的还听老爷抱怨来著,说是张将军收人钱财,却不给办事……”
“可是在你们迁往庆州之前?”堂上的魏谷雨插了句,见对方点头称是,立马指点记录供词的人写下。
“老爷刚到庆州那晚,张将军设酒宴为老爷接风,小的候在屋外,只听房中渐起争执,後不欢而散……”
“当夜小的睡得正酣,就听府中嘈杂,不想是来了名刺客,主子於书房内遇害……”说道这里,李涛还假惺惺的抹了把眼泪。
堂上的魏谷雨颔首,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於此同时,向容已捎密旨奔往了军营,於暗中开始调拨三军。
天空黑彻,大雨猛浇了一天,此时也渐渐停歇,魏谷雨带著整理好的证词以及收集齐的证据,火速往皇宫赶去。
此刻的御书房里,气氛很是微妙。
明亮的灯火将室内照得温吞,屋子里站著一人,坐著三人。
落於座中的,自然是一个皇帝和两个王爷,而立在一旁候著的,却是宰相莫凡。
记守春渐渐握紧了手中的茶盅,若真如莫凡的预测,那麽这一场兵乱下来,死伤将士的数目,只怕不小。
“守春,兵戎相见,才是百代江山不变的主调。”一旁的古溪凤麟,悠悠道了句。
“守春,你该明白,与天下苍生的祸福相比,那些将士们的性命,已然微不足道。”那厢古溪凤卿又接了句,虽然陈述的颇为无情,但却也是事实。
记守春於沈默中点头,其实他明白得很,只有收回了张延年手中的兵权,古溪兄弟才算是真正坐稳了江山。
“那厮大理寺卿,也该来了吧?”等得有些不耐的古溪凤卿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问道。
外面已经有太监来报,“皇上,两位王爷,大理寺卿魏谷雨求见。”
“宣。”古溪凤麟一声干脆利落。
“皇上,这是大理寺收集来的证词和罪证,张将军与苏南富商章冼私下勾结,敛取暴利,之後又杀人灭口,已是不争的事实。”魏谷雨行礼参拜後,立刻就将东西呈到了皇帝面前。
可那厢古溪凤麟却连看都不看,直接下命道:“来人,给朕传张延年将军入宫。”
箭已上弦,只待开弓。
张府的议事厅里,灯火通明。
张延年正在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身後站著他的两个幕僚,正在劝说张将军宽心。
“大人,就算皇上忌惮您手中兵权,您手持重兵,皇上一时间也奈何不了您什麽。更何况章冼一事的陷害,卑职以为,是朝中人所为。”一名瘦高个的中年男子,为张延年不紧不慢地分析道。
张延年转念一想,对方说得确有几分道理,先前章冼一事,也极有可能是朝中同僚的诬陷。
可皇上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却显得很奇怪。
两天前章冼才抵庆州,便於夜间被害。而章冼的家仆居然告御状,一口咬定是他张延年所为。
可此事传到了皇帝跟前,那位凤麟帝竟不作表态,只说将此案交与大理寺查办,定要还张将军一个清白。
张延年低埋著头,正在细细思索著,前厅已有仆人来报,“老爷,宫中来了人,要老爷前去接旨。”
顿时间,议事厅里的三人,凝固了脸色。
前厅里,张延年很是安分的跪地接旨。
“皇上口谕,传张延年将军即刻入宫觐见。”
那厢公公才刚宣读完天子的口谕,张延年倏忽间拔身而起,藏於袖中的匕首出鞘,一刀割喉,太监轰然倒地。
张府里的老管家循声赶来,脚步在离厅门还有几步远的地方收住,人已经很不争气的昏了过去。
而张延年只是站在原地呼呼喘著气,如今的他,不反也得反了。
“去传旨的人,还不曾回来吗?”听著更楼传来的敲锺声,古溪凤卿拨了拨盏中的清茶,随口问了声。
一旁候著的白元信赶忙上前,颔首答道,“回王爷的话,未曾回来。”
今夜上书房里的气氛,竟是股说不出的诡异。立在帘外伺候的白元信,只觉得身上的冷汗冒了一拨又一拨。
“如此看来,张延年怕是要反。”放下茶盏,记守春抬起了眼眸,里面波澜不起。
“他若不反,这出戏岂不太过无趣?”古溪凤卿笑得不羁,嗜血嗜杀的男人,扬声让宫人备下夜宵。
☆、第四十五章 归於正轨
上书房里的火烛还在燃烧,蜡油一点点得滴落,时间缓缓淌过。
这时禁卫军统领段江枫来报,“皇上、两位王爷,张延年正於城中集结兵马。”
“让向容准备出兵,凡是叛军者,格杀勿论。”黑檀案前,古溪凤麟有些意兴阑珊的放下了茶盅,声线却显得高亢,眼底锐利的冷光一闪,再出一道诏令,“传令全城百姓,禁令未除,皆不得出门,擅离门户者,格杀勿论。”
非常晓畅明白的两道皇令,为接下来皇城里杀得昏天暗地的三天三夜拉开了序幕。
帝都中杀声震天,皇军见叛军,挥刀便杀。
马踏血尘,横尸满城,梅雨时节的碎雨也很给面子的下了三天,细细冲刷著这座人间炼狱似的皇城。
只可惜雨还是下得不够大,缠缠绵绵的,没能洗刷干净满地的血污,还世间一个清明,却只能勾画出个流血成河。
这场让帝都百姓夜不能寐的恶战,最终以第四天清晨张延年和其子的双双自杀收场。
这个收尾,可谓非常的漂亮。
至少在古溪兄弟看来,叫人赏心悦目,可以让史官在正史上记下一句:张延年策反不成,与二子畏罪自杀。
第四天早晨,皇宫紧闭的宫门打开,开始有宫人进出。
在皇宫里头呆了三日的军师莫凡这时出宫,记守春前去相送。
“历朝历代的建国初期,从来都是靠杀伐统一天下,你不要太往心里去了。”虽然杀声传不进九重皇宫,但莫凡也知道,想必这三天下来,记守春并不好过,於是便开口劝解道。
“可莫凡,在我看来,并非是建国伊始不乏杀气,而是围绕著皇权,血气杀气从来不减。”负手走在宫道上,记守春眼底、心底,皆是一片清明。
莫凡笑笑,侧头看他,“那你可是後悔了,追随两位君王主子?”
“何来後悔?”记守春迎风展眉,“不知怎麽的,我竟认定,这一生,是我该还他们的。”
青年清朗的目光望向天际,从嘴里悠悠飘出的话语声,乍现天机。
天气渐热,尸体不宜久放,更不用说要将柔云的遗体运往晏青下葬的宿州。
於是记守春做了个蛮大胆的决定,将柔云的遗体火化,之後盛其骨灰送往宿州,与定海侯同葬一处。
柔云骨灰离开的当日,前来相送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