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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绫--妃你不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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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翳山庄依山而建,外围是茂密的树林,树林里遍布陷阱和毒虫,还有护卫十人一组,不时巡逻,进出都必须出示特制的令牌。
连莫淮笑本人,都必须对出特别的暗号,外加出示令牌,方可自由出入。卫思辰暗暗乍舌,这样子一来,就算有人易容成莫淮笑的容貌,可是每天变动的暗号,依旧会让人露出马脚,简直万无一失。
莫淮笑斜倚在马车里舒适的软垫上,面上带着能融化冰雪的笑容,一身宽袖紧身长袍,头带金冠,一缕黑发飘在额前,道不完的慵懒潇洒,卫思辰收回投在马车外的目光时,回头就看见这样子的莫淮笑,眼睛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停留。
狭小的空间,他的气息无处不在,她甚至觉得,他的呼吸就吞吐在自己的耳畔,浑身的感觉突然间敏锐得不可思议,那炙热的气息,仿若让自己的肌肤燃烧一般,她不由得红了脸……
莫淮笑收紧了放在她腰间的手,轻轻再一使力,卫思辰重心不稳地栽进他怀里。
第一次来到北国的帝京,卫思辰却无心欣赏,顶着艳若朝霞的脸,目不斜视地跟在莫淮笑身后,进了帝京最大的茶楼。
莫淮笑径直带着卫思辰上了二楼包间,包间的位置正好对着茶楼正中的台子,两人坐下后都不说话,卫思辰是心里怦怦跳的感觉还没退却,莫淮笑却是饶有兴致地期待着开演。
戏的开场很特别,漫天飞扬的雪花,惨死的母亲,孤独无依的小女孩,凶暴绝情的父亲……雪越下越大,小女孩凄绝的哭泣声响彻天地,下面的看客们唏嘘不已。
“如何,这场景是否熟悉?”莫淮笑转过头,目中带了几分探究,似有深意地低问。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卫思辰脸上的血色,在看着戏台上越来越熟悉的场景时,就瞬间褪成脆弱的苍白,目中的坚韧之色分毫未减,眸中好似要喷出火来,无畏地、放肆地,逼视着莫淮笑。
那是她心中埋得最深的伤痛,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无数个孤凄寒冷的夜晚,独自在黑夜里舔舐的伤口。
“你继续看……”莫淮笑伸出修长如玉的手往戏台上一指,台上的戏还在继续,府中善良的小丫鬟暗中帮助孤女,却落得驱赶出府沦落青楼的命运,孤女涕泪成血,哀声难绝……
卫思辰凤目圆瞪,难掩内心的激动,眸中水光耀耀,终是在滑落前,又生生顿住,她死死咬住嘴唇,很快唇边便有了一抹刺眼的鲜红。
她的手放在膝上,微微颤抖着,而她的双膝,彷佛连一双手也支撑不起,更是颤巍巍地抖着。
气到极点,她反而平静下来,脸颊泛着怪异的红晕,更衬得肌肤如雪,凤眸幽深不见底,旁边的莫淮笑突然生出一阵恐慌,这样子的卫思辰,犹如断线的风筝,他一直以为他牢牢握着彼端的线,她便飞不远也飞不高,然而,如今的她,好似随时都会随风而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落地生根!
他恨极了这样的感觉,她是他的,从小时候那个夜晚开始,他就将她当作自己的所有物,默默地关注着,等她长大!他绝不会允许,自己的风筝飞落别人家!
心底有了决断,莫淮笑反而对着卫思辰的愤怒视若无睹,回以卫思辰温柔多情的笑容。
莫淮笑用帕子蘸了水,轻轻拂过她紧抿着的嘴唇,一点点拭去那血迹,温柔而专注。卫思辰全身一软,怔怔地望着他英俊的脸庞。
“别伤害自己,我不喜欢!”他声音犹若睡梦中的呓语,卫思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却早已经别过头,专注地看着戏台。
刚刚的节目早已经落幕,她和他,都没有看到尾声……此时已经换成了歌舞,绝色的舞女扭动着柔软的腰肢,逶迤散开来,犹若孔雀开屏。
有歌声徐徐响起,竟然是《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那歌者声音清越,歌声似从九天之上,萦绕在梁柱之间,久久不绝!
娶妾
“今天是四月十五!”
歌声意犹未尽,莫淮笑偏过头来,亲昵地靠在卫思辰肩上,状似提醒。
四月十五,是什么日子?卫思辰初时有些懵懂,在脑海里回忆了一圈,也没想起这个日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莫淮笑不免有些失望,转过头,看着戏台上的节目,再不理会卫思辰。
雅室里静默无言,卫思辰默默地喝茶嗑瓜子,偶尔,会情不自禁地看一眼莫淮笑冷硬如冰的侧脸。
戏台上姹紫嫣红的舞女们舞动着手中碧绿的丝带,慢慢绕着台子慢步形成一个辰字。一时间,偌大的茶楼里,只剩下舞女们银铃般的恭贺声。
“愿夫人岁岁年年,永如今朝!”
莫淮笑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赏!”
一直后面侍候的侍卫便恭敬地跪到地上,先朝卫思辰叩头,“愿夫人岁岁年年,永如今朝!”然后才领命去了。
卫思辰先是惊诧,最后终于明了,突然想起前几天,莫淮笑吩咐自己去布置停云居旁边的蓬莱院,当时请示要怎么布置,莫淮笑直笑不语,倒是紫云提点,说按照自己的喜好就行。
那蓬莱院一草一木,皆是卫思辰费心思布置好的,温馨雅致,和旁边气势磅礴的停云居正好相映成辉,一柔一刚!
难道,那竟然是给自己准备的?卫思辰说不清心里是欣喜还是什么……
脑子里灵光一闪,惊愕道,“难道四月十五是?”
莫淮笑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拉,指着茶楼里花团锦簇的盛况,用手指轻敲了一下卫思辰秀气的鼻翼。
“笨丫头!”他的声音里似满足似欣慰,悠长而暗哑,绵延在卫思辰的耳边。
卫思辰默默看着自己一双垂在莫淮笑身上的手,素净修长,掌心纹路交错,就好像自己要走的路。
四月十五,怎么就忘了呢,福王爷当初和云翳山庄商定好的良辰吉日,兜兜转转,她还是坐在他的身边……
“我会好好待你的!辰辰,我让他们排练那场戏,只是为了让你明白,那是你的前生,你的以后,都属于我,我,莫淮笑,再不会让你流泪!”
他领着她,进了另一间雅室,淡香扑鼻,房屋一角,燃着香料,烟雾袅袅而上。
雅室里有一架屏风,他依旧牵着她的手,一路走过去,面前是一个金漆大床,床柱上雕龙画凤,鸳鸯被上,放着一套喜服,裙边缀着金线,褶皱逶迤开来,仿若徐徐盛开的睡莲。
他亲自拿起那衣裳,一件件替她换上,他的指尖温润,碰触到她娇嫩的肌肤时,她不由得想起作画的名家,挥毫泼墨,而自己的身体,是否也是那宣纸,注定由他,来谱写,来描绘…………
穿戴好之后,他搀扶着她走到镜前坐下,亲自拿了象牙梳,生涩而认真的替她梳理长发,屡次的失败,他终于将她锦缎般的长发梳成一个妇人髻,又拿了早准备好的凤冠给她戴上。
真正的珠光宝气,她的额前,珠帘垂下,她绝色的容颜在珠帘后若隐若现,更添几分魅惑!
他吃了一口胭脂,轻轻印上她红润如花的嘴唇。呼吸相间,他们四目相对,他的眸中深不可测,她的眼里□弥漫。
“你是我最美丽的新娘!”
莫淮笑从怀中掏出一只镯子,那镯子通身碧绿,偶尔流转出耀眼的红光,戴在她的手腕上,更衬得那皓腕如月。
他们再次回到初时的雅室,茶楼里歌舞升平,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气。雅室也布置一新,眼前一片大红。侍卫们喜气盎然,争先恐后对她贺喜。
“辰辰,福王府太远,这里,就权当是你的娘家!”莫淮笑脸上有明显的黯然,“对不起,我只能给你这么多,你放心,我将来的妻子,只会是你!”
卫思辰不由得抬起头,凝望着他,如何能不感动,她只是福王府送出的礼物,他依旧能如此郑重地对待她!
“谢谢!”
千言万语,都在两个谢字中倾尽。
旁晚时分,良辰吉时,他骑着高头大马,护卫她的花轿一路往云翳山庄去。
吹吹打打,锣鼓喧天,卫思辰坐在轿中,福至心灵一般,掀开轿帘,宽阔的道路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卫思辰的眼睛,却定定地看向一家客栈前,临风而立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熙攘的人群里,他遗世独立,身材修长却更显落寞孤寂,凭空让卫思辰心中生出几分心疼,似乎只有在梦中,才能一次次光明正大的仰望。
男子的眼睛是怪异的墨绿色,像极了她手腕上的镯子,艳光流转,彷佛有吸力,一看就别不开眼。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轿中的她身上,似有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娶亲的队伍行进的并不慢,很快,那男子的身影,就被抛在后面,淹没在人群之中。她却依旧掀着轿帘一角,固执而绝望地看着慢慢远去的那一隅,凤目中星光点点。
“辰辰!”莫淮笑带着轻责的声音响起,卫思辰忙松开掀着轿帘的手,轿中霎时黑暗一片,唯有手腕上的镯子,光芒流转。
“一会就到了,别调皮!”莫淮笑轻声安抚。
“嗯!”她低声回应,也不知他到底听见没有!
终是忍不住,再次小心翼翼地掀起轿帘一角,明知道那家客栈,和客栈前戴金色面具的男人早已经看不见,依旧固执地往回望去,却望进了他深邃如海的目光里。
他的目光里似有愠怒,只警告地看她一眼,他驱马,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背影笔直如剑,红衫似火,无论多少人在他身边,他永远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停云居里,早已经准备好喜堂,阿汀亲自招待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们身上,他牵着她,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步步走上前去。
高高在上坐着的,透过珠帘,依稀可见是一个虚弱苍白的老人,身穿黄色大褂,半靠在椅子上,像极了伺机出击的老狼。两人走近后停在他身前,老人的脸上满是欣慰,轻轻点头。
阿汀充当喜娘,亲自搀扶着卫思辰,卫思辰无意中瞥眼,阿汀容光焕发,喜不自禁,竟然比她这个新娘子,还要快活三分。
长着山羊胡板着脸的老头站在赞礼的位置上,卫思辰感觉自己成了木偶,随着赞礼的声音,被阿汀摆布着,叩首再叩首,直到头昏眼花,繁复的婚礼程序终于成为过去。
她并没有回新房,而是被允许站在他的身边,招呼宾客。她是他的妾,她从所有人的目光中,都看到了羡慕还有嫉妒!她只是他的妾,却被他亲自用大红花轿迎来,也因此,她可以抛头露面,不必早早被关在新房里做漫长的等待。
“妹妹,恭喜你!”终于找到空隙,阿汀真挚地祝贺。
“谢谢姐姐!”
卫思辰靠着阿汀,跟在莫淮笑身后,两人的私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卫思辰状似娇羞地低头,隔绝女人们嫉妒的目光和男人们追逐的目光,手心已经隐隐有汗迹,前面的路彷佛没有尽头,莫淮笑和人谈笑的声音,那么悠远,让她的心中,有了几分不真实!
“累么?”他今夜尤其体贴,竟然回过头,温言相问。
“还好!”
“要不你先回去吧!”
莫淮笑今夜志得意满,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娶到了美丽不可方物的卫思辰,也因此,才决定带着她应酬宾客,他走在前面,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耐和心不在焉。
果然,听到他让她回去,她喜不自胜,盈盈行礼之后,就要由阿汀带着往后面的新房行去。
他的心中一动,忍不住大步赶上去,执起她的手,她的手在他的大掌中,娇小柔软,让他舍不得放开。
“我送你回去!”
“你去陪客人,我不碍事的!”卫思辰提前离席心中本就愧疚,听得他要送,连忙推辞。
“傻丫头,我愿意送!”
她惊呼起来,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自己抱在怀里。看着她的惊恐不安,莫淮笑更加开怀,卫思辰害羞的将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
正准备走,一抹白色从停云居外来,也不见那人怎么行走,就到了两人面前,莫淮笑的脚步不由得一顿。
“何事?”
那白衣人低声说了几句,大厅里喧嚣无比,卫思辰就倚在莫淮笑的怀中,那人的嘴一开一合,卫思辰却听不到分毫,只是看到莫淮笑的脸上冷峻幽深,下一刻,卫思辰已经被放在地上,一旁的阿汀连忙扶住她。
卫思辰朝着阿汀感激地笑了笑,却不敢去看莫淮笑的神情。
“阿汀,你先送夫人回房!”莫淮笑黑瞳黯了一暗,白衣人等在面前,只好匆忙吩咐一声,转身就走。
停云居里霎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聚到莫淮笑身上,待到莫淮笑的背影消失不见,又都望向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卫思辰,竟然……都有几分幸灾乐祸,也有的,目光中饱含怜悯!
卫思辰离去的步子一下子慌乱起来,留给众人的背影,宛若狂风肆虐中摇曳挣扎的牡丹花。阿汀紧跟在卫思辰身后,满脸凝重,也颇有几分同情之意。
卫思辰却并没有往停云居走,而是走向了自己亲手布置的蓬莱院。阿汀欲言又止,只好一路跟随,等到进了房间,卫思辰坐在床上,目光如水,面色胜雪。
裂痕
“妹妹,你千万别怪罪主子,定是有大事发生,主子才会……”
阿汀一贯玲珑聪明,此时也觉得尴尬,她真心希望卫思辰和莫淮笑能够百年好合的,如今主子当众离去,置新娘不顾,她心里不免也有些不满。
“姐姐这是说哪里话?”卫思辰亲热地拉着阿汀的手,“姐姐对妹妹的关爱,妹妹一直记在心里。妹妹是个什么身份,别说主子在拜完堂后走了,就是一顶小轿将我接来,妹妹也是不敢有任何怨言的!”
卫思辰越显得若无其事,混不在意,阿汀面上的悔意就越深。
“妹妹难道不肯相信姐姐么?”阿汀握着卫思辰的一双手,挨着她在床边坐下,“主子待妹妹是不同的,妹妹将来就会知道!”
阿汀还待多说,可宾客众多,莫淮笑一走,所有杂事就都来请示于她,不一会,蓬莱院已经等了好几个管事。阿汀无奈,重重地握了一下卫思辰的手。
“妹妹,相信姐姐,主子办完事,一定会回来的!”
当夜莫淮笑没有回来,新房里既没有新娘子,也没有新郎官,主人都走了,客人们也是早早散去,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云翳山庄从热闹喧腾变得冷清静默,下人们都识趣的不敢多言,默然收拾着喜宴的残局。
卫思辰淡定地洗漱完,还拉着绿柳说了很久的话,无外乎是问问离别后各自的生活处境,绿柳虽然不满庄主新婚夜撇下自家小姐,可看着卫思辰满脸的淡然,心里的不安也慢慢淡去。
“小姐,我们找你找得好辛苦!”绿柳拉着卫思辰的手,蹲在她身边,委屈地说道,“你不知道,王大哥都快急疯了!”
“哟,王大哥是哪位?”卫思辰打趣道。
绿柳这丫头心思简单极为护主,一路上很少对王三有好脸色的,这才几天没见,居然和王三如此亲热起来。
“小姐……”绿柳小脸绯红,站起来跺脚嗔怪一声,撒腿就往屋外跑。
卫思辰看着绿柳娇俏的背影,眼里不由得添了几分落寞,懒懒吩咐,“你们下去吧,我困了!”
一屋子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卫思辰不耐的目光逼视下,只好退到外屋。
卫思辰躺在床上,不知怎么,又想起了花轿里的惊鸿一瞥,那墨绿的眼睛,好似就在某一处盯着自己看。
阿汀忙完,终究有些不放心,轻轻地走进屋内,看着躺在床上酣睡的卫思辰,不由得幽幽一叹,替她将放在外面的手挪进被子里,又静悄悄地离去,不忘吩咐外间的丫鬟好生侍候。
第二日,莫淮笑依旧没有回来。卫思辰一觉睡醒,就看到绿柳撅着嘴站在床前,脸上一个鲜艳的红印,眼睛也红红的。
“怎么?”卫思辰愕然道,一大清早,谁如此无趣来招惹这个小丫头。
“小姐,芸娘求见!”绿柳恨恨地说,一边服侍卫思辰起床,一边低头垂泪。
这光景,卫思辰好歹有几分明白了。云翳山庄养了不少歌姬侍婢,虽然目前为止自己是他唯一的妾室,但初来乍到,新婚夜就被抛下,自然少不了有人要来落井下石。
“让她等!紫云,你去……”卫思辰稍稍沉思了一下,问,“我院子的人,是谁都能动的?”
“禀夫人,以下犯上,其罪当诛!”紫云自然知道卫思辰这样问的用意。
“那你去办吧!给些教训就罢了,别太过分!”
“谢谢小姐!”
绿柳想不到卫思辰会为她出头,卫思辰高兴时也会和她谈笑几句,可更多的时候,她眼里幽深的晶光,让绿柳觉得深不可测,心里莫名地生出惧意。
卫思辰不让绿柳插手,给自己挽了一个蓬松的发髻,再斜斜插上一支玉钗。素面玉颜,清丽无双,哪里有半点像新婚的女人。
“小姐,大喜的日子,你穿得这样?”绿柳皱着眉头看向卫思辰。
“大喜……”
卫思辰拗不过绿柳,在腰间加了一条粉色的流苏,摇曳生姿,整个人一下子明亮不少,更衬得明眸皓齿,艳光逼人。
“夫人,芸娘不肯走!”紫云带着两个小丫鬟在外间摆好早餐,等卫思辰吃完,这才吞吞吐吐地说道。
芸娘宛若江南水乡里最美丽的那朵莲花,娇嫩欲滴,此刻楚楚可怜地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卫思辰也不看她,径直走向院中藤条编就的秋千处,绿柳将虎皮铺在秋千上的椅子里,侍候着卫思辰坐下。
“这是哪位姐姐?”
芸娘跪在地上,云翳山庄地势较高,北国又是苦寒之地,虽然是夏天,早晨依旧清冷而孤寒,她素来爱美,穿着薄纱裙,跪了一早上,早已经面白唇紫,听到卫思辰婉转如莺啼之音,就好像见到救星一般,完全忘记了一大早急急赶过来的初衷。
“夫人恕罪,婢妾再也不敢了!”芸娘的声音柔而媚,听在院中一群人耳中,就像羽毛拂过心间。
卫思辰心里突然堵得慌,胸口里有一处,好像被一只手,揪得发疼。
这庄中,那绵延不绝的楼阁小院里,还有许许多多这样子的莺莺燕燕,她,此后,难道就要过上这样子的生活?
“你起来吧!”
秋千上的女子衣袂飘飞,脸上祥和得近乎慈悲,若不是腰间那条粉色的流苏泛着荧荧的光泽,抖落几许尘世的悲伤,墨发白衣的她,几乎让人觉得她要羽化而去。三月正是百花盛开的时节,落英缤纷中,芸娘大着胆子抬起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
她如何去和她争?芸娘眼中的希望刹那粉碎,声音更多了几分凄婉。
“婢妾知错了,请夫人允许婢妾去宛庄!”
卫思辰静默半晌,宛庄是山庄内所有失宠女子最后的归宿,和远近闻名的寒山寺相邻。
“好!”
话音刚落,紫云脸色骇然,欲言又止。
卫思辰眼神示意她有话尽管讲,她盈盈跪倒在秋千前。
“夫人,不妥!”紫云惶恐道。
若是同意芸娘的请求,不出两个时辰,整个山庄都会认为卫思辰好妒,而庄主,是最讨厌女人之间争风吃醋的。
卫思辰示意绿柳将她搀扶起来,艳若春花的笑容在脸上徐徐绽放,那睥睨天下的气势只一瞬间便消失,绿柳扶着紫云的手,不由得一滞。
“无妨!”她朱唇轻吐,呵气如兰。
芸娘沮丧着脸,由小丫鬟扶着,近乎挪动地慢慢往外走。
啪啪!两声脆响传来!芸娘本跪了许久,膝盖酸麻,那两巴掌也并不是多重,她的身体却控制不住地踉跄着后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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