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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佳佞-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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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发现手中帕子不对。连忙换过。
端木兴地动作也为此蓦然一滞。却没有说什么。只再次握住她地手。小心翼翼扶她躺好。
一时室内静默。只偶尔有楚歌低低压抑地轻咳。
端木兴坐在床边,手中是柔腻的纤指,眼前是素白如玉的容颜,不由有些心神荡漾起来。病中的楚歌黑眸晶莹,面上一抹咳后的嫣红,神思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一径出神,居然连手依然被握住都没有注意。
端木兴挪了挪坐姿,离楚歌越发近了些,目光略带遮掩地扫过她看不出起伏的前胸,在那被中衣严密遮挡着地领口停住。“楚卿……”他带几分犹豫地开口,“热不热?”
“啊……”出神状态的楚歌被惊动,又是几声轻咳,勉力压下去,才问:“臣在想昨日看到地那本奏疏……方才陛下说什么?”
端木兴哪里还忍心再去追究真相,只说:“楚卿不要过于劳神了……鲁老医圣不是说过要静养的么?”
“臣早已经习惯了,”她扬起眉,带一丝笑,“关于那上疏的户部郎中史刚,陛下怎么看?”
端木兴顿了一下。楚歌提到的奏疏,是昨儿她在内阁奏疏中捡出来的,未列出任何“票拟”地意见,直接送到了皇帝陛下的手中。而他看了这样一封奏疏,内火大盛,当即传见杨鸿渐,确定抬楚抑卢地基本思路;甚至如此也没有消散心中郁结,又与霁月聊了个把时辰,这才慢慢调整了心情,把因奏疏而来的一股闷火都压制了下去。
可楚歌居然这么笑着提起那奏疏。
说起来,奏疏中很多的东西与楚歌也颇有关联——譬如公然指责皇帝陛下“君道不正,宠信佞幸”,楚氏父子“媚骨一脉而成,奸谲多有相类”。当然,疏中对皇帝陛下的指责是最主要的,几大罪状彰然罗列,“法纲松弛”(对楚缙一脉姑息)、“无视人伦”(不立后,不选妃)、“远直臣近侫幸”、“谋私欲忘国恨”……一句句一条条,简直就是指着皇帝的鼻子在骂了。
这样地奏疏,难道是找死?
非也。皇帝陛下即使再大的火气,也只能不动声色闷回肚子里。无他,写奏疏地那位,鼎鼎大名的清官,近年来声名骤起,有直追卢太傅地架势。如今卢太傅请辞闲置,再处置了百姓口口相传的“史青天”,除非端木兴立意要做个遗臭万年地昏君了。
“楚卿怎么看这个人?”端木兴把问题抛回去。
“博名而已。”
端木兴刚要点头同意——史刚的奏疏全是骂人,看着全占理儿;可细一想却什么也没说,所谓建议都是道貌岸然大道理罢了。楚歌却又话锋一转,道:“不过这个人臣却是极为敬佩的,听说史家家徒四壁,连做菜的油盐都买不起。为了名声忍一时容易,忍上一辈子却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了。”只是史刚如此,不仅连累了老母年纪一把要到街上去捡拾剩菜,六岁幼女也因为被外人看见面孔,绝食“贞烈”而死。
“臣以为,如此悍不畏死之名臣,堪为百世楷模。”
端木兴带些惑地看着楚歌。对史刚这个人他其实也是这样的处理意见,不能打不能动,挨了骂也是白骂,这样的“名臣”,只能供着了。可是楚歌向来与清流不对盘,却忽然为史刚说起话来,倒有些怪异。
然而他的念头也只是一转,面前的楚歌,带些轻喘,鬓发微湿贴在面颊上,整个人柔弱得女儿气十足——却又偏偏表情凝重,一本正经说着朝政上的事,那种违和感,不知怎地却令他凡心大动……这与他以前不曾怀楚歌是女儿身时候的感觉,相差甚远。那时候他“调戏”她,思念她,却还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他相信他不会为了她动摇自己的信念,不会被她影响太深;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敢在谢聆春劝诫之后还因为她的才气留下她。可现在……心如鹿撞的感觉,想将她拥入怀内轻怜浅爱的感觉……莫非真的,心动了?
可明明他还没有确定她的性别……
“臣记得,陛下才来的时候说起要调整内阁?还说会给臣一个惊喜。不知道陛下到底是什么想法,也该对臣说说了吧?”
第六卷 终韵 第一百九十六章 君臣之争(二)
“记得,陛下才来的时候说起要调整内阁?不知道陛下到底是什么想法,也该对臣说说了吧?”
正在出神恍惚的皇帝陛下,听见楚歌问起,连忙笑着将来之前所发布的三条政令一一说与楚歌知道——满拟自己这番捧高武将、提拔楚歌的作为至少可以博得美人一笑,心中不自主带了几分期待。
可谁知楚歌脸上带着淡笑听他说完,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意,反是沉默了半晌,才慢慢问道:“陛下,臣对陛下如此调整内阁有些异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卿有什么意见,尽管说给朕听。”
话音才落,原本略带娇柔依靠榻前的病后佳人,忽然一歪身子,半挪半落,跌伏在皇帝陛下脚边,“陛下。内阁大学士楚歌,恳请陛下恩准外放!”
“楚卿?!”端木兴立手忙脚乱。虽然楚歌这话说得郑重,可知她病后体虚,哪敢容她停留在这样冰冷的地面——楚歌挣了几挣,便也随他抱回榻上。
“楚卿这话是什么意思?好的,正是大展鸿图时节……难道是顾虑寒毒?你只管放心,鲁老医圣不是正想办法么?再说外放为官只有更辛苦——”
“陛下,臣只是,愿意与高洪飞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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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皇帝陛下并不知,早在端木兴刚刚发布三条政令之际歌便已经得了消息——只是又是袪除寒毒是斟酌词句,这才将君臣摊牌的时刻推迟到现在。
自然是明白这三条政令之中端木兴地用意。顽固执拗地卢老太傅占据内阁首辅职位。对渐渐站稳脚跟开始打算大展拳脚地皇帝陛下而言。已经弊多于利;如今有她下手算计老太傅主动请辞。他只怕也乐得顺水推舟。重新换血内阁——而从那三道旨意上看。皇帝陛下改革地意愿和力度也已经不可谓不大:捧高楚歌恩高洪飞。与吏部尚书张谔三强对峙。从此便是老太傅想要卷土重来。只怕也没了插脚地余地。(而下此重大决定地同时带着改善武将待遇。正是皇帝陛下暗渡陈仓地一贯伎俩。)
以端木兴提到惊喜。他是真地以为她会惊喜地:虽只是正副关系侍郎与尚书品秩跨越极大。从三品直升一品。单只是早朝排班上就会越前好几位——一旦卢老太傅真正告老。能排在她前面地人便只剩下数来地几个。如果她肯再努努力多弄些加衔。同样地尚书兼大学士地底子。她能够越过张谔和高洪飞去成为内阁首辅也说不定。
若想要地是名攀于高位。对这样地安排自然不会有什么不满应该有什么不满——踏足政坛这么久。她当然明白皇帝陛下肯布置下三足鼎立地格局是对她地认可。若是真地一枝独秀到连对手也无。只怕离满门抄斩也远了。
可她是真地不满足。
她不怕一枝独秀怕满门抄斩——难道她还真指望着在内阁坐镇几十年不成?左不过就这么一两年地光景。就如烟花般绚丽一番又如何?盛开过后。烟消云散!
何况。才费尽心思算计了老太傅。却将兵部便宜了高洪飞。如何能够甘心?!何况她要地是独揽内阁大权。三足鼎立根本就不会让她满足!……自家心事自家知。三年地约期只剩两年。谢聆春那边也不知能将胡人南侵推迟多久;由着皇帝陛下按部就班稳步提升国力根本来不及。就算政见上张谔和
相似,她也没有多余精力去和高洪飞周旋!
高洪飞这个人她了解,楚缙当权时曾经混得风生水起的一位;虽然到不了治世能臣,乱世奸雄的地步,但是才智和能力不容小觑。尤其值得警惕的是,楚缙倒台之后,端木兴虽然不曾明面上处置楚系人马;可细细一数,到如今还能够置身三品之内的,除了她楚歌,唯有此君!也许给时间磨合,她真的能和高洪飞这样的人找到相生共处的模式——但现在的时局却注定了这条路不可能。一山不容二虎,她没有时间去和他分个高下,也没有余力去事事顾虑旁人看法。她不能给他机会。她要把一切控制在自己手里,尤其是兵部。
和高洪飞相较,她宁愿入阁的,是史刚这样的耿介清流。
当然她也曾考虑过,卢老太傅请辞之后,端木兴会如何重组内阁——高洪飞入湖南伴驾的事情早在她耳目之中,也顾虑过此人入阁的可能性。不过她的失误在于,错误地估算了时间。
和老太傅的周旋比想象中顺利,端木兴的决定又来得实在太快。
这让本以为皇陛下会经过“廷推”模式遴选阁臣的她,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原定把史刚推出去作为继任者的种种手段还来不及铺开,便不得不面对端木兴已然颁发的“成命”威胁。木已成舟啊——皇命都已经发布,她还来得及改变高洪飞入阁的既成事实么?
可来不及也要做。与其眼睁看着兵部旁落,还不如放手一搏,也许真的能够做到推翻皇帝陛下成旨,再将兵部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病情的严重是她安排鲁老头泄露的;那陛下亲竹的帕子是她故意拿错;连开始的东拉西扯都是她在打感情牌,在拖延时间——这边由她绊住端木兴,那边李戌和已经赶到她身边的鸣鸾苑亦陌等人则出去联络众官员;多路协作,只求务必一击必中,一击必杀,将高洪飞的青云之路扼断于初!
“楚卿这话是什么意思?”木兴却对楚歌的表态不甚明了,“不愿与高洪飞同列——难道是他什么时候得罪过楚卿么?”
“洪飞和臣素无过节……”楚歌又咳几声,努力调节气息以使声音平稳,“若只是过节恩怨,为人臣子者哪敢因私害公……臣只是看出陛下废置楚歌之心……陛下曾称赞臣,向来最能体会陛下心思……如今楚歌又怎会体味不出陛下这三道旨意背后的含义呢?”
方才一番挣动,费去不少力气,此时脸上嫣红一片,微微喘息又努力忍住的样子实在惹人怜惜——不得不说鲁老头赶来的及时,至少此刻体虚如她,是不需费心去扮演柔弱了。
“楚你歇歇再说。”端木兴带些无奈,又有些心疼地,“朕怎么会废置楚卿,又哪里来的什么背后的含义?”
“陛下不必再隐瞒臣……若非陛下有以高洪飞取代楚歌之意,选阁臣,怎会弃清流而择……声名狼藉的楚系?”
不能不说楚歌对端木兴的心思的确有敏锐的触觉,她这样胡搅蛮缠的一句话,其实何尝不是正中红心?端木兴能够如此快速决定内阁走向,将高洪飞这样与楚歌极为相似的角色引入内阁,那心底存的一份隐秘念头,岂不正是期待有朝一日“金屋藏娇”之后,这空出来的朝堂角色便可由彼取代?
第六卷 终韵 第一百九十七章 君臣之争(三)
“若非陛下有以高洪飞取代楚歌之意,遴选阁臣,怎择……声名狼藉的楚系?”
听见这样带着幽怨似地一句话,端木兴第一个反应,就是反驳。
“楚卿怎么会这么想?!朕……不过是看着那些沽名钓誉的所谓清流不顺眼!再说老太傅虽然闲置,毕竟还是挂着内阁首辅的名号,还有张谔、杨鸿渐,不都是科举出身么?朕的内阁,什么时候少过这些直臣?!难道非得象史刚那样的油盐不进穿着补丁上朝的才叫清流,才叫风骨么?!”
“陛下……”楚歌轻柔地笑了笑,仿佛在看一个恼羞成怒不讲理的孩童,“既然陛下不是想赶臣走,臣也可稍微放下些心事……”
她挪了挪,把身边的位置让出来,“陛下坐,臣给陛下看一样东西。”
端木兴神色平了些,挨着楚歌坐下,“楚卿,朕不是想赶你离开,朕……很喜欢,身边有你。”
“嗯。”楚歌对这样略带暧昧话似无所觉,只点点头,探手去抽枕边的一卷书册;端木兴连忙接过,帮她一页页展开——却见上面密密麻麻,涂涂抹抹,看起来,应该是一些随想偶记。
端木兴随手了几页,然后便越翻越慢,越看,神色越是凝重……这东西,果然是随记;而且看得出来,应是从楚歌出使湖南以来,一路上随想随记所得。不过,这又与平常随记不同,记录的都是些对朝政的看法,对未来的构想……
那里面的东西,有的,只是几句话,“民为先,非独节用可裕民”、“潭州巨屏为重。”;有的,则是长篇大论,“纵国富而兵弱,岂堪抑武崇文!尊儒术重理学,难当敌军临门之辱;轻武将贱商贾,便可天下无为而治?……”旁边又有小字注释:“改正崇文习气,或者可以从选官制度做起,去科举之独尊生从政、胥吏转官,皆是良方。”
再往后翻。有些观点开细化。例如漕运、河道;一条条一桩桩。列出当前地状态、急迫程度、想要达成地效果、目标执行所需要耗费地时间、金钱或是人员配备。旁又有小字。此条出自何人人行事当最恰当……凡此种种。竟是事关巨细。隐隐成了系统;更是跨越了六部界限。不在楚歌职责范围之内。
“楚卿然有这样地东西。何早早给朕?”
“陛下。”楚歌靠在床头闭目小憩。此抬眼望去。却见端木兴脸上一片端凝。眉宇间也看不出半点所思所想“这点东西。其实不过是臣地一点小心思自己也知道僭越非常;若非今日……”
“楚卿。朕从来不知道你居然会为这个国家考虑这么多。”当初她执意要走。他执意要留;留下了她地表现。也是稳妥为先。大多只是赞同他地意见;却不知道。原来她也有这么多地想法……“竟然有很多。和朕地思路如出一辙;有些比朕计划地。还详细些。”
“是臣僭越。思量全局。本来是陛下权责。”
“你错了。楚卿。”端木兴把尚没有看完地卷册放在一边。替楚歌掖掖被角。目光炯炯然。“帝王之责。首在用人;宰相之责。才是纵观全局。辅天子定国策!”
楚歌亦抬头,对上端木兴目光,眸中一派清澈澄和,却也透映出不可忽视的坚定和向往。
“朕会将这些东西拿回去细细揣摩,回头等你病好了,一起商量安排细则。”端木兴微笑,“现在朕有点明白你不肯与高洪飞同列的意思了。若是楚卿你独居鳌头,则此中事十年可成;若卿与高君同列,则……”他顿顿,“不过,楚卿,你也该知道,你年纪太轻,资历经验都不足,能入阁已经非议极多;现在要你独掌内阁,只怕,百官不服——不如你们同居内阁,卿但凡有事,朕鼎立支持不就是了?”
“既然如此,何必再征召高洪飞入内阁?”楚歌执拗道,“何况,臣不求十年;臣只求,两载风光……”
“两载?”端木兴打断她,皱眉,“楚卿这是什么意思?”
“臣有信心两载之后,完成大部分改革框架,之后的逐步推进阶段便不再参与……”
“朕是问你,两载之后,你怎么打算?”要恢复女儿身?与武青双宿双栖?
楚歌还未回答。
却听房门外传来声嘶力竭的喊叫声,“陛下——陛下奸臣蒙蔽——陛下——”那发声粗噶,带着哭音,偏又嘹亮震撼,让人想忽略都不行……屋内的两个人都听出来了,那哭喊的,正是那一等一的“忠臣”“直臣”史刚史郎中。
端木兴皱皱眉,歉意地看楚歌一眼,道:“朕去把这家伙打发走。”
门外已经乱成一团,哭音却愈发响亮,“臣不走,臣不走!今天臣就算一头碰死在这里,也要阻止我皇走上桀纣老路——佞幸误国,佞幸误国啊!”
端木兴隐隐已有怒气,安抚地拍了拍住楚歌的手,便几步赶到屋外。
皇帝陛下甫一出现,虽只神情肃穆一语未发,那喧闹便平复了九成下去。唯有史郎中大人,还在大呼小叫:“陛下!陛下要杀了谏臣吗?”
端木兴眉毛略,黑狼卫便松了手,放开史郎中。
郑石上来拜倒:“陛下,臣等能,请陛下责罚。”
端木兴只一手,示意他退下。黑狼卫守门是他吩咐,但无令也不能擅动大臣;似史刚这样带着大批官员闯禁,黑狼卫也无能为力。
“史卿家,你见朕何事?”
“陛下!”史刚施礼毕,又大哭道:“陛下,今日携棺叩驾,只望陛下听臣一言:莫再被那等狐媚奸佞迷惑了吧!”
他的身后不远,一口薄破棺赫然在望。
端木兴强忍怒火,冷冷问道:“卿家何出此言?我大赵朝官个个忠心耿耿,哪里来的狐媚奸侫?倒是史卿家,当着朕便这般无礼搅闹,又弄了棺木来见驾,是要胁迫天子么?!”
“臣不敢胁迫天子,天子又怎肯受胁迫!”史刚一句句顶上来,“大赵有没有奸侫,陛下已被迷惑,身陷其中自然不知!做臣子的,冒着血溅五步、被陛下指为胁迫天子的危险,也要说出真话!”
史刚再拜下去,声势浩大,“陛下!楚歌那奸贼身负邪术,迷惑圣心,请陛下悬崖勒马!”
端木兴看着这么个人,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说了半天说不到点子上,一味指责,倒还颇有诤臣架势。“众位爱卿,也都是来劝朕远离奸侫的么?”
史刚身后的众官员连忙叩首,“陛下,臣等不敢。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暂缓整顿内阁,复卢太傅大人职权。”说着,递上一份联名奏疏,却是为卢太傅说情,希望他能重回内阁的。
这些人倒懂得避重就轻。不过端木兴真的没想到调整内阁的事情,会引起这么大反响——不过加入一个高洪飞而已。
“陛下,楚歌奸贼实在是近乎妖孽,他施展邪术欺辱陛下啊!”史刚重新拉回众人注意力,“那奸贼若不是身负邪术,怎么会小小年纪爬到高位?!怎么会蓄青年男子以取精阳?!又怎么会让陛下对他青眼有加,沉沦至此?!”
“够了!”端木兴喝道,“在朕面前如此胡言乱语,又该当何罪?!”
史刚抬起头,硬邦邦地望着端木兴,眼神中透出绝望和视死如归的勇气,静默了一会儿,忽然凛然大声道:“陛下既然如此说,臣哪里还能顾惜自身!”
说罢一跃而起,对着那墙壁直冲而去!……众人惊呼,然后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血溅五步”发生……史郎中撞开了房门,直扑楚歌卧房!
这里本来是鲁医圣为楚歌祛除寒毒所选的一个小屋,图的是个方便雅致,地方却是很小,连个屏风也无。方才皇帝陛下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众人便隐隐看见床铺,还有床上横卧的佳人……其实差不多也都猜想到里面的是楚歌,此时见史刚冲门,不由得又是一声惊呼。
而黑狼卫在侧……也不及阻拦。皇帝陛下与朝臣议政,黑狼卫退开些是常理;而史刚郎中跃起“撞墙”,郑石等人却是恼他言语无礼,故意出手慢了些,要他受些教训的意思——却不料史刚的目标是房门。
电光石火一瞬间,史刚已经闯门而入,一把从床上将那只着中衣的楚大学士拉下;一面大嚷:“臣请百官看看这妖孽的真面目!”一面夺手一撕,“嗤”地一声,衣襟裂开!
第六卷 终韵 第一百九十八章 浪潮涌
一片惊呼之声。
端木兴连天子威仪都顾不得,急赶了几步,伸出手作势要拦——可哪里还来得及?洁白光滑的丝质衣料脆弱如斯,裂帛之声就算在这样的喧嚣杂乱中都清晰得如在耳边。大赵朝那位“好运”得让天下人嫉妒的少年,以这样一种狼狈的姿态坠落在地;长发散开,于破碎的白衣和如玉的肌肤间迤逦出脆弱的风情。
一霎那,宛如百年。
端木兴知道,楚歌素来是喜欢在中衣之下加一层软甲的;而他也知道,因为要医治寒毒的缘故,今天的楚歌,没有着甲——方才抱起她的时候,已经有所感觉;开始的时候,会把目光在她胸口逡巡,也是这样原因……事实上,他方才还在暗暗回味她未着甲身体大异往常的柔软和纤细;可现在,他宁愿她一直是甲胄着身裹得严严实实!
在皇帝陛下反过来之前,他已经又上前了两步,试图用自己的身体遮掩住身后百官的目光——然而即使是从那一片惊呼之后的鸦雀无声也可判断出此举的徒劳无功。
其实不过一瞬。当黑狼卫于跃前摁住了张牙舞爪的史刚大人,这位嗓门极大的“史青天”还在仰天咆哮:“史刚不畏死!就是要让天下人看一看!看这妖孽是什么东西!女身从政、牝鸡司晨、蒙蔽天子、颠倒朝纲!臣不能三尺剑为陛下斩妖除魔,也要拼一腔热血求一个真理公道!”
众人愈惊。史话中之意,已经明指楚歌是个女子!而从陛下身侧望过去,那黑发覆体,肌肤如玉,横卧在地的楚大学士,也果然媚气十足——果然是个女子吗?
“此胡言乱语,还不拖下去!”皇帝陛下的语速比平时要快了几分虽然表情与方才相比反显平静,但熟悉的臣子却明明白白地感觉到了寒意。
端兴是真的动怒了。
皇帝陛下一面下达命令。一面脚下不。手中则已经在解衣显是要将自己身上衣衫为楚歌遮掩——也不管那服色是否僭越。这番解衣相赠地举动是否太过亲密。
而在场地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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