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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天下逐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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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风就好像没有察觉到气氛的暧昧升温，不，应该说，他确实无知无觉。早在步惊云的动作从粗糙转向细腻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走神。
聂风在想于楚楚。可以这样说，但似乎有些偏差。
在步惊云对于楚楚说出绝情话的时候，聂风的脑海里跳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于姑娘会因为云师兄的冷待而难堪吧？这才是人之常情，怜惜弱势的那一方。
可是在聂风心底深埋的地方，有一副画面慢慢的浮现，清晰，愈发清晰，最后盖过于楚楚可怜的模样，占据了聂风的所有思考。
那是一张刀削斧琢的俊脸，它明显属于步惊云；那是字字笃定而又深情的告白，它与不哭死神违和。可是那张脸和那道声音重叠在一起，为步惊云加上了热烈的眼神。聂风听见自己脑海里回荡着一句话——
“聂风，我一直喜欢的是你。”
这，或许是一种魔怔。聂风想，但是他无法从中破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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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周活力榜。
目测活力过后，这篇文就完结了嗯嗯。
61最新更新·第六十一章
等到秦霜和断浪处理了雄霸、剑圣和幽若的尸身回到天下第一楼；黄昏将至未至。再赶下山已经来不及；何况聂风双目失明不宜赶路；几人眼神相交便做下决定——在天下会暂住一晚。
于楚楚说：“我之所以能毫发无伤的踏进天下第一楼，是因为很多人在那之前跑出了山门。”如果说当时是于楚楚侥幸没有碰上死忠于雄霸的护卫，后来那些护卫也被步惊云悉数料理；未留一条活口。
门人婢女早已闻风而走，整个天下会空寂寂的。
特别是天下第一楼，才死过人的地方，哪怕有生人交谈活动；还是阴森森的透着可怕的意味。刀口舔血的江湖人自然不怕这个，于楚楚却不然：她根本不敢四处张望，雄霸躺过的地方有一滩暗红的血张牙舞爪的吓唬着她。
在于楚楚又一个寒噤里，剑晨温醇的目光投了过来。他总是很体贴于楚楚，便道：“今天又是赶路又是打斗，想必各位都累了，不知是否有地方落榻？”剑晨对天下会并不熟悉，也不贸然，希望有人给他个指引。
指引的角色自然是好脾气的秦霜来做，他本来就是雄霸手下负责接礼的一把手，无需多去考虑，直接将安置来客的厢房的位置指给了剑晨。
说是指引，但仅限于指。秦霜将那厢房的位置说得极详细，走哪条道，拐哪个弯，说得一清二楚。他明显不准备为剑晨和于楚楚引路，只道：“未有准备，怕是要劳两位将就一夜。”便柔声询问聂风：“风儿可累了？要不要住在以前的房间？”
秦霜才问出口，断浪已经将聂风支了起来：“来来，聂风，我引你过去。”步惊云见状，双眼眯起，浑身透着阴沉的气息。他显然是恼火了被断浪抢先，却也没有阻止断浪的意图——与其在他和断浪打成一团时被秦霜捡漏，步惊云觉得，断浪的手段输了秦霜许多。
是这样没错。纵然断浪抢了先机，在引着聂风往住处走的时候各种不着痕迹的动手动脚，却也不过是眼皮子浅占了点蝇头小利。秦霜却最擅长用言语的体贴让聂风心存感激，这才叫步惊云警惕。还有一个人也默默判断着眼前几个人的高下，那就是火麒麟。
步惊云是寡言冷漠却又内含暴虐的，这样的人不可怕，它知道自己有能力与之相抗，就无所畏惧。甚至可以暗里勾起步惊云的怒火，让他遭受聂风的误解。以步惊云不善也不屑解释的个性，这一招的效果极好。
断浪与步惊云个性相似，更是目光浅显——从他占了先机也不知讨好聂风，只是借口聂风的眼睛不好吃点豆腐，就可以看出一二。这个人并没有太大的威胁，若是威胁了它，只要在他和步惊云之间制造点矛盾，也够他焦头烂额。
火麒麟分析得头头是道，也不乏对步惊云和断浪的轻视。至于秦霜——火麒麟的目光深深的落在秦霜的背上，秦霜正和聂风说着话，说的是最乏味无趣的话，用的是最温柔动听的声音：“前面就是天霜堂了，往常你拐过这个弯，再往侧边的拱桥走，就会对上我批阅公务的房间的窗子。再往前一点，小心摔，你小时候就在这个槛上绊着过，现在倒不如往前了。”
就像是多年以后重游故地的感念，秦霜走到哪里都会和聂风说，这是哪里哪里，往前走是哪里哪里，用一种润物无声的方式体贴着聂风的双目失明。他知道聂风好强，换作他也不想被别人当成弱者照顾。所以，聂风，你得自己熟悉这些地方，我将以嘴代眼，给你新的“视”界。
断浪似乎很不屑秦霜这样的手段，可是火麒麟知道，只要断浪不是天字第一号笨蛋，总会明白秦霜的怀柔在聂风那里会起到多大的作用。甚至鼻孔朝天的步惊云…火麒麟睨他一眼，在心里问：他又是否忌惮这秦霜？
秦霜是个很厉害的角色，但他不是火麒麟第一个想要解决的人。倒不是不敢动秦霜，火麒麟躺在断浪隔壁的房间——本来按照雄霸的安排，三位亲传弟子的房间并排一起，空出来的几间也不住人，以示师门情深尊卑有序。从断浪成为破浪堂堂主，他也在这一块僻出一间房。在火麒麟想要和聂风共枕同眠遭受拒绝后，就被安置在了断浪旁边的房间。
火麒麟躺在床上，它本来是无需睡眠的，一年前以幼态和聂风一起的日子，是在昏睡中自我修复，现在却是每夜每夜的清醒而又孤寂着。而它的内心，并不像窗外投下的盈盈月光：清幽甚至寂寥。相反，它的内心在躁动着。
那种躁动，来自于步惊云——
本来就拥有比人类漫长许多的生命，又无法入眠而拥有了所有黑夜的清醒。夜晚的火麒麟容易回想一些事情，在凌云窟的时候，它就是每日每日用前一日的记忆来消遣自己。但那些记忆多数是枯燥的，却不会让它烦闷。
至于今夜，它的脑海里播放着一系列的旧日情景：时而是步惊云捏着聂风的下巴印下霸道一吻，时而是步惊云用布巾擦拭聂风脸颊时偷偷抚摸…最后都会凝成聂风失神的样子。尽管聂风的双眼本来就失去了色泽，火麒麟却知道，聂风在步惊云为他擦脸的时候，颇有些心旌动摇。
这是一个极危险的预兆！
为了聂风那一瞬间的失神，火麒麟不惜做一件冒险的事。
事不宜迟，火麒麟一咕噜爬起来，用一种超过轻手轻脚，甚至是达到毫无声响的动作，缓缓的走出房间，踏着月色浸凉的走廊，推开步惊云的房门。
步惊云尚在睡梦中，他一手枕在脑后，另一手搭在腰际，睡得随意，又有他一贯唯有的姿态。火麒麟走过去，突兀的将手掌印向步惊云的额头——它是要做什么？
有一个人问了出来，以呵斥的声音：“你在做什么！”是秦霜，他虽然把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其中愤怒。除了他也没有别人，聂风看不见，断浪会视而不见，只有秦霜，在和步惊云争夺聂风的过程中总是耍些小算计，却还要以师兄弟的情谊为名来保护步惊云的安全。
火麒麟要做什么呢？它要删除步惊云的爱意——
聂风是很优秀的，聂风的优秀只要它一个人知道就好。聂风优秀得让人觊觎他，所以它很恼火，它要删除步惊云对聂风的爱意，将这个不定因子从此湮灭于无形。
可是，秦霜发现了它。
随着秦霜一声低吼，步惊云已经醒来。
步惊云的眼眸依旧是沉沉沉沉的，像天边染着尘埃的云，带着一种平静透着阴冷的感觉。火麒麟对上步惊云的眼睛，它一只手还摁在步惊云的额前，那里是很脆弱的地方，为什么步惊云不怕？
火麒麟眨眨眼，它的眼睛就在问着步惊云：你为什么不怕。
步惊云说，不是威胁，只是陈述：“你不会杀我，你怕聂风伤心。”
步惊云戳到火麒麟的软肋。它本来是生于天地万物，最最无情的天道的使者，却偏偏为了一个聂风耽溺红尘，这似乎是极可笑又极可悲的。火麒麟想，步惊云古井无波的声音里或许透着嘲讽吧？它这样想着，一双黄玉色的竖瞳渐渐的浮起一层血色。
火麒麟说：“我不杀你，我只是要抹消你对聂风的爱。”
火麒麟是高高在上的神兽，步惊云却只是区区凡人。火麒麟并不觉得它需要遮掩或欺瞒步惊云，步惊云本来就无法阻止它。只要是它想做的事，除了天道，还有谁能阻止？
那似乎是一种魔性，火麒麟感觉自己的瞳孔在发烫，它用闲着的那一只手去碰触自己的眼角，那种炙热的触感在深深催动着它。催动着它，将自己想做的事做完。
步惊云似乎不怕火麒麟说出的情况，他不怕自己不记得聂风，不怕自己忘记曾爱过聂风：“你能删除的只有我的曾经，就像我之前会爱着聂风一样，即使你清空我所有的记忆，只要我还是步惊云，我会再度爱上聂风。而且，你在怕什么？怕我爱着聂风，会给你阻拦？”
火麒麟心里的清明被暴虐盖了过去，它被步惊云漠然的眼神激怒，忽然伸手一掀，把步惊云狠狠的摔在地上，然后用一种极度冷酷的声音宣告：“聂风是我的，敢觊觎他，我就毁了你！”
秦霜快步过来，将步惊云扶起。他回头，火麒麟通红的双眼在幽深的暗夜里散发着淡淡的光，如同鬼怪妖魔的渗人——火麒麟是神兽，当近乎于妖。至少在凤溪村与火麒麟接触的时候，秦霜得到了这个判断。
在秦霜的眼前，嗜血的火麒麟和天真的小火重叠，他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不是癔症，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火麒麟。秦霜想着，嘴里已经问了出来：“其实那个妖异的火麒麟和现在你的并不冲突，甚至——你不过是在装傻，对么？”
聂风讨厌火魔，所以它才做乖乖的小火。这里没有聂风，它倒是不介意把内心的凶兽放出来遛遛。抱着这样的心态，火麒麟用舌尖轻舔嘴角，吊高眼角问道：“你是说——这样的我？”
秦霜看着火麒麟的动作，并没有什么媚人或妖异的视觉感受，只是由心的悚然。他的心里已经转过千百个“火麒麟的目的”，却无法将火麒麟往简单的方面想。
于是，秦霜用质问的声音向火麒麟发难：“你到底有什么居心？！”为什么要装作纯良可欺的样子…在他稍微掉以轻心的时候，攻击步惊云。
火麒麟闻言一笑，最是烂漫的笑容：“小火喜欢风风，要一直跟着风风。”
又是装痴卖傻！秦霜难得的恼怒，他狠狠的瞪着火麒麟，正欲说些什么，却蓦地瞪大双眸。他所望的地方，一道黑洞洞的影子靠着门，在月光下，那人的眼睛空得什么也没有，却又似乎藏着天大的哀恸。
“你的喜欢，就是千万般的欺瞒么？”
是聂风的声音！
火麒麟猛然回过头去，聂风空洞的双眸似乎紧紧的盯着它，让它的心里渐渐滋生一种不妙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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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又虐火麒麟？！不是吧= =
62最新更新·第六十二章
聂风一贯是老好人的脾性；火麒麟见过他最多的便是宠溺微笑的样子。即便是误会它杀害聂人王的时候；因为受到体内疯血和雪饮狂刀魔性的影响；所表达的爱憎至少是强烈明晰的。相比之下；这样平静中压抑山雨欲来的表情，最叫火麒麟忐忑不安。
因为在乎才害怕失去，几千几万年来；只有在聂风的身上；让火麒麟尝到害怕失去的滋味。它不懂得处理如今的局面，明明可以是凶恶的神兽；此时又无措得像个小孩。
步惊云单膝蜷起捂着胸口倒在地上，秦霜依旧扶着他的手臂；只是用双眼紧张的盯着聂风。见过火麒麟的喜怒不定，又一直识不出它的深浅，秦霜有些担心火麒麟会在争执中伤到聂风。
或许这就是与神兽为伍的风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得天地日月精髓的火麒麟，原本也是可以将他们这些凡人翻覆在掌心的。
秦霜发现，他的“畏惧”从来是源自聂风。是聂风，让虽然温润如水却无坚不摧的他有了弱点。可是他，甘之如饴。秦霜在心里默默想着，他看向聂风的眼里荡漾开层层柔波。可惜，聂风失明的双眼抓不住他的深情。
火麒麟虽然一直直勾勾的瞧着聂风，余光却瞥见了秦霜眼里的情重。可能是因为被聂风识破了它的伪装，就算忐忑，就算不安，它不再用故作的可爱掩饰自己，反而瞪着猩红的双眼直接向秦霜宣告自己的霸占：“不许看！”
聂风不知道火麒麟的话是对秦霜说的，他扶着门，垂眉似乎笑了笑：“不许看？我原本也看不了。”他说着，朝火麒麟招招手，犹疑一瞬，叫道：“小火过来，让我摸摸你。”
火麒麟怔一怔，双眼里浓稠的血色似乎在聂风温柔的声音里稍稍减退。它小心翼翼而又谨慎仔细的打量聂风，聂风的侧脸浸润着月色，是初见时的柔和，那轻垂的眉眼拨动了火麒麟的心弦，让它不自控的走向前去。
聂风似乎感觉到了火麒麟的靠近，他伸出手，就着火麒麟将脑袋往前送的姿势，捧住了火麒麟的脸颊。放肆的眉，斜勾的眼，俊挺的鼻，紧抿的嘴。聂风的手一点点的摸索过去，静悄悄的，火麒麟看着他，步惊云看着他，秦霜也看着他，一切堕入无声。
明明是同样的一张脸，清澈可爱的小火也好，邪肆暴虐的火麒麟也好…不在凡尘留不住…聂风叹息着将手从火麒麟的脸上拿开，火麒麟便如往日一般要拿脸颊去蹭聂风的手掌，却被聂风一句话将所有的动作禁锢：“回去吧。”聂风说，“回去凌云窟。”
火麒麟的嘴唇翕动一下，干哑的问：“你和我一起么？”它紧紧盯着聂风依旧沉静的面容，用尽它毕生的期盼。尽管，它知道聂风的答案。
聂风摇头：“来自凌云窟的是你，回去的自然也只有你。”
火麒麟压着他的尾音就道：“带我离开凌云窟的是你，你理当送我回去。”
火麒麟说着，将一线生机压在聂风的心思斗转间，却听步惊云清清冷冷的插了进来：“只怕送你回去，少不得要在凌云窟里度过余生。”
聂风闻言，依旧是水波不兴的模样。他用不聚焦的眼睛寻找着火麒麟的身影，火麒麟知道那是失明的空洞，却忍不住为那空洞里的无情发憷。聂风说，让火麒麟如堕冰窖：“我就是怕这样，所以，不能送你回凌云窟。抱歉，小火。”
这样的抱歉有什么用？
这样的抱歉要来何用！
火麒麟只觉得眼眶一热，大朵大朵的泪花掉了下来。
聂风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抬起一只手似乎想要碰碰火麒麟。火麒麟的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他像是被烫伤一般猛然收回手，只是心中五味陈杂，一时也理不清了。
“小火，回去凌云窟吧，斩断羁绊，一切就结束了。”聂风叹息着。火麒麟神兽，他是凡人；火麒麟喜怒不定，他承受不住它的怒焰；火麒麟喜欢他，那样隐秘的占有欲有违纲常…火麒麟有着千年万年的时间，他只有一生短暂，如何能给予它一份同等同量的情爱？
似乎有被忽视的真心真情在那一瞬间闪现。聂风用另外一只手的拇指将手背上的眼泪揩掉。用力之大，仿佛这样便能将火麒麟从自己的脑海消抹…会欢天喜地说小火最喜欢风风的火麒麟，会晦涩难过说聂风不喜欢火魔它就将之抹杀的火麒麟——一切，都结束了。
“回不去了，也无法结束。”火麒麟说，“从我和你相遇开始，凌云窟就不再是我的归属。我们的羁绊不是那么容易斩断的。聂风，你给了我名字，我必须跟随你一生。只有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属。”
他，赋予给它的名字？
小火。
在千千万万里，它是神话里的火麒麟，是万物敬畏的神兽。只有遇到聂风后，它才是小火。名字是最初的羁绊，从聂风给火麒麟命名开始，就注定他对它最特殊。何况那样眉眼生动的笑，火麒麟还想要继续拥有…它不想结束。
“我不能留下你，”即便是面对火麒麟的眼泪，聂风依旧能够硬下心来，“你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凌云窟我用雪饮狂刀捅你数十下，说出诛心之言，将你劈开成天真的小火和暴虐的火麒麟，是我造下的孽。但是，如今的你已经不再是无害的小火，你的怒你的愤会让天地变色，这不是凡人能够承受的力量。我不敢留下你。”
火麒麟闻言，狠狠的攥起拳头，骨节响起清脆的咔嘣声。它大声喊道：“我做了什么！我是做了什么让你这样忌惮！我永远也不会伤害你啊聂风，你要我把心剜出来给你看么！”
聂风苦笑，“你不会伤害我，可是，你会在一念之差中，伤害云师兄。甚至以后，我还不得不担心你会不会对付霜师兄和断浪。小火，你说你会对他们下手么？”
火麒麟抿紧嘴唇，毫不犹豫的答道：“我会！”
“如果独占是一种错，我会一错到底！”
聂风摇摇头：“可是，我不想看你错。”
听了这句话，火麒麟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尖刺，朝着聂风大喊大叫：“我只是喜欢你，我说出来了，所以是一种错！聂风你不是一直坦率真诚么，你以为你捂住眼睛耳朵不看不听，我就乖乖做你的宠物小火，秦霜和步惊云就甘心做你的师兄，断浪也能安于现状么！”
“火麒麟说得没错。”聂风的身后响起一道声音，是断浪：“聂风，我喜欢你，也不妨说，我、秦霜、步惊云、火麒麟都喜欢你。即便是你一直装痴做傻不给回应，我们也会在私底下斗个不停。尔今火麒麟将它的心思摆上台面，我也就说给你听——聂风，我喜欢你，我不想和你做兄弟！”
秦霜听着，轻轻一笑：“想不到我竟然是最后一个向你表白心意的人。聂风，我有没有可能从师兄变成你的情人？”
至于步惊云，他低低的咳嗽一声，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聂风，显而见的等待聂风的回答。
聂风却像是痴了一般，许久才叹道：“喜欢？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是颜盈喜欢聂人王却为了金玉富贵儿改投雄霸；是幽若将投毒的猪肺汤递给我说希望心爱的人死在自己手上？”他是当真，不懂“喜欢”这种感情。
秦霜双眉一蹙，接着聂风的话题说道：“那你想想孔慈，她父辈为雄霸效命一生，从小给她灌输为天下会尽忠的思想，她却愿意为了你…为了云师弟，违背雄霸的指婚，甚至香消玉殒。这样的感情，你不懂么？”
聂风听到秦霜提起孔慈，竟是轻轻浅浅的笑了：“我懂。所以才觉得可怕。”他茫然的双眼努力想要确定秦霜的位置，虽然最终望向的方向稍稍偏离，足够秦霜读懂他眼里的冷：“孔慈喜欢的是我吧？霜师兄却一直引导我去误会孔慈和云师兄，甚至现在都不愿意让我知道真相。如果爱是这样的独占欲，还真是可怕。”
明明反复用着“可怕”这个词，聂风的神色中却不曾流露一丝的惧。明明说着足以诛心的绝情话，聂风的眉眼间还带着一缕未散的柔和。
秦霜被聂风这样说了，却也没有伤心欲绝，他甚至是笑着的，“风儿，你不曾爱过所以才觉得可怕。尝试过那样的滋味，你就会发现，哪怕是求而不得，落在心里也是绝无仅有的甘美。”
一切只因为…看见你，心底里就无限满足。
秦霜的声音放得低低沉沉，足以勾人摄魄：“风儿，要不要和我尝试一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情爱的滋味…”
聂风不为所动：“你是我的霜师兄，”他强调：“我叫了你十一年的霜师兄。”
秦霜闻言，眉目间竟是笑意：“嗯，所以，剩下的大半生里，你可以叫我霜。”
这样被逼得退无可退的情况，是聂风毕生第一次经历。他现在双目失明，看不见秦霜眼里的款款深情，看不见步惊云眉间的故作镇定，看不见断浪脸上的殷殷切切，看不见火麒麟隐而不发的不安。
可是，聂风熟悉他们。
每一个人。
不需要用双眼，只是用心，聂风可以想见他们是用着怎样的表情来保持静默。
“还有大半生…”聂风说着，嘴角轻扬，噙出浅浅的笑：“如果不介意，你们可以和我一起共游江山，当我的老师，教会我，什么是爱？”
只是…
聂风他真的不懂么？
在雄霸为秦霜和孔慈定下婚约时，他的心里只有祝福么？
步惊云当着于楚楚的面对他说喜欢时，当真没有心动么？
在得知断、聂两家的恩怨时，不曾担心过会失去断浪么？
还有火麒麟，赶它回去凌云窟，就真的能够斩断羁绊么？
风无心，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不懂。
明明是行为磊落的人，聂风难得的卑鄙一次——
在这份错综复杂的感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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