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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皇子有礼-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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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展着双臂,手心塞入并不冰手的珊瑚串后,小六十分无奈地喊了声,“四哥,别折腾了,我们得快点了,四哥真的是越来越像额娘了。”
  “浑说什么,你是我六弟,不照应你,照应谁去?”胤禛不悦地瞪大眼睛恼怒道:“你的这些个奴才个个笨手笨脚的,早就让你换了,总是嘴里应承着,却对我打着虚幌子。”
  终于被侍弄好了的小六,走到四哥的正面,托着下巴也左右瞧着四哥的穿戴,嘴里说着,“四哥,别的阿哥的奴才,都是犯了事才打发的,而且你的要求也太繁琐了,沉香不能戴,香囊要给你看看先,整理发辫时,哪能一根都碰不着的?擦脸哪能不红的?”
  胤禛冷冷瞥了眼那些躬身退去的太监们,挥了挥手,让服侍自个儿的也退下去,自顾自地整理了下袖子,看到拢在腕间的,前几年从六弟那哄骗得来的血珀,脸色才回暖了些。声音清冷地说道,“那是奴才不够细心,心眼子太过活泛了,想着你年岁小又没见过世面,以为奴才都是这么当差的,还是个爷们不会多做计较。”
  “嘻嘻,哪来的那么多讲究,我们走吧,昏醒要紧。”说着去拉了拉四哥的袖子,转身就往外走。胤禛只在他身后摇了摇头,叹息了句,“怎么样的主子,怎么样的奴才,回头你那些奴才的胆子,只会越来越大,适当的管教还是要有的。”
  小六只对着四哥回眸一笑,嘴里说着,“知道啦,我的好四哥,我也需得看看这些人的品性如何,所以才不说的。品性不好,如何管教都是无用的。”
  胤禛淡淡一笑,往前快走两步握住了他的手,带着几分安心缓慢地说着,“知道就好,就怕你被他们给怠慢了,若是往常也就算了,我都在身边照应着谅他们也不敢。只是如今你独自一人住在宫外,四哥我有些不放心。”
  就在俩人喁喁耳语时,透过成片成片花团锦簇的花荫,金色肩舆载着太子,后边疾跑着的一群随侍奴才正快速往这里转过来。拉上六弟的手对着还带着笑颜的他,低声吩咐,“不许笑,严肃点。”看着他脸色稍正,才迎上二哥行了一礼,恭谨地问候,“二哥这是有事找四弟我吗?正巧,我带着六弟准备往皇太祖母那去了,是否能稍待会?”
  端坐在肩舆上的胤礽嘴角含笑,“不妨,我是来与你们一道儿去皇太祖母那儿的,想着六弟下午的课业练习已许久,不如与我同坐,也好恢复些力气。”
  小六当然不敢,与二哥推辞一番后,跟在二哥的肩舆右后侧,快步行走着。刚过了没多会,小六就微微皱了皱眉,拉住四哥的手说,“四哥,想解手”。胤禛侧脸瞧了眼抬着肩舆正快步行走着的太监们,拉着小六放缓脚步,悄声问一句,“可是大腿内侧磨的难受了?”小六点了点头,“走的太快了,疼。”
  胤禛想了想,将辫子捋到身前,背对着六弟弓腰展臂,“上来吧,这半道上也不好整理,我已经寻了件最是软和滑腻的丝衣了,回头问问皇太祖母那儿,还有没有其他好料子了。”
  小六毫不客气地爬了上去,但双腿并没围上四哥的腰,只直直地并拢外翘着,感到有力地托起后,松松地饶著四哥的脖子,细声说着,“皇太祖母的私库都要成为我的了,不好再说了,回头还让她老人家担心,我的那些个层出不穷的龌龊事儿已经够她烦心的了。”
  胤禛点了点头,看着红墙金瓦的宫墙过道,叹息了下,喃喃自语,“为何那些人就是不收手,仅仅只因为你的名字吗?我倒是觉得那是皇阿玛在期盼着,你的出生能带来国盛民强,如一片惊雷,击散多年都无法厘清的民生问题。”
  跟着伺候四阿哥和六阿哥的奴才们,瞧着俩阿哥亲密到了无限腻歪的样子,都习以为常了。只是太子跟前的,有好些都是抽了好几口冷气,才缓过神来。
  胤禛托稳了六弟的膝盖再度将他往上送了送,背着他快步跟在二哥后边,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辞别了皇太祖母后,本打算去拜见皇阿玛的,却已有太监来宣太子去勤政殿听政议事,就此作罢。当目送走火急火燎,一个劲催促着快快行的二哥后,小六无所顾忌地再度爬上了四哥的后背,由他带着往宫门处走去。
  可刚拐了个弯,经过一条垂花小道时,忽见一只肥溜溜,白胖胖的毛绒兔子正站在过道中间,屁股蹲地前爪抬起,正细细地梳理着毛发,抚动着耳朵,憨态可掬。小六压低声音,让四哥放自己下来,并扭腰催促着。胤禛则眼眸一冷,死死地盯住那只兔子,直到它抖动着耳朵,开始蹦跳时,招过太监,低语几声。
  只见这位小太监,对着后头跟着的一群人,作了几个手势。这些人留下一半,其余的则很快往后头退着往其他方向绕去。这位小太监折了根树枝,放轻脚步,缓缓靠近兔子,并用树枝小心翼翼地绕着兔子周围,点点滴滴地挪动着,直到动作一顿,对着四爷点了点头,树枝也不再动,脱去靴子放在地上,手里牵动着什么,猫腰小心翼翼而去。
  小六随着被四哥放落在地,并小心护在怀中时,也醒悟了过来,果不其然,不远处一阵骚动,随后的一位嘴里塞着袜子,浑身五花大绑着,还在不停反抗着肥胖太监,与一位浑身抖成筛子样,只缚住双手的宫女,皆被扭了出来。而他后头还有一位贵人打扮,但精神状态明显不对,有些疯疯癫癫,衣着也七扭八歪,且嘴里不住在自言自语着的女子。由于这女子是贵人打扮,小太监们也不敢用绳子绑缚,只扭住她的双手手腕推搡着过来。 

☆、第13章 暗潮已渐来

  四哥端详了一番这做歹的三人后,才对着小六缓缓解释道,“那兔子的脚上是绑缚着丝线的,不细看,是看不出的,而那俩奴才,一个把风,一个扯线。当你跟着兔子靠近她们时,就出损招了。
  至于那贵人,我或许见过很多次,但唯一有印象的,却是在六年前的家宴上,也不知怎了,她看到襁褓中的你后就犯了失心疯,若不是侍卫及时拦住,你还不知会是如何的光景了。皇阿玛直接罚她禁足一年,但念在思儿过甚,不再降级。
  后来听额娘说,她就是连丧俩子的贵人纳喇氏,瞧她现在这样子,只怕是更为严重。若是你我中计皆过去,不管出了什么事,都可以推在失去神智的贵人身上,好周全,好狠毒的计策,那背后之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连连解决掉两位皇阿哥。”
  小六听了立马愣住,经历了这么多次陷害,也想过无数个能被害了的法子,却从未曾想过竟然是利用一位母亲的丧子之痛来对付自己,这得要多黑的肝肠,多狠绝的心?恍惚中,小六一把拽紧了神色冷厉地正下令着要揪出幕后之人的四哥袖口,低低说道:“不要伤害纳喇氏,告诉皇阿玛吧,让他决定如何处理这件事。四哥,谁都能问他,唯有你我不能伤害她,我们既是皇阿玛将来的臣子,更是儿子,若是他知道了会寒心的。”
  胤禛定定地瞧住六弟,眼眸中的神色复杂地变幻着,过了好半响才往后挥了挥手,几名太监压着这些人,抱着兔子扯着丝线退走。再度挥手,作为护卫的也纷纷无声息地退走,胤禛这才一把抱住六弟,蹭了蹭他的面颊,贴在一起久久未动,心下更是一片柔软,轻声说道:“六弟,四哥我真真没白疼你,真舍不得你一人住在宫外,要不你等我会,四哥我今儿个去请皇太祖母的懿旨?”
  “四哥,今儿个是怎么了?”小六有些难为情地稍稍往后挪了点,刚移开点距离却又被抱住,一个温热的亲吻落在额间,随后眼前一黑,感到眼皮上也落了个。小六揉了揉眼睛,睁开眼眸看向四哥,却发现他十分难得地红着脸,神色挣扎地微微喘息着的。
  正疑惑间,四哥撇开脸,半睁开眼,带着柔光,低低说了句,“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你一直都未曾离开过四哥身侧,也就回了宫里欲要给你找可靠之人作为玩伴的事。如今你虽有小半日都在宫里,但也有半日不在,四哥我依旧不太放心,正好刚领了正事要办,合了心念,去贾府处理些事情,本想给你个惊喜的。”
  重新被四哥背负起来的小六,好奇地问了句,“什么事情需要贾府连着进俩阿哥?将来若是说了出来,只当圣眷最隆,就不好办正事了。”
  胤禛摇了摇头,叹息道,“前朝朱三太子的事你可知道?去年皇阿玛接到陕西军务的三百里急报,又一起假朱三太子案件,这上上下下的这么多起,就这一起似模像样了些,抽丝剥茧至现今,总算有些眉目了,昨儿个皇阿玛大发一通脾气后,对我下了密令,让我入贾府探查一番。”
  胤禛瞧着过来行礼的过路宫女们走远了,背负着小六继续往前走,在路过河堤旁的垂柳时,被小六扯了下,顿住脚步由着他折了支嫩柳玩,才继续说,“那伙子人交代了不少,其中就有个女婴是前朝皇室后裔,一路排查追访到了如今的宁府……本不当我来,里头牵扯太深,也摸不清贾府的态度,一则你在此,我可借着你的由头不动声色地暗地观察,二则我也有私心,皇阿玛是知晓的。”
  小六把玩着细软刚抽条没多久的湖边垂柳,看了几眼在湖对面的河曲桥上,几位年岁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一群小宫女,正嬉笑着自上面而过,沉默着的表情,带上了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搂上四哥的脖子,“原是如此,若是证实了这贾府会如何?”
  胤禛没说什么,远远看着一顶轿子在额赤的带领下跑将过来,便放下六弟,将他的手掌打开,取出柳条,丢入河中,又揉了揉他手心有些发红的印子,长长叹息着,“雷霆雨露皆是天恩,此时不发不代表就能躲过去,若是要杀鸡儆猴看,纵然是皇子也得伏罪。”
  晚响,在荣府门外一直候着的赖管家,垫脚仰脖子间,远远瞧见一顶十分低调,黑油齐头的平顶皂幔小轿缓缓行来,只是身后跟着不少的押运笨拙箱子的车辆,压阵的是带刀侍卫。顿时唬的脸色苍白,忙不迭地命人速速打开正大门,又让小厮跑去后宅通知老太太去。
  刚和同僚吃完右迁酒,满面红光的贾政,也坐在由两人抬就的绿呢锡顶官轿内,回府来了。微醺状态的贾政,明显地感到原先快行的轿子,竟变得十分地磨蹭。便探手掀开轿帘,往前打眼望着,就着盏昏黄的灯笼并不能看清前方究竟是何人拦了路,敢不让官轿先行?而且这里已是荣宁街了并无他家,若是自家人只会前来招呼或者请安。遂觉得更是惊诧,但前方的灯笼也是影影绰绰,也无任何府邸标识,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人脸,更看不清楚。只得招来小厮长庚问道,“前方拦路的是谁?你可曾打听?”
  长庚瞧着依旧在眯眼看着前方的二老爷,赶紧将写着荣字的灯笼,往他眼前再度凑了凑,回道,“奴才已远远看了眼,好个气势,只除了轿子是地绅规格的,其他皆不像是普通人家,能有带刀侍卫随行的,不是微服办差的,就是二品以上官员的亲眷也说不准。”
  贾政拈须沉思了会,松手落帘,里面传来有些模糊掉的声音,“罢了,老爷我也不想多事,我且眯会,你自去吧。”
  长庚应了声后,吩咐轿夫们将轿子抬的稳些。但过了没多久,睡眼惺忪的贾政就被长庚唤醒,只见长庚急切地说道,“二老爷,二老爷,醒醒,那位拦在我们前头的一伙人都进了咱们府里了,走的是正门,不曾下轿,还是赖总管亲自接了进去的。”
  贾政自掀开的轿帘弯腰跨出,拈须沉吟了会,边走边说,“看到牌匾不曾下轿?那好几车的物件也都进去了?家里的规矩怎如此的乱?让贾琏来我房里,还有如此贵客不见也罢,定是位不懂礼数、不分尊卑的地方豪绅。许有些钱银能摆得如此大的排场,能使得鬼来推磨。但若是求到我这儿办事来了,替我直接回了,不必再来通报。”
  长庚犹豫了会,躬身在前方掌着灯笼照着路,“二老爷,您许是还不知晓,那琏二爷已经关在柴院子里一天一夜了”。
  贾政困惑,“嗯?所为何事挨了罚?还有你刚才说道,接应之人是赖大?那让他过来”。
  长庚支吾,只说着,“似乎和后宅入住的贵人有关?小的估摸着刚才那轿子还有那些个行李都是他的。”
  贾政立马吹胡子瞪眼,怒道:“你随我进房来,细细说,这府里什么时候外人说了算,进出也如无人之地。晨食时老太太也这么说着非要等那人来才肯吃,后来人不来了,就恹恹地睡下,我那时看在老太太的份上也就忍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也不说,混账的东西,日子过的太舒坦了吧,哪天贾府换匾是不是还要让老爷我糊里糊涂的?”
  长庚按捺下委屈,跪下磕了个头,“二老爷,那会子琏二奶奶火气冲冲地来算账,结果是服服帖帖地回去了,这真不是小的不回,而是没法回,回了您又气闷。”
  贾政怒的将长庚踢了个趔跌,“胡说八道,这还有王法没了?住我家还要看他脸色?混账的东西,随我去问问老太太去……”
  长庚大惊失色,劝道:“二老爷,那顶轿子是直接去了老太太屋里的,我们稍作片刻再过去吧。”
  “混账,我还要躲着他不曾?不就是个富庶的乡绅,值当你们这起子奴才如此小心?哼,我倒是要看看他长了三头六臂还是能吞天地的。”长庚看着一把夺过灯笼,怒气冲冲而去的贾政,瘫倒在地。 
☆、第14章 心思有几分

  落轿过了好一会,胤禛拦住欲要起身的六弟,松开握紧他的手,率先弯腰跨出轿门。垂眸间,已瞥见接到来报的贾母带着一群女眷,满脸慈笑地站立在一侧,胤禛点了点头,弹弹衣袖,掌心向上探向轿内,扶出穿着一身朱红袍服的六弟。
  小六一瞧,年岁小的这一辈竟然都在,在这些人新奇的目光下,仰头瞧了瞧天色,与四哥一道上前如世家子弟那般行礼,唬得贾母赶紧虚扶向两人,并迎入正屋内。胤禛瞥了眼站立在身侧下垂着眼帘六弟,眼眸带笑地对着贾母作了个揖,抢先说道:“云真玛嬷有礼了,我对幼弟实在放心不下,许是要叨扰些时日了,不需做甚安排了,我与六弟挤挤就成。”
  贾母愣了愣,有些反应不过来,胤禛又是微微一笑,将六弟拉到身边,抚了抚他脑后的辫子,“六弟胡闹了,围了您家一半的屋子,尚好父亲大人今儿个忙的很,也顾不上他,不然又要被罚的狠了。”
  侍立在一旁的台吉和石抹赶紧带头跪下,听候发落。贾母赶紧说道:“不妨事,只是家里头地窄屋小,不胜惶恐,如此一来甚好。”胤禛淡笑着回说,“既然云真玛嬷大度,我也就不妄作小人了,你们都罚三月食禄,下去候着吧。”
  贾母看了一番四阿哥的神色,惴惴地问了句,“恰好要开晚席了,可要来略用一二?”胤禛心情爽朗地再瞧了眼六弟,含笑着点点头。贾母回身吩咐鸳鸯,“今儿个你去大房二房那回了,就说我只与小辈们吃了,媳妇儿子们都不需要进来伺候了,让婆子丫鬟们上菜吧。”
  贾氏姊妹们瞧了这小孩的姿态,真真觉得和自家的大有不同,也同时好奇着这两人的身份,就算是风流俊秀的宝二哥也不曾有的气度。伴随着开席本用美人扇半掩着嘴轻声说话的姊妹们也静了下来,由于贾母没让媳妇来伺候,本就住贾母院子里的李纨缓步过来,拾着筷箸欲要服侍,却听贾母说道:“今儿个贵客在此,家礼就免了吧,你且也坐下与小辈们一起松快松快吧。”
  胤禛瞧着没分男女席眉宇微微皱了皱,但也没说什么,只用筷子指了几道菜,让嬷嬷取了来,并止住嬷嬷欲要先尝菜的动作,都亲自尝了口,又挑的剩下一道野鸡崽子汤,才让嬷嬷为六弟盛了来,看着他喝的双颊生晕、眼带亮光才满意地笑了笑。又夹了颗鸽子蛋,软声说了句,“这儿的菜式尚还过的去,尝尝这个,味道上还真无区别。”
  贾母笑了笑,“这道菜还是老爷那会子接驾时留下的菜式,这夏日腻歪的很,那一道木樨翡翠糕也是清凉香滑,倒也不错,”转首吩咐鸳鸯,“将这碟子挪过去。”
  胤禛微微颔首,抿了一小口后,再度点头,夹取碟子内的一小半放入六弟面前,看着他撅嘴了,只问了句,“怎么了?只能半块,多了可不成,不然半块都没有。”又转首对着贾母笑了笑,“虽说出门在外,规矩还是要的,六弟曾因俩块糕点差点被要了命去,才被立了一块糕点只许吃三口的规矩。”
  小六瞧了眼四哥,瘪嘴低头喝汤,不再看那块糕点,胤禛见状让嬷嬷盛饭来,倒上去些鲜汤拨动了几下递给了六弟,这下小六倒是乖乖地接过了碗筷,就着几块香滑的肉细细地吃了起来。宝玉刚动了动,就被脸色有些讪讪的贾母按下,也让人盛了碗汤拨入点饭放在宝玉面前,胤禛瞥了眼一脸不高兴地将汤碗推至一旁,起了小性子,转身与其他姊妹碰起小酒杯的宝玉,又听着他嘴里说的体贴入微的话,一脸深思。
  黛玉只稍稍用了点就放下筷子,侧身行了一礼离席了,宝钗与其他姊妹瞧着如此重规矩的俩小哥儿也都很快离席。漱口喝茶后的姊妹又开始纷纷躲在美人扇下,忽闪着双眼瞧着俩人,宝钗过了还半响后才红着脸颊,凑进黛玉脸庞悄声说了句,“想不到小六爷的哥哥竟是如此的沉稳大气,弟弟也照顾的如此妥当,我家走南闯北的不少,带回来的故事也多,但对他我还真揣测不出需什么样的人家才能育有此子,说不定还真是……”用扇子往上指了指。
  吃了点酒的黛玉显得十分慵懒,半阖着眼帘托着额头侧身坐在椅子上,脸皮红润,眸子里流转的光晕在摇曳着的烛火中,“我的好姐姐,若你都猜测不出了,我更是不知了,或许宝姐姐这个美人去问,便可知晓的一清二楚也未必?”
  宝钗羞臊地举高了美人扇掩住双眼,横了眼黛玉,只软软说了句,“这疯丫头,满嘴浑说的是什么?他们外男可是我们闺阁中人可过问的。”却在思忖半响后,吃味的脸上却微微露出个酒窝,将美人扇遮住了两人的脸面,笑着凑进黛玉耳边低低说了句,“我早就想说你的容貌竟有几分与那小六爷是相似的,说不准那四爷只高看你一分而不知我们谁是谁了。”
  黛玉诧异地瞧了眼宝姐姐,皱了皱眉,“姐姐素日稳重端庄,今日怎如此说话?妹妹我只是个闺阁中人,得他一救方已万幸,今日再见完全不曾料到。且他的身份岂是我们能嚼了舌根的?”扭身就离了座位往厢房内走去。宝钗看的微微愣了愣,很快又一笑,低声呢喃,“看来你是早知了两人身份的,却瞒我瞒的如此紧,只装傻充愣子。”
  推脱不过的胤禛在最后喝了一盅温酒后,也漱了口拉着小六跟在贾母身侧离席。这时鸳鸯快步行来,躬身行礼道:“二老爷在院子里已等候多时了,老太太是否……”贾母点了点头,笑着让胤禛先行坐下,刚一起坐定,贾政已经进来。
  等候在外一直不曾进来打搅母亲用餐的贾政也渐渐地消了火,左思右想之下决定稳妥着先来探探口风,毕竟母亲还在掌家也不至于昏聩到了要将家族交给外人。对着母亲行礼请安,又认真地听完母亲对俩外人的含糊介绍,先是打量了半响年岁稍长的,微微点头捻了捻胡须,当看到红衣小孩时却愣了怔了怔,欲要眯眼细瞧,已被年长的挡住,那冷冷射来的目光竟是无比威严。
  思量了会,微微抖着手自袖袋内取出一张纸,刚看了两眼,身子抖了抖,惊惶地跪下,汗如雨下。胤禛皱眉,让人取来纸张,刚看了眼猛地揉捏成团,淡淡说道:“让女眷们都退下罢,云真玛嬷。”
  一看到贾政跪下的各位女眷们也都惶惶然地站立了起来,不知所措,瞧着老祖宗走过来后内心不安地随着她往外退去。唯有宝钗提裙迈过门槛时,回眸看了眼神色冷漠且怒意勃发的胤禛,又看了眼从来都是举止端庄,却在此时完全没了仪态只跪祖宗与皇亲的姨父,再次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小六握住了四哥的手,轻柔地将他紧拽着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又将有些破碎的纸团放在掌上抚平,只见上头画了个身着红衣的人物小像,眉眼间似乎还有些像自个儿,只是看上去年岁有些大了,竟有些风流之态。小六噗嗤一声笑,“我还当是什么让四哥发了这么大的脾气,不就一张画像,这位老爷起来吧。”
  “不敢,六阿哥,四阿哥,臣等有罪。”贾政又磕了头,只是神色似乎从大惊之中稳了下来。
  胤禛拉着六弟坐下,冷哼一声,“你当然有罪,竟然私藏皇家阿哥的画像,说,从哪来的?”
  贾政再次磕头,“臣冤枉啊,今日刚和同僚略微聚了聚是恭贺臣的升任之喜,许是酒喝多了就有说起了六阿哥,还拿出了这张画像出来,问臣家含玉落地的儿子是否也有这等仪态姿容,臣不敢回,只推说说醉酒了瞧不清,谁知硬塞过来要我好好辨认。臣那时只当是玩笑话,就笑着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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