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冢迹 梦里浮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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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伯虎次郎爽朗一笑:“劳烦王爷挂心了,索性不辱使命而已。”
幸村此时终于觉得大势已去了,狠狠看向手冢:“看来你为了对付我,早已是谋划许久了!”
“你算计我们岂不是更久?”佐伯反唇相讥道:“竟然想借成王的手把我们羽林卫除去。若不是王爷早早看透了你的诡计,借爆炸把我们的人早早掩藏在挖好的地道里面,这才保住了我们的兄弟。否咋我们早被窝藏逃犯的罪名给关起来了!”(这里有个bug~好吧,你们就当没看到吧。)
手冢在一旁低咳了一声,佐伯立刻闭上了嘴。
手冢道:“佐伯虎次郎听令,现在收拾这些残余叛党,顺从者留得性命,反抗者一律格杀勿论!”
立即便有人为了留得性命放下了武器,幸村大怒,抽出剑便斩了几个:“混账东西,别听信他的鬼话!给我杀出去!”话音未落,立即抢先向手冢扑了过去。幸村攻势凌厉,招招俱是杀招。手冢心下却是终有顾忌,手下便留了几分余力。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迹部却突然动了,他闪身到幸村身后,干脆利落的一个手刀劈上幸村后颈,幸村便软软地跌倒在了手冢怀里。
手冢伸指点了他身上几处大穴,然后吩咐不二裕太:“带他回京。”
幸村被擒,他手下的人便都失去了斗志,很快便俱被缴了械压到一边,然后大队人马开始有秩序的撤离。手冢一把拉住从他身旁走过的迹部,皱眉问道:“我没有见过你的纹身,他在说谎是不是?”
迹部看了手冢一眼,目光中带着不安,然后抬手解开自己的衣襟,接着取出一只碧色的小小玉瓶,拔开瓶塞将里面的东西喝了下去。手冢静静地看着他,只见白皙如玉的肩上慢慢浮现出一朵红色的玫瑰花,可以看到上面细致的脉络,衬着碧色的叶子,分外娇艳动人。
手冢点点头:“前朝太子遗孤……”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迹部想手冢定然是无法原谅自己对他的欺骗的,他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什么,可是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等他追出去的时候,手冢已经策马在前了。
手冢一路策马疾行,后面的事自会有人解决。他想,真是荒唐啊,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他想自己是真得爱上了一个人,甚至想过等这一切解决之后,向父皇告罪,他愿意放下一切和一个叫做迹部景吾的人一起浪迹天涯,和他长相厮守……可是这个人,在这次的事件里,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四十九
迹部策马赶到手冢跟前,却终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跟在他身后,带着人马一起赶往京城。雨下得小了一些,但依然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身上的衣服都被雨水打透,不过没有人在乎这些。刚到达长乐门处,便有人领兵而来,为首的人对手冢一抱拳,道:“河村隆奉命清剿京城附近逆匪,所幸不辱使命!”手冢微笑颔首:“辛苦了。”然后抬起一只手臂,用力挥下:“现在,反攻!”
冲锋的号角声响起。
随着这道声音,手冢身后的骑兵如一股洪流一般涌向地狱般的战场,顷刻间将还剩三万多的叛军冲散,分割成几个小块,包围了起来。
金戈铁马的厮杀声立即响彻整个战场。
“顶住!千万不要让他们包抄了!”来不及考虑这支军队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前田的脸色都变了,声嘶力竭地喊道。
只是他的声音很快便被湮没在了如雷的马蹄声中。
刚才还以为胜利在望的人们,一个个被这支骁勇的骑兵斩于马下,鲜血混合着雨水,四散奔流。
“撤!快撤——”眼看着自己和主人多年的心血马上便要毁于一旦,前田下了撤退的命令。只是他的话音在冲出喉咙的那一刻戛然而止,雪亮的枪头从他的后心刺入,前胸穿出,前田的身体晃了几晃,然后从马上跌了下来,落在了泥水之中。
此时,下了快一天的雨终于停了,乌云散开,夕阳从云彩中钻了出来,映红了半个天际。
手冢和迹部在亲卫的护卫下,直奔金殿而去。这座巍峨肃穆的宫殿静静地耸立在暮色之中,不同于前面的喧闹,这里十分的安静,带着宿命的压抑。
夕阳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去,天色暗了下来。虽然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尽忠职守的宫人依然战战兢兢地点起了灯,将整个金殿照得亮如白昼。
手冢和迹部在殿门前下了马,立即有守门的太监亮起嗓子通报,而后里面便传来一声:“宣!”
手冢扫了一眼殿内,然后跪下行礼道:“儿臣就驾来迟,请父皇恕罪!”
手冢国晴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道:“光儿安然无恙,朕很欣慰。”然后起身亲自把他扶了起来:“光儿,去见过你两位叔父。”
手冢淡淡扫了一眼坐在一旁榊太郎和迹部敬之,便依言走过去行礼。迹部敬之坦然地受了,榊太郎却是冷笑一声道:“这样大的礼我可受不起,怕是要折寿的!”手冢国晴淡淡一笑:“榊,趁小辈们都在这里,我们也该说说往事了吧?”
榊太郎冷哼一声道:“最后胜负还未分出,你又怎能确定是我输?”
手冢看着这个他第一次谋面的“叔父”,也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淡然却肯定的说:“我在这里,你便赢不了!”
“黄口小儿,恁得太过狂妄!”榊太郎一甩袖子,桌上的茶盏便直直向手冢面门飞去。手冢脚步微移避过,看向他的眼神加了几分轻蔑:“叔父可是慌了?”叔父两个字手冢刻意加重了语气,讽刺的意味更加浓厚。
榊太郎的脸色沉了下来:“什么鬼话?”
手冢一挥手,立即便有人将神情委顿的幸村精市和前田的人头带了上来。榊太郎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但他毕竟也算一代枭雄,当即哈哈一笑:“既然如此,我便陪你们说道说道,看你们到底有何本事可以打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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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吾,到我身边来。”迹部敬之突然开口,然后看向榊太郎:“你还是第一次见到景吾吧?你很该好好看看他,毕竟他是婺华唯一留存的血脉。”
榊太郎恶狠狠地盯着迹部,冷冷道:“不过是个孽种而已!”然后身形如闪电向迹部扑去,五指成爪状抓向迹部咽喉处。迹部迅速摆好了迎战的姿势,身旁的迹部敬之却比他更快了一步,挡在了迹部面前,一掌拍向榊太郎胸口。他这一掌只用了五分力,榊太郎并没有受内伤,却被他打退了几步,正正跌坐在原先坐的椅子上,一时动弹不得。迹部敬之原本冷静的脸上添了三分怒色:“我说过,不要再把主意打到景吾的身上。”
跟在榊太郎身边的死士看到主人受伤,便要攻上来,却被榊太郎阻止了。他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手冢国晴,他是真得想要听他说说故事了。
手冢国晴的目光慢慢扫过殿中的每一个人,开口道:“如今我们都老了,这段孽债也到了该真正了解的时候了。趁着孩子们都在这里,我们便把这段故事好好说说清楚吧。”
迹部敬之和榊太郎的脸上都是一派漠然的表情,手冢看向迹部,迹部靠在一根柱子上,带着一脸的疲惫。空旷的大殿中十分安静,只有手冢国晴带着沉痛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手冢家族世代多出名将,深受冰帝皇族的倚重,到手冢国晴的父亲手冢国一这一代更胜。他为冰帝开疆拓土,以功勋受封为外姓王,荣宠无比。后来承嘉帝薨逝,昭惠帝继位。昭惠帝为人昏庸,沉湎于酒色,致使国家日渐积弱,外邦蠢蠢欲动,趁机出兵侵犯边疆。手冢国一奉命出征。而当时十六岁的太子婺华以监军之职代天子出征。当时手冢国晴因家风使然早已在军中历练多年,此次自然也在随军之列。另一个人便是当时的丞相之子迹部敬之。因他不肯考取功名以入仕途,迹部丞相无法让儿子改变主意,便采折中之法,寻了个副将的名头,将他丢到军中历练,想让他以军功升迁。
手冢国晴永远记得沙场点兵的那一天,他们在校场之上等待着这位冰帝尊贵的继承人。在众人的目光里步下车辇的男子温雅如玉的笑容比晨光更清新,和奢靡的冰帝宫廷格格不入。他穿着一身颜色淡到几乎发白的蓝色衣服,衣摆上绣着层层叠叠的矢车菊图案,蓝紫色的长发随风飘散,一双眼睛比流星还要灿烂。而在战场上,他的智慧和勇敢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三位年轻人不仅在战场上成为了配合默契的最佳搭档,也在他们之间结下了深刻的友谊。在最关键的一次战役中,手冢国晴和迹部敬之阻击敌人的主力,而婺华则带人去奇袭敌人的辎重。这次奇袭很顺利,除了他用兵如神之外,还因为得到了当时还只是一介江湖人士的榊太郎的帮助。榊太郎武功高强,作战勇猛,屡获战功,在太子的鼎力推荐下,昭惠帝破格提拔他为大将军。四人的友情在一次次的并肩战斗中更形坚固,竟结为金兰之好,手冢国晴为长,迹部敬之行仲,太子婺华行三,榊太郎最幼。
战争结束回到京城后,四人的关系并未疏远,反而因为卸去了肩上重任变得更为亲厚,常常结伴出游。婺华的胞妹——婉华公主却对榊太郎一见倾心,芳心暗许。婺华因为妹妹的关系,对榊太郎便格外亲厚,可是他却没有想到,正是因为他的此番举动,而令榊太郎对他产生了不应有的感情,也为以后埋下了祸根。
此时榊太郎却得知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让他恼恨非常。他得到手冢国晴和婺华结伴出游的消息,然后让手下在那里设伏,意图刺杀手冢国晴。他们身边只有十几个亲随,处于完全的劣势,可是手冢国晴和婺华毫不慌乱,两人并肩而战,那种全心全意的信任和默契让榊太郎大怒,他取过箭头上涂了毒药的箭镞,弯弓搭箭向手冢国晴射去。令他没想到的是婺华竟为掩护手冢国晴,替他受了这一箭。这时前来护驾的御林军赶到,榊太郎心知意图谋害储君罪不可赦,当即一咬牙,在旧部的掩护下一路拼杀,逃出京城往塞外而去。
更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婉华公主竟然毫不犹豫地追随榊太郎而去。婺华自小疼惜这个妹妹,不惜拖着病体多方寻找,却都未果。半年后,这位小公主却突然出现在手冢府上,然后便是手冢国晴亲自上书昭惠帝请求赐婚。婚后不久婉华公主产下一子,自己却因难产而去世了。
手冢国晴沉痛地说:“婉华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她只是爱你至深。当年你到底是怎样折磨伤害她,让她逃回来却连她的亲哥哥都不敢见!”那个曾经明艳动人的少女,再见时却变得苍白孱弱,除了哭泣不肯对自己的遭遇吐露一个字。
榊太郎冷酷地说:“是她自己非要跟着我。她在我身边,更会无时无刻提醒我她那个哥哥和你给予我的耻辱,这一切完全是她咎由自取!冰帝一族的人就是贱,竟然兄妹二人委身于同一人,哈哈哈!”太子婺华爱上了手冢国晴,两人早已暗通款曲——这便是当年榊太郎得知的那个秘密。
迹部怒极,手上运起一道掌风便要动手,手腕却被手冢轻轻握住。手冢的眼睛一直注意着场中的情况,却慢慢地握住了他的手。
手冢国晴低声道:“你知不知道,婉华那时候已经有了你的骨肉?她早已想死,却舍不下那个孩子。”
榊太郎愣了一下:“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手冢国晴沉声道:“你引诱钊儿他背叛我,想让我伤心。可是你知不知道,钊儿他是婉华的孩子,他是你的儿子!”
榊太郎惊愕在当地。
手冢国晴却不再看他,径自说了下去。
五十
榊太郎并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他改头换面潜回京城,得到的却是太子大婚的消息。新任的太子妃出身世家,是一位个性温婉的大家闺秀,和太子相敬如宾。这一切都刺痛了榊太郎的眼睛。他失去了一切,凭什么这些人可以毫不在意地继续过着他们的生活!复仇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如果不是手冢国晴,婺华的一切都该是他的,而不是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当时他隐身在一旁,听着他们谈论自己即将出世的孩儿,他才知道那个女人已经怀孕了,杀人之心更胜。他派人暗中给太子妃下毒,幸得太子妃命大逃过一劫,腹中胎儿却不幸早产。婺华察觉到此事很可能是榊太郎所为,将孩子严密地保护了起来。榊太郎见这个计划失败,又谋划了一个更恶毒的阴谋。
当时昭惠帝昏庸,朝政腐败,而且任意加重赋税徭役,以维持其日渐奢靡的生活,太子多次劝说未果,反被罚闭门思过。当时百姓忍受不了这样的暴政,很多地方相继爆发了农民起义。昭惠帝闻之大惊,急忙命手冢国一带兵镇压。手冢国一的弟媳以美貌闻名京城,有好事之人将此事告诉昭惠帝。昭惠帝为人好色昏庸,竟派人将手冢氏抢入宫中,意图凌辱。那本是个烈性女子,不甘受辱,愤而自杀。手冢国仲(就是手冢国一的弟弟)闻知此事羞愤交加,怒而起兵,失败逃走。恰在此时,有人递上了手冢国一谋反的证据,昭惠帝为了掩盖这桩丑事,以此为借口,竟下令将手冢家在京城的家眷共计一百零四人全部处死,丫鬟仆妇俱不放过,并下诏将出征在外的手冢国一与手冢国晴父子赐死。只有手冢国钊因是婉华公主所生,又有太子的尽力保护,方才逃过一劫。
手冢国仲逃到兄长处,说明原委,兄弟二人俱是神伤不已。这时昭惠帝的使者到,手冢国一囚使者,然后召集一班部下,说明原委。部下皆做义愤填膺状,言称如此昏君,何必为他卖命,不若反了方为上策!当即便有部下提刀砍下使者人头,歃血为盟,尊手冢国一为主。手冢国一推辞不掉,方道:“昭惠帝昏庸,不得人心。吾辈此举受命于天,无敢拂逆。但称帝之举万万不敢。”于是重整军队,返回帝都。手冢国一谋反,举朝震惊。昭惠帝慌忙派兵镇压,不敌。手冢大军不日便兵临城下。手冢国一在城门下列举昭惠帝十三条罪状,要他退位。昭惠帝见大势已去,一条白绫缢死在雍心殿之中。而太子婺华则是自焚于璟霖宫,迹部丞相则是一杯毒酒,以死明志。
这场劫难,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
榊太郎听到这里,嘲讽一笑:“手冢国一野心早已昭然若揭,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徒增笑柄!”
手冢国晴了然地看向他:“我不敢说父亲不曾动过改朝换代的心思,若是他不愿,也没人能逼得了他。但走到最后这一步,你也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你敢说你不曾在这后面推波助澜吗,榊?”
榊太郎得意一笑:“没错,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派人告诉那个昏君手冢国仲的老婆是个美人,他尽可抢来。那些所谓的手冢家谋反的证据也是我做了派人递上去的,然后暗示昭惠帝如果不想他夺了臣子妻子的丑事传遍天下就要把手冢家的人彻底灭口!我就是看不惯你们逍遥快活!凭什么我得不到的,你轻易便得到了。只有毁了你们,我才会觉得快乐。”榊太郎的笑容变得恶毒:“手冢国晴,虽然我那时没有杀了你,但是我保证这二十年来你没有一天过得自在过!亲手逼死自己所爱之人的滋味如何,一定很美妙吧?”
手冢国晴一脸木然,却没有回答。
迹部敬之道:“当时我早已离开了京城,我本就不喜政治,更不想搅入这一团乱麻之中,虽然在之后的日子里我无数次憎恨自己的软弱和逃避。后来我接到婺华的信,他已经做好了以死殉国的准备,可是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成为这个王朝的牺牲品。所以他派人送信给我,让我带他的孩子离开。当时国人都知道太子妃诞下麟儿,却不知道那本是一对双胞胎。你们应该知道,双胞胎在母体中便会开始争夺养分,一方强另一方自然便会弱。景吾便是弱小的那一个。另一个孩子出生时很健康,可是景吾因为早产的原因,再加上榊太郎下的毒,他随时都会夭折。刚好神医百草老人经过这里,他曾欠下婺华一个人情,便提出将景吾带回他的神农谷,施以救治之法,这一待便是两年。我接到婺华的信,匆匆赶到神农谷带走了景吾,然后赶往京城,可惜终究还是比榊太郎你迟了一步……”迹部敬之看向迹部,目光痛苦:“这个孩子,亲眼目睹你杀了他的兄弟,看着他的父母纵身火海,因而每晚每晚得做恶梦。他自小体弱,却被逼着练就今天的功夫,随时准备为了我们今天的重逢贡献自己的生命。景吾他何其无辜,却要被迫成为我们这一辈人仇恨的牺牲品。我知道他所有的苦,却无法为他分担什么!”
迹部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地笑了一下:“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而且,这也是我的亲生父亲,他的愿望,不是吗?”迹部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华丽而高傲,手冢却觉得无与伦比的心疼。这一刻,他突然很想给迹部一个拥抱。他的痛,他的苦,他忽然全部都懂得了。
“那么,我又算什么呢?”一旁一直安静着的幸村精市突然开口,目光依次扫向大殿中的众人,最后定格在榊太郎的脸上。他慢慢地又问了一遍:“既然另一个孩子早已经死了,那么,我又算什么呢?”
榊太郎大笑:“你可是我的计划里非常重要的一颗棋子呢,因为你的存在,可是为我的计划增色了不少!手冢国晴逼死了前朝太子,二十年后他的遗孤前来为他报仇——这样一幕大戏才够尽兴,不是吗?当年我杀了那个孩子之后,我便想到了这个主意,并且找了和婺华极其相像的人选,让他和女子交合生下孩子。”
迹部敬之轻轻一笑:“不用找吧,你的府中有很多和婺华相像的娈童,只要从中挑一个最合意的便可以了!”
他的话换来榊太郎的怒目而视。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吗?”幸村轻声道:“你告诉我,我是冰帝太子的遗孤,我信了;你告诉我,我要报仇,要复国,我也信了。到头来,一切都是一个骗局吗?”幸村脸上浮起一抹有些飘忽的笑容:“可怜我还一直将此当成我的责任,为此费尽心思,使尽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真是讽刺,真是讽刺啊!”
空旷的大殿中响起幸村的大笑声,一遍遍地回响着,弥漫开一股悲凉。
良久不语的手冢国晴站了起来,沉痛地说:“榊,我们本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如今却闹到生死不容的地步,你这是何苦?婺华和婉华早已离世,我们也都已风烛残年了,就让这一切,在今天结束吧!”
“结束?也好!”榊太郎气定神闲地说道,突然如一支离弦的箭般纵身向迹部扑去。榊太郎本身便是一等一的高手,如今用尽全力的一扑,没有人能够躲过。等所有动作停下来之后,迹部已经被他制住,榊太郎袖间的匕首滑出,抵在了迹部的颈间。
手冢面沉如水,眼中怒火熊熊:“榊太郎!放开他!”
榊太郎嘴角噙笑,手中的匕首又下压了一分,迹部白皙的颈项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榊太郎得意地看向手冢国晴:“要结束也可以,不过我要先杀了他。身体里流着那个女人肮脏血液的孽种,我绝不许他活在这世上!”
“什么恶心厌恶之类的,其实你不过是嫉妒吧?”迹部笑得满不在乎:“嫉妒我和他之间血缘的羁绊,嫉妒我什么都不必做便可以获得他毫无保留的亲近……”“闭嘴!”榊太郎嘶吼着打断迹部的话,双目赤红挥动着手中的匕首。大殿上一片胆战心惊,惟恐陷入癫狂的榊太郎一不留神误伤了迹部。
迹部继续说了下去:“我长得很像我的母亲吧?既然继承了他的血脉,却和他没有一丝相像的地方,真是一件不可原谅的事,是不是?”
“所以,去死吧!”榊太郎发疯般地喊着,手中的匕首用力地挥下!手冢早已忍不住冲了过去。
榊太郎的手臂突然定住,他大睁的双眼中露出震惊和不甘,然后高大的身躯慢慢地倒下,冰冷的石地上晕开一朵血花。
“景吾!”手冢抢上前去,把迹部紧紧地抱在怀里。
榊太郎的后心处插着一枚精钢打造的扇骨,鲜血正从那里汩汩地流出。
忍足侑士慵懒的嗓音从房梁上响起:“看来我们似乎错过了一处好戏呐!”
“因为英雄人物总是适合在最后出现。”不二周助笑眯眯地接口,和忍足配合默契,手中从不离手的折扇少了一枚扇骨。
五十一
榊太郎死了,叛军被尽数剿灭,故事到此便该结束了,这段往事的真相会永远尘封在经历过的人的记忆之中,而那些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场腥风血雨的杀戮背后,所隐藏的不堪回首的感情与坚不可摧的责任和道义。
迹部去看幸村的时候,清和正小心翼翼地扶他上车。两人对视,眼中都是全然的陌生。迹部看着幸村,眼中没有仇恨,没有同情,平静地仿佛他们从来都没有相遇过。这一场劫难之后,没有人能全身而退,他们无可选择地成为上一代人之间情债的牺牲品,无一幸免,要恨都找不到对象。而幸村精市,他策划了无数的局,害死了无数的人,却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不过是榊太郎所挑选的长得像婺华的一个人。榊太郎给了他优渥的生活,给了他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让他生来便以为自己是冰帝太子的遗孤,活着的所有理由便是报仇与复国。在他还没有选择的能力的时候,他便被迫做出了选择,被送上一条早已被挑选好的路,指责他顿时变成一件毫不公平的事。
而卷入这件事的另一个人——那个与他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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