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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同人]苏幕遮-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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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真有那日后……日后……欠了他的……到那时……再一并纵了他罢……
  
  展爷这般想,实是高估了五爷的耐性。
  白五爷想做的事,何时需等得谁来纵容?
  展昭抬了眼,对上一双含笑的凤眼,那笑里似是有些狎昵与揶揄,抬手取了自己的罗带,唇齿浅笑着便缠了上来,道:“猫儿……不如……山河都游遍了罢……”
  山河都游遍了罢。
  他说出这句话来,等了多久
  或许是不可期约之诺,该如何应允。
  微微一叹。
  这样衣衫狼狈的模样,这几日,是委屈了他。
  心下一软,也便没有相拒。
  而白玉堂向来便很懂得什么叫得寸进尺。
  低了头,摩挲着撩开展昭垂落额前的发丝,拉近,拥紧,缠上去,缠上去,分明是霸道的紧箍,吻上他的眉眼,又是似水的温和,细碎而轻柔。
  额际,眉心,鼻尖,这人双眸微阖,眉峰聚拢,男子特有的刚柔轮廓,依稀是下了意识的凌厉。
  紧绷?防备?不适?
  不知怎地,却蓦地有些心暖。
  猫儿,没有推开自己。
  试探着吻上他微启的唇齿,稍稍碰触到那人双唇的冰凉。
  …………
  
  对,不过是这样而已。
  气氛正好时,不谐之音继续上。
  小人儿扑棱一声推开门,挠了挠头,眨了眨眼瞧着他们,绵绵道:“……娘,娘说吃饭了……吃完了……快点走……”
  白玉堂额头一条黑线滑过,展昭已推开他,翻身下榻,俯身捏了捏小人儿,笑了道:“那离儿想不想我们走?”
  小人儿瞧了一眼门外,又瞧了一眼他们,揪心地皱了眉头。
  展昭又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道:“以后路过,还会来看你的。”
  小人儿心绪简单,喜上眉眼。
  展昭这般神态,实在柔软。
  他本是温和之人,只是对待旁人时,这温和一向是染上几分疏离的。
  像这般温和而又柔软的时候,倒是少有。
  白玉堂忽地有些不是滋味。
  这不是滋味得……怎么头又隐隐痛了起来……
  轻声问:“猫儿……你……你很喜欢孩子?”
  有些……
  有些涩然。
  若彼此不曾相遇,未惹一池心水,他……想必是会遇上一个好女子罢。
  结发夫妻,琴瑟相和。
  或许,或许还会有一个嗓音糯糯的孩子。
  眼睛像了猫儿,星眸清朗,眉毛像了母亲,淡若远山。
  一惘然,一微涩,还带了一些不自知的复杂之绪:“那……”
  展昭笑得宛若回风:“不必,一个就够了。”
  …………
  反应了几秒,原本立在榻前的某人便被白玉堂一把捞回榻上,也不管小人儿在不在场,双手便作势往那人的脸上掐去:“猫儿吃了豹子胆了!谁像小孩儿!说!”
  轻微一声砰当哐当。
  小人儿在一旁瞧着二人一阵拳脚相踢相打,困惑地歪了头。
  …………
  
  辰时中。
  推开木门,是一片寻常农家的村落。昨夜种种,似乎不过一场异梦。
  至萧夫人从袖中取出一张图纸,雨幕荒野之事,才显出一些痕迹。
  展昭接过图纸,拢入衣袖,又抱拳道:“多谢萧夫人。就此告辞。”
  待要转身,忽听她道:“且慢。”
  神色有些恍惚:“若破了这汴京劫案,可否请二位放过施术之人?”
  白玉堂一怔:“萧夫人认识这个人?”
  萧夫人道:“不错。其一,这个人,并不愿伤了二位。其二,这个人,与李元昊渊源颇深。李元昊本便对中原地区虎视眈眈,若杀了这人,会是让他进攻大宋的好借口。一个无所顾忌的人,是疯狂的。李元昊他脑子本来就不怎么正常。”
  这女子说西夏国主脑子不大正常,说得跟今天天气很好一样的语气。
  展白二人却没有笑,只道:“萧夫人放心。”




☆、二十三

  雨后的空气里有一些凉意,行走于田间小道,四处散出一种潮湿的青草泥土之味,隐约的清冽和荒凉。
  这是一个面容普通的女子,你若记性不好,看过后绝不会记得她的模样。
  这女子年纪不大,却是一身农妇的装扮,淡青色衣袄,素色长裤,额箍白色头饰,发挽双髻。
  她低着头,自村落那头的杨林间匆匆步来。
  路过瓦房民舍,路过田间黍麦,路过立在村落尽头的灰衣女子。
  她们擦肩而过。
  然后,在村落这头的杨林前,农妇装扮的女子顿住了步伐。
  她的步伐顿得很突兀,她周身的气息也转变很突兀。
  原来还有一些急切,此刻完全沉稳了下来。
  她听见那灰衣女子对她说了一句话,尾音里带了一丝诧异。
  仅仅是诧异。
  仿佛她们是昨日才离别,将要各自远行的好友,今日却又在同一个地方不期而遇,只是一个朋友的面目忽然变得很惨不忍睹。
  灰衣女子对她说:“你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再加了几分诧异:“你怎么换成了这般模样到了这里?
  她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她本不想笑的。但她觉得再怎么勉强,也应该笑上一笑。
  所以她转过身,便笑了,挑了眼看那灰衣女子,是一贯的语气。
  她说:“怎么,你不也换了个模样?况且,萧夫人,这地方,只有你能来?”
  萧夫人相当没有表情地嗯了一声:“说的也是,那你是要进来喝杯茶?”
  这青衣女子,暂且这么说罢,也收了她的笑容,收了她的语气,收了她的所有表情。
  于是,一场双方都没有表情,语调都没有起伏,语速都不缓不慢的对话就这么开始了。
  说的也是,那你是要进来喝杯茶?
  一个没有耐心的人,泡出来的茶,一定不是好茶。
  是么。
  你同他们说了什么?
  什么?
  你该是见到他们了。
  他们?谁?
  当年,你我都曾接到一份密令,只有四个字,为我所用。
  当萧夫人的声调变得很平板时,不熟悉她的人,大约觉得她对这件事实在没有什么印象,或者,她觉得这件事,很无趣。
  但当萧夫人的声调变得很平板时,她只是觉得,这件事很有趣。
  所以她想起了这件事,平着的声调又显得比平时更为平板,她评价道:“贪得无厌。不为他所用的,难道都杀了不成?”
  青衣女子虽然仍是没有表情,却在言语里表示了赞同,她总结道:“自负狂妄的人,终有一天会被自己的狂妄所毁。”
  萧夫人道:“原来你也知道。”
  沉默了片刻,青衣女子回到刚才的话题:“你同他们说了什么?”
  萧夫人道:“怎样杀了你。”
  青衣女子道:“你说话,真的很无趣。”
  萧夫人道:“那就不要同我说话。”
  青衣女子道:“我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你就这么待我?”
  萧夫人道:“那我应该怎么待你?”
  青衣女子道:“你不好奇我是来干什么的?”
  萧夫人道:“我一开始就问过你了。我问你怎么到了这里,可是你没有回答。”
  于是她重新问:“你是来干什么的?”
  你是来干什么的?
  来杀你的。
  为什么?
  你泄露了太多消息。
  这不是原因,你也泄露了不少。
  你杀了萧齐。
  萧夫人的眼中慢慢地现出一点波动,她说:“他要屠城。”
  青衣女子的眼中也慢慢地涌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波澜:“他被逼无奈。”
  她们的脸上开始出现不可察觉的细微神情。
  萧夫人道:“他被逼无奈,我也别无选择。”
  青衣女子的语气里带出对萧夫人的几分提醒,她说:“你是青阳人。”
  萧夫人的语气里带出对青衣女子的几分冷笑,她说:“曾经是。”
  青衣女子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所以她的下一句话没有疑问的意思。
  她说:“你得到了解药。”
  萧夫人遗憾地:“萧齐打碎了那个瓶子。”
  青衣女子一字一句地:“可你研制成功了。”
  可你研制成功了。
  不错,成功了。
  你记起了一切。
  当然,一切。
  所以你杀了萧齐?
  他要屠城。
  可他是你的丈夫,你半点也不难过?
  若一个男人,不幸恋上一个不该恋上的人,而为了这个人,他不得不娶妻生子,你说,他是不是生不如死?他对不起我,对不起离儿,我恨他都来不及,又怎会难过。
  青衣女子缓缓摇了摇头,轻声道:“可是云禾,你不恨他,你从来都不知道怎么恨一个人。你看我,恨一个人,那才是真的恨,恨不得挖他的心,掏他的肺,恨不得让他受苦十八层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萧夫人本来不想笑的,但青衣女子这番话,却令她不自主地扬了唇角。
  不是讽笑,不是嘲笑,不是叹笑,不是苦笑,她只是,不由自主地想笑。
  她笑着说:“是,我不恨,你说的恨,太痛苦。”
  我向来不折磨自己。
  她的笑容,来得不合时宜,尤其是这时候,当一个人正眼含狠意地对着她讲述什么是仇恨时。
  但是青衣女子并不恼怒。
  有些人,天生不会体谅别人。
  不,应该说,当他们想体谅时,会很真诚,发自内心的真诚。
  当他们不想体谅时,也会很真诚,真诚地不体谅。
  青衣女子恢复了平静的神色:“你不恨他,但你还是杀了他。”
  萧夫人显然不想再绕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但向来没有耐心的她还是很耐心地又解释了一遍:“他要屠城。”
  他要屠城。
  他心在西夏,你心在大宋。
  即便我真的是西夏子民,我也一样会杀了他。
  青衣女子道,所谓家国利益,天下众生,大义灭亲。
  萧夫人道,只是战乱祸民,狗彘食人,民不聊生。
  青衣女子的嘴角浮起一抹复杂的苦笑。
  她说:“战乱祸民,狗彘食人,民不聊生。你说得很对。”
  缓了缓,叹息道:“有时候,我真不懂你。”
  萧夫人也叹息道:“你也不好懂。”
  你也不好懂。
  噢?
  这些年来,难道你未曾对萧齐动过杀念?
  有。但我永远不会动手。
  为了他爱上的那个人?
  不错。
  但他爱上的,与你恨上的,是同一个人。
  我不恨他时,没有必要杀了萧齐,棒打鸳鸯这种事,我懒得做。我开始恨他时,也没有必要杀了萧齐,以最亲之人胁迫对手的手段,我不屑做。
  萧夫人盯着青衣女子的眼睛,那双眼里映出自己的模样,有些伶仃和陌生。
  固执,傲气,决不妥协。
  不会输给任何人。
  除了自己。
  她说:“你说得也很对。”
  她续道,你只错了一点。
  萧齐不幸爱上的那个人,爱上的不是萧齐。
  他是为了你,良禾。
  青衣女子扑哧一声笑了,她的双肩不停的颤动,越是笑得厉害,颤动得也越是剧烈。
  她眉间的阴狠使她的面容顿生冷色——不管怎么说,总算生了色。
  她说:“杀我婴孩。”
  偿你之罪。
  “囚我父母。”
  不得相见。
  “诛我族人。”
  株连九族。
  “戮我将士。”
  叛乱当斩。
  她从齿缝里咬出破碎的言语,她仍未笑够:“好一个合作无间,好一个珠联璧合!而今你告诉我,他是为了我!哈!他是为了我!”
  她的笑声回荡在雨后的清濯里,蓦地生出一种圆润与锋利磨合的错觉。
  这种错觉,让人不能分辨她的情绪,是凄厉,却缓和,是疯狂,却不爆发,倒让听着的人,觉得烦躁得紧。
  萧夫人静静瞧着她,忽道:“当年你私研解药,暗中解散青阳,永平宫兵变反叛,论罪当诛。他本来可以杀了你,可他没有。”
  青衣女子冷笑数声:“所以对此,我应该感激不尽?”
  萧夫人轻轻摇了摇头:“私研解药,解散青阳,兵变反叛,这些罪名,对于那个人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离开,你动了胎气,仍要离开。”
  她叹了一口气:“他问过我一个问题。他问我,要将一个人留下,有什么样的方法。”
  你知道我是怎么回答他的么?
  不知道。
  你知道的。
  萧夫人的眼里掠过一丝隐约可辨的悲哀,她说:“其实你们都知道的。想留下一个人,就要让这个人心中有你,爱恨皆可。你看,你如此恨他,却仍不得不效命于他。”
  青衣女子没有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视线移向旁侧的麦田,轻了声音:“云禾。”
  她原来想问些什么的。
  可事到如今,还能问些什么呢?
  罢了,她不想问了。
  她倦怠地笑了笑,道:“效命于他,那是从前。即便你说的是真的,他如今也留不住我了。”
  她虽是笑着,眸间却无一丝笑意。
  她说:“云禾,孤身一人有孤身一人的好处。原来我处处受挟于人。现下,我再没有软肋。”
  萧夫人愣了一愣,半晌,才低声道:“原来师傅他们已去。”
  她向北方看了一会儿,目光微有闪动,转身过去,静了片刻,一掀衣摆,跪了下去,前额叩地,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她站了起来,身后青衣女子已哑了声:“他自以为将消息藏得很好。我便要让他继续自以为下去。”
  萧夫人轻声道:“所以你今日来杀我,只是为了让他放松对你的警惕。”
  青衣女子道:“对。”
  萧夫人回过身,道:“他是不是告诉你,云禾杀了萧齐后,不知所踪。”
  青衣女子已隐隐觉得不对,眸中闪动间,道:“他让我找到你,杀了你。”
  萧夫人又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她叹得比刚才要重上很多。
  她的目中露出些许同情,有些戏谑又有些认真:“看来当年的沙城之战,你被瞒得有些惨。”
  她侧过头,看向田间漾起的似水纹路,光线浅浅铺上一圈柔和,衬出麦下水上一层随风晃荡的阴影。
  你看,这个世界,越是美好,越是精致,越是细腻,越是不真实。
  良禾。她说,你第一次做的幻境,一草一木,一花一石,色调氛和,淡香隐约,手笔细腻。
  你做得很好,风的温和,山的模糊,树的隐绰。
  只是芒种已过,朱明盛长,再是敷与万物,也实不知你那连翘之花,是从何而来。
  困住一个人,其实很难。你永远不知道你漏掉了些什么,也永远无法把握你想困住的人对哪些东西上了心。你在施术,不是神祗。很多细节,你不能做到最好。
  我和你不一样。有些事情,我若做不到最好,便不去做。
  比如,我分不清泥土与砂石。
  所以你脚下的路,没有砂石。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还有人能坚持看到这一句的话……嗯,那么这是极度坑爹的一章……对话是很神秘,人物也很神秘,但是很遗憾,再过神秘,都敌不过一句:五爷和展爷木有出现……
  




☆、二十四

  林间。
  这是一片杨树与胡杨交错的树林。
  其实这里很难见到胡杨,应该再往西一些,再往北一些,再偏远一些,再荒漠一些。
  充足的雨水和温度,树干通直,枝繁叶茂,阔大清沓,圆润如杨,叶边的缺口倒比他处的胡杨少了许多,这般敛了锋锐,也不知该喜该忧。
  胡杨树下的地面先是落下一个黑影,随后是一双乌靴,是一个着靛蓝半旧衣衫的年轻人,衣衫约莫有些凌乱和狼狈,立在那儿却瞧不出半分凌乱和狼狈的样子,清朗眉目间沉稳安定。
  然后是一双锦靴,是一个一身白衣,不,一身复杂色调的人,衣衫上染了血迹,除了血迹,约莫还淋了雨,凝固下来的状态更是凌乱,这衣衫比那蓝衣青年的还要狼狈上几分。
  这人年纪倒与那年轻人差不多,但显然,他此刻很不耐,很不适,苍白脸色,眉眼里透出一种谁也别惹爷,爷现在手痒的凌厉错觉。
  不错,是错觉。
  他只是纯粹觉得衣衫粘身又无处可换,周身不爽又极度烦躁,凤眼一眯心情就特么的不好,刀剑一样的眉梢刷地一扬估计就可以抽人了。
  然后他一偏头就狠命咳嗽起来。
  不错,昨夜半夜便开始头痛,一路走来,痛得更加厉害,方知不是想出来的,是烧出来的。
  烧了这么久,才知是发热,实在颇有些丢脸。
  丢脸归丢脸,五爷头昏脑涨,因而精神涣散,因而极度烦躁,本就应该是他自食其果,只是他没有半分想检讨的意思。
  几声咳嗽一起,展昭沉静的眼里隐了三分忧虑回过头看白玉堂,道:“玉堂,展某觉得不对。”
  白玉堂强止了咳嗽,看了他一眼,脑子里觉得跟风吹胡杨叶一样沙沙地响,还响过一句:这三分忧虑果然都不是给爷的。
  冷静下来,烦躁褪了几分,声音显了发热时的低沉沙哑:“白爷爷也觉得不对。”
  展昭的眼里又增了一分担忧,好歹是给白玉堂留了一分:“发热时会很影响发挥和判断吧?”
  这算是什么?担忧的眼神?怀疑的语气?
  白玉堂懒洋洋地又瞟了他一眼:“论糊涂,爷怎么能及得上你,巡街巡了三年,那日居然还能站在清风楼的门口面不改色一脸镇定地找长梦轩的白福……”
  展昭闭上嘴想,真不该流露出一点人之常情的怀疑。
  目不斜视地打断了他的话:“展某相信玉堂。”
  来时是走着的,原路返回使了轻功,本来林子便很小,不过片刻已看到那条田间路。
  看到了田间路,便看到了青衣女子。
  这时已能听到萧夫人的声音。
  她说,再死一次,我也并不在意。
  这句话对于林间的两个人来说,着实是不知大概。
  捕捉住的这句话,只能推测出一点:萧夫人恐有性命之虞。
  展昭在拐弯处落地,他落地时很轻,若轻风拂落叶,侧身一闪,转到树后。
  白玉堂也随即隐在树后,只是方才他的气息滞了一下,险些落在枯枝上,幸而聚力足尖,又足够轻巧,也并未出声。
  他先是听到了青衣女子的声音,再看到了她的脸。其实这很平常,但他的气息滞得连展昭也觉得不对。
  展昭回想了一下。
  方才农妇装扮的青衣女子说:“可我还有一个问题。”
  再听得萧夫人说:“青阳幻药之解?”
  问题就出在下一句上,青衣女子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是:“最后的解药借与柳逝儿与苏子幕,一滴不剩。而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知道怎么制出解药的人。”
  展昭紧蹙了眉。
  不对,真的不对。
  可是不对在哪里?借与?柳逝儿与苏子幕?唯一一个?
  这些字眼,没有一个是寻常的。
  但不止是这些,应该还有,还有什么?
  来不及再细想,便听萧夫人道:“你也可以。”
  青衣女子道:“但我已经没有时间。”
  萧夫人道:“那些人本与你无关。”
  青衣女子道:“他负了我,我报复他,这与那些人也无关。”
  萧夫人沉默了半晌。
  然后她抬起头道:“好,我告诉你。”
  展昭与白玉堂微微侧过身,视线开阔了一些,便见萧夫人近了青衣女子。
  风恰到好处地呜呜吹了一会儿。
  不过一会儿,两人又站回原地。
  空气凝滞了。
  那是连在林间也能感到的一种紧张和凝结。
  这回该动手了吧。
  可两人都没有动。
  青衣女子忽然开口道:“云禾,攻下沙城的那日你便死了。”
  气氛松动了一些。
  但萧夫人显然很有让松动的空气直接凝固成块的天赋。
  她说:“对,我死了。但如果我再稍微打听一下,我可以去救你们的,可是我没有,我直接离开了西夏。”
  她僵着身,硬着脸,只是或许没察觉到,这凝固成块的空气是她自己的,不是青衣女子的。
  青衣女子耸了耸肩——这倒可以隐约透出她原本的性子,约莫有些不经意。
  她问:“那么,那时,你还有什么执念,能让你如此留恋世间,值得你凝聚成念?”
  萧夫人没有回答。
  这瞬间的无声里,白玉堂忽然低低喝道:“猫儿!”
  展昭散开在萧夫人身上的目光,稍稍向周遭一扫,忽地也是一凝。
  萧夫人身后的房舍,脚下的泥路,旁处的麦田,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色彩,阳光照射下来,闪出模糊的七种颜色。
  萧夫人在这奇异的背景里,竟也似有些看不清楚。
  不,不是看不清楚,她与周围的一切,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地透明了下去。
  青衣女子瞳孔收缩,一声低唤,也不复冷静:“云禾,你……”
  萧夫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变得半透明的手,顺着袖子轻轻一拂,锁了眉道:“时限已至。倒是比料想的快了些。”
  她抬起头道:“我忘了说一件事。本来这件事说不说也无妨,但想想,还是告诉你罢。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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