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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韶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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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849 更新时间:11…04…28 08:11
    武大夫的药很好用,晚雩照着项陵说的一日三次涂抹着,半个月后,一点也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她照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自己的额头,又用手抚/摸了几遍,直到玉衡轻笑一声才停下了手。

    “有什么好笑的。”晚雩放下镜子,虽这么说着,语气里却透着浓浓的笑意。

    她看着宫女递过来的淡粉色衣服,想了想挥手让她们离去,说道:“去给本公主取一套男装来。”

    着装完毕,取出那把折扇轻摇,她一下子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看得长秋殿众宫女眼球直发直,恨不得把眼球贴在她身上。

    “玉衡呢!”她啪得收拢扇子,回头问道。

    “公主,奴婢好了!”玉衡一边缠着发带,一边匆匆出来,晚雩看了她一眼,抬脚就往外走,道,“走吧!”

    殿门口,有两个侍卫守卫,她忽觉其中一个眼神,脚步一停,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单膝跪下,冰冷的盔甲发出撞击的声音,“回禀公主,属下姚全文。”

    晚雩眉倏地一跳,问:“姚全武是你弟弟?”

    姚全文点头,晚雩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道:“去换一身衣裳,本公主在宫门口等你。”

    “是!”姚全文站起,大步离去,晚雩看了眼玉衡,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姚全文的速度很快,晚雩在宫门口没等多久他就过来了,她看着他的装束,满意地点了点头,摇着扇子抬脚便走。

    现在已是五月份,天开始热了,摇着一把折扇走在路上也不会受到多大的注目礼,晚雩一路直奔天香坊,门口迎客的还是上回那个老姑娘,她一眼就认出了晚雩,老远就迎上去,说道:“公子您来了啊!”

    晚雩在她快碰到自己手的那一刹那快速闪身,让那人扑了个空,她大步往里走,边走边说道:“我听说你们这里有姑娘名叫周灼儿,本公子想见见她!”说完回头向玉衡使了一个眼色,玉衡很聪明地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金子交给她。

    谁知那人接了钱还是为难的样子,她跟上晚雩的脚步,说道:“对不起啊公子,我们灼儿姑娘是不随便接客的,小女没法做主啊!要不小女帮您去问问灼儿姑娘的意思?”

    晚雩回头横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寒气,让她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她道:“不随便接客?你的意思是说,本公子是个随便的人!?”

    尾音上扬,姚全文有些过度紧张地将手中的剑出鞘,架在了那女人的脖子上,女人吓得着了慌,大声喊道:“来人呐!有人砸场啊!”

    因是白天,大堂里人很少,只有零星几个姑娘在,她们见到这场面,个个吓得花容失色,纷纷尖叫着躲在了一边。

    晚雩回头看着冲过来的打手,也不慌乱,她走到女人面前,用拇指和食指捏起剑尖,示意姚全文收起,她道:“我放心,我不是来砸场子的,我是真心想见见周灼儿。”她又取出一锭金子,塞进她的手中,道,“我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见危机解除,女人忙道误会,让那些打手都散去。她想了想,应承道:“公子稍候,我这就去找灼儿姑娘。”说着看了一眼晚雩,目光落在她的喉咙上,低头退了下去。

    有小童引着他们往楼上走去,晚雩看了一眼姚全文,说道:“以后不要随便亮剑了,我带你出来,不是来吓唬人的。”

    姚全文有些尴尬,却依旧掷地有声地说了一声是。

    房间和上次见到贺兰九的那间的摆设一模一样,晚雩抿着小童奉上的茶水,耐心等着周灼儿。

    没等多久周灼儿就来了,她如弱柳扶风,姿态蹁跹又卑微,尤其是眉梢那抹若有若无的柔弱,每走一步都让人感觉要随时倒下去。

    “公,公子……”她整个人似乎吓得不行,竟不敢正眼看晚雩,只屈膝行了一礼。

    门外,站着一个艳丽的女子,赫然正是天香坊的鸨娘宛娘,她拉过迎客的那个女人,悄声说道:“快去请项公子,就说公主来了。”

    晚雩坐在上首,看着帘子后面翩翩起舞却总是在慌乱间跳错舞步的少女,紧抿的嘴稍稍松了一点,似乎是看得倦了,她一手支着头,闭上了双目。

    曾几何时,自己也如那个少女一样,被人审视着,轻贱着,以为拿钱就能解决一切。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她定然会帮助这个少女,可是这次涉及了项陵,她就决不能袖手旁观。

    她不能让自己的幸福,被毁了一次还要毁第二次。

    嘴角悬着冷笑,她想起了陈岚,当初的她就和现在的自己一样,高高在上地坐在自己对面,用自以为高人一等的语气,打发她离开陈诚。

    而如今,她也要用和她一样的手段,逼迫别人。

    果然,在爱情面前,没有谁能高贵到哪里去。

    “啊!”周灼儿不小心左脚绊住右脚摔在了地上,半天起不来,晚雩睁开眼睛,看着躲在帘子后面吃力地想要站起来却屡次不成功的她,说道:“别跳了,过来。”

    周灼儿一听过来,似乎更害怕了,晚雩看了一眼姚全文,姚全文会意,三两步走过去,像提小鸡一样吧她提了起来。

    晚雩不满地黑了黑脸,道:“你轻点儿!”

    姚全文这才后之后觉地放小了气力。

    强迫周灼儿坐在自己对面以后,晚雩给她倒了一杯水,她递过去,笑着说道:“周姑娘,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听闻你大名,想来看看。来,别紧张,喝水。”

    然周灼儿哆嗦着手却拿不稳杯子,一害怕便将被子抖在了地上,她大惊失色,整张脸变得惨白惨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对着晚雩猛磕头,道:“公主恕罪!民女知错了!求公主网开一面……”

    晚雩有些哭笑不得,实在无法将玉衡口中的她和现在的她联系起来,她走过去,在她的面前站定,说道:“你先起来。”

    然周灼儿却死活不肯起,她依旧叩首,大声道:“公主饶命!饶命!”

    晚雩火了,不由吼道:“给我起来!”她扇子大力敲在桌上,只听卡啦一声,扇子折成了两半,像是一个没有被斩首彻底尸体,孤零零地垂在那边。

    晚雩丢掉扇子,回到刚才坐的地方,冰冷的目光锁定在周灼儿身上,看着她一边哆嗦一边坐下,心里竟然涌起一股爽快感。

    “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一句话,我要你离开陵。条件,只要我能给得起,我全部给你。”

    不住跪拜的身体蓦然怔在了地上,片刻,她抬起了头,本惧怕的眼神中多了一分晚雩熟悉的光芒,当年陈岚逼迫她的时候,她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她的。

    清高?呵……

    那就由她来做这个无耻的人吧。只要,他能属于她!

    “公主,民女不会离开公子。民女没有其他要求,只求能够留在公子身边,即使做一个小小的婢女也无所谓。只要公主能够成全,我愿生生世世为公主当牛做马,在所不辞!”说罢,又是深深一个叩头。

    这样卑微的祈求,只求能够留在心爱的人身边,姚全文不禁有些动容,心里对这个青楼女子的印象稍稍改了观。

    晚雩盯着她弯曲的背,脸色越来越难看,就在姚全文以为她要发怒的时候,她却忽然笑了,笑得杀机四伏,阴阴沉沉。

    “周灼儿,你知道什么是生生世世吗?在我面前,你没有资格说生生世世这四个字!”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慑了一屋子的人。

    命运让她回到两千年前,再次遇见了他,她相信,只有她和他之间的缘分,才是生生世世的,永不能割断。

    而她,凭什么生生世世介入他们?

    “公主,民女自知身份微贱,配不上公子,可是求您看在民女已非完璧的份上,且留民女一处容身之所吧!”

    晚雩挺直了背,目光若一把利剑,好似要把她射穿,她一动不动,死死地看着她。

    玉衡心头一跳,悄悄打量了一眼晚雩,在见到她从未有过的冷脸以后扭了回去,心道这次周灼儿可算是完了。

    唯有姚全文为她着急不已,生怕晚雩就这么将她治了罪。

    然晚雩究竟还是没有这么做,她站了起来,微扬起头,嘴边挂着讥讽的笑,一如庙堂上高高在上的神像,冷冷说道:“你既知自己已非完璧,如何还敢留在陵身边?不若本公主为你做主,给你找户好人家吧!”

    周灼儿一慌,抬头去看晚雩,却见她抬步就走,她扑上去,死死抓着她的脚,哭求道:“公主您就放过灼儿吧!灼儿知错了,只求您不要赶走灼儿……公主!!”

    晚雩拔了拔腿,无奈她死死抱住,根本动弹不得,玉衡上前,大力推搡着她,然她就像一颗牛皮糖一样,怎么也拉不开,她急了,也不管其他,使出了浑身的气力一把将她推开。

    周灼儿不敌玉衡大力,尖叫一声被推了开去,晚雩冷眼望着一切,心里涌起一股幸灾乐祸。

    然就在此时,周灼儿毫无预兆地捂住自己的小腹,开始呻吟。

    玉衡心中咯噔一声,不安地看着晚雩,可晚雩脸上除了冷漠还是冷漠,只眼神中,有冰冷开始碎裂,带着狂风暴雨前的安静,准备酝酿出史无前例地狂怒。

    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随后门被大力打开,项陵一脸焦急,在所有人的震惊中冲了进来。

    周灼儿看见他,就好像看见了救星,呜呜哭着扑过去,一手捂着自己的小腹,哭道:“公子,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项陵低下头去,一眼就看到了她股间流出的血,大骇之下,一把将她抱起,推开挡在门边的玉衡,一如来时,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过晚雩。

    晚雩呵地一声低笑了出来,隐忍了多时的泪终是落了下来。

    “公主……”玉衡担忧地喊了她一声,却见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摔在了地上,她赶紧去扶。

    晚雩拂开她的手,低笑着擦去眼角的泪,她微仰着头,死死抿着嘴,转身离开了天香坊。

    
 


九韶殇 似曾相识燕归来(逐爱篇) 第四十七章 青青子衿(8)
章节字数:1345 更新时间:11…05…04 18:00
    延寿寺建在长安城的北面,是一座皇家寺院。自昭宣帝时期西域僧人从西域身毒国引进佛教以来,佛教在大尹风靡起来,甚至连当朝的凌皇后也对其颇为欣赏,在上华宫宴请僧人弘扬佛法。

    佛法以它特有的宽容待世和前世后果等观点征服了许多人的心灵,尤其是深居大院中常年无事可做的老妇。

    更有甚者,凌皇后在失宠以后,投身佛门,常年青灯古佛,再也没有回过宫一步。这延寿寺,便是昭宣帝为她而建造,传至现在,这里已经成了一家皇家寺院。

    晚雩一身青衣,坐在大殿上,于众僧之首,闭目敲击着木鱼,口中念着经文。

    佛珠在她手中像是一个人的轮回一般慢慢转动着,一百个僧人井然有序地坐在蒲团上诵经吟唱,大雄宝殿周围沉浸在一片肃穆中,连吹过的风也死气沉沉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

    那日从天香坊回来以后,晚雩就请命要来延寿寺为大尹的天子和子民祈福,舒政同意的当天,她便收拾了衣物来到这里,开始诵经念佛。

    七七四十九日,一日也不能少。

    诵经完毕,晚雩抬头看着宏伟巨大的栴檀佛像,挺直了背,双手放在胸前合成一个塔状,高声道:“愿我大尹天下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愿我皇福寿永健,千秋万代!”

    身后的一百僧众跟着她同时祝颂,声音一歇,晚雩便缓缓弯腰,对着佛像虔诚地一拜,又缓缓直起身子,再一拜,如此,一直拜了三百拜方才停下。

    拜佛虽看上去简单,却是个十足十的体力活,拜到后来,每次直起腰的时候,她的面色都泛着白,然她却依旧倔强地抿着嘴,一丝不苟地完成三百拜。

    “公主,您怎么样?”回到禅房已经是深夜亥时三刻了,玉衡不轻不重地为她捏着肩膀,又敲打她的背,说道,“现在好些了吗?”

    晚雩展开经书,一边誊写一边点头,道:“就这样吧!”说话间蘸了蘸墨。

    玉衡劝道:“公主,您还是休息一会儿,总是这样没日没夜地祈福诵经抄经书,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晚雩空出的左手揉了揉眉心,又使劲眨了眨眼,却仍旧觉得昏暗的灯光下经书模糊不已,经书本就生涩难懂,她看了好几遍还是看不清,干脆就放下了笔。

    “去打水吧。”

    玉衡屈膝称是,悄然退下。

    晚雩就着灯光校对了一边经书,确定无误以后吹了吹还没有干的纸,将之小心地摊开。

    她是真的累了,这些日子她每天睡得极晚,早上又和那些僧人起得一般早去上早课,早中晚顿顿三百拜没有一次落下,时间一长,真应了玉衡那句话: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她找了处空的地方,就着书案就这么趴在了桌上。

    房门被轻轻打开,最后是被刻意压低的脚步声,脚步声和去时不大一样,有些沉重,却更加轻。

    晚雩很快就睡迷糊了,隐约间觉得有人将她从书案上搀起来,然后小心地横抱起,随后身子腾空,没多久整个人就躺倒了床/上。

    这个怀抱很温暖,累了一天的她完全卸下了心防,靠在那人的臂弯中沉沉睡了过去,甚至将手环上了他的腰。

    映射在墙上的影子勾勒出一个男子的身形,瘦削却不单薄,一只手轻轻向她伸出,却在半途停了下来。

    他坐了很久,唯一的动作便看着她,直到屋外传来脚步声,才突然惊觉,一个闪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九韶殇 似曾相识燕归来(逐爱篇) 第四十八章 青青子衿(9)
章节字数:2677 更新时间:11…05…04 18:03
    温室殿一片灯火通明,上首坐着舒政,他捧着奏章,一边握着毫笔朱批,下面一左一右,分别是项山水和项陵。

    晚雩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后,带着两个宫女端着茶水走了进去。

    她将茶水放在舒政的手边,低声说道:“父皇,喝点茶吧。”

    两个宫女给项山水和项陵奉上茶水,项陵接过,借着喝茶的动作瞟着晚雩。

    七七四十九日的祈福,她瘦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眼睛都有些灰沉沉的。

    项陵叹气,将茶放在一边,一抬头却见父亲看着自己,嘴角噙着高深莫测的笑。他略显尴尬地扭过头去,只听舒政说道:“晚雩,你先别走,听听也好。”

    项陵心中一惊,下意识看了过去,只见晚雩不慌不忙应下,垂手跪坐在他身边,开始为他磨墨。

    “两位爱卿对金银衣二卫有何想法。”舒政将奏章放在一边,抬头看着项山水和项陵。

    那奏章刚好放在晚雩的手边,晚雩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内容,那是项山水的上奏请求减免受灾地区赋税的奏章,上面陈述了受灾地区之广,难民之众,以及死伤之多。晚雩这才想起前些日子渤海郡发生了地震,伤亡惨重,死难者已逾万。

    这个时候,应该想办法灾后重建,安抚民心吧?地震在这个时代向来被看做天怒,要是不好好处理,会让有心人钻空子,顷刻就有可能危及皇权。

    晚雩收回目光,专心磨着墨,然她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项山水先开了口,他道:“臣无异议。金银衣二卫不仅是陛下的贴身护卫,更是直接听命于陛下,上至皇亲下至百姓,只要谁犯了罪,都可以抓。只是这样,会不会赋予了过大的权力,怕是到了后来会养虎为患。”

    舒政摇了摇头,说道:“爱卿忧虑的是,但是只要选人得当,便不会出现爱卿所虑之事。朕想过了,金衣卫在明,光明正大地保护皇族,而银衣卫在暗,收集江湖势力,若不能招安,便离间,后一网打尽。”

    晚雩时不时瞥着奏章,想着究竟哪里不对劲。

    项山水的字很好看,瘦而挺拔,苍劲有力,拐角处总是方方正正的,跟项陵的字很像。

    她终于想起了不对劲在哪里,他的字和项陵送给她的绢帛上的字几乎一模一样,她还以为项陵是因为受到他的影响,所以父子俩的字很像。可是哪有人的字能模仿的一模一样,连神韵也一样呢?

    项陵不是一个喜欢表达自己内心的人,又怎么会写那些酸不溜丢的诗呢?

    那些诗,不是他写的!

    研磨的手顿住,她恍如被抽离了魂魄,呆呆地坐在了那边,直到舒政叫了她好几遍,她才恍然惊觉,整个人挺直了背,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舒政见她额头冷汗涔涔,颇为关切地问道。

    晚雩回过神来,忙说没有,她飞快地研磨,低头说道:“儿臣没事,儿臣只是在担心渤海郡的灾情……”

    舒政微微一笑,说道:“渤海郡的事朕已经有了主张,你不必担心,倒是金银衣二卫,你还有什么想法么?”

    晚雩冷静了心神,想了想说道:“儿臣以为丞相大人的顾虑完全在情在理,若是控制不好,金银衣二卫就会成了朝廷的大患,毕竟它能得到的权力,是不受牵制的。除了皇上,谁也不能驱使它。时间久了,他们就会蒙蔽圣听,一意孤行,给朝廷蒙灰。不过……”她又说,“金银衣二卫,完全可以内部互相牵制,虽然银衣卫不如金衣卫的权力大,可是它在暗,它独立甚至对立于金衣卫,谁也不知道走在路上擦肩而过的是不是银衣卫。一旦金衣卫的人犯了事,银衣卫便可以将之拿下,审问,定罪!”

    舒政点点头,又说:“你可有合适地人选来掌管二卫?”

    晚雩咬了咬下唇,道:“儿臣不懂这么许多,只是一些皮毛建议,至于谁是人选,父皇定夺便可。”她忍不住又瞄了一眼奏章,更加确定了上面的字和绢帛上的字是一模一样的。

    项陵注意到她的脸色每看一次奏章便白一分,不解地跳了一下眉,伸手去过新添上的茶抿一口,借机打量她的神色。

    那奏章不过是父亲请求减免渤海郡赋税的奏章,有什么会让她神色大变呢?

    正思忖着,舒政突然叫了他的名字,他忙放下茶杯,只听舒政说道:“陵爱卿素来有龙渊剑之称,这金衣卫统领一职,非你莫属!”他呵呵地笑着,令项陵心中一惧,他对他深深一拱手,正要拒绝,却听晚雩说道:“父皇真是好眼光。”

    于是本要拒绝的话打了个转吞回腹中,改口成了:“谢陛下!”

    舒政又微拧起眉头,道:“这银衣卫统领该由谁来做呢?”

    项陵平时独来独往,朋友极少,因此一时间也没什么好人选,项山水想了一会儿,说道:“江湖事江湖毕,可选江湖人来做。”

    晚雩插话道:“儿臣有好的人选。”

    “哦!?”

    晚雩收回研磨的手,道:“父皇还记得息夫人吗?”

    舒政怎么会不记得,息夫人三个字勾起了他对白烟所有的记忆,他神色一暗,随即明白过来了。息夫人是江湖中人,掌管着的风月天是邪道组织,专管暗杀,她又是白烟的师姐,由她来做银衣卫统领,最是合适不过。

    回到长秋殿,晚雩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装了项陵送她的情诗的盒子,然后将所有的绢帛统统展开来。

    “呵!”她死死看着眼前俊美的字,心底渐渐发寒。

    他们父子的字是像,可是项山水毕竟比他多活了几十年,写出的字多少含了沧桑在其中,而这,是项陵没有的。

    为什么要由项山水以项陵的名义给她写诗呢?很明显了,项陵不喜欢她,所以他不会写这样的诗来哄她开心。

    果然,他们,在意的只是她的身份。

    仅此而已,别无其他。

    火苗跳动着,兴奋地燃烧着绢帛,火势越来越大,窜得比她还高,凶猛得好像要把一切都吞没。

    玉衡守在门外,忽见里头火光大盛,还以为走了水,忙大叫着来人,大力推门进去,然没走几步就看见晚雩只是在烧东西,她所见到的火,就是从火盆子里出来的。

    她快步过去,说道:“公主,您在干什么?这样很危险。”她站在晚雩身后,闪躲着时不时窜高的火焰。

    然晚雩却依旧烧着绢帛,玉衡瞟了一眼绢帛,从字迹上判断出那就是“项陵”写给她的诗。

    她心中一惊,没有阻止她,而是守在她身后,默默看着她烧诗。

    待全部烧完,晚雩的手已经被烤的通红了,她站起,俯视着开始变小的火焰,说道:“拿出去吧。”

    玉衡依言,端着火盆很快就出去了,晚雩吹灭灯,衣裳也不脱,就这么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玉衡回来的时候见她已经睡下,也不打搅,悄然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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