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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江湖][冲平]关于江湖你不知道的那些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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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之淡淡的问:“田兄此话怎讲?”
田伯光笑道:“林少侠,跟我就别这么藏着掖着了吧?那令狐冲对他师父是愚孝,猪油蒙了心,空瞪着一对牛眼什么都看不出来。”
林平之淡淡的道:“他若非如此,也不是我的大师哥了。”
田伯光道:“他嘛,他要怎么样都好说,他怕什么呀,左手吸星大法右手独孤九剑,朋友遍天下,走到哪儿都是响当当的令狐大侠。你可怎么办?你人都跟了他,多说几句话,吹几句枕边风,你还怕他听不进去么?”
林平之脸颊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红晕,语气却很坚决:“田兄把林某当做什么人了?我自己家里的事,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田伯光在他身后,望着他的目光却带上了一点怀疑,突然笑了,悠然道:“林少侠不会是连令狐冲也不敢相信吧?”
林平之慢慢的转回身,微微的歪着头,打量着他,忽而一笑,道:“田兄,你这句话,该对我大师哥说去,不用试探我。”
田伯光往地上“呸”一声,笑道:“罢罢罢,林少侠,我这人就爱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你和令狐冲怎么回事哪儿是我说得上话的,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哈哈,哈哈,走罢,咱们也去看看能不能帮忙。”
☆、习剑
他们回到恒山派众女尼身边,令狐冲正在跟定闲师太说着什么,见他们来了,跳起来说道:“我们三个送她们回恒山罢。”
田伯光瞪眼道:“你干嘛什么事儿都得带上我啊?”令狐冲一听便火冒三丈:“怎么叫我什么事儿都带上你?你是不是恒山派的人?仪琳小师妹是不是你师父?”田伯光怒道:“仪琳是我师父又怎样?我就是恒山派的人吗?你问问两位老师太收不收我?”
定闲定逸两位师太怎能跟着他们胡闹?定逸冷声道:“本派此次蒙田师傅相助,上上下下感激不尽,过去恩怨便可一笔勾销。但田师傅多行不端,恒山派私怨可以既往不咎,于公却不能不为过去伤在田师傅手下的无辜女子讨还公道。今日受阁下大恩,不敢恩将仇报,他日江湖之上,倘若再闻阁下劣行,绝不姑息徇私。恒山派的事,不敢劳动田师傅大驾。”
田伯光苦笑道:“嘿嘿,我知道。令狐冲,你看到了吧?”
令狐冲回身向定逸师太深深的一躬,说道:“定逸师伯,晚辈不才,想为田兄说几句话。田兄虽然过去多行不义,但是佛家有一句话,叫做: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又道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只要真心改过,又肯将功赎罪,我看也可以给他个机会……”
田伯光笑道:“拉倒吧,令狐冲,什么真心改过,将功赎罪,你脑子里那点东西,收的住大爷我嘛?我啊,还是做我的花和尚。两位师太放心,采花什么的田某也采够了,天下□□多得是,田某有的是银子,还怕没有女人么。令狐兄,你也别留,我也呆够了,这就江湖逍遥去也!”他说着,转身便走。
令狐冲和林平之都忍不住叫他:“田兄,留步!”他闻声站住,却不回头看他俩,侧身向仪琳凝望一阵,走到她跟前,柔声道:“我走啦,你自己保重。”
仪琳低着头,却不敢和他说话。他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林平之小声对令狐冲说:“刚才他还说,要过来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呢……”令狐冲叹一口气,定闲师太幽幽的道:“阿弥陀佛,田师傅有大恩于我恒山派,虽不敢烦他相送,日后江湖再见,只要不涉大是大非之事,我们再慢慢报恩便了。”周围女弟子一齐躬身称是。
令狐冲便对林平之说:“他走了也好,你我两个人跟着恒山派,江湖上只怕已经要众说纷纭了,何况再加上一个田伯光。”
定闲师太看着林平之,忽然说道:“观少侠面色,似是气血有亏,莫非身上有伤么?”令狐冲忙道:“对,他重伤还没好,伤在后背,我给他吃了白云熊胆丸,用了天香断续膏,这些天虽说痊愈得很快,毕竟不敢让他乱走动,就怕伤口再撕裂。他那伤当时缝上了的,眼看着似乎快好了,我也不敢给他拆线。”
定闲师太叹道:“阿弥陀佛,少侠请过来,老尼看看你的伤。”林平之依言过来,在她面前拜了一拜,道:“多谢师太。”方才转身背对着她跪坐,自己解了衣带。众尼姑、姑娘一见这情景便自动走开了。
定闲师太看了看伤势,道:“难得你们长途跋涉,伤口竟然并未磕碰,养得很好。可以拆线了。”令狐冲一听,心里得意非常,他一路上都牢牢地抱着,如抱珍宝,自然磕碰不着。林平之一看他的笑容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脸上一红,忍不住也笑了。
定闲师太向于嫂说:“拿剪刀给我。”于嫂随身自有剪刀,取了来,用火把略微燎烤,定闲师太说道:“少侠请稍事忍耐。”用剪刀剪开了缝伤口的线。
棉线虽细,缝在肉里,一根根拆开也是零零碎碎的痛。令狐冲生怕他受不了乱动,手扶着他肩膀,紧张得不行,加上天热,满头大汗。林平之苦笑道:“师哥,好疼啊。”令狐冲吓一跳,伸长了脖子往后面看,问:“疼得厉害么?要不要吃药?”林平之叹口气,说:“是你捏的我好疼啊。”他一呆,本来是扶着他的肩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是紧紧地捏着他了,赶紧松手。
大家休息过后,吃了干粮,便各自起身,受伤的女孩们互相搀扶,离开了铸剑谷。此后一路向北,打算北回恒山。
他们在钱塘江雇了乌篷船,走水路北归。到鄱阳湖,又换大帆船。林平之的伤一日好过一日。他和令狐冲住在大船尾部,和艄公、水手在一起,左右无事,每到夜里码头上停了船,令狐冲便带着林平之到岸上找个僻静地方,教他独孤九剑。
从第一式总决式教起,先背口诀,再学招式,接着便要把招式全部忘光。林平之到了这里,便遇上了真正的难题。令狐冲是飞扬跳脱的人,性子豁达,练功夫又贪多,要忘掉什么也容易,说忘便忘。可林平之跟他完全不同,他平时就是在睡梦中,有时候也在练剑,夜半惊醒还在告诉自己,刚才梦中这一剑出得不对,那一招做得不好。这样苦心孤诣练出来的剑招,怎么能那么容易就忘记?令狐冲又给他细细的讲独孤九剑的各种要义,什么“无招胜有招”,什么“兴之所至,随意挥洒”,什么“料敌机先,看清破绽”,说到最后,林平之便只剩下苦笑,他年纪轻轻的还不满二十,不要说对阵的经验,就是旁观别人打架的经验都少得可怜,看清破绽说得容易,背后却势必要有极丰富的经验作支撑。
但饶是如此,独孤九剑是何等厉害的功夫,他一知半解的学着,功夫依然一日千里。令狐冲却教的越来越艰难,有时候自己明明知道该怎么办,却说不清楚,拿着剑比划,反而更不清楚——独孤九剑讲究的是剑势,是后发先动,是面对具体的剑招随意挥洒,没有具体临敌的招式,独自习练,任何变化都毫无意义。当年令狐冲初学剑法的时候有田伯光给他做现成的陪练,现在他就做了林平之的陪练,可是他内功深湛,出剑太快,林平之往往看不清楚,待要放慢了动作,又总觉得意义不大。他是恨不得一股脑儿的把自己所学全传给林平之,只是这岂是能着急的事儿么?有时候想到风清扬,便对林平之叹气,说倘若太师叔在这里就好了。
林平之到了这个时候,才终于问他:“太师叔到底是为什么不肯教我?”
令狐冲皱眉道:“他说当年见过你曾祖父远图公,说你们林家的辟邪剑法太神奇,还说希望总有一天,你能学会辟邪剑法,来跟我比一比看到底是哪个更厉害。老头子年纪大了,老小孩儿一样。”
林平之“哦”的一声,不再回答,想象当年风清扬与林远图相识比剑的情景,悠然神往。
令狐冲知道他在想什么,对他说:“我看两位师太的伤势渐渐的也好了,她二位的武功只有比我更强,大约也用不着我护着啦,不然我们还是先回福州吧。”
林平之看看他,摇摇头,道:“我不回去。”
令狐冲不明白,问:“为什么?你的伤,还有你家的剑谱……”
林平之淡淡的道:“余沧海杀了我镖局几百口人命之后,也没留在福州啊,木高峰害死我爹娘,难道也留在那儿没走么?砍伤我、拿走剑谱的人,这时候多半早就不在福州了。”
他很少提及他家里的事,令狐冲看着他满心不忍,只是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他对令狐冲一笑,说道:“冲哥,你别担心,我一点都不着急,就算剑谱丢了,我也不急,不是还有你么?”
令狐冲急忙点头,说:“对,对,一切有我。”说到这里,就想去抱抱他,他侧身一躲,笑道:“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毛手毛脚没羞没臊的,你也不怕给人看见。”令狐冲说:“深更半夜哪来的人啊,就算有,我怕他个鬼啊!”他们虽然住在一起,同舱里还有艄公水手什么的,多少日子也没偷着空亲狎过,令狐冲早就心痒痒的。
林平之拍着手笑道:“满口鬼啊鬼的,小心鬼来找你。啊呀,你背后有个鬼!哈哈!”一边说笑着跑开了。他肯笑闹,令狐冲求之不得,一个跑,一个追,没多久追上了,嘻嘻哈哈的闹作一团。
林平之不停的笑,仿佛一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月光如水照着他如玉的侧脸,他的笑容灵动得像水里飘摇的鱼儿。令狐冲想亲吻他的嘴唇,却不忍惊动他的笑颜,终于只是吻了吻他的额头。
两个人肩并着肩,在一棵老树□的树根上坐下来,面朝着湖水,天南海北不知所云的聊着天。没过多久,林平之困得厉害,俯在他膝头,合上眼。令狐冲问:“要不要回船上去,躺着好好睡?”
林平之摇摇头,说:“到船上就不能这样了……我要靠着你睡。”令狐冲不再说话,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听着他呼吸渐渐均匀沉静,自己也闭目养神。
☆、闻讯
忽然只听湖面上,有人“啪啪啪”的拍手三声。隔了一阵,“啪啪啪”,又是三声拍手。
令狐冲一惊,伸手抄起了剑,心想:多半是冲着恒山派来的!
林平之只是假寐,并未睡着,他内力不够,拍巴掌的声音听不到,但令狐冲迅速抄剑那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坐直身子也抓住了长剑。令狐冲低声说:“来。”牵着他的手,刚站起来,只见湖面上有条黑影,从一艘船上飞身而起,却是往岸边来的。他急忙带着林平之闪身在大树后面,侧脸看那黑影钻到旁边码头上什么地方去了。
两个人偷偷的跟过去,绕到码头上一排大油篓后面藏身在那里,(只听一人说道:“那船上的尼姑,果然是恒山派的。”另一人道:“你说怎么办?”令狐冲慢慢欺近,星月微光之下,只见一人满脸胡子,另一人脸形又长又尖,不但是瓜子脸,而且是张葵花子脸。只听这尖脸汉子说道:“单凭咱们白蛟帮,人数虽多,武功可及不上人家,明着动手是不成的。”那胡子道:“谁说明着动手了?这些尼姑武功虽强,水上的玩艺却未必成。明儿咱们驾船掇了下去,到得大江上,跳下水去凿穿了她们坐船,还不一一的手到擒来?”那尖脸汉子喜道:“此计大妙。咱哥儿俩立此大功,九江白蛟帮的万儿,从此在江湖上可响得很啦。不过我还是有一件事担心。”那胡子道:“担心甚么?”那尖脸的道:“他们五岳剑派结盟,说甚么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要是给莫大先生得知了,来寻咱们晦气,白蛟帮可吃不了要兜着走啦。”那胡子道:“哼,这几年来咱们受衡山派的气,可也受得够啦。这一次咱们倘若不替朋友们出一番死力,下次有事之时,朋友们也不会出力相帮。这番大事干成后,说不定衡山派也会闹个全军覆没,又怕莫大先生作甚?”那尖脸的道:“好,就是这个主意。咱们去招集人手,可得拣水性儿好的。”)
令狐冲一捏林平之的手,笑道:“瞧我的。” (一窜而出,反转剑柄,在那尖脸的后脑一撞,那人登时晕了过去。那胡子挥拳打来,令狐冲剑柄探出,登的一声,正中他左边太阳穴。那胡子如陀螺般转了几转身,一交坐倒。令狐冲横过长剑,削下两只大油篓的盖子,提起二人,分别塞入了油篓。油篓中装满了菜油,每一篓装三百斤,原是要次日装船,运往下游去的。这二人一浸入油篓,登时油过口鼻,冷油一激,便即醒转,骨嘟骨嘟的大口吞油。)任哪一个想要跳起来,他立刻用剑连鞘在脑袋上拍一下,拍得他晕头转向,只能又沉进油中,稍微清醒,又想跳起来,他便再拍一剑。他整治起人来,向来顽皮胡闹花样百出,林平之看得笑弯了腰。
林平之看得越高兴,他自然越来劲儿,正闹得不可开交,身后忽然一个声音说道:“令狐少侠不可伤他们性命。”正是定闲师太到了。
令狐冲吓一跳:定闲师太何时来到背后,他竟然一无所知。接着心中忐忑不安起来:定闲师太能发觉这里的事,刚才和林平之闹得忘形,她会不会也听到了?
那两人头上没人拍了,就要跳出来,令狐冲倒转长剑,用剑柄在二人头上一人一下,笑道:“别动!”他这一剑极快,虽然出剑有先后,两个人挨打却几乎在同时,连各自的一声大叫都几乎异口同声。林平之拍手笑道:“大师哥,好剑法。”
(一条灰影从船上跃将过来,却是定逸师太,问道:“师姊,捉到了小毛贼么?”定闲师太道:“是九江白蛟帮的两位堂主,令狐少侠跟他们开开玩笑。”她转头向那胡子道:“阁下姓易还是姓齐?史帮主可好?”那胡子正是姓易,奇道:“我……我姓易,你怎么知道?咱们史帮主很好啊。”定闲微笑道:“白蛟帮易堂主、齐堂主,江湖上人称‘长江双飞鱼’,鼎鼎大名,老尼早已如雷贯耳。”
定闲师太心细如发,虽然平时极少出庵,但于江湖上各门各派的人物,无一不是了如指掌,否则怎能认出嵩山派中那三名为首高手?以这姓易的胡子,这姓齐的尖脸汉子而论,在武林中只是第三四流人物,但她一见到两人容貌,便猜到了他们的身份来历。那尖脸汉子甚是得意,说道:“如雷贯耳,那可不敢。”令狐冲手上一用力,用剑刃将他脑袋压入了油中,又再松手,笑道:“我是久仰大名,如油贯耳。”)
林平之听着好笑,忍不住又笑出了声。他一看见定闲师太悄无声息的出现,心里的想法和令狐冲一样,都知道她多半也听到了刚才两人的调笑。今晚上很奇怪,他却一点忐忑、一点担心都没有了,甚至没有害羞,没有惭愧,反而在想,便是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了,又怎么样?他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令狐冲听着林平之大大方方的笑,心情大好,打叠起精神,笑道:“(我问一句,你们就老老实实答一句,若有丝毫隐瞒,叫你‘长江双飞鱼’变成一对‘油浸死泥鳅’。”说着将那胡子也按在油中浸了一下。那胡子先自有备,没吞油入肚,但菜油从鼻孔中灌入,却也说不出的难受。定闲和定逸忍不住微笑,均想:“这年轻人十分胡闹顽皮。但这倒也不失为逼供的好法子。”
令狐冲问道:“你们白蛟帮几时跟嵩山派勾结了?是谁叫你们来跟恒山派为难的?”那胡子道:“和嵩山派勾结?这可奇了。嵩山派英雄,咱们一位也不识啊。”令狐冲道:“啊哈!第一句话你就没老实回答。叫你喝油喝一个饱!”挺剑平按其顶,将他按入油中。这胡子虽非一流好手,武功亦不甚弱,但令狐冲浑厚的内力自长剑传到,便如千斤之重的大石压在他头顶,丝毫动弹不得。菜油没其口鼻,露出了双眼,骨碌碌的转动,甚是狼狈。
令狐冲向那尖脸汉子道:“你快说!你想做长江飞鱼呢,还是想做油浸泥鳅?”那姓齐的道:“遇上了你这位英雄,想不做油浸泥鳅,可也办不到了。不过易大哥可没说谎,咱们确是不识得嵩山派的人物。再说,嵩山派和恒山派结盟,武林中人所共知。嵩山派怎么叫咱们白蛟帮来跟……贵派过不去?”令狐冲松开长剑,放了那姓易的抬起头来,又问:“你说明儿要在长江之中,凿沉恒山派的坐船,用心如此险恶,恒山派到底甚么地方得罪你们了?”
定逸师太后到,本不知令狐冲何以如此对待这两名汉子,听他一说,登时勃然大怒,喝道:“好贼子,想在长江中淹死我们啊。”她恒山派门下十之八九是北方女子,全都不会水性,大江之中倘若坐船沉没,势不免葬身鱼腹,想起来当真不寒而栗。那姓易的生怕令狐冲再将他脑袋按入油中,抢先答道:“恒山派跟我们白蛟帮本来无怨无仇。我们只是九江码头上一个小小帮会,又有甚么能耐跟恒山派众位师太结下梁子。只不过……只不过我想大家都是佛门一脉,贵派向西而去,多半是前去应援。因此……这个……我们不自量力,起下了歹心,下次是再也不敢了。”
令狐冲越听越胡涂,问道:“甚么叫做佛门一脉,西去赴甚么援?说得不清不楚,莫名其妙!”那姓易的道:“是,是!少林派虽不是五岳剑派之一,但我们想和尚尼姑都是一家人……”定逸师太喝道:“胡说!”那姓易的吃了一惊,自然而然的身子一缩,吞了一大口油,腻住了口,说不出话来。定逸师太忍住了笑,向那尖脸汉子道:“你来说。”那姓齐的道:“是,是!有一个‘万里独行’田伯光,不知师太是否和他相熟?”)
定逸师太一愣,说:“万里独行田伯光,他不是做了和尚么?难道他去做了少林寺的和尚?”林平之一听到“少林寺”三个字,脸上的笑容便僵硬了,后退一步,将自己隐身在阴影中。
那姓齐的道:“不是啊,田大爷虽然剃了头发,他说他是一时高兴,要做几天花和尚玩玩。他和我们史帮主是好朋友,早几日他传信来,说……说大伙儿要救任大小姐出来,怕正教中人帮和尚的忙,因此我哥儿俩猪油蒙了心,打起了胡涂主意,这就想对贵派下手……”
林平之已经猜到了,但是听到“任大小姐”四个字,还是禁不住一阵心悸。他又悄悄地后退一步,站在其他三人身后。他深深的吸气,心里对自己说:冷静下来,别这样,那只是一个名字,那个女人和你没有关系。她的下落你并不一定会知道,也没有必要告诉他,他也并不会怀疑你……
可是他的身子微微的发抖,手和脚都已经冰凉。
他知道自己是故意没有告诉令狐冲的,“任大小姐”他并不认识,但他知道那是一个愿意为令狐冲死去的女子,他知道她的下落,知道她为令狐冲被人囚禁,命悬他手。他本应该告诉令狐冲的……如果他们只是朋友兄弟,他知道了肯定见到令狐冲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他。可是他们不是,他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令狐冲脸上已经变了颜色,问:“你说什么任大小姐?是……是盈盈么?”
那姓齐的道:“任大小姐的闺名,咱们兄弟不知道啊……”定闲师太问道:“那任大小姐,可是日月神教前教主的大小姐吗?”
(那姓齐的道:“是。田大爷前两天来到九江,在我白蛟帮总舵跟史帮主喝酒,说道预期十月十五,大伙儿要大闹少林寺,去救任大小姐出来。”定逸师太忍不住插嘴道:“大闹少林寺?你们又有多大能耐,敢去太岁头上动土?”
那姓齐的道:“是,是。我们自然是不成。”定闲师太道:“那田伯光脚程最快,由他来往联络传讯,是不是?这件事,到底是谁在从中主持?”
那姓易的说道:“大家一听得任大小姐给少林寺的贼……不,少林寺的和尚扣住了,不约而同,都说要去救人,也没甚么人主持。大伙儿想起任大小姐的恩义,都说,便是为任大小姐粉身碎骨,也是甘愿。”
令狐冲听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他们说的定然是盈盈无疑了,但是盈盈怎么会被少林寺的和尚困住?她小小年纪,平素有甚么恩义待人?为何这许多人一听到她有难的讯息,便会奋不顾身的去相救?问道:“少林派为甚么要扣住这位……这位任大小姐?”那姓齐的道:“这可不知道了。多半是少林派的和尚们吃饱了饭没事干,故意找些事来跟大伙儿为难。”
定闲师太道:“请二位回去拜上贵帮主,便说恒山派定闲、定逸和这位朋友路过九江,没来拜会史帮主,多有失礼,请史帮主包涵则个。我们明日乘船西行,请二位大度包容,别再派人来凿沉我们的船只。”她说一句,二人便说一句:“不敢。”定闲师太向令狐冲和林平之道:“月白风清,两位少侠慢慢领略江岸夜景。恕贫尼不奉陪了。”携了定逸之手,缓步回舟。)
令狐冲知道她们是故意回避了,给自己机会好好的盘问这两个汉子。但他左思右想,竟不知道问什么好。回身看林平之,见他悄然呆立在湖边,望着湖心的月亮,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令狐冲心里一动:五霸岗上的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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