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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吹雪是我爹-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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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小时候你们都没有来管过我,现在又何必再来管我?”西门胜雪忽然冷笑,“难道真要像唐缺说的,花叔叔你打算来传授一些瞎子的生活经验给我么?”
花满楼脸上微微变色,默默放开了西门胜雪的手,默默起身,默默退出了小木屋。是呀!他还能给西门胜雪什么呢?他自己就是一个瞎子,除了能够给另外一个瞎子一些生活上的技巧,他还能给什么?
曾经,他从来都没有因为自己是一个瞎子而感到颓废与懊恼。他热爱一切美好的事物,热爱生命,热爱鲜花,他觉得老天既然对他关上了门,必定会为他打开另一扇窗。
但此时此刻,他却突然发现,原来他真的只是一个一无用处的瞎子。
木屋外,突然有个人的脚步声在轻轻走近,一阵猫一样轻柔的脚步声。
花满楼侧头,正要说话,这个人已经先开口:“不要说话,跟我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一个轻柔而熟悉的声音。
花满楼听风辨音,立刻跟着这个女人向远处疾行。
女人的轻功很高,身形左右飘忽,如鬼似魅,转眼间就已走到了万梅深处。
她对万梅山庄的地形似乎也很熟悉,脚步竟丝毫都没有迟疑。
万梅山庄,红梅万顷。她跑到最深处,终于站定了脚步,淡淡转过身,淡淡面对着花满楼,淡淡道:“花公子,别来无恙。”
☆、第二十五章:剑神之妻
“花公子,别来无恙。”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简简单单的七个字。
她的脸上蒙着一层黑色的面纱,似乎并不想让别人认出她的样子来。但在花满楼面前,却显得有点多此一举。
花满楼轻轻皱眉,问道:“你……你是……”
这个女人低叹道:“十八年未见,没想到花公子已经忘了我的名字了。”
花满楼迟疑地问:“你是……”
“我姓孙,孙秀青。”
花满楼脸上所有的表情顿时都化为万般无定的游丝:“孙秀青?十八年前的西门夫人?峨眉派三英四秀中的孙秀青?”
一瞬间,花满楼脑海里立刻回想起陆小凤曾经对孙秀青做过的评价——一双明亮而灵动的大眼睛,细腰长腿,风姿婀娜。
十八年过去了,她依然还是当初那个模样么?
“正是我。”孙秀青缓缓道,“花公子原来还没有忘记。”
“我怎么会忘?”花满楼轻声道,“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
孙秀青没有回答,只是怅然出神,她望着花满楼,望了很久,忽然痴痴地问:“那个人……他还好么?”
花满楼点了点头。
孙秀青又不说话了,她似乎已经太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此刻忽然开口,竟有些不自然。
隔了半晌,才又问道:“听说他又有了一个孩子?”
花满楼还是点了点头:“方才躺在小木屋里的那个少年,就是他的儿子。”
“西门胜雪?”孙秀青耸然动容。
“是的。”
孙秀青低低冷笑起:“看来我走后,他并没有闲着。”
花满楼欲语还休,似想要解释,抿了抿薄唇,却终于只是说:“当年他与白云城主在紫禁之巅的那一战,谁都没有把握他能胜。”
“所以他当初要我走,我并没有怪他。”孙秀青淡淡道,“如今我怪的只是,既然当年他已经胜了叶孤城,为什么之后却没有来找我,反而又与别人有了一个孩子。”
花满楼为西门吹雪辩解:“他找过,他一直在找你。”
孙秀青冷笑:“他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性格,我比你更清楚。”
花满楼不敢再开口。
孙秀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这次回来,却不仅仅是为他。”
“你是为了……”
“我是来找我儿子的。”孙秀青忽然目光中露出了一丝怒意,“江湖中都在传言,说我的儿子已经被西门胜雪杀死了。”
“江湖中每天都有无数条传言。”
“我虽然也不相信,但总是不放心。”
花满楼点点头:“爱子心切,我明白。”
“所以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请说,只要我七童能够做到的,一定竭尽所能帮你。”
“把西门胜雪交给我。”
花满楼瞬间沉默。
孙秀青冷笑:“很为难么?”
“他此刻已身负重伤。”花满楼迟疑着。
“所以同样是西门吹雪的儿子,你却帮他?”
花满楼轻声问:“或者我可以帮你找到你的儿子。”
“你怎么找?”孙秀青冷冷道,“逢人便问有没有见过西门惑?”
“你的儿子叫西门惑?”
“嗯。”
花满楼顿时想起云来客栈的黑袍少年,忍不住赞道:“原来他果然是西门吹雪的儿子,果然是天下无双的好剑法。”
孙秀青不懂:“你见过他?”
“一天之前刚刚见过。”花满楼微笑,“所以你大可放心,他安然无恙。”
孙秀青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问道:“他此刻在哪里?”
“一天之前还在云来客栈,现在却不知他还在不在那里了。”
“那好,我去找他。”孙秀青忽然说走就走,倏忽间,人已在百步之外,身形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性格依然还是那么的爽直干脆。
花满楼静静站在孙秀青离开的红梅万顷中,眉头却又轻轻地锁了起来。
*
同一时刻,唐缺已派他那个英俊的好朋友小宝将万梅山庄西门庄主重伤垂危的消息,散布到了江湖各处。
*
同一时刻,段六隐在万梅山庄的万顷红梅之后,倾听了花满楼与孙秀青的所有对话,手中的拳头已渐渐捏紧。
西门胜雪,这个狠毒无情冷酷残忍的人,段家六子前前后后跟了他已有七年,就算没有感情也该有一份顾念之情。但他,却将段四毫不留情地杀害了。
段六的双目通红,眼眶几欲爆裂。
段家六子纵然是他座下的狗,也不该被任意宰割。
他凭什么!他有什么权利!
当年救了他们段家六子的人,是西门吹雪又不是他西门胜雪。
段六咬着牙,趁着孙秀青与花满楼聊兴正浓时,悄悄退出红梅一隅,悄悄来到小木屋前,悄悄打开屋门走了进去。
西门胜雪似已睡着,双目紧闭,呼吸匀净。
段六冷冷走到床边,冷冷看向床上的西门胜雪。他不是段四,对这个小主人,也并没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举起手中的长刀,将眼前这个无情冷酷的人一刀了断。用他的鲜血,慰藉段四的亡魂。
段六拔刀出鞘,双眸收缩,举起长刀,一刀劈下。
门外蓦地闪进一个人,凌空两指弹出,顿时将段六手中高举的长刀弹成两半,跌落在地。
破空弹指,劲力十足。来的人却不是陆小凤,而是花满楼。
段六却并不惊慌,冷冷转过身,冷冷看向花满楼,冷冷道:“你来了。”
“也许我不该来。”
“那么你为什么要来?”
“我知道你的四哥是被他杀害了。”
“所以你就不该阻止我惩罚他。”段六冷冷望着花满楼,他想不明白,这个瞎子到底有着怎样一种魔力,竟能让那么多人都折服于他。
“惩罚一个人有许多种办法。杀戮——只是其中最粗暴的一种。”花满楼语重心长。
“虽粗暴,却有效。”段六冷冷道,“有些时候,越粗暴的方式,就越直接有效。”
“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
段六声音更冷:“我四哥今年也只有二十五岁。”
“我明白他已不可原谅。”花满楼叹息着道:“但真的只有‘杀了他’这一条路了么?”
“我想不出第二条路来。”
花满楼黯然地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抬起头,面对着段六,淡淡道:“或许,还有第二条可走。”
“我可以听一听。”
“用我的一条命,来换他的。”花满楼缓缓道。
段六悚然一惊,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替他死?”
“既然犯错要受到惩罚……”花满楼轻轻道,“那么我愿意代他受罚。”
“他是你什么人?”段六不懂。
“老友之子。”
段六再问:“你这么做值得么?”
“每个人都有一死,我不过是早了几十年而已。”
“死也该死得其所。”段六冷冷道,“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去死,只是浪费生命。”
“我若能用自己的鲜血感化他,令他从此懂得尊重生命。那么我便不算浪费。”
段六看着花满楼,他不懂,究竟是什么能让花满楼甘心一死来为西门胜雪开脱。虽然不懂,却仿佛看见了花满楼身上的那一圈光辉,一种接近于神的光辉。
也许花满楼没有西门吹雪那样精妙无双的剑法,也许他没有陆小凤那样空前绝后的手指。但他的博爱与宽厚,却是无人可比的。他心中的“仁德”已超越了一切,甚至超越了人性。
段六看着花满楼,看了很久,才冷冷道:“好。花公子,我敬佩你,真的敬佩你。”
花满楼微笑道:“不敢。”
“你走吧!”
“走?”
“我不要你替西门胜雪死。”
“那么……”
“我现在当然也不会杀死他。”
“多谢你。”
“但日后山水相逢,西门胜雪,依然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段六缓缓道,“我今天不杀他,只是因为你。”
花满楼点着头:“我明白,我明白你心底的痛苦。所以我一定不会忘记——我花七童,始终欠了你一条命。”
段六更不多言,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小木屋。
花满楼看着段六远走的身影,低低叹了一口气。
*
床上的西门胜雪虽然双目紧闭,其实却并没有睡着。
刚才从段六进屋到段六出屋,他始终都醒着,段六与花满楼之间的每一句对话,他也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本以为他今日已经死定了,但峰回路转,花满楼甫甫出现在他最危难的关头。
为他抵挡了唐缺的□,为他抵挡了段六的长刀。
他仿若一个天神般,护卫在他的身侧,带给他最安全的温暖。似极了曾经在他身边的那个人,那个叫做段四的男人。
这一刻,段四那张英挺坚毅的脸蓦然浮现在西门胜雪的脑海间。那张脸上,曾经带着温柔,带着诚恳,带着忠实,带着希望。那张脸上,后来又带着震惊,带着绝望,带着痛楚,带着悲伤。
十八岁那年的段四与二十五岁这年的段四,缓缓重叠在了一起,重叠成西门胜雪脑海里一个不能磨灭的黑影。一个踽踽独行的黑影。
两行带着血丝的泪痕缓缓划过他惨白失色的脸颊。
原来杀了一个喜欢他的人之后,竟会这么的痛苦。原来杀了段四以后,才发现自己,心底里竟然还是有他的。
但一切都已明白的,太晚了。
☆、第二十六章:废柴西门
万梅山庄外的深巷,暴雨依然如注。
花满楼在马车前赶车,挥鞭疾驰。
车厢内,一个双目紧闭的白衣少年此时正舒服地依偎在西门惑的怀中,并将自己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放在了西门惑的掌心里。
西门惑看着唐玉,问:“你知道他是谁?”
“‘心狠手辣,翻脸无情,六亲不认’这十二个字后面,又加上了‘诡计多端’这四个字。”唐玉淡淡的反问,“你说,他是谁?”
西门惑脸上所有的表情顿时都化为万般无定的游丝,他冷冷的,一字一顿道:“西,门,胜,雪!”
就在西门惑说出“西门胜雪”这四个字的同时,西门胜雪的右手已蓦地翻转扣住了西门惑右手手腕上的大动脉,冷冷道:“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立刻捏爆你的动脉。”这一招,正是两天之前,他在独鹤楼头从唐缺那里学来的。正因为曾经深受其害,如今使用起来才更得心应手。果然一击即中。
变故徒生,西门惑和唐玉却表现的异常冷静。
唐玉甚至还在一旁轻轻拍着手,冷笑道:“小西门啊小西门!你果然是江湖中一朵千年不变的奇葩,你果然没有辜负我们对你那十二个字的评价。”
“错了,是十六个字。”西门惑淡淡眯起猫眸,看向唐玉,“如果你漏掉‘诡计多端’这四个字,就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的确的确。”唐玉叹道,“的确不能漏了这四个字。”
“看样子,我们救错了人。”西门惑的右手脉门虽被西门胜雪牢牢扣住,却仿佛丝毫都不在意。
唐玉附和:“看样子是的。”
“老爹没有救上,倒救了一个儿子。”
“剑神的风采没有瞻仰到,剑神的废柴儿子倒见识到了。”唐玉嘲弄。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西门惑懒懒问。
唐玉沉吟:“再把他丢出去?”
“从哪里丢出去?”
“从窗户里进来的,当然再从窗户里丢出去。”唐玉抿嘴轻笑。
西门惑点着头道:“好办法。”
“办法虽然好,我们却会不会有点不近人情?”唐玉眯起眼踌躇。
“不近人情?”
“他的眼睛已经瞎掉了。”
“我知道。”
“外面又大风大雨的。”
“我看得到。”
“说不定有很多三教九流的人还在追杀他。”
“有可能。”
“我们却要把他从窗户里丢出去?”
西门惑斜睨着唐玉:“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唐玉温柔一笑,道:“我们不妨就做一次好人。”
“嗯。怎么做?”
唐玉淡淡道:“把椅子上这条棉被也丢出去。把他连人带被地丢出去。”
西门惑赞道:“你果然想得很周到。这么大的风雨,若给了他一条棉被,想必也能令他熬过一夜了。”
“运气好的话,还能躲过几只飞镖和暗钉。”
西门惑忽然又摇头:“这样不好。”
“怎么不好?”
“他是不是西门吹雪的儿子?”
“应该是。”唐玉谨慎地回答。
“西门吹雪是不是剑神?”
“应该是。”
“身为剑神西门吹雪的儿子,你却要他像只缩头乌龟一样地躲在一条棉被里?”
唐玉不以为然:“我却以为很符合他的作风。”
“他的作风?”
“他向来便很乐意做缩头乌龟的。”唐玉冷笑,“难道你忘了宿目镇百花亭的那个约战了?”
西门惑点头道:“听你这样一说,我们似乎对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天底下已找不到比我们更好的人了。”
“所以我们是不是已经可以把他丢出去了?”
“是的。”
“……”
西门胜雪不动声色地听他们两个人说了半天,忽然冷冷开口:“你们两个人的双簧,唱好了没有?”他的大拇指按在西门惑的脉门上,微微用力,“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捏爆它?”
西门惑淡淡一笑:“你当然敢。你还有什么事是不敢的?”
话音才落,他的手竟徒然间向内缩了半寸,以一种不可思议难以捉摸的奇诡姿势,从西门胜雪的手中滑了出去,再轻轻一掌,已将西门胜雪的人打翻在地。
唐玉在一边轻笑:“小西门竟跌了个狗吃屎。”
西门胜雪艰难地匍匐在地上,难以置信,忍不住问:“你……这是缩骨功?”
“你的功夫虽然不怎么好,见识总算还不少。”唐玉道。
西门胜雪在地上瑟瑟发抖,咬牙道:“少废话!快杀了我。”
“看不出小西门竟还是个有骨气的人。”唐玉轻轻蹲□,倏忽间已将两根手指点在了西门胜雪的咽喉间,凝力不发。
西门胜雪冷笑道:“你的阴功也不错,为何不用力?”
唐玉看向西门惑:“你怎么说?杀还是不杀?”
西门惑低头看着西门胜雪,眯起双眸,冷冷道:“我只不过是约你在百花亭切磋剑法,并没有别的意思。你为什么要设下圈套来杀我?”
唐玉忍不住撅嘴:“此刻还与他废什么话!你来万梅山庄的目的,不正是打算杀了他的么?”
“我设什么圈套了?”西门胜雪冷然问。
唐玉道:“你明知自己剑术武功都不如西门惑,所以想借我的手,将西门惑除掉。就算除不掉,至少也让我们自相残杀,难道不是么?”
西门胜雪冷笑:“西门惑的确是约了我,我也的确又约了你。三个人难道不可以约会么?”
“既然是三个人的约会,那么你为何不现身?”
“我只不过是临时有事,没有去而已。”西门胜雪冷冷道,“你们两个白痴一见面,也不问对方姓名就大打出手,难道这笔帐也要算在我头上么?”
西门惑与唐玉顿时哑口无言。他们原本都差点死在对方手里,一直觉得这些都要拜西门胜雪所赐。现在听到西门胜雪的一番说辞,忽然又觉得,原来错不在他,而是在他们自己。
西门胜雪又冷冷笑道:“你们如果先问一问彼此的尊姓大名,我又怎么能让你们互相残杀?”
唐玉收回了抵在西门胜雪咽喉间的两根手指:“所以,百花亭这件事情,完全与你无关?”
西门胜雪喘了一口气,缓缓趴在长椅旁,轻声道:“我很无辜。”
“原来我们错怪了小西门。”唐玉抱臂看向西门惑,“我说过,你的决定就是我唐玉的决定。现在你准备拿他怎么办?”
西门惑用手轻轻挑起西门胜雪一张惨白的小脸,淡淡道:“你以为我们真的是白痴么?”他懒懒地继续,“你什么时候听说过,约战会约成三个人的?”
西门胜雪被迫地仰脸对着西门惑,眉头轻皱:“你不相信我?”
“我连一个字都不相信。”他放开手,对着唐玉道,“所以我一直说,你在他面前,只是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
唐玉立刻踢了西门胜雪一脚:“这个废柴,不愧是个奇葩。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想着撒谎。”
“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早已算准了,我和唐玉彼此素未谋面,也不屑多语。既然是两个人的约战,来的自然就是约战的另一方,我们为何要互相问姓名。”
西门胜雪辩解:“那么你们也不能怪我。”
西门惑淡淡笑道:“所以我们才打算放你一马。”
唐玉忍不住道:“你真的要放了他?”
“嗯。”
“你不后悔?”
“我不后悔。”西门惑慵懒一笑,“原本我们就打算把他从窗户里丢出去,现在我还是这个打算。”
唐玉顿时抿嘴笑道:“原来小西门还是要变成一只缩头乌龟。”
西门胜雪的脸色已惨白一片,忽然大声叫道:“花叔叔!”
唐玉笑道:“求救么?”
但听马车前方一声嘶鸣,马车已渐渐停下,停在了一条深不见底的陋巷之中。
车帘翻动,白影一闪,只见花满楼倏忽间已坐在了车厢里。
西门胜雪脸露喜色,摸索到花满楼身边,趴在他的膝上,仰起一张带着血泪楚楚可怜的俊美脸庞,轻声说:“花叔叔,我……”
花满楼伸出手,迟疑地轻抚在西门胜雪的头顶,摩挲着他冰冷潮湿的长发,向着西门惑道:“你们……真要弃他于不顾?”
“花公子以为不妥?”
花满楼缓缓道:“我也是一个瞎子,我知道对于一个瞎子来说,什么才是最可怕的。”
“是什么?”
“孤独。”花满楼淡淡道,“是世间虽大,却遭人抛弃无处容身的孤独。”他的脸上忽然滑过两行清泪,“是明知该死却还不能死的孤独。”
他本该死,一死以谢天下。四童五童死在葛老爷子金枪下的那一刻,他就已不准备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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