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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皇妃:仙履心路-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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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公演上半场是第七交响曲,下半场是皇帝协奏曲,都是锦书很喜欢的曲目。指挥和乐团配合的非常好,既有激情也不乏技巧,把音乐处理的极其丰满华丽。最后那段反复重复的旋律热烈明快,听众仿佛都能随着音乐盘旋飞升起来。

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时,台下静默一瞬,才爆发了暴风雨似的掌声。

锦书看见,嘉音不太明显的松了口气,随即笑靥如花。

中场休息是二十分钟。观众们纷纷起身去盥洗室。锦书看看时间,决定到后台去看望一下嘉音。杰瑞当然也要跟着去,于是把花束委托邻座女生看管,两人一径溜进了后台。

锦书童年时也在这种新古典主义的音乐厅演奏过,很熟悉这种建筑的内部结构,领着杰瑞很快就找到了休息室。因为他们俩都衣冠楚楚,并没有受到阻拦。嘉音看见他们,很兴奋的扑过来又说又笑,她的脸颊都激动的一片绯红。

下半场的钢琴演奏者是个非裔女生。她表情淡漠沉着,指下旋律却雍容大气到极致,而且并不用看谱。锦书边听边惭愧,觉得嘉音对自己实在过于溢美了。

第五钢琴协奏曲又名皇帝钢琴协奏曲,本就是贝多芬作品里最著名的一首,旋律丰满悠扬,难度也十分之高。有几段极快的和弦,锦书当年也是练了好久才练熟,因此深知来之不易,对那个非裔女生于是格外佩服。果然一曲终了之时,获得的掌声比上半场只多不少。指挥率领全体乐队成员微笑着鞠躬,又与钢协和首席特地握手致意。台下欢呼热烈,兰迪不得不反复谢幕。锦书捅捅正在拍手的杰瑞:“快去送花!”

杰瑞立刻抱着花跳上了舞台,把一大束百合风信子送到嘉音手上,又装模作样的送上一个吻手礼。嘉音没见过杰瑞这么正经的样子,忍俊不禁,台下只当他们是情侣,欢呼起哄更热烈了。等到指挥过去亲吻自己担任横笛手的女朋友时,霎时掀起了一个小高/潮。

走在散场的人群里,嘉音裹着大衣,依旧兴奋不已。这是她第一次完全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如此多的瞩目和欢呼。波士顿三月尚有春寒,但她仍然快乐的双颊滚烫。锦书和杰瑞都为她高兴,杰瑞甚至提议去喝一杯,被锦书严词拒绝,理由是嘉音还是未成年人,饮酒违法。嘉音郁闷不已:“其实再过一年我就成年了……”

杰瑞很不给面子的大笑,说身为未成年人的嘉音都没有完全的责任能力,只适合去麦当劳喝奶昔,酒吧是给他这样的“大人”开的,引得嘉音怒而追打。杰瑞跳来跳去的躲闪,嘉音拿琴砸他的头,砸了一下才觉得心疼,连忙打开琴盒在路灯下检查,所幸并没事。杰瑞摸着头委屈道:“按照牛顿第三定律,我的头和你的琴受力相等,你都不关心我……”

嘉音翻了个白眼,把琴背回背上:“你的头只有二十年历史,我的琴可有二百多年呢!”她深深吸了口气,正打算邀请锦书今晚住在自家别墅,就看到穿一身裘皮大衣的俞颖笑容可掬的款款走了过来。

嘉音的表情立马一僵,不动声色的向前迎了一步,把锦书挡在身后。

“公主!”俞颖走近,行了个浅浅的屈膝礼,笑意盈盈。“刚才的演出我看了,非常精彩!……”

嘉音淡淡的一笑:“谢谢。”

“她是谁?”在刚才俞颖行礼的时候,锦书就拖着杰瑞避到了一边。杰瑞瞧着嘉音脸上淡淡的不耐和应酬的微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虽然在学习中文,可目前只学到“你吃了吗”的寒暄程度。

锦书耸耸肩,悄声说:“大概是……有求于安妮的人吧。”

嘉音和俞颖交谈使用的是汉语,尽管是颇为标准的帝都口音,杰瑞还是不明所以。果然俞颖向嘉音表示祝贺之后,就问嘉音是怎么加入乐团的,并表示自己也会弹钢琴,可以友情参加演出。

可你不是在史密斯上学么?嘉音皱皱眉,刚想开口打消她这个念头,转念一想便改了主意,微笑着说:“我是参加的乐团公开招募,每学期会举办一次,虽然我们主要对本校学生招募,但也接受校外成员。如果你的琴弹得够好,她们会同意你加入的。”

俞颖急急的问:“谁负责新成员的录取呢?”

嘉音挑挑眉,把琴拿在手里倒提着:“乐团团长、常任指挥和我。三个人投票多数决。”

俞颖当下大喜,拜托她在投票的时候请一定多加关照。嘉音只虚应着。俞颖又与她寒暄几句,看到安静的等在一边的锦书跟杰瑞,不由皱起眉头:“他们是你的助理和保镖么?怎么我们说话也不避开。”

嘉音顿时怒了。她刚想出口反驳,看见锦书轻轻的摇头示意,才咽了一口气,但语气还是很冷:“俞小姐,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俞颖不以为然的挑挑纤细的眉。

“这两位都是哈佛大学的学生。”她看着俞颖脸色一变,“劳拉是在读的研究生。”

俞颖有一点尴尬,却以为他们不懂汉语,因此并没有道歉的意思,只跟他们打了个招呼。锦书站在阴影里,又很巧妙的在自己的英语里带上了一点德语口音,因此俞颖并没注意这是自己的同胞。她再次对嘉音表达了祝贺,表示了自己加入乐团的愿望,以及对沈斯晔的委婉问候之后,终于姗姗离去了。

嘉音很尴尬。她看见从灯下走出的似笑非笑的锦书,连忙道歉。“没关系,”锦书轻笑,“这与你没关系。”

嘉音这才放了心,嘀咕道:“我就是不喜欢她那种纡尊降贵,真是的……”

而且她为什么愿意跑到另一个城市来,只为了参加一个学生音乐社团?想到这里,嘉音微微垂下睫毛,掩住了眸中的一丝冷。

锦书耸耸肩,微笑着没有说什么。能与嘉音相识的,想必也是出身国内的大贵族家庭,对他们这些“平民”说话,纡尊降贵倒也不奇怪。还好嘉音并不与她一样。尽管接受了最好的教育,她的生活环境与成长经历却完全与所谓的“贵族世界”绝缘。沈斯晔兄妹都没有令她反感的高傲睥睨,她猜想这是她能毫无障碍接受他们成为朋友的原因。

“其实我忘了告诉她,”嘉音忽地狡黠一笑,“当着全乐团演奏之后的投票,我作为介绍人是要回避的哦。”

锦书哑然失笑。她刚才与俞小姐握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那双手的轻软柔若无骨,指尖细腻柔滑,绝不是常练琴的手。她练琴二十年,手指虽然还纤细挺拔没有走形,可也决不是西方骑士故事里总是赞美的那种“五岁孩童似的小手”了。

“安妮,”锦书感叹说,“你也变得很狡猾了。”

嘉音奸笑。“谢谢,近墨者黑。”

锦书笑得弯了腰。她们刚才的对话用的仍然是汉语,杰瑞茫然不知所以,完全不知道刚才一来一去的机锋,看见锦书乐不可支,好奇道:“劳拉你笑什么?”

锦书笑着摇头。

锦书与嘉音告别,杰瑞开车载着她走了。嘉音目送他们离去,才想起来应该挽留他们留宿的,不由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

司机在停车场那边等她。嘉音并不想在学校里显山露水,连注册学籍都用的是英文名字,知道她身份的人除了校长等几个人寥寥无几,保镖等人向来也只是远远跟着。刚才俞颖那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屈膝礼,却引得不少路人侧目,让嘉音不由得有些郁闷。好在今天的演出大获成功,嘉音拂走那些不快的情绪,仍然觉得心情极好。

这时候燕京大概是上午九点半,只可惜伦敦正是半夜,不好给哥哥打电话报喜的。嘉音背着琴盒,在玉兰花林下翩然而行,只觉得自己插一双翅膀就能飘起来。

这种好心情,甚至在听到背后一声娇吼:“沈嘉音!”的时候,都没有减少。

嘉音笑眯眯的回过头,后面一个跟自己个头差不多的女孩子正朝着她跑过来。她一站定,就含着眼泪指责说:“你不就是想羞辱我才这样做的?我和我妈妈哪里对不起你了,让你这样对我?要不是你跟我抢,我怎么会选不上?”

嘉音靠着路灯,但笑不语。姚宝如被她这种态度激怒了,跺脚道:“你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有个公主的头衔么?我还不稀罕呢!”

嘉音笑意加深,余光看到自己的保镖已经走了过来,才微笑着缓缓说:

“对不起,你是哪位?”

姚宝如的脸刷的红了。她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住嘉音的风衣领子,刚想朝她脸上大吼“装什么糊涂”,自己忽然被一双铁钳一样的手拖了开来。

“什么炫?!”

保镖毫不留情面的拖开姚宝如。嘉音安静的倚栏而立,没有制止的意思。姚宝如大怒,拼命挣扎着大哭大闹:“你们都欺负我——有什么了不起——”

嘉音示意保镖松手。姚宝如看看敌众我寡,恨恨的说:“沈嘉音你等着,看我不去找爹地给我报仇!”

嘉音挑挑眉:“悉听尊便。”

姚宝如一跺脚,哭着跑走了。嘉音不再看那娇柔的踉跄背影,转身走向停车场。

被宠坏的小孩。

“真对不起,你爹地,也是我父亲。”

24北国之春

姚宝如的确去找皇帝哭诉了。皇帝最宠爱他的宝贝女儿,听了她一番添油加醋的控诉,未免心中不悦。但念及嘉音年幼体弱,心又软了,因此只打电话警戒远在伦敦的次子,主题是嘉音年纪小不懂事,身为兄长应该多管教她云云。

沈斯晔早就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不动声色的恭谨听完,就挂了电话。当了三个月皇储,他现在练得涵养越来越好。

但还是打电话去问候嘉音。嘉音听了只是一哂。

“她没有被录取跟我有什么关系。”嘉音坐在别墅窗台上,眺望着远处教堂高高的塔楼,曼声说,“即使没有我,也会有别人跟她竞争。她想玩乐团不过是一时起意,自己失败了反倒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实在是对自己不负责任的行为。”

沈斯晔微笑:“嘉嘉,你好像很高兴。”

“是呀!”嘉音从窗台上跳下来,回到沙发上窝着,把脚搭在茶几边缘上,“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沈斯晔笑:“为什么?”

“也许是找到了实现自己人生价值的方法?”嘉音咯咯笑,“总之这让我觉得大家喜欢我不只是因为我的身份,当然也有小出一口气啦。我考乐团之前就知道她也在申请,现在可不是一石双鸟么?”

沈斯晔紧握着话筒,放心的吁了口气:“你开心就好。”心底却漫起一丝苦笑。

他知道的远比嘉音要多。而那个女孩子——或说,他的异母妹妹,其实与嘉音颇有相似之处,不管是容貌还是爱好性格,她们几乎像是一面镜子的两面。像这次,嘉音既然对参加乐团有极大兴趣,那么姚宝如也想着志在必得,实在并不意外。

嘉音不肯正视自己与最讨厌的人相似这一事实,她憋着一口气想做得更好。但在他看来,她们实在很像。连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选择出国念书都是如此相似,尽管最后的选择结果雷同。这一点颇为微妙,或许其间夹杂了别人的意志,好让两位皇族少女的形象和经历看上去尽量靠拢。但这对他而言实在并不重要,他需要顾及的只是妹妹而已。

沈斯晔不以为意地一哂,起身去开电脑。又到与锦书聊天的时间了,这段时间他总是特地留空。锦书的生活非常规律。她每天早上八点半到实验室,干活到十二点四十,然后边吃饭边浏览网络直到一点半。沈斯晔便趁这一小时难得的时光与她聊天。

忙于毕业论文前期准备的锦书偶或向他抱怨实验的复杂,他便安慰她大家都是一样崩溃。沈斯晔近期一直被公务缠扰,他的论文直到现在还如一团乱麻。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在齐心协力的吐槽时间里,几乎成了无话不可以谈的好朋友。大概是精神波相当一致,聊天非常愉快,不过令他少许遗憾的是,讨论话题往往未免过于理性。

完全荡漾不起来的理性。

嘉音并未把皇帝的话当作一回事,照旧每周去与乐队排练。四月底又有一次公演,嘉音仍然担当首席,只是指挥换成了位三年级女生。这次公演打开了嘉音首席生涯的新局面,因为那天有一位著名的音乐批评家也去听了音乐会,回来就以谨慎的口吻写了一篇赞美文章。此后乐团演出的售票情况变得更加好了。

嘉音乐在其中。母亲很赞同她的行动,祖母虽然没明确的公开表示赞成,但从姚宝如此后再也没有来找过她的麻烦一事,也隐约可见太后态度的端倪。

沈斯晔对妹妹变得更开朗的事实十分乐见其成,当然更加支持。皇帝在那次冲动之后似乎有所冷静,态度温和了些,他一概坦然受之。转天收到了锦书发来的现场照片,顿觉双喜临门。若非自己也忙于学业,否则一定是要来看演出的。

只不过因为忙于排练,嘉音不得不减少了去锦书那里蹭饭的次数。等到四月公演终于结束,她松下一口气去锦书她们公寓时,才讶然发现,锦书居然在打包收拾行李。

“我哥哥要结婚了。”锦书拉上她蓝牙行李箱的拉链,起身急了些,顿时一阵头晕目眩,不得不扶了扶墙才站稳。嘉音连忙扶着锦书坐到沙发上。“导师还派我去英国替他参加一个年会。”

嘉音的眼睛顿时闪闪发光。锦书当做没看见。“在牛津。”

晚上沈斯晔在MSN上问她:“有没有时间来剑桥玩?”

锦书叼着面包,边给主办方写确认信边回复他:“只怕很悬。”

沈斯晔只好说:“那好吧。不过这个季节欧洲都有雨,你要记得带伞。”

锦书心里一暖,笑着回复:“知道了啦。”

※※※※※※※

锦书拖着箱子走下波音飞机的舷梯时,慕尼黑的天上正在下着蒙蒙细雨。她抽出为伦敦之行特意准备的雨伞,得意之余,想想后天的婚礼,心里未免有些担心。

好在婚礼举行的那个早上,天气就放晴了。野花开的也更为明艳,风里带着一点湿意。大气能见度极好,风清云朗,从她的卧室窗口,甚至能清晰的看见远处一碧如洗的连绵峰峦,景致几可入画。

因为新娘家信奉新教,婚礼便在本地教堂举行。婚礼之后,亲友们会到新郎家的花园里举办露天午餐会。她爸爸已到海牙任职,这次回来便住在当地的酒店里,没有如新年时住在儿子家。锦书从昨天就开始手忙脚乱,幸好堂姐何凌波也千里迢迢的赶来,一来就接手了婚礼大总管的职位,否则她自己真是应付不来。

早上七点。何凌波穿一身精干的云蓝色定制套装,坐在起居室半人高的的酒柜上,翻着手里的册子,和锦书做最后的核对。

“车队。”

“已经联系好了,等我们通知就可以出发。”

“戒指。”

“在哥哥那里。”

“记得到时候把戒指盒给女方那边的孩子拿着。”

“……好的。”锦书赶紧拿出便签本记下。

“餐具,桌椅,阳伞。”

“都摆好了,在花园里。”

“自助餐的饭菜水果饮料。”

“在厨房里,昨天就准备好了,需要保持新鲜的几种到时候会有餐馆送过来。”

“要分发的糖果礼物。”

“在二号车里,昨天都已经分成小包装了。”

“礼服。”

“……哥哥在穿。”

“总算差不多了。”何凌波如释重负的合上本子,从酒柜上一跃而下,十二公分的Jimmy Choo高跟鞋稳稳落在地上,看的锦书一阵胆战心惊。莫非她堂姐并不是在华尔街投行工作,而是一位杂技演员?

何凌波注意到了锦书敬畏的眼神,纳闷道:“看什么?”

“……没事。”锦书赶紧转移话题,“我从来没想到婚礼会这么复杂啊。”

何凌波耸耸肩,把本子塞进鳄鱼皮手袋。“阿天这回还是简单的,真要讲究起来,那才能把人烦死。其实要我说,举办的盛大一点也好。”

锦书摇摇头。“我觉得这样就很好,和自己家人在一起,又轻松又自在。有太多不认识的外人参加,要是我就会紧张死了。”

何凌波盯着锦书,半晌才叹着气摇头:“你还小,不明白。”她看着自己尾指上的小钻戒,只是一瞬间的恍惚。“阿天,你穿好了没有?快八点了别磨蹭!”

何江天应声而出。锦书看着他身上一本正经的燕尾服,扑哧笑起来。

“……别笑,有什么好笑的?”何江天有点尴尬,脸上泛起淡淡红晕,责怪的瞪了锦书一眼。准新郎今天气色非常好,精工制造的黑色礼服越发显得他丰神如玉,俊朗无俦。锦书笑眯眯道:“没笑你,笑你这身衣服。”

“这个领结太紧了。”何江天皱着眉头说,“凌姐,能不能松一松?我怕待会在圣坛上心情一激动,被这东西给当场勒死。”

锦书大笑。何凌波过去帮他调整领结,百忙之中还接了个准新娘家的电话。“唐家通知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何凌波挂了电话,对在一边无所事事的锦书说,“小锦快去换你的衣服。”

锦书今天的工作是女傧相。主要任务就是帮新娘在必要的时候拿捧花,以及在午餐会的时候招待客人。唐家很体贴,事先问好了锦书的衣服号码,做好了两套礼服送过来。锦书站在镜子前,好不容易穿上那条层叠的白绸蕾丝花边长裙,把头发挽起来套上花饰,又戴上纱质长手套,顿觉自己仿佛一头白雪怪兽。

何凌波对这件衣服的品味不予置评,但对唐家的体贴周到大加赞扬。

“肩宽,腰围,衣服号码刚刚好。”何凌波围着锦书看了一圈,啧啧赞叹。“连你胸部平坦的事实都考虑周全,阿天真是找了个好岳家。”

锦书的脸绿了。

“八点十分。”何凌波看一眼时间,站起身,踌躇满志。“那么,现在开始。”

她打电话叫了车队过来,派车去接酒店里的何家父母和双方从外地赶来的亲友们,又打电话与唐家再次确认。等到轿车开到门口,何凌波掸掸身上莫须有的灰尘:“阿天小锦,跟我上车!”

司机是何江天的一个朋友,今天来友情客串的,看见他这身傻瓜打扮,顿时哈哈大笑乐不可支,被何凌波一个凌厉眼神扫过去,吓得立刻住了嘴。何江天看着前排仍然不断接听电话颐指气使的堂姐,苦笑着跟锦书咬耳朵:“凌姐越来越有女王范儿了。”

锦书深有同感的点头。

举办婚礼的教堂就在隔壁街区。这座教堂还是巴伐利亚王国时期的建筑,门庭高广庄严,玫瑰窗精雕细琢,拱形券顶高耸直入湛蓝云天。锦书的摄影恶癖又发作了,抓着卡片机咔嚓咔嚓拍照,直到何凌波过来拖走她为止。

“说不定茜茜公主也来过这里……”锦书提着沉重繁复的裙摆,亦步亦趋的跟着堂姐,小声嘀咕道。

“谁?”何凌波随即反应过来,“哦,你说的是奥地利的伊丽莎白皇后。”

锦书点头:“是啊多浪漫……”

何凌波不以为然的一笑。“那个傻女人,为了所谓的爱情,背井离乡跑到维也纳去受苦,丈夫又不忠,儿子死的又早,最后自己还死于刺杀,有什么好浪漫的。”

锦书郁闷道:“……凌姐,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悲观主义者。”

何凌波扬眉,没有说话。

婚礼在九点钟准时开始。瓦格纳《婚礼进行曲》悠扬舒缓的旋律里,新娘挽着父亲的胳膊一步步走向圣坛,何江天正站在那里等候。两侧座位上的来宾则纷纷起立致意。锦书捧着一束白玫瑰花,跟在新娘和牵面纱的小花童身后,觉得既新鲜又好玩。

新娘唐嫣的婚纱和锦书的礼服是同一套,却比锦书的裙子还要纷繁复杂。她半低着头一步一步小心的走着,螓首微垂,隔着几层白纱仍能看到精致优美的背部曲线,裙摆散开如一朵优雅的马蹄莲,面纱轻盈如雾。

新娘走到了圣坛下。父亲松开她的手,亲吻自己的女儿。何江天在这时快步走下来,唐父郑重的把女儿的手交在他的手里。锦书上前接过唐嫣手里的捧花时,看见唐家爸爸眼里闪着泪光。何江天脸上有淡淡的绯红。他对岳父鞠了一躬,随即牵起新娘的手,走上台阶。

披着红衣的神父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为新婚夫妻祝福。拿着戒指盒子的婴儿被抱上来,小男孩黑亮的眼睛好奇的看着眼前一脸严肃的大人们,看到锦书怀里的鲜花,伸出。众目睽睽之下,锦书无奈,只好从花束中抽出一朵玫瑰,掐去刺递给小宝宝。结果小家伙接过花,居然还拿着纤长花茎去碰锦书的脸,乐的咯咯直笑。

这时候婚礼宣誓开始了。神父对新人依次询问誓约。

不论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贞,直到离开世界。

锦书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过程,都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屏住了呼吸。她觉得胸中有一种感动的情绪在奔流。她悄悄转头看了一眼,看见自己母亲和唐家妈妈都在擦拭眼角。

午餐会开始的时候,锦书换了一身桃红的套裙,颜色喜庆之极,人面衣服相映红,只是被灿烂阳光一晒就开始熊熊发热。来午餐会的客人除了两边的亲友,还有何江天和唐嫣的同事同学,一时很是热闹。何凌波忙碌的要死,锦书也被她使唤的团团转一头汗,等到餐会过半,才终于捡了个空闲去吃点东西。

何江天这时已经换了身日常的西装,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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