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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皇妃:仙履心路-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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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婚。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吴家已经败落了,看不到复兴的希望。但我想,如果给我当伴娘能让她重新得到一些重视的话,我愿意帮助她。举手之劳而已,改变的可能就是她的一辈子了。

说到这里,谢谢你昨天的温柔和耐心。我爱你。

忽然想到一个有趣的问题,如果是我被家族要求联姻,我必须嫁给还不认识我的你,我们会怎样?这个可能,留待以后慢慢思考。

你的小锦

(七、宣化五十九年二月二日)

阿晔:

我无法告诉你我今天是多么欣喜,完全出乎我的意料——阿晔,你还记得我的室友MarieMetrovosky吗?她提前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了!

我想我当时在惊喜的尖叫,把之前学到的所有娴静优雅都抛在了脑后。她也是一样。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毕业离开时我还哭了,是你安慰的我;我只是没想到,她会给我这么大的一个惊喜!她现在在实验室做博后,来燕京是争取到的交流机会,否则我想,即使她要结婚的朋友是银河帝国的执政官,大概也请不到这么多天假?阿晔,在排座位时,能把她尽可能往前排么?只要不排在他们王室之前就可以了。

玛丽告诉我,杰瑞要到我们婚礼的前一天才能赶过来。她还带来了杰瑞送给我们的一件礼物,是他用毛笔写的一副条幅。“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阿晔,我猜你大概会觉得那字写的很丑,但这一片心意,是我无论如何也报答不了的啊。

我的导师也会来我们的婚礼,但他主要是参加一次学术会议。他送给我的是一台小型离心机,已经在国际邮政的路上了。你能不能猜得到,这台机器是干什么用的?如果猜对了,可以换到结婚那天一个吻哟。

锦书

(编者注:这台离心机于当年二月十日抵达。)

(八、宣化五十九年二月三日)

阿晔:

你的答案接近正确答案了,但是还有点差距。只要用离心机粉碎食材,即使是我,也可以做出比米其林三颗星餐馆还要清醇的西红柿浓汤了,我们以前在实验室就经常这么做。知我者,还是我导师啊。现在你该知道,我为什么对给你做饭那么有信心了。我有高科技利器。

离我们的婚礼只有十天了,我没办法出门,但看电视、看报纸还有听家人的描述,现在整个帝都都在为此忙碌起来了。罗杰昨天来给我送那把扇子,我就发现他看上去有点疲倦。

只为我们的事情,要动用那么多资源,所以能节约就尽量节约一些好么?比如那天晚上的宴会,就没必要太奢侈了。菜单我看过,被吓了一跳。现在经济也不是很好,还是应该共济时艰。再说,至少也能节约你的预算啊。

下午我想要出去一次,不知道能不能成行。

锦书

(九、宣化五十九年二月四日)

阿晔:

我成功的出去了。

常在我家的女官非常不愿意让我出门,但我想,禁令似乎只针对和你见面,而没有对我的禁足;我在家里待了足足一个半月,上一次出门还是新年夜。这样下去,我就要婚前忧郁了。开个玩笑,但你知道,我不喜欢被人限制,我只是想和Marie一起出去逛个街,买点东西喝杯咖啡,所以我看着女官的眼睛,很认真地对她说:“请让我和我的朋友一起出去走走好吗?殿下今天在元老院开会,我遇不到他。”然后她就同意了。

我和玛丽去了好几个地方,天气很冷,所以我们很快回到了室内。我尽可能的把自己遮盖住,但在超市里还是被认出来了,当时我们想买一盒冰激凌。阿晔,我很吃惊,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却能得到那么多的欢迎。我不敢用爱戴这个词,但我遇到的人都非常友好,还有人问我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有个阿姨对我说,她十三岁的女儿非常喜欢我们。阿晔,我第一次意识到,要成为王妃,还要承担这样的信任的重担。

只是不知道,买了好几件折扣衣服的我是不是让他们失望。但我本来就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节约习惯了。幸好有玛丽在,这样我才不至于公然买男士内衣,可以请她代劳,否则大概又会有报纸议论了。你最近应该没有体重变化?

没有什么其它意思,只是想给你买点东西。虽然我辞职后就没有了经济来源,但以前的稿费还有一些。我会请罗杰把东西带给你的。

吻你。

小锦

(十、宣化五十九年二月十日)

阿晔:

紧急,我想我遇到严重的问题了……你方便的话,能打个电话给我吗?

今天宫里派了两位医生过来,说要给我确认一□体状况,为四天后的婚礼做准备。问题是,昨天女官才跟我强调了贞操的重要性,她原来还想给我讲授房中术,我当时很不好意思,就把话题岔开了,但原因原来是这个吗……

锦书

(编者注:这封信发出的当天下午,据起居注和报纸记载,时为皇储的世宗陛下就扔下公务赶去了医院。他出来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何皇后被裹在他的大衣里。知情人士回忆,他冲进检查室,阻止了医生检查未婚妻的身体。这似乎能佐证,他们在婚前就拥有彼此了。)

(十一、宣化五十九年二月十一日)

阿晔:

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了。昨天发生的事情虽然有点损害人格,但我能理解。

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感慨,在皇室,妻子与丈夫真的是不平等的。阿晔,我在婚礼上要宣誓一生尊敬、服从和忠于你,但你只需要保护我。我还应该是处子,这样才能为你生育血统最纯正的后代。我要放弃我的工作,好让你有一个温暖稳定的家,我要全心照顾孩子、侍奉公婆,但我爸爸妈妈只是你的臣民罢了。这样的关系怎么可能长久?请原谅我不恰当的举例,但你的父母不正是失败的一对么?

所以阿晔,你要好好对我。至少我要做你唯一的女人,只有我才能生下你的孩子。即使我死得早,你也不准娶其他人了。阿晔,答应我。答应我。

(十二、宣化五十九年二月十二日)

阿晔:

原谅我昨天有点情绪不稳,还不接你电话。大概是最近各种压力恰好到了临界值,不用管我也会好的。其实我现在已经很平静了。昨天给你写完信,我痛哭了一场,把妈妈吓得要死。她大概以为我后悔了想逃婚,但我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其实我是有点受害妄想了。

阿晔,谢谢你的承诺。你的信我差点看哭了。其实那不全是气话,我昨天在最崩溃的时候想,如果在我之后你娶了别人,也会那么温柔的哄她、爱她的孩子,只是想一下这种可能,我都觉得无法忍受。为了不让这种可能发生,我也会活到八十岁的。

下午的时候,永安公主带着泽远和一个可爱的四岁小女孩来了我家,他们是我们婚礼的花童,姐姐(我很喜欢这样称呼她)让我和两个孩子先熟悉一下。我发现我真的很有孩子缘。我有一对双胞胎侄子,你还记得么?他们跟着父母也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他们的滑冰还是我教的。比起你家的几个孩子,我侄子真是太顽劣了……惭愧。

今天哥哥告诉我,城中心的主干道上已经全部装饰了红玫瑰。这么冷的天,不会结冰么?

你的小锦

(十三、宣化五十九年二月十三日)

阿晔:

一直到傍晚才能有时间给你写信,现在我头上还梳着复杂的发髻。我觉得,除了我之外,所有的人似乎都紧张的要歇斯底里了。我们的邻居大概很无奈,这几天一直有大队人马出入,试马车和仪仗。希望今年春天,门前的草地不要寸草不生才好。

今天女官让我最后试一下礼服。她劝我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我没有同意。那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我希望带着它结婚。尽管那粒小小的红宝石和我身上其它的首饰相比,太小,太轻,也太不值钱了。

阿晔,我们明天就要结婚了。有时候,我都不太敢相信这是真实。仿佛闭上眼,这就是一个梦,我还是波士顿的一个普通学生。在遇到你之前,我永远想不到我有朝一日会嫁进皇宫,正如你恐怕也不曾想过,你的妻子会是个平民出身的理科生。缘分很神奇。我们相隔了两个月,终于能够在明天见面,你见到盛装的我,不知道会不会觉得,这根辣椒有点陌生?

所以你会在扇面上写李太白的久别离,我懂了。

通信了两个月,就此暂时搁笔。我要去为明天的婚礼做最后一点准备了,然后尽可能的早点入睡,让气色好一些。明天的气温很低,你记得骑马时注意保暖。阿晔,明天见。

你的未婚妻,锦书

二月十三日夜,于家中书房

(编者注:李太白《久别离》:

别来几春未还家,玉窗五见樱桃花。

况有锦字书,开缄使人嗟。

至此肠断彼心绝。云鬟绿鬓罢梳结,愁如回飙乱白雪。

去年寄书报阳台,今年寄书重相催。

东风兮东风,为我吹行云使西来。

待来竟不来,落花寂寂委青苔。)

115明月白,秋露圆

“至若秋露入珠,秋月如珪,明月白露,光阴往来。与子之别,思心徘徊。”

沈斯晔握着女儿的小手,慢慢教她在雪白的宣纸上运笔。宁之踩在黄花梨木的椅面上,努力地在爸爸帮助下扶稳了狼毫。虽然字迹尚嫌稚嫩,但念及小公主还不如桌子高,才刚刚发蒙的年纪,能有模有样的描红已然不易。至少何皇后在同一年龄时是连汉字都不会写的。这个孩子健康、可爱而聪慧,已经远远超出了夫妻俩的想象。

“今天就写这些,乖。”

眼看着最后一笔斜斜落下,沈斯晔轻轻舒了口气,低头亲了亲女儿柔软的腮帮,把笔从她手里拿走。“宁宁写的真好,妈妈都要被你气哭了。”

小女孩咯咯笑起来。父女二人常以嘲笑妈妈为乐,是最高家庭的保留娱乐节目之一。

沈斯晔单手抱住女儿,腾出一只手推开了书案前的花格窗。刹那间,如水月华已从九天上照亮了这个房间。宁之伸出小手,像是想去抓住圆圆的秋月。秋风微凉,小小的温热柔软的身躯伏在他肩头,小女孩脑后刷子似的羊角辫拂在沈斯晔脸上,他深深吸了口中秋月夜的清风,心情倏然舒畅。此时此刻,整个人生都像这个圆满的月亮。

“走,我们去看看妈妈在干什么。”

锦书正在厨房里忙。沈斯晔扛着孩子走进去时,刚好看见她拉开才“叮”了一声的烤箱门。一瞬间,能让他魂牵梦萦的甜香已溢满了不大的小厨房。

这是锦书第一次尝试着自己烤制月饼,有她从前室(fsktxt。com友远程指导,丝毫不出他意(炫)料的大获成功。宁之的大眼(书)睛闪闪发光,口水都要流出(网)来——她也像父亲一样爱吃甜食,但因为年龄小而得到了多得多的宽容。

锦书塞了一小块莲蓉蛋黄馅的月饼到女儿嘴里,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今天乖不乖?”

宁之含着月饼使劲点头,话都不顾得说了。

“她怎么这么像你?”锦书抱怨了一句。“……你也别笑!不准偷吃!”

“她不像我还能像谁?宁宁可是我亲闺女。”沈斯晔理所当然的回答,一面厚着脸皮印沾展础!昂⒍瑁踩梦页砸豢谌绾危俊�

“你这个月的甜食定量,已经在上上个月用完了。”锦书神定气闲听完他的无理要求,这才抬眼看向丈夫,伸出一根纤细手指晃了晃。“身为父亲就该以身作则,非得要宁宁替你算算一百以内的加减乘除么?”

言罢她开始忙着调整最后一炉月饼的烤箱温度,那个人却从身后靠近过来,低声笑语:

“谁说我想吃月饼?——我想吃的是你。”

温暖的气息拂在耳后,锦书微微红了脸,嗔了他一眼:“宁宁还在,你少胡说……”

沈斯晔立即伸手拿了一个小号月饼塞在女儿手里,把小女孩放下地去:“宁宁乖,自己去找表哥玩。”他为孩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女儿有模有样的轻轻一击掌,这才放她走了。

这一切发生在锦书端着调料碗的半分钟之内,她看得瞠目结舌却阻拦不得:“你——”

“我什么?”

沈斯晔反手锁上厨房门,嘴角挑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他向她走过来。“自从有了宁之,小锦,你就变得越来越不可爱了,也不反思是为什么?”

悠然走近,他把她禁锢在自己的怀抱和料理台之间,俯下脸来。锦书低低的唔了一声,手里的调料碗掉落在地。一声清脆的声音在中秋夜里响彻,小厨房随即陷入了沉沉的安静。

最高家庭的赏月聚会在露台上举行。天幕上悬着一枚鹅黄色的月亮,微凉的风里飘渺着桂花香。供桌上早就摆好了月饼、西瓜等一应时令瓜果,宁之和佑琨一人抢占一把椅子,都把腮帮塞的活像是小仓鼠。太后笑眯眯的,时不时嘱咐一句不要噎到;已经是美少年的泽远不屑于掺和到孩子当中,坐在一边懒洋洋拿扇子逗着翡翠鹦鹉,教它用机器声说话。倒是嘉音靠在苏慕容怀里,两个人你侬我侬的嘀嘀咕咕,也不知在说什么。

“妈妈!妈妈抱~~”

锦书倚在沈斯晔臂弯里走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宁之一转头看见他们,立即欢呼一声扑了过来要抱抱。锦书本就做贼心虚,猝不及防之下,险些腿一软被小女孩扑倒,幸好有沈斯晔眼明手快的一扶。太后含笑招呼道:“怎么来得这么迟?快来坐着,难为小锦做了这么些。”

她让人在自己身边加了两个位置,让儿子儿媳都坐下,仔细看了看锦书:“累了?赶紧歇着,早就说你不用亲自动手的。”一边亲自倒了杯热茶给她。

锦书微红了脸,连忙道谢。沈斯晔神清气爽的坐在一边,看见苏慕容正搂着嘉音咬耳朵说小话,不由哼了一声:“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他现在很喜欢摆封建家长的架子。嘉音不由得怒视他,苏慕容却懒懒笑了:

“陛下,非要我问你们为啥来这么晚么?”

他一语未落,正端杯喝茶的锦书忽然呛到了。沈斯晔瞪了眼笑容懒散的苏慕容,转身给锦书拍背顺气,一眼瞥见她睫毛低垂满脸绯红,心里不由一动。趁着众人均不注意,他在她耳边低声逗她:“腰还酸不酸了?给你捏捏?”

锦书恨恨的剜了他一眼,背过身去懒得理他。宁之在这时颠颠的跑过来:“妈妈~”

小女孩柔软馨香的身体在锦书怀里扭来扭去,不停地叽叽喳喳说话,锦书简直要招架不住了。沈斯晔大笑着把女儿从老婆怀里拎出来:“宁宁乖,妈妈很累了,让她休息就好。”

宁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坐在父亲膝盖上剥葡萄,剥好一颗就塞到沈斯晔唇边。沈斯晔一粒一粒吃的乐不可支,还要作势咬住她的手指,直把小女孩逗得咯咯大笑。锦书在一边看得又气又笑又有点心酸,对沈斯晔不告而取忽然袭击的恼怒慢慢淡了下去。

他是真的喜欢孩子……

月色极好,偶尔有一朵云彩在天上遮出淡淡花纹。泽远培训的鹦鹉似乎已经学成了,扯着嗓子叫的人头晕。太后皱着眉苦笑道:“谁去把我养的猫抱来?再这么叫下去,我今晚又得吃头疼药了。”

宁之抢先举手:“我去!”

泽远哼:“没良心的宁宁。”他终于松开了手,鹦鹉哗啦啦拍了拍翅膀,拍的柳小帅哥灰头土脸;众人均笑,佑琨大笑到险些从椅子上倒栽下去。宁之从父亲怀里跳下地,过去亲热地挽住锦书:“妈妈,我今天跟哥哥学了一句——妈妈,你脖子上怎么被人咬了?”

稚嫩清脆的话掷地有声落下,露台上忽然陷入了安静。

锦书的脸颊火辣辣的直烧起来,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困惑的宁之凑近过来,莫名奇妙的很担心:“妈妈,痛么?要不要我给你吹一吹?”

沈斯晔嘴角抽了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孩子抱过来,好不容易才把女儿的嘴巴用月饼塞住。

环顾四周,太后摇着纨扇笑的意味深长,苏慕容揽着嘉音挑了挑好看的眉头,一脸“我早就知道”的暧昧笑容。泽远已经是大孩子,闻言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舅父舅母看了一眼,便若无其事的扭过脸去,与不明就里的佑琨说话。

锦书红着脸瞪了沈斯晔一眼,埋头吃月饼。好在月色极好,花香袭人,慢慢消去了她的尴尬。那边宁之和佑琨在祖母的指点下背古诗,清脆的童声娇娇嫩嫩,令人忘情。祖孙天伦,并不因是皇家而淡化几分。这是她嫁入这个家庭的第五年。孩子四岁。

这个八月,一切都美好的让人恍惚。

夜色渐深,太后先撑不住去休息了,几个孩子也陆续离开,他们明天还有课程。苏慕容早就不知带着嘉音去了哪里,方才还热热闹闹的露台此时只有安静的虫鸣。蟋蟀和纺织娘躲在草丛里,为明月歌唱着代代相传的颂歌。桂花香在深夜的薄雾里变得愈发飘渺。沈斯晔不知在什么时候坐到她身后,锦书习惯性的倚在他肩头,仰头看向夜空。“……阿晔。”

他低头吻一下她的额头。怀中人的肌肤从薄薄的布料下透出温热,他安静的笑着。

起雾了。

116凤于飞

宣化五十九年二月十四日,天气晴好,宜嫁娶、远游。这一天,正是皇储纳妃的吉日。

“礼贵夫妇,易叙乾坤,配阳成化,比月居尊,河洲降淑,天曜垂轩,”这一天庄重繁复的仪式典礼,不只是关雎之思,更多的却是要上承宗庙、下继后世,是要迎娶家世品貌都相当的太子妃。因此皇室并不过于注重寻常人家看重的喜庆,一切仪式都已庄重为准。

庄重有余,喜气就真的不太足了。沈斯晔前几日特意翻阅了《会典》,才讶然发现自己的婚礼在六百年前就定下了规矩,连锦书头上要戴几支簪子都有成例。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现在出现了新闻记者;但这么久以来,难道所有的新娘都是同一个装束标准?!

“——可不就是这样么。”

上午去祭祖之前,他换好了衮冕,趁闲到母亲的坤宁宫辞行。谢皇后气色比往日好了不少,听了他的轻微怨言,莞尔道:“六百年没怎么改过。你媳妇的那顶凤冠似乎还是仁宗孝文皇后传下来的,反正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顶。现在翠鸟成了保护动物,点翠也没得点了,且看将来几十年罢。”

沈斯晔苦笑,就着茶把一盘子蜜饯青梅都吃了。

他若没有看过母亲大婚时的影像记录,也就不会来多此一问了。蒙上红盖头,个个新娘都是云袖飘飘、袅袅婷婷;他若不是熟悉锦书的身形和小习惯,只怕新娘被掉了包也看不出来!但传统之所以能维持,还是赖于愿意维持传统的人。

或许正如母亲不经意所说,下去几十年,一切都会改变。

谢皇后看了陷入沉思、连点心都不再吃的儿子一眼,心下一笑,招手示意杜蘅。穿了喜庆服色的小侍女忙上前来,侧耳听了女主人低语,连忙去了。不一时去而复返,抱着一个蓝府绸包裹。谢皇后这才抬眼看向莫名其妙的儿子,眼底浮现打趣的笑意:“阿晔来,试试这个。”

“你今天要起来跪下不少次数,带着这个丝绵垫,腿上能舒服一些。”谢皇后笑看着目瞪口呆的儿子,接过了杜蘅端来的一盏清茶。“也省的把膝盖都磕青了,到了洞房里让你媳妇看着心疼。——这还是你舅母上次来提醒的我,他们家的礼数,不比你今天少呢。”

沈斯晔哑然半晌,终于失笑。“……我不用。您代我谢谢舅母。”在自己的婚礼上这样投机取巧,他会有负罪心。听了他坚定的回答,谢皇后有一丝意外。看见儿子眉宇间的坚决,只一沉思就明白过来,心下不由微微叹息。

“哥哥!你怎么躲到这里了?奶奶那边还在找你呢~”

母子二人正在各自沉思,殿门一开,嘉音裹着玫红的披风,一朵火苗似的跑进来。小姑娘因为兄长要迎娶新妇,特意穿了鲜妍明媚的衣裳,双颊因为寒冷和兴奋而一片嫣红。“哥哥你几点去嫂子家迎亲?带上我好不好?”又蹭到沈斯晔身边坐下,喋喋说话。她还是孩子心性,最喜欢热闹,“我刚刚去东宫,嫂子她们还在抱着佑琨坐床呢,佑琨抓着我的衣服就不放手——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她安静下来,小心地看看母亲和兄长,清圆的眼睛里微微疑惑。“……哥哥?”

“你在这里喋喋不休,谁插得进嘴?都及笄了还这么淘气,看你嫂子进门之后不笑话你。”听母亲这样笑着说,嘉音自然撒娇不依。沈斯晔看着妹妹在母亲怀里扭来扭去,只是微笑。她向母亲撒了会娇,忽然好奇道:“不知道何姐姐这会在做什么?哥哥你有没有心灵感应啊?”

谢皇后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脑袋,看了眼座钟,沉吟道:“十一点……现在大约在册封。”

沈斯晔颔首表示同意。锦书要先被册为太子妃,才有资格穿戴凤冠吉服,才有后面的醮戒亲迎。想到她穿上大红衣裳的样子,心里一热。嘉音大感兴趣,便撺掇沈斯晔给锦书打个电话:“这是你们结婚前最后一次说话,再不打电话,就再也没机会了~”

谢皇后轻斥道:“胡闹!”

还没等沈斯晔笑着说话,一位太后宫里的女官匆匆进来,先向皇后一礼才躬身道:“殿下,醮戒吉时已至,请您即刻去奉天殿!”

方才还在聒噪的嘉音忽然静下来了。母女俩都有些说不出话,看着沈斯晔沉静地站起身,略正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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