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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林家谨玉-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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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无德,早晚要惹下大祸,为了避免祸及宗族,必须要族长之位易手;第二,血缘上论,你的确是最合适最亲近的人选;第三,薛氏要分产,各房应得的股份红利铺面,全都分开各自打理,这样他们与你再无利益关系,除了宗族的几亩祭田,那合起来也不过几万两银子,谁会放在心上?何况每年家族祭祀等一应花销都要从里面出。而我,会推荐你做族长也有私心。你做生意不行,不过心肠好,喜欢念书,虽然也是连个秀才都没考出来。”
  这是在夸人吗?薛蝌硬听不出来,将手抽出来不理薛蠑。薛蠑挪到榻上坐在薛蝌身旁,浅笑道,“薛家并不缺钱,不缺人,之前我们靠着贾史王三家的势力,生意上风调雨顺,近年却是损兵折将亏了不少,究其原因,薛蟠无能,再者就是三家并不比以前了,而薛家在朝中无人。文润,你向来是悲天悯人的,你做族长,可以整敕族风,多培养几个读书人出来,让他们考功名。靠人终不如靠己,只有朝中有薛氏族人,薛氏才能真正站稳脚根。”
  薛蝌低头道,“大伯母收留我们兄妹,我倒把堂兄的族长抢了去,这……”
  “什么叫收留?我问你,二叔给你留的银子还在吗?”薛蠑挑眉问。
  “在,我用了一部分给妹妹置办嫁妆。”
  薛蠑有些吃惊,这个笨家伙竟然变精明了?忙问,“你没给大伯母骗了去?”
  薛蝌敲他头一记,斥道,“你是怎么说话的,那是长辈!什么骗不骗的!”
  “好好,长辈。”薛蠑眯着眼睛,搔了搔下巴逼问,“这不像你的作风哪,怎么没给大伯母收着?快跟我说,我为你可是搭了半条命进去。”
  “嗯,那个,”薛蝌扭过身子,背对薛蠑,“我干嘛要跟你说,你派个人去跟大伯母说一声,别让她挂念,这两天我也没回去。”
  薛蠑扶住薛蝌的肩将人扳扭过来,正对面的望着自己,才道,“行了,你别操这个心了。你被抓的这几天,我去荣国府给大伯母请安,人家提都没提你一个字,你还傻实在呢。跟我说,到底怎么了?”
  “也没什么,”薛蝌轻声道,“你不知道,因着大伯母家,荣国府的亲外甥林家跟荣国府,闹得天翻地覆,满城风雨,还有什么银子之类的事儿……反正挺难听的。大伯母又不出门,蟠哥每日也不务正,倒是叫我去铺子里帮忙,我跟着就给妹妹置办了些。”
  看来这家伙出来一趟,倒是多长了几个心眼儿,薛蠑冷笑,“我怎么会不知道?还好你留了一手,这就更该让琴妹出来了,你想想,亲外甥尚且不能相容,这荣国府是什么好人家儿不成?”
  “之前大伯母还备了礼托琏二哥送到林府去了呢。”薛蝌道,“若不是荣国府帮忙,蟠哥的案子哪有这么快?”
  “真是个笨的。”薛蠑揽住薛蝌的肩,笑道,“林学士你瞧着怎么样?”
  “这么小就能得中探花郎,官居侍读学士,自然是个好的。”
  薛蠑勾唇一挑,笑道,“何止是好。这是个极其厉害的人,别看年纪小,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他初入京都时,只是个小举人,连个族人也没有,就荣国府一门子亲戚。这才四年,爵位有了探花考了还混到内阁去。这样的人,会主动与亲舅舅家闭门绝交吗?他绝不会留下现成的话柄与人的。那你就想,他与荣国府是真亲近还是假亲近呢?若不是荣国府真是得罪于他,他当初就不会大张旗鼓的闹臭荣国府的名声。在我看,两家是面合心疏,你们偏还拜托荣国府送礼?再者,蟠哥可是曾雇凶杀他的,他能轻易放过蟠哥!你们要求也是去王子腾大人府上求情面?王子腾是蟠哥的亲舅舅,是内阁相辅,怎么倒舍近求远了?”见薛蝌的嘴角抿了抿不说话,薛蠑明了的一笑,“是了,王子腾大人与林学士同在内阁当差,为何不开口相求?因为王大人知道,这个情面,不是好讨的。”
  薛蝌信服的点了点头,“你向来比我想得周到。这才几日,你从金陵赶过来,马不停蹄的奔波,累不累?”
  “不累,我看到你就不累了。”
  薛蝌没好气的笑,仍是有些担忧,“你,你在屋里跟那个吴大人都说了些什么,要不要紧的?那个吴大人真是白生了一副好相貌,歹毒的很。”
  “没两下子怎么能做官呢。”薛蠑温声道,“应该无大碍。你别瞎担心了,听说你出事,我哪里还坐得住。这几天都在暗地里打听你呢?没想到刚露面就被吴大人的手下找到了。你若是不放心我,就听我的,等族里的事了了,千万别再搀和大房的事儿了。等太平后,咱们就回金陵去,如何?”
  薛蝌抬头瞧薛蠑一眼,复又低下,没说话。
  薛蠑握住薛蝌的手,捻了一下。薛蝌脸颊微红,薛蠑知他脸皮薄,凑过去碰了碰薛蝌的唇,轻声道,“那,就说定了。” 


131、忠顺算计平安危矣 


  王子腾只是招待了薛家几位太爷、老太爷一番,并没有应邀去当薛氏宗族分产的中人。他太了解自己妹妹的性子,他在这个位子已经是震慑,谁还敢亏待他王子腾的亲妹妹不成?可是如果他亲临又会不同,妹妹的跋扈,王子腾也是一清二楚的,一个弄不好,王家同薛氏的关系就臭了。
   倒是贾赦贾政收了薛氏的重礼,连同史家一道做了中人。
  薛家铺子封条已去,忠顺王却有些烦恼。
  蒋玉涵知情识趣的斟了杯酒双手捧上去,忠顺王捏住他柔软的手赏,见他柔美的五官,水汪汪的眼睛里含着丝丝雾气,不禁笑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奴才见王爷皱了这半天的眉毛了,只是可惜奴才无能,不能为王爷分忧。”蒋玉涵半低臻首,声音低柔。
  忠顺王接过玉琢杯,饮了一口,搁在几上,眼珠儿在蒋玉涵脸上流连不已,笑道,“说不得你能为本王解忧呢。不瞒你,听说薛氏分家了。”
  蒋玉涵明眸一笑,“是啊,薛大傻子失了家主位,倒是仗着家里几门好亲戚分了整个宗族四成产业呢?上次奉王爷之命探望他,不是都跟王爷说了。”
  “跟你说,爷有银子掺到薛家的铺子里,如今张德辉不敢露面,便是少了个打点的人呢?”

  “奴才只知道唱曲子,不懂经济市井呢。”

  忠顺王道,“爷如今还要用薛家,你不是说他们阖家准备回金陵了,到时山高皇帝远,爷还用谁去?现在就是怎样留下薛家才妥当呢?”

  蒋玉涵小嘴巴嘟了两下,忽然道,“哦,奴才想起来了,薛大傻子家里还有个妹妹呢,王爷想用薛家,纳了他妹妹,不就稳当了。我瞧着他们巴不得要王爷做靠山呢。”
  “此计甚好。”忠顺王笑道。
  蒋玉涵叹口气,醋溜溜的道,“听人说这位薛姑娘可是了不得,德容言工,无所不好的,连铺子生意都通。只是一样,当初可不就是薛家拿了假燕窝要害林家,林家姐弟一怒之下搬出荣国府的。奴才人老珠黄,是比不得新人,只求能在王爷身边端茶倒水罢了。倒是王爷,您若是纳了这位薛大姑娘,日常饮食上可得小心些呢。”
  忠顺王搂住蒋玉涵,细细的闻着怀里人身上的香气,轻声道,“爷还没纳新人呢,你就醋成这样?”
  “奴才是哪个牌位上的,敢吃醋?不过是担心王爷罢了。”

  “不过是个侍妾罢了,你先替爷探探口风。”

  蒋玉涵轻笑,“爷真是抬举他们了,一介商贾,派个嬷嬷过去,一顶轿子不就抬过来了么?”
   手指流连在那两瓣如花瓣的唇上,忠顺王低声道,“别忘了薛蟠还有个舅舅,王子腾不是好惹的,最好是他们自己同意,嗯?”

  “奴才明白。”

    蒋玉涵年纪渐大,唱小旦其实不大合适了,他也少有再唱,不过他自小就被买进府,伺候忠顺王伺候得比较到位,忠顺王仍将他留在身边。此时,蒋玉涵深觉得自己便个媒婆。
  薛蟠仍在床上趴着呢,还好房里放了冰盆,暑天也不觉太热。夏金桂亲自奉了茶,笑道,“蒋大爷是忠顺王跟前的红人儿,难得有空儿来探望我家大爷,大爷常念叨您呢。”
  宝蟾秋菱捧来几碟夏日瓜果,便退下了,只夏金桂又多说了几句,笑道,“若蒋大爷不嫌弃,我家大爷如今不大方便,我就在边儿上给端茶倒水。”
  “有劳大奶奶了。”蒋玉涵来过几次,他自小看人脸色讨生活,也摸着了几分夏金桂的秉性,瞎了一声,喟叹道,“唉,如今真是愁死人了。出来就怕被人逮住,东家讨情西家讨情的,大家平日都有说有笑喝过酒的朋友,驳了谁的也不好呢。”
  薛蟠盯着蒋玉涵微汗湿的脸颊问,“兄弟,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

  “还是是我家王爷,嫌府里的姬妾们俗了。”蒋玉涵掏出帕子擦了擦额上汗渍,明眸轻转,笑道,“王爷要选新的姬妾,知道信儿的都找我套近乎。嗨,我是上辈子烧高香,得了王爷的眼缘,可这话哪里能乱说的。你们也知道,我家王爷是亲王之尊,皇宫但有赏赐,除了上皇太皇就是我家王爷了。有些人说到宫里做娘娘体面,叫我说,宫里是什么地方,太祖明令,后宫不得干政,进了宫,不过是个摆设,就跟架子上的花瓶子一般,就是一景儿。如荣国府的贾嫔,原先好好儿的贵妃,说错一句话,当即降成嫔,你想说情都找不找地方。像王爷可不同,为啥这么多人想托我在王爷面前说好话,县官还不如现管呢,王爷权大势大,说一句话,皇上还得给三分薄面呢。这文龙最知道,之前你家铺子是什么局面,后来得王爷青眼,王爷跟内务府说了一句话,皇商又赏你们了。唉,这也是你背运,平日里没个成算,进上的东西出了差子,要不然,咱们现在还在外头喝酒呢。”
  夏金桂忙笑道,“可不是吗?这也是我家大爷素来没个成算,白辜负了王爷的器重。倒不知道王爷是要选什么模样的?什么年龄的?我倒认识几家子闺秀呢。”
  “大奶奶,你倒是别白说了,”蒋玉涵道,“这头一条,出身得正,再者,德容言工都不能差的,懂规矩知进退,年纪嘛,15岁到18岁之间。我今儿个偷眼一瞧,光外头人送的画像都堆了半屋子了,真真好笑。刚一出门,就差点被仇都尉堵住,他家有个妹子听说是极好的,只是我不耐烦管这些闲事,就来你府里躲躲清静罢。对了,你们定在哪日返乡,我好来相送。”

  夏金桂一甩帕子,笑道,“快别这个了,倒叫蒋大爷笑话。人家别人回乡,都讲究个衣锦还乡,如今我们这灰头土脸的,有什么好回的,按我的意思,不混出个人样儿来,断不能回的!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如今这样回去,不叫人看扁了!实在丢人!”
  蒋玉涵睨了薛蟠一眼,薛蟠只觉身子骨儿都酥了去,蒋玉涵笑赞道,“嫂子竟有男儿气概!难得,实在难得!”

  其实夏金桂亦有私心,回到金陵,与自个儿娘家千里之隔,回去岂不是任人拿捏作贱,怕就是死了娘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对于婆婆小姑子张罗回金陵一事异常不满,如今趁薛蟠在床养伤,一直撺掇着薛蟠留在京都打理生意呢。此时听蒋玉涵相赞,骨头顿时轻了三分,对薛蟠道,“大爷,如今蒋大爷也在这儿呢,你们这样过硬的交情,且让蒋大爷评评理,该不该回金陵?”
  蒋玉涵心里对于夏金桂这样泼辣不知礼的女人觉得十分好笑,面上仍谦逊道,“这是薛大哥与嫂子的家内务,哪里容得外人插嘴,可是难住兄弟了。”拍拍屁股起身,“也出来够久了,估计王爷要自衙门回府了,我得回去了。”

  夏金桂一直送到临街的小黑漆门儿,赔了无数笑脸,待蒋玉涵上马离去,才转身回房。刚到房门口,就见秋菱正弯着柳腰给薛蟠喂茶水,夏金桂倚着门框笑不笑的道,“哟,我这前脚儿才走,大爷后脑就渴了,秋菱你就心有灵犀的过来伺候了。”

  秋菱素知夏金桂泼辣,忙收拾了杯子站起身,福了一福端着杯子托盘退出卧房。薛蟠早被夏金桂整治得没了脾气,也不说话,便是憨憨一笑,“是我喊秋菱的。”

  夏金桂坐在蒋玉涵之前坐的椅子中,冷笑,“你倒护上了。跟你说正经的,咱们的机会来了。”见薛蟠不大明白,夏金桂低声道,“你没听蒋大爷说忠顺王府要选姬妾吗?咱家大姑娘不是还没婆家么?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你与蒋大爷有好交情,咱们求他一求,送大姑娘去忠顺王府,不是现成的好姻缘吗?”

  薛蟠一皱眉,“胡闹,妹妹怎么能去给人做小!”在薛蟠心中,没比薛宝钗再出挑儿的女儿家,虽然荣国府无信义,可是怎么能……

  夏金桂冷笑,“我倒是盼着她去王府做个王妃呢?可你得瞧瞧咱家这个出身,有没有那个造化!若不是嫌妹妹出身,怎么会给人家荣府耍了呢?再说,姬妾怎么了,荣府的贵妃说得好听,不也是皇上的妾!之前妹妹不是想进宫没进成吗?进王府不一样么?以后有了儿女就是小王爷,还能提携提携咱们呢?你若是有本事,我用得着费这些心,不是没个算计么?妹妹是个心高的,这几天有人给官媒上门,等闲的妹妹能看得上么?你只管跟太太妹妹提,若是不情愿,谁还能逼妹妹不成?再者,这不只是妹妹终身有靠,待咱们成了忠顺王的姻亲,生意铺子更能得忠顺王照顾!你总在外头混,也知道如今京中店铺,就是个卖酱油醋的也有个公门侯府做后台呢!若后头无人,咱们那几家铺面能撑几日!你丢了祖上的买办不算,难不成还要饿死老子娘么!”

  “我饿着你了吗?”薛蟠怒喝。
  夏金桂伸手砸了手边儿的茶盏,喊道,“现在没饿着,以后呢!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自嫁了你可有过过一天好日子!不是蹲大狱就是打官司!难道我存了坏心么?咱家若不是跟蒋大爷有些关系,你以为王府是说进就进的!妹妹进王府,可有委屈到她!”

  薛蟠这边儿吵闹不断,薛宝钗在房里陪伴母亲,隐约也能听到些话语,幽幽叹了口气。
  薛姨妈皱眉不耐道,“莺儿,去听听外头又在吵什么?”

  莺儿不过出去一时半晌的就回来了,面上却有些难色,只咬着下唇,半低着头,时不时瞅薛宝钗一眼,薛宝钗见状,倒是笑了,“说吧,怎么了?”
  “奴,奴婢听着,好像大爷大奶奶在说把姑娘嫁到王府去呢。”说完自个儿的脸就红了。
  薛宝钗正在打络子,此时停了手,望向自己的母亲,薛姨妈斥莺儿道,“胡言乱语,出去玩儿吧,别瞎说,叫大奶奶过来,晴天白日的吵吵,越发没个规矩了。”

  夏金桂到了薛姨妈房里先是请安,便将事说了。
  薛姨妈气得混身乱颤,指着夏金桂道,“好,你们都是好的。不安分守己的想着相夫教子,倒想安排你妹妹的婚事,你们是盼着我早死的吧?”

  夏金桂眉梢都没动一下,翘着嘴道,“您老人家可千万别这样说,谁不知道大爷最是孝顺的。大爷难道不是好心?能外待了自个儿的亲妹妹不成?凭姑娘的容貌本事,真嫁个凡夫俗子才是糟踏了呢。”

  薛姨妈正要分说,薛宝钗伸手将母亲拦住,温声道,“行了,我知道了,嫂子请回去休息吧。”

  “我就知道妹妹是个明白的。”夏金桂一笑,“那我叫你哥去跟蒋大爷说去了。”

  “嫂子请慢一步。”薛宝钗淡淡一笑,带出一股子冷意来,“明白吗?”
  
    夏金桂笑容发僵,微点了点头,掀帘子走了。

  薛姨妈已经流下泪来,握着女儿的手说不出话,薛宝钗眼圈儿一热,喉间发硬,挨了一时将眼中湿意憋了回去,方强笑道,“妈不必为女儿担心,什么样的日子不是过呢。之前不觉得权势好,到现在家里败落方明白。蝌弟乍为族长,连忙将琴妹接出去了,这府里住着也无甚趣味!因着分产,族人们的嘴脸都看清了!舅舅姨母,也没真正能帮上咱们的。姨妈当初待咱们何其亲热,没想到……终归是哥哥没本事,连累着妈妈也过不得安生日子。若真能在王府做个姬妾侧室,家里的生意也算有靠山,于哥哥也是有益的。妈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薛姨妈道,“那个姓蒋的说是忠顺王前的红人儿,不过是个唱戏的罢了,这样人的话,岂可轻信的?”
  薛宝钗只是低头垂泪。

  薛姨妈道,“嫁人是女孩儿一辈子的大事,半点儿马虎不得,我就你一个女孩儿,哪里舍得呢?我的儿,你且安心,我厚着脸皮再跟你舅舅讨个主意就是?”
  ************

  林谨玉如今引领了一种时髦,撑伞。

  酷暑难耐,林谨玉每天要去内阁当差,内阁其实还好,摆着冰盆,供应的也很及时,并不热。只是来往的路上,这皇宫里不知道咋回事,除了御花园有些树木花草,其他地方顶多摆些绿色盆栽,路上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林谨玉怕热怕晒,于是,他去京都最有名的七巧斋订过了一把伞。

  这伞做得十分精致,用的青锦覆面,锦缎上绣了小桥流水,边儿上织了一圈的流苏晃悠悠的垂下来,用林谨玉的话讲,极有品味的一把伞。
  头一天林谨玉带去,搞得众人都摸不着头脑,徐硕还特意隔着窗子瞧了眼外头的烈日,捋着胡须道,“林学士,莫非今日有雨?”
  其实这时候文人雅士,认识几个字的秀才,都比较流行戴扇子,林谨玉试过用扇子遮脸,不过兴许他头比较大,只得遮住一半,十几天这脸就开始断层,上面白下面黑,弄得他敷了好几天珍珠粉才恢复了以前的嫩白。林谨玉笑,“徐相说笑了,这不是热嘛,挡太阳的。”

  当天内阁一散,人们有幸看到林谨玉撑着小伞走在宫内石板路上,那叫一个悠哉,不少人嗤之以鼻。可也有人捧场,吴忧吴大人第二日撑了把更漂亮更精致更华丽的伞,青玉为骨,鲛绡为面,这伞,再配上这冰肌仙容的人物儿,掷果盈车的典故差点重新上演。林谨玉打听了一番,也照着吴忧伞的样式给徒汶斐做了一把。

  徒汶斐死活不要,弹了林谨玉的脑门儿一记,道,“你是不是个傻的,这伞一撑出去,人家还不得以为我跟吴大人有啥呢。”
  “撑吧,”林谨玉道,“要不我不是白花银子了,这伞也就你跟吴大人配使了。我倒想用,没长出那花容月貌来嘛不是。”
  徒汶斐仍是摇头,林谨玉威胁道,“行了,你不撑我撑,人家肯定以为我跟吴大人有一腿呢。哈,吴大人天仙一般,跟他有些绯闻也很荣幸啊。”
  徒汶斐没法子,还是收下了。
  林谨玉正在得意,帘栊一响,玛瑙进屋禀道,“大爷,许府包总管请王爷与大爷过去呢。”

  “咦,包子叔来了?”林谨玉趿上鞋,玛瑙上前为林谨玉整理衣衫,温声道,“包总管被大管家请到花厅奉茶了。”

  徒汶斐淡淡地问,“有没有请你家大奶奶一道去?”

  “这倒没有。”

  “行了,咱们快些过去,可能有事。”徒汶斐给林谨玉拢了下头发,握着林谨玉的手便往外走,林谨玉喊了一声,“伞,带上伞。”

  其实林谨玉在第一次看到吴忧撑伞的盛况时便想过去占些便宜,不过人家吴忧不鸟他,嫌他长得太丑,林谨玉大伤自尊,非常鄙视的在心里诋毁了吴忧几句,马上去做了一把一模一样的伞,给他家小斐用。徒汶斐那容貌并不比吴忧差,只是缺少一种风情,林谨玉想可能是徒汶斐太正派了,身上就少了妖气。
  到了许府,林谨玉下车非常得意的与徒汶斐一人一把小伞挡太阳,还稍稍的偷看徒汶斐俊美的侧脸傻笑……包子实在受不了了,咳了一声,“谨玉少爷,快些走吧,你这一步蹭不了一寸的,从门口走到屋里不得走到天黑嘛。”

   林谨玉瞪了包子一眼,拉着徒汶斐的小白手,三步并两步的去了。

   靠!吴忧也在!咳!还有徒景辰!

   吴忧的眼睛很敏锐的落在林谨玉握住徒汶斐腕子上的手上,唇角似有似无的轻轻一勾,眼中似有流光一闪,忽又沉下去了。两人向徒景辰请安,林谨玉又问侯了许子文,哀怨的坐在最下首的位子。

   许子文笑了笑,“叫你们来,是有要事。子忧,你先说说你查到的东西吧。”

   吴忧,字子忧。

  吴忧的声音很清醇悦耳,不过内容不咋的,“托林大人的福,薛蠑招供说之前甄家还国库的银子来自安悦钱庄,很少有钱庄能一下子拿出百万银两。臣查了一下,安悦钱庄的背景,有一点复杂,如今朝中大半显贵都与安悦钱庄有往来。安悦钱庄现在是首屈一指的大钱庄,不过行事很是低调。他家的掌柜常年奔走于平安州与暹罗国之间,兑换金银。在我朝,一两金子兑换十五两白银,而在暹罗国,一两金子能兑换二十两白银。不过,京都及各省金价并没有什么变动,可以得知,安悦钱庄的金子不是来自国内,平安州可能有些异动。”
  “异动?”林谨玉瞅了瞅许子文,挠了下头,“难道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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