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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蝎宠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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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此景便是在国主面前亦不能免,国主不时便要忍不住的叹道:“偏生这一个怪胎,倒是将孤的风光都盖过了……”

若是换了别人,早冷汗津津跪地告罪了。此‘怪胎’便是笑吟吟的对国主道:“您老说哪里话……是您把儿子生得这般的啊,便是风光,也是给您老脸上增光不是?”

“去去去,少给你老子戴高帽……山村野人一个,就只骗得了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把你当神仙。”便是与这一个儿子说话与众皆不同。

时夕颜也常在宫内四处闲走,有时是与贺术础一起,有时便只是自己,偶尔就会碰见这位二王子。按说单与她偶遇时,他该是避嫌才是,却总是未觉一般陪她同走起来。刚开始自然会有人以奇怪的眼光看他们,但后来见这二王子好像对别的人也都是这般坦然,于是众人就想:果然是世外之人吧,定无一般人之肮脏想法。然后就会觉得自己若用怀疑的眼光看他,便是亵渎了。

如此一来,夕颜倒也坦然了。再遇他,也就能如朋友般相处了。因着夕颜不熟悉此地,他常常是扮演向导的角色,介绍哪处景色怡人,哪处又需小心走路。走得累了,也能对坐闲谈,予夕颜讲诉他从南至北的各处见闻和趣事。夕颜虽行的路不多,但在宣于重和蔚楠的熏陶下自小便喜读书,于是每逢听见贺术碹说到与书中相关的人事地物,就会好奇的相问印证。

贺术碹一面耐心的回答她各式各样的问题,一面也好奇她的想法:“你不信书上所言吗?”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要不是在人前,两个人说话就直接用‘你’‘我’来称呼了。

夕颜答:“不是不信,只是不尽信。我幼时便常听阿爹说:世间之事,所听所见尚有可能不真,更遑论著书者言?是人便未免偏颇,同一件事看的人不同便有不同的看法,所以不能让别人的看法主导了自己的想法。”

贺术碹奇道:“那么你问我,我也未免偏颇啊?”

夕颜笑:“可是总有多一人的想法看法啊,证人多一个,值得信的几率也就大一分嘛。”

☆、第六十七章  茱萸

贺术碹听了此言,便是低头微笑,

这便轮到夕颜好奇了:“你笑什么?”

贺术碹:“你真是个奇怪的女子。”

夕颜诧异:“我奇怪?你见的奇人异士应该不少吧,我会奇怪?”

贺术碹笑言:“就你的出身和环境来说,是奇怪。”

他这般说,夕颜便接不上话了——她的母亲蔚楠,一直就被周围的人说是个奇怪的人,就连她也这么想。可是现在别人却说她奇怪,难道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吗?

贺术碹见夕颜不说话了,还以为是自己的直言冒犯了她,便连忙赔罪道:“可是我冒犯了?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夕颜忙摆手打断贺术碹:“没有没有,我哪里就那么小气。我只是在想,可能是我成长的环境与一般士族贵女不一样吧,所以你们都觉得我奇怪。”

“我们?”

“是啊。我家里人啊,础啊,都觉得我有些奇怪……只是你也说我奇怪,我就觉得奇怪了。”

贺术碹绕了两绕,才是终于听明白了这绕口令一般的话,不由便又是低头笑了:奇怪之处,也是在于能这样说话了。

“你不要笑了好不好?搞得我很心虚啊,觉得自己是不是就快要变怪物了!”

此话一出,贺术碹索性更是笑开了。

“喂!我说这位画中仙,给点儿面子行不行?你这样我都不敢说话了……难道我是专职讲笑话的?别人也没有笑成这样啊,为什么你的笑点这么低?”

贺术碹一愣:“什么是‘笑点’?”

“呃?你没听过?我阿娘说是南方土话……就是你觉得好笑的地方。如果别人都觉得这个地方不好笑可是你觉得好笑的话,就是笑点低喽。”

贺术碹听明白了,却是在想自己怎么从没有听过这种南方土话。抬头见天色已不早了,便是对夕颜道:“时候不早了,山里一到傍晚温度就变凉,你穿得单薄,早些回去吧。”

这类的话好像他已经说过许多次了,不仅在这碧泉宫,记得那时在树林初见他,他尚以为她是一般女子时便是借了披风给她御寒。不论贵贱亲疏,他都是一样的对待……夕颜一面站起身来,一面便是唇边带笑对他说道:“你真是个奇怪的王子。”恰对应了他先前评她的话。

贺术碹也发现,于是笑问:“哦?”

夕颜带头往自己宫殿的方向返回:“可不是?就你的出身和环境来说,是奇怪。”故意再学了他说话,就要看他如何应对。

贺术碹跟在夕颜身后三步远:“那可能是我成长的环境与一般王子不一样吧。”

夕颜停步回头,古怪的看着贺术碹。

贺术碹亦停步,抬头望夕颜。

夕颜终是扑哧一笑,回头继续走,一面想:奇怪又有趣的人。

贺术碹亦是低头微微一笑继续跟上。

二人再无话,山间石阶上一前一后慢慢前行,到了一处稍平之地,便有茱萸和老葛在等着。于此二人才分路而行,贺术碹往更上国主宫殿去,夕颜便是往右回去。

行了一段路,夕颜才问身后的茱萸:“今日怎么不跟着?”

茱萸回说:“是老葛拦了我说不必跟,说在那等着就是。”

“为何听他的话?”

茱萸似犹豫了一下,才说:“老葛说,二王子的功夫远超于他,主子与二王子一处不会有危险……”

夕颜稍愣一下,贺术碹深藏不露这点她本有所猜想,说高过老葛确是让她意外。但这只是旁话,她所注意的,是茱萸对她问题的回答明显是回避——她的职责就是贴身保护她的安全,绝没有只因他人一句说她没有危险就擅离职守的。除非……

于是夕颜停了脚步,也不回身:“茱萸。”

淡淡一句轻唤却教身后的茱萸立时一惊,毕竟在她身边的时间已不短,她是怒是喜当有所知,便是忙立于身后低了头实话禀道:“确是老葛拦了我,说……不要打扰你们独处。”

夕颜皱眉,回头:“你报告伏家了?”

茱萸忙摇头:“我知道主子对二王子的态度,并没有报告此事。”

夕颜只盯着茱萸。

茱萸快速偷看夕颜一眼,忙解释道:“主子感念二王子数次救命之恩,不想拉二王子入这滩浑水,主子知道二王子不会久留,与二王子相交便是当个朋友在处。但若是伏家知道了此事,少不得又要逼迫主子去刻意接近二王子设法拉拢……茱萸虽非什么好人,但也知道不能以怨报德。”

“这么说,你倒是替我着想了?”夕颜冷哼一声,美目转向远处。似眺景,眸中却冷无颜色。“虽然叫的我‘主子’,你我都清楚伏家才是你的‘主子’,你替我而向自己真正的主子隐瞒 ,就不怕替自己惹祸上身?”

“……”茱萸垂着头。

夕颜扫视茱萸一眼,回身而走。

“主子!”茱萸突然再道。

夕颜停步,眼尾扫视茱萸。

茱萸抬头直视夕颜侧脸,眼中肃冷之色令那张平日本就寡白少颜的尖脸显得更无颜色:“我知道,是你拿了自己所有的财物求教管嬷嬷才换得了给小豆装殓立坟……只这一件事,我就永远感激你、欠你。虽小豆是我的亲妹妹,但当年舍弃你们只顾自己逃命我并不以为自己有错,我以为我逃出去了才有机会再回来救小豆,只是我没想到小豆会因此而死……是我欠她,但你却做了本该由我这个亲姐姐做的事,不论生死你都没有丢下她。我不觉得自己有愧于你,但因小豆,我永远都欠你。我不是因为后来偶然投到伏家才与你再遇的,可能你已经猜到了,是伏家收容并训练的我……因为他们监视你,所以才顺手捡回了与你相关的我。如果不是这样,我或许活不到这个时候,又或许仍是只能沦为娼妓。这一点上,我又欠了你。我茱萸欠人东西不会欠到下辈子,这一世我一定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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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背后有人 ?'…fsktxt'

所以,拿命来还吗?夕颜没有说话,回了目,抬步继续前行……小豆吗?并非是她多么善良,而是那个孩子用一种比她还要害怕的眼神一直看着她,临死,亦在恳求她不要丢下她。如果当时只是一个人,或许她会放弃生的希望,那个时候也就死掉了。但是……在绝境中被人依靠的感觉却会催成一颗坚强之心,所以,她活了下来。

是小豆救了她,后来她为她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谢谢她,谢谢她让她活了下来。

而对茱萸,随着在这权谋之中的日子越久,她越已经看开:所谓背叛,从来都是一厢情愿,因为信的只是你。天下之事,从来是利则合,不利则分。她们三人合作出逃是因为那样更有利,而茱萸后来舍弃她们是因为若顾她们会对自己不利。求生的欲望是本能,自私亦是本性,她就能说若换了自己绝不会那样做吗?那她又凭什么去指责茱萸?

她不会对茱萸说我不要你还,因为各人都有各人的心结,不会因对方简单一句话就让它随风去……人欠我,我欠人,除非没心没肺,从来都是为让己心得安所念。

从这条路回殿必定要经过通往封后宫殿的岔道。远远见一个紫色的人影快步转入封后殿的方向夕颜也没在意,想可能是王后殿或附近哪个宫殿的嬷嬷吧,却听身后茱萸诧异一声:“那不是六王子的奶娘夏嬷嬷吗?”待再要看时已看不见,夕颜转头问茱萸:“你确定?”

茱萸沉吟一下,回答夕颜:“我肯定。”

夕颜稍一转念,对茱萸道:“你去,暗中跟着,小心别被发现。”

茱萸犹豫:“那主子你……”

“前面是大公主的宫殿,再下去离六王子 宫殿就不远了,这个范围应该没事。”

“可是……”

“快去。这事可能很重要。”

“……是。”茱萸身形一闪,已是消失在树丛后。

山里的傍晚光线已经有些暗,夕颜看了看周围,然后继续前行。路过大公主宫殿的时候看见一架竹椅和二公主的几个仆役候在外面,夕颜便打消了去贺术碄处等茱萸的念头。继续前行了一段距离之后,开始隐约觉得后面有抹存在感,夕颜回头了两次都没有看见有人,继续前行之后那感觉就又来了。试着加快了脚步,那存在感果然变明显了。夕颜再不敢回头,脚下的步子越发的快了。

夕颜很怕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动手,因为在这种地方很容易就能让她死不见尸……但是对方却好像没有动手的打算似的只是一直跟着她!已经能够看见六王子 宫殿的屋顶了,再转一个弯,她就能进入殿外侍者的视线了……冷不防一转弯就迎面撞上一个人,夕颜不由大叫!

贺术础慌忙扶住脸色大变的夕颜,皱眉急问:“什么事?!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这么慌张?”

夕颜惊魂未定,忙回头看去,一抹淡淡的粉色迅速消失在远处的树丛中。

贺术础身后的人反应极快,立即就有两个飞身追去。

贺术础明白过来,扶住夕颜柳腰回身往宫殿返去:“茱萸呢?为什么没跟着你?”

夕颜不好说夏氏之事,便道:“交代她去办事了……”

“什么要紧的事不能等回来了再叫她去?你是越发的没有警惕之心了!”贺术础皱眉言道,责备之意尽显无遗。

夕颜稍觉诧异,不由转头望贺术础面孔:“……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你说这种话。”

贺术础并不看夕颜:“不能吗?”

夕颜看出贺术础的不自在,便是莞尔:“能啊,求之不得。”

就见贺术础耳根红起来。

笑意盈了心头,那先前因受惊而狂跳的心才终是归于了平稳。

先前追去的两个人返回,说那人动作太快没有追上。夕颜言道那便算了,我在明人在暗,始终防不胜防。贺术础就说你以后再不可这般一个人。夕颜自然笑言道以后我会谨慎些,不叫你担心。

两个人回到殿内坐了,婢女已上了茶,夕颜却又想起贺术础原是要出去,就问:“你不是要出去?可是有事?”

贺术础道:“也无事,只是想去二哥处坐坐……”

“那就不用去了,先前碰见,这会儿该是在父王处。”

“哦。”贺术础应了一声,又好似随口说道:“你好像常常碰见二哥……”

“是啊……你什么意思?”答了一句才觉他话中有话,便是反问。

“什么我什么意思?就随口这么一说啊……”

夕颜睇贺术础一眼不说话,他要装傻就由得他装吧。

贺术础见夕颜不追他话只端了茶细品,反倒自己不自在了。也端起茶盏来假意喝了几口,又向夕颜道:“你与二哥好像很谈得来……”

夕颜仍旧垂着目品茶,随口一答:“是啊,怎么了?”

“你们……都聊些什么?”

“一样啊,就是他走南闯北的那些见闻和趣事啊,你们一起不是也聊这些?”

“就这些?”

“是啊,不然还能聊什么?他是男人,而且是你哥哥,难道我还能跟他聊什么别的话题?”

“哦……你们会说起我吗?”

“有时候会啊,怎么了?”

“没……”

轻扫了贺术础明显仍有不甘的脸一眼,夕颜悄悄勾了唇角:她是才知道他这么爱吃醋!“怎么了?还有什么想问?”

就如怕被看穿心思的孩子,贺术础立时辩道:“我……我只是随便问问,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夕颜点头:“是啊是啊,你只是随便问问。但我是你的妻子,我想我有必要向你交代一下我每天都见了些什么人、说了些什么话。”这个台阶够下了吧?

“我没这么想……你也不必。”

“真的?那我不说了。”端茶再喝,“今儿这茶不错,哪儿来的?”

“先才父王叫人送来的……”

“哦,不错。”

“嗯……”

再扫了贺术础一眼,那憋闷的神情实在让她好想笑。朝一旁也是含着笑意的冬儿打了个眼色,冬儿会意,便领着门旁几个婢女退了。

☆、第六十九章  夏嬷嬷的故事

贺术础看见人都退了,越发别扭起来。

夕颜笑对其言道:“行啦,有什么话不好跟我说的?”

“我没什么话啊……”

“比如‘你以后不要常常跟二哥见面,否则我会吃醋’之类?”

贺术础闻言脸一红,才是明白夕颜早看透了他!偷眼看夕颜一眼,就不知道自己还能辩什么话。

夕颜忍着笑起身,来到贺术础身前,素手抬起贺术础的脸,俯吻在唇上。

贺术础并没有拒绝,吻了片刻,情渐浓时便伸手搂夕颜纤腰。

夕颜欲脱出唇,贺术础追吻而上,手上也是收紧。

终是挣出。

“颜儿……”

“不行,这个身体,如今更不能给你……它太脏。”

望着夕颜离去的背影,贺术础眼中的落寞,不少于悲伤……

…………

……

沐浴过后披着湿发的夕颜显得娇慵,坐在床沿看立在屋子中间的夏氏。茱萸守在外间的房门口,站在一个合适的角度,好时时注意屋内的情况。

夏氏静立着,垂着眉眼,脸上很平静。

“愿意说吗?”夕颜亦是平静的问。对于这个女人,一直给她的感觉都是不能强来,她看似平常的气质下自有一股硬气,是你靠武力不能逼迫和征服的。所以她只是问,简单的问:“因为我不明白,若你是封后的人,为什么又要告诉我璎珞夫人留下血书的事情,为什么又要帮助六王子逃出牢笼?你知道,若非你的这个消息,我们恐怕不能这么简单就替璎珞夫人和六王子洗去冤屈。可是若说你不是封后的人,前有‘意凉庄’的不指证,后又有这碧泉宫的暗中联络……”

夏氏抬起眼睛,看着夕颜。

“夏嬷嬷,你能让我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吗?”

夏氏忽然道:“你有兴趣听故事吗?”

大凡这种女人都是有故事的……夕颜点了点头,并未觉得惊讶:“我们的时间很充裕。”

夏氏微微一笑,朝夕颜道:“你是个很聪明的女人,感觉也很敏锐,仅凭我和大公主的一次碰面你就觉出了不同。我知道你在调查我,但你不可能查出什么来,因为隐藏我过去的,是封后、以及国主两个人。大公主贺术碄,是我的女儿,传说中的那个奶娘之女,就是我。”

夕颜轻轻眯眼,不放过夏氏脸上任何一丝表情,意外,但也不插话打断。她知道,夏氏以这为开头,必定代表着之后还有更重大的秘密要吐露。

而夏氏也果然一如她的为人般,讲诉毫不拖泥带水,很快便将一个关于情爱、抢夺、占有、以及阴谋的故事呈现在夕颜的面前——

大约所有的王子都和奶娘是亲近的,而大约所有的奶娘又都是有个女儿的,而这女儿的年岁又总是和王子相差不大的……这个女儿,或花容月貌,或温柔可人,是王子身边最可爱的一朵解语花。然后若是两情相悦,这女儿自是顺理成章就成了王子的人,不管他日王子身边再有几多妖娆,也总有这昔年美好之情的一席之地。

可惜的是,这昔年的美好却恰有另一个青梅竹马——舅舅家的表兄。于是,这就有了一个并不是那么美好的故事发展:王子为了得到心头所爱,将表兄调去了边境驻守,原本只是为了拆散两人,却不料边境突发敌军来犯,表兄死于战火。而这个时候,女孩儿已被王子用强得到。女孩儿生性刚强,便是失了身子也宁死不入王子后宅,到听闻所爱之人枉死的消息,便决意要为表兄和自己报仇。

哪知腹中珠胎暗结,她成了第一个怀有王子骨血的女人。母亲毕竟是对自己的孩子下不去手的,等到十月怀胎期满诞下一个女儿,王子更是决意要她入府。当时的侍妾封氏帮了她,运用封家的力量将她暗中送出了王城,躲到了一个王子找不到的地方。于是王子编造了一个她难产而死的谎言告知外人,并为女儿以其母的名字命名——碄,然后喜得孙女又怜惜孙女没有亲娘的王子的母亲将女娃接到了自己身边,从此亲自教养。

可是故事至此远没有结束,因为封氏不可能无所图谋的帮助别人。很快,夏氏又被暗中送了回来,这一次封氏要她报答的是:杀死王子嫡妻伏氏腹中的胎儿。否则,便将她再送至王子的面前。

她下了手,她令伏氏的孩子胎死腹中。她并未想连伏氏也害死,但伏氏自身的体弱却令她的手上又多了一条人命。于是封氏得逞了,从侍妾变成了王子的新妻,又生下了自以为的王子的长子贺术砥。正得意间,不曾料竟听闻王子其实已有一子,乃是王宫一个婢女所生,为恐惹国主震怒才是一直隐瞒,那个男孩儿竟比自己的贺术砥要大上半岁,已得名为:贺术碹。

夏氏恐怕封氏再迫她害人,于是动用母亲所有的力量抢先一步逃出了王城,到了少有人至的碧泉宫,也就是现在这里。在这里,夏氏过了几年与世无争的日子,直到王子成了王。然后,王带着新娶的美妾来了这里。

投靠璎珞,一是因为王后封氏已经认出了她,她不得不想办法自保,而成为璎珞身边的嬷嬷再次出现在那个男人的面前无疑会让封氏不敢轻易动她;其二,也是因为她无法摆脱对那个男人的恨意,也许在这个贾梭来的公主身边能找到一个报仇的机会。

所以……就形成了与封氏之间互相钳制的局面:互有把柄,又互相都动不得对方。可是封后毕竟不是个会就此甘心的人,也清楚夏氏在贺术敦遥心中的特殊位置:她的证言,他绝对会采信。所以总是想要寻机将这个威胁除去,或至少也要再次控制在手中。

被发现的这次已经不是第一次去封后那里。威逼,利诱,恐吓,每次都有不同的招数,但到底不敢真动她。因为她说:教璎珞夫人留下血书与证据的人是我。只这一句,便让封后恐惧。

☆、第七十章  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推开窗的时候,竟见飘起了小雪,纷纷扰扰,就如春日的梨花。因为湿气重,雪不能堆积,落在地面不一会儿就化成了水。身后的茱萸说,南边的雪就是这样的,感觉反而比北方冷。

可是夕颜却觉得这样的雪有一种浪漫的情怀,因为短暂,因为存不住……一个淡蓝色的影子忽然从右边闯入视线,斗篷也没穿,光着头立在雪中望景。夕颜不由唇边漾了笑,扬声道:“没见过世面的傻子,这是要找病吗?”

淡蓝色的人影回头,正是贺术础清秀的容颜。

一种怦然的跳动在心口,夕颜浅笑望着那人影走近。

二人一个窗外一个窗内,贺术础对她微笑:“天不冷,出来赏雪。”

她笑着摇头:“地湿,怕脏了鞋袜,也怕摔了跟头。”

“那我抱着你。”

未料贺术础会有此言,夕颜忽然觉得脸有些发热,勉强道:“抱着我,要是你摔了跟头呢?”

“那便都滚成泥人就是。所幸旁边就有温泉池,再抱着你一起跳进池去。”

“这便是要洗鸳鸯浴了?”

“并非不曾有过。”

他们,可是在公然调情?

对面那笑,竟是未有过的坦然。

她不觉要想:这是对她昨日的拒绝的回应吗?迎着那笑,竟回不出话来。

“你再不出来,我就真进去抱人喽?”

夕颜还未反应过来,贺术础已转身朝右边走去,片刻只听外间的门一响,然后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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