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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蝎宠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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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物生长之地气候极其恶劣,常人难得,所以自然价格如天。加之王室严格管控,所以外间根本难觅其踪影。所以这也就说明了一个问题——用毒之人必来自王室,且地位和权势都不低!

字条证据已直指李夫人,而李夫人受王后掌控众人皆知。如今再加上这草头环……真想已不言而喻。

便是如此,太医院二人才会犹豫不敢答。

一时间,大厅内静的落针可闻。

恰此时大门口传出动静,一侍者领着几个女人入内,正是封氏王后并李夫人二人,各人身后跟着一名侍女。

侍者在大厅门外停步,王后领着李夫人入内,一面向上行礼,一面便是笑意盈盈的嗔道:“臣妾早说要陪王上来,王上不许,这会儿又差人来唤……”突然发觉厅上众人气氛有异,而贺术敦遥坐在上位脸色阴沉甚至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王后心里一突,却是镇定继续道:“是出了何事吗,王上?竟是连侍女都不准我们多带……”

封氏身后的李夫人一眼扫见旁跪的两个太医手上,两粒小儿乳牙状物事、半粒已风干的药丸!再座上乌兰氏手中一截发黄的纸片样物件!再往上,王上右手似握着一片绸布,隐隐有干涸发黑的血色……再又一眼看到那夏氏,李夫人脑中‘轰’一声,面孔立时雪白!

贺术敦遥抬眼扫视二人,言语如冰刃:“出了何事?王后不如问问李夫人,她恐怕已是心里有数。”

封氏诧异了一下,转头看李夫人时正好看见她因王上的话身体一颤,脸色苍白发僵,垂目中似有恐惧……封氏眉峰一挑,盯着其低声问:“你干什么?”

李夫人抬眼复杂的望了封氏一眼,然后眼睛便先后往太医那边和夏氏身上暗示封氏。

以封氏心机又岂会不懂,自王上突然宣召她和李夫人同往‘意凉庄’且不让多人跟随,她便知道事有蹊跷。到进了这庄子看到院子里那昏厥过去的被抓之人,然后大厅里跪着太医和夏氏,王上手上捏着一片似有血字的绸布。封氏当即便明白了,同时心中已迅速想好了对策,于是便做出一副不明所以之态来。这时更是皱眉责李夫人道:“你倒是说话啊,你做了什么恼了王上?”

李夫人毕竟和封氏相处的年月不少,此时一听这话便立时明白其意是要弃车保帅。李夫人尚来不及反应,已听上位贺术敦遥冷怒之声:“她是做了什么,便是没有你的份吗?”

‘啪’一下一团物事飞来砸在封氏当胸,封氏慌忙接住,低头一看,正是先前王上握在手中之物。

“你自己念!”

封氏将其展开,一看之下立时脸上大变,朝上高声道:“王上,这血书可能是伏家伪造,不能信!”

“此绸,乃孤亲自替璎珞挑选!上面所绣花朵,也乃孤亲笔所绘而命绣工参照所成!世上仅此一件!”贺术敦遥手指封氏,“而你,昔日常伪善示好接近璎珞,莫说你不认识璎珞字迹!”

“王上——”

☆、第二十四章  李夫人

贺术敦遥再一指都查哈手上之物:“李夫人一人根本无法取得草头环,只你!只要通过族弟封太医,便是神不知鬼不觉!”

“王上!臣妾冤枉!!”

“你哪里冤枉?从璎珞入宫的第一天起,你就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害怕璎珞的高贵出身总有一天会夺了你的位置!同时你也害怕她生下的六王子的光彩会越过三王子,你怕你的野心落空,更怕孤会将王位传给六王子!所以设下歹毒之计陷璎珞谋逆,如此便是一劳永逸的除了她母子!”贺术敦遥暴喝,眼神凌厉直盯封氏,额上都有青筋凸起。

“王上。”封氏反冷静了下来,“王上英明……凡事都讲求证据。字条是李夫人所写,毒是李夫人所下。皆知李夫人与臣妾亲近,所以王上才疑李夫人所为是臣妾指使。可王上又岂知此女心肠恶毒,且草头环也并非真的只有臣妾能够拿到,宫中妃嫔,只要有心便是总有法子弄到。至于这血书……璎珞一向单纯,恐怕也是同王上一般,误以为了李夫人是受命臣妾去害她。若不信,”封氏转脸看向夏氏,“臣妾可与夏氏对质:要挟之人可是臣妾?传递李夫人字条的可是臣妾侍女?而解药又否是臣妾命人交予?”

那夏氏依旧跪在原地,其间看也没看封氏一眼,待封氏说完,也依旧波澜不惊的回答:“要挟璎珞夫人说若不照做就要六王子死的是李夫人。传递李夫人字条的是李夫人的侍女小桃。是李夫人亲手将解药交给奴婢的。”

“王上,你听见了吧?”王后扫视夏氏一眼,再便转向李夫人:“李夫人,事已至此,你认罪吧。”

封氏与王上并夏氏对质的其间,李夫人都不置一词。她毕竟了解王后甚深——王后本来就当自己是狗,从来,就是命自己动手拿刀而她在背后扯线,从来都是如此。这些年来,自己替她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可一旦出了纰漏,她就会如此将一切都推在自己身上……早就知道会这样,果然,这一天还是来了。

“王后,”李夫人看向封氏,淡淡问道:“臣妾为什么要害璎珞呢?”

“因为你妒忌王上宠爱璎珞胜过你。而明明是你的五王子先出生,可是六王子却后来居上完全掩盖了五王子的风采。就因为璎珞贾梭公主的高贵身份,就将你们母子完全打压了下去,你不甘心。”封氏没有想到李夫人敢对自己悖逆,狠语说道。

李夫人望着王后的脸,忽然笑了:“王后,李乐儿会如你所愿。但你也别想太如意……你真以为凭你一番口舌就能哄得过大家吗?你真以为你弃了我就能把自己撇清吗?人在做,天在看……王后,也没有人是傻子。”

“你——”封氏料想不到一直以来对自己俯首贴耳的李夫人豁出去后会变得这样口齿尖锐,心下正有些发慌,不料眼前一花,李夫人 撞柱而去!

‘咚!’的一声闷响,李夫人已瘫软在柱下!

“啊——”

侍女们发出惊叫,乌兰氏和贺术砃、贺术础皆白了脸色,两个太医慌忙上前抢救。怎料这李夫人用力这般狠辣,连头骨都凹陷了下去。

眼见那血水中混着乳色的脑浆,不必太医说众人也知没救了。

“禀、禀王上……三王子和五王子求见!”

“让他们进来!”

两个年轻男子从大门进入,尚在院中,二人已远远看清厅内惨状。五王子贺术碤立时脸色剧变,疾跑而进扑向李夫人尸体。

“母亲!母亲……”贺术碤跪在地上搂抱起李夫人头部贴在自己胸口,李夫人尚在出血的伤口迅速血污了他的衣裳。贺术碤通红的双目疼痛已极,滴下泪来:“阿娘……”

踏进门来的三王子贺术砥看了看贺术碤母子,又迅速看了眼上位的贺术敦遥,最后来到王后封氏身边。母子两个交换了一个眼神,并不出声。

“王后你好狠……”突闻恨恨之声,五王子怨恨双目盯紧封氏,“这么多年来,我们母子唯你和三王子马首是瞻,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你坏事做绝,为何却让我母一人承担后果?!”

“五弟,我明白你伤心——”

“你明白什么!!”贺术碤大吼一声打断贺术砥,“三哥,你母亲是王后,你生来就有强大的封家做你的后盾……我算什么,我们母子又算什么?任谁都可以轻看我们母子,我们只有依附你和王后……我母亲替王后除去威胁,我亦替你剪除异己!我们母子手上染满了鲜血,可是到头来你们却只顾自己一身干净……”

“五弟!”贺术砥皱了眉,想要喝止贺术碤。

不料贺术碤毫无所惧,依旧悲痛的哽声道:“三哥!难道你也要像王后舍弃我母亲那样舍弃我?!说一切都是我主使?说是我要嫁祸你?那么那个男人呢?”贺术碤一手指向院中的那个间谍。经过这大半天,那人已是从昏厥中醒了过来。贺术碤说:“三哥,难道你想说你不认识那个男人 ?'…fsktxt'难道你也想说是我忌惮六弟所以要陷害他?”

“当然是!”王后封氏率先出声,盯着五王子道:“因为你知道要是六王子被放出来说不定就要报当年之仇对付你们母子,所以你先下手为强设计了这个阴谋!只是你没想到上天有眼,没有让你的奸计得逞!”

“上天有眼?”五王子笑得讽刺悲戚,“你也敢说‘上天有眼’这四个字?父王不会受你蒙蔽……那个男人是三哥府里的人也不容你颠倒黑白,父王一查便会清楚!难道你还想说是我收买了此人来嫁祸三哥?我贺术碤有此能耐?你已经逼死了我的母亲,但是此事一旦查清,你就休想再颠倒黑白……”

“你——”封氏气得说不出话。

“五弟,你不要这么冲动,中了别人挑拨之计。”

“我中了谁的计?我们母子不是中了你们母子的计吗?利用完了,还要做你们的替死鬼!我不会像我母亲这样轻易放过你们,我们母子已是输得彻底,但你们也别想置身事外!!”五王子突然放开李夫人尸首,转向贺术敦遥叩下头去:“父王!外面那个贼人并非贾梭间谍,而是三哥的家奴!此人名叫赵成,大半年前,三哥以与主子私通之名将其沉入了琉璃湖,但其实是早已定计要用这名义上已不存在的人来陷害六弟,以期将六弟这个威胁一劳永逸的解决!此时得知父王要来看六弟,三哥以为时机正好,于是就命儿臣办了此事——”

“五弟!你胡说什么?!!”

“父王——儿臣没有胡说!父王大可审问那贼子,便可知儿臣所说是不是属实!!”

☆、第二十五章   你当偿还!

六王子贺术础被放出来了。在一十八年的圈禁之后,沉冤昭雪,还了其母一身清白。

五王子之母李夫人作为主谋,虽已伏诛认罪,但五王子狼子野心不可轻恕,关押天牢等候发落。

伏香居——

“可惜,那赵成最后关头却不敢死咬三王子。”十三道。

夕颜点点头,淡淡说:“并不意外,贺术砥府上没有人不惧他。倒是那赵成的家人,怎么处置的?”

伏晟扫视夕颜一眼:“旁事无须你多问,你只要掌控好六王子即可。现下他已得脱牢笼,你要恐他生变,亦要防人害他。”

夕颜看伏晟一眼,似笑非笑:“难道你是怕我心软?哼,心这玩意儿,宣于颜有,伏夕颜可没有!别让我知道你是放过了赵家人,否则,我会亲手去杀了他们!”

“你这一身戾气,足以吓跑任何男人。”

“哼。”夕颜瞪了伏晟一眼,“我们夫妻之事,用不着你挂心,伏世子。”

“时至今日,你与他仍不是真夫妻,怎怨他人多言。”

“那么你想来帮忙吗?”夕颜反唇相讥。

旁边十三不禁莞尔。

见夕颜拂袖离去,伏晟亦皱眉摇头。

十三便对伏晟道:“你别迫她太紧了。要建立真正的信任,非二人俱付真心不可得。六王子方面我们尚不了解,但她在三王子处吃了大亏,要再付真心,谈何容易。”

伏晟只是点点头,并不说话。

十三看着伏晟。他二人,虽名为叔侄其实年纪相近,但他却是从来就没有看明白这个侄子。从小便是比他还要沉默少言,亦不爱与人亲近。心里想什么,无人能看透,便是太过早熟、太过沉静的感觉……伏公说只要有伏晟在,便叫夕颜脱不了伏家控制,何意?

眼底忽然浮现夕颜方才说要亲手杀人的神情,那般戾气,不似蔚楠也不似宣于重……一个男人的脸一闪而过,竟真的神似!

十三心底一叹,一张绝世之颜飘过脑际:【这世上的迷,或以总是孽缘……】孽缘吗?或许是吧,至少他的身边总是如此……

…………

……

天牢重地,生人勿近。也无人愿意近。

却是漏夜中一个人影鬼魅一般立在五王子的牢房前。

“你来了……”五王子贺术碤,神形早不若当前,疲惫无望的看着眼前之人。“我已经全部都照做了……该把剪影还我了吧?”

“还了你,你又能如何?你输了,如今已是自身难保,又还如何保住她?”

“那不能怪我!”贺术碤急了,上前一把抓住铁铸的牢栅,“是那个赵成退缩……是你们的人出了问题,不是我的错!我全部都按照你的话做了,你不能不讲信用!!你不能伤害他们——”

“你急什么?没人伤害剪影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也没说是你的错,只要你老老实实,我就保证你的孩子能顺顺利利的出生。”

“可是——”

“如今你的府第还会安全吗?你放心剪影儿回去吗?恐怕不用等到她生产就已是一尸两命。”

“……”

“我说话一向算话,你做到了答应我的,我当然也不会食言。你放心,我不会亏待她,伏家也不会让你的孩子被封家伤害。不久你就会被流放北地,她们母子,我会替你保住。”

“……只怕封家不会放过我。”

“哼,封家势强也只在王城地域,想在北地拼过伏家?没那么容易。伏家自会保你性命,而你再难再辱也要活着,当我们用得着你,便自有法子让你回来。你若还想见到剪影儿和孩子,就努力活下去。”人影说完,转身而走。

“等等!”贺术碤急呼,“能让我见见剪影吗?”

人影回看贺术碤一眼,转身离去。

…………

……

外形低调的马车停在‘伏香居’后门,两女从马车上下来,随即消失在门内。

夕颜将曹氏送入房间,朝迎上来的妇人点了点头。

曹氏直直走向床榻,在床沿儿坐下,眼泪再一次倾泻而出。夕颜看也不看,转身正要离开,曹氏突然泣声质问:“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夕颜面容一冷,回转身来。

曹氏哭得花容惨淡,双手护着隆起的肚子望着夕颜:“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再见到你,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还是我的小姐,你还是我的颜姐姐吗?”

夕颜冷笑一声:“我还是不是你的颜姐姐,这话你该去问你父亲!”

曹氏一愣。

“若非曹宇背叛我父亲,宣于家奸佞谋逆的罪证又是从哪里来的?你又哪里来如今的王子侍妾身份?你曹家欠我宣于家,你剪影儿当替曹家还!”

“不……不可能,阿爹他不会那么做……”曹氏不信的摇头,泪颜越加苍白。

“如果不是,为何宣于一门万人尽灭唯你们一家安然?不仅如此,他曹宇还摇身一变从家奴成了官员跻身小贵族!”夕颜毫无怜悯的看着曹氏流泪的脸,声音越加没有温度:“便是你再单纯,也别告诉我你从不疑你这小姐身份的来由!你能自欺欺人的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以为自己活在幸福的梦中便大家都是幸福的!可曾去想你这十余年来的幸福是你父用宣于家万人性命换来的!你又何曾记得你还有一个‘颜姐姐’?你又何时问过你父你的‘颜姐姐’在哪里?”

夕颜的话如鞭,狠狠抽在曹氏心上——这么些年,她确实不曾问过一句宣于颜……亲如姐妹的儿时玩伴就那么突然的消失,母亲亦突然与父亲决裂,她该是一问,却从没有问……怕的,就是这答案会是她不愿接受的!自欺欺人……没有说错她,这些年来她一味儿都在自欺欺人,妄图用表面的幸福来掩盖不堪的本质……对姐妹的生死不加问询,本身就已是一种背叛!!

曹氏泪眼婆娑的望向桌边立着的妇人:“阿娘……”想乞求一点温暖。

妇人却不为所动,面容麻木的垂着眸,对自己亲生女儿的乞怜竟毫无反应。

曹氏哭得颤抖:“阿娘……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我是你的女儿啊……我冷,求你心疼心疼女儿吧……”

安氏终于有所反应,毫无生气的眼睛望向床榻上的女儿,平淡的没有一丝感情:“我后悔的,就是嫁给了你的父亲。最后悔的,就是生下了你。”

☆、第二十六章  得见天日

贺术础迁出了‘意凉庄’,国主所赐新宅离王宫不远,其所占地域和豪华程度当然远非‘意凉庄’可比。且最让人在意的一点,是这座府邸是贺术敦遥当年住过的。在贺术敦遥还位居王子的时候,这座府邸,伴随了他的少年和青年时代。

不论国主心里的意图是怎样,总之王城内外朝中朝下无不见风使舵,于是这座位于王宫外东南方的六王子新宅有半年的时间都人声鼎沸。从贺术敦遥颁下旨意赐给六王子起,就不断有贺礼拜帖送上门房,到贺术础正式迁居入内,那门前便更是车水马龙。

贺术础没有经验来者不拒,到后来夕颜看他是吃不消了,才出面替之。只择重中之重让其面见贺术础,而那些不甚相干的,便是自己露个面应酬几句了事。

自来女子不问外事,夕颜这一着,可说犯了大忌。

可一来六王子确是身弱不堪整日见人劳累,二来这六王子妃是伏家长房长女身份原不同一般,且国主和六王子都没有责其僭越,那又还有何人敢出此类言语?别说万一传进六王子耳里惹了这王室新贵不快,就是以伏家之势也不是他们敢随便得罪的!且,不是还有那封家吗?

封家绝不会就这么看着六王子日盛,在此不便直接打压六王子之时,拿这六王子妃开刀还是可以的!

他们哪里知道李夫人并五王子事件其实牵扯王后与三王子甚深,既知国主心中嫌隙未去,又哪还敢轻易再出手。众人只道封家定要拿这伏氏做文章,岂料三四个月过去了,封家却一点儿动静没有。反倒是三王子一脉的四王子、二公主、三公主常并着大公主、七王子一起,前来探望相请六王子。除开三王子因公务繁忙少出现外,余贺术兄弟姐妹六个竟是一派其乐融融之相。

国主见此,父心大悦,便常设家宴于宫中与儿女同乐。众王子公主为讨父亲欢心自然更是曲意逢迎,贺术础也不愚笨,即便心中有多不愿见到贺术砥母子,却也能对其微笑有仪。

其间,五王子侍妾曹氏产下一子,国主感念父子亲情,赐名贺术容,又令七王子之母乌兰氏好生照应。

容,便是能容下的意思。

不管意在对谁,便是各人心中有数。

曹氏早已回到五王子府邸,虽则知道这一段时间以来都是伏家在暗中保护她的安全,而这五王子府的下人也早已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一批,可是当听到女婢来报六王子妃前来看望,还是忍不住心里畏惧。

曹氏之母安氏命侍女们退下,夕颜便在曹氏床前坐下。

曹氏紧紧抱着怀中幼儿,不敢看夕颜。

“多可爱的孩儿,予我抱抱。”夕颜伸手向曹氏。

曹氏立即脸孔一白,双臂收紧。

夕颜并不收回手臂,只是似笑非笑冷看着曹氏。

曹氏颤着唇,抖着手将怀中幼儿交到夕颜手里。

夕颜刚抱了孩子入怀,孩子突然大哭,曹氏立即青了唇色就要伸手夺过孩子!夕颜一侧身避过曹氏双手,抱着幼儿轻声的哄:“怎的这般爱哭,想是娘亲孕里哭多了,才生下这般哭包……可容儿是男子汉,不当学娘亲,容儿当听话才是……容儿还想不想见爹爹了?可要乖乖的才好。”

曹氏掀被‘呼’一下跳下床,跪倒夕颜脚边就磕:“小姐!主子!!剪影儿给你磕头,求你不要伤害五王子,也求你不要伤害孩子!剪影儿知错了,曹家也知错了!今后曹家都听主子的,但凡不敢背主子一个字!若有违背,当天打雷劈!!”语毕,伏在地上嘤嘤的哭。

夕颜转回身来,冷冷扫视曹氏:“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曹氏愣了一愣,然后慢慢抬起脸。

夕颜盯住曹氏泪痕交错的惨颜:“剪影儿你记住,你曹家万死也不足偿还当年的罪孽!如今我留你们一家并五王子性命,你且记住你剪影儿今日所说的话,你曹家也休得再叛我!否则——五王子性命难保,这孩子亦是!失了这些依傍,你曹家会有如何下场,你父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望着夕颜毫不带感情的冷目,曹氏全身颤抖——眼前的女子是那样的艳丽又满身戾气,她看不清她了,她不认识她了……那个漂亮的小姐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曾经跟她一样的喜欢笑,一样的天真无邪……可是在之后的岁月里,她徜徉在梦一般美好的幸福里,她却置身地狱。而这一切都是她的父亲造成的……父亲的贪念,断送了旧主一门万余人命。同时也断送了,她与她,那般无辜的姐妹之情。

曹氏绝望的哭泣声不能打动夕颜,亦不能打动她那早已如行尸走肉的亲生母亲。安氏默默接过夕颜递过的幼儿,孩子弱小的哭泣声似没有传进耳里,抱着就是抱着,与抱着一团死物一般无别。

“照料他们。”夕颜对安氏说完一句,起身离去。

“娘……阿娘……你为什么这么对女儿?你就不能看女儿一眼、看你的外孙一眼吗?”曹氏依旧跪在地上,抬头望着安氏哭得肝肠寸断,瘦弱的身体仿若风中脆柳,“女儿到底有什么错让你这般对待?你心里从来就只有蔚夫人,可有女儿和爹爹一点儿位置……阿娘啊……”

“颜儿,说得对。”安氏开口,目光终于定在女儿脸上。

曹氏一怔,呆望着安氏。

安氏平静的说:“你能自欺欺人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活在自己的幸福里……这本身,已是背叛。你与你父,根本一样。”

曹氏怔怔望着安氏,看着安氏走上前来,将手中幼儿安放在床上。然后转身毫无关心的走出房去。曹氏定定看着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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