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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事-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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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实是算不得客气,不过料想贾氏也习惯了苏静姗的作派,所以如玉马上就去了。

而今苏静姗作为头一个怀孕的孙辈媳妇,在刘府极为得宠,即便只是个丫鬟去传的话,贾氏也不敢怎么着,马上就着人把热菜热饭给刘士贞送 了去。不过等苏静姗出了刘士贞的屋子,贾氏还是截住了她,道:“七弟妹,我今日只不过是给你面子,才如了十四妹的意,不过你可晓得, 十四妹是得罪了老太太了,你帮她也没用。”

苏静姗道:“哎哟,我的五嫂,我刚才让如玉跟你讲的话,可句句是肺腑之言。她还能在家里住几天,你为了这短短的几天,落个对小姑子刻 薄的名声,划算不划算?我处处为你设想,你反倒不领情,就算了,反正坏的是你的名声,又不是我的。”说完,甩手就走了。

因她态度不好,贾氏反倒愣了。幸而她身边还是有些明事理的婆子丫鬟,力劝她就依了苏静姗的话,图个贤惠大度的名声,为了个老太太都不 喜欢的庶出小姑子,害得自己名誉受污,的确是划不来。

贾氏听了进去,总算不再去故意刁难刘士贞了,不过其他人去刁难,她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在刘士贞很快就出嫁,因为是做妾,排场也不大,几个吹打手,一顶不算正红的花轿,将她送进涂家,成为了涂明羽跟前的一房妾室。此时 涂明羽已然同京城另一名门望族的小姐定亲,本来按着规矩,在他娶亲之前,是不能纳妾的,但因刘士贞情况特殊,所以那小姐的娘家人默许 他先娶刘士贞过门。不过至于那小姐自己心里有没有不痛快,往后会不会拿刘士贞出气,就不得而知了。

刘府的两位小姐都有了各自的归宿,尽管都算不得好,但总算是了结事情一桩,阖府上下都心情轻松,只等着抱孙子和外孙。

这日,甄氏正同席夫人清点小衣裳,讨论着哪些送刘士仪,哪些送苏静姗,却忽见百灵飞奔而至,扑倒在席夫人面前,急急忙忙地道:“老太 太,田少爷请您和二太太移步国子监后街!”

国子监后街,是他们对田悦江夫妻新租住处的称呼,这时候急匆匆地叫她们去,莫非是刘士仪临产了?甄氏掐指算了算,笑道:“也就是这几 天了,虽说提前了几日,不过这是好兆头,一般提前生的,都是儿子。”

席夫人却没她这么乐观,双眉紧锁,问百灵:“十三姑娘此时是甚么情形?”

百灵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田少爷遣来的小厮没说,只叫老太太和二太太快去,若是去得迟了,怕是……”

“甚么?!”席夫人震惊不已,“都已到了最后关头了?这怎么可能?”

甄氏亦道:“哪个女人生孩子,不得好几个时辰的,更何况她是头胎,生十几个时辰也是有的,一定是他们年轻人不懂事,一见时间拖得长些 ,就惊慌失措起来。”说着,就去扶席夫人,道:“老太太,您是有经验的人,咱们去看看,给孩子们打打气。”

席夫人虽然总不待见她,但还是觉得她这番话说得很在理,于是便点了点头,将手搭上了她的胳膊。

但百灵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她们两个顿觉浸入了寒冬的冰窟窿里,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其实十三姑娘昨日刚入夜就发作了,但因天色已 晚,又值宵禁,所以没敢来惊动老太太和二太太。这会儿田少爷见实在是挨不过去了,才命人快马加鞭地来报信。”

“胡闹!”席夫人一巴掌拍在甄氏的胳膊上,怒道,“生孩子就是一脚踏在鬼门关上,既是发作了,天色再晚,再宵禁,也该来知会一声!”

甄氏此时已是焦急非常,顾不得胳膊疼痛,道:“老太太,咱们还是赶紧去看看罢。”

席夫人点点头,一面朝外走,一面道:“去把这事儿告诉太爷,让他找关系,请一位精通产科的太医来。”

百灵领命,一路跑着去传话。

席夫人和甄氏在二门前上了车,不停地催促车夫,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国子监后街。这时的田悦江,早失了往日的风度,正焦躁地在房门前踱来 踱去。他见着席夫人和甄氏,竟似见到了救星,大步迈过来,跪下道:“求老太太和二太太救救士仪!”

第一百九十七章 托孤

“这孩子傻了。”席夫人勉力笑了笑,正想说:士仪这不是还没事么?却突然发现,屋子里头根本就没有声音传出来。无论是大人的呻吟叫喊 声,还是孩子的啼哭声。

这下,她连勉强露出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踉踉跄跄地就朝前奔。甄氏紧随其后,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

大门内,锦绣正带了两个小丫鬟,端着水盆拿着毛巾,焦急地在左手边第一间房前等候。席夫人快步上前,却发现自己根本出不了声。甄氏忙 越过席夫人,带着哭腔问道:“十三姑娘怎么样了?”

锦绣的声音里,也带着哭腔,道:“稳婆一直都没有出来,我们也不晓得里头怎样了。”

她们都是未嫁人的丫鬟,按理是不能进到产房里去的,因此甄氏就没再问,而是直接伸手敲了敲房门。

锦绣连忙冲着房内道:“十三姑娘,老太太和二太太来了。”

里头并没有传出刘士仪的声音,不过倒有个婆子来开了门,请席夫人和甄氏进去。

一踏进产房的门,席夫人和甄氏就再也顾不得甚么仪态风度,以最快地速度冲到产床前,一边一个拉了刘士仪的手,急声问询:“士仪,士仪 ,你怎么样了?”

刘士仪人还是清醒的,并未昏迷,但蠕动着嘴,就是说不出话来。一名稳婆满手是血地上前来,急吼吼地对席夫人和甄氏道:“两位夫人,你 们来得正好,你看这人也醒着,可就是不按我们说的使力,可怎么办才好?!”

甄氏急了,一拍刘士仪的手,道:“士仪,这是甚么时候,可容不得你耍小性子,赶紧照她们说的做!”

刘士仪努力了好几次,终于使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了声音,虚弱无比地道:“娘,不是我不想使力,是实在是没有力了。”

“胡说!”甄氏继续骂她,“生孩子本来就是个力气活,换谁都难过,也并不只有你一人才这样。你赶紧卯足了力气,照着稳婆们的话说,我 再跟她们打个招呼,帮着你一起使力,孩子马上就会出来了。”

席夫人一向看不上甄氏,但在这危急关头,却与甄氏配合得极好,在一旁扮红脸道:“士仪,你听话,再使个几次力,孩子就冒头了,你只要 让稳婆们瞧见他的头,剩下的事她们自有办法解决,不消你再操半点心。”

“真的?”席夫人语气轻松,不自觉地向刘士仪传达了这样一个讯息,那就是,让孩子冒头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比把孩子完全生出来容易多了 。因而刘士仪又重新鼓起了勇气,对稳婆道:“来罢。”

席夫人连忙自怀里取出她从安福胡同带来的前年老参片,给她含在嘴里,好助她一口气。

人的愿望和现实,往往存在一定的差距。刘士仪这会儿也不例外,尽管她心里勇气满满,但一使起力来,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是自己的了,较 了半天劲,那力气,就是使不到点子上去。而且她的力气也小,每每稳婆们惊喜大喊:看到头了,看到头了。但下一秒,那头却又缩回去了。 急得稳婆们直跳脚:“奶奶,姑奶奶,您就不能再多使半口气?”

刘士仪急得直哭:“我实在是没有多的力气了!”

甄氏急得团团转。席夫人当机立断,指着那两个稳婆道:“你们都去帮她推肚子,其他的交给我。”

稳婆有些犹豫,席夫人竖眉喝道:“还不快去!我好歹自己生过,也照料儿媳妇们生过,这点子事还是应付得来。”

甄氏忙道:“就算应付不来,还有我呢。”

稳婆这才挪了地方,一边站一个,齐齐去推刘士仪的肚子,同时叫刘士仪使力。她们这样一推,就断了那孩子朝后退的路,即便刘士仪总差半 口气上不去,孩子的头也还是一点一点地被推了出来。

“出来了!出来了!”席夫人惊喜大叫。

一稳婆听到,连忙叫另一稳婆继续推肚子,自己则飞速跑到席夫人旁边,将她扒开,然后动作娴熟地将孩子给拖了出来,抓住双脚倒过来,朝 他的小屁股上啪啪拍了两掌。

那孩子许是被憋得久了,身上紫青一片,不过好歹是哭出来声来,令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接生的稳婆更是笑嘻嘻地报喜:“恭喜夫人,恭喜奶 奶,是位小公子。”

席夫人露出笑容,道:“赶紧把孩子包好,然后去给田少爷报喜,免得他着急。你们的赏钱,双份。”

稳婆喜不自禁地忙活去了。

甄氏到底是作娘的,只朝那孩子瞄了一眼,就奔去了刘士仪旁边,握住她的手,不住地唤她。

刘士仪似使脱了力,勉力睁着眼,气若游丝,对甄氏道:“娘,我怕是挨不过去了。”

甄氏瞧她形状,确是不好,忍不住滚滚泪下,但嘴上犹自骂她:“胡说些甚么,孩子都平安生下来了,你岂会不好?不过就是脱了力,休养些 日子就好了……”

她越是紧张,话就越是多,多到怎么也说不完。

席夫人也觉察到不对,连忙隔着门叫百灵去催太医。

刘士仪却道:“老太太,娘,你们都别忙活了,白耽误功夫,再者我的时候已不多,还是赶紧让我做点想做的事罢。”

“胡……说……”甄氏哭着,极为伤心。

席夫人到底理智些,暗忖,看刘士仪这光景,只怕真熬不过去了,若光顾着劝慰她,万一真耽误了满足她的心愿,只怕就算落气也不会闭眼。 于是便问刘士仪道:“你是不是想看看孩子?我与你抱来。”

刘士仪点点头,但还没等孩子抱来,又对席夫人道:“老太太,帮我把七嫂请来,可好?就说我有事要嘱托给她。”

她都这个样子了,相见的人却是苏静姗,而非田悦江?这让席夫人有些奇怪,不过她还是按照刘士仪的意愿,让人请苏静姗去了。

香椿胡同那边,早就接到了信儿,刘士衡和苏静姗已是立在院子里了,只是担心孕妇进产房有忌讳,所以没有进来。此刻小丫鬟出去一说,苏 静姗马上就答应了,随她朝产房去。

田悦江本来是想自己进去的,见刘士仪请的却只有苏静姗,就只能生生忍住了脚步,同时心里还有许多的失落和难过。

苏静姗进到产房,见了那些尚未收拾干净的血污,脑子忍不住有些发晕。幸好有如玉陪着她一起进来,紧紧地扶了她的胳膊,才没有跌了跤。

待得见到刘士仪,她脑子又忍不住晕了一下,这床上躺着的,面色惨白,连嘴唇都无一丝血色的人,真的是那个美貌如花、巧笑盼兮的刘士仪 吗?难道生孩子真是女人的一道鬼门关,能将人生生折磨成这样?

苏静姗想起自己过不了多久也要迈进这道鬼门关,就忍不住胆颤心惊冒冷汗,不知不觉地把手覆到了肚子上去。

刘士仪并没有留意到她的走神,伸出手来,将苏静姗的手握住,道:“七嫂,我不晓得还能撑多久,就不同你客套了,望你见谅。”说完,不 等苏静姗回答,就急急忙忙地道:“七嫂,我有两件事想要托付给你,请你务必答应我临终前的最后一点请求!”

她的语气和神态,都是那样地急迫,仿佛慢一秒钟,就会有话来不及说出口似的。在这样的气氛下,苏静姗甚至连安慰她的话都讲不出来,只 能道:“你说!你说!七嫂全都答应你!”

刘士仪感激地冲她一笑,道:“这头一件事,我要恳请七嫂费心,在我过世后,为我那相公好好地挑一房继室。”

为田悦江挑继室?怎么会是这样奇怪的请求?即便她命将休矣,给田悦江挑继室的活儿,也轮不到苏静姗的头上来罢?田悦江他上有父母,旁 有姐妹连襟,让她苏静姗给帮忙挑选继室,算是个甚么事儿?

刘士仪仿佛看出了苏静姗的疑惑,解释道:“七嫂,我知道,只有你,才晓得他真正喜欢甚么样的人。”

苏静姗眉头一皱。但刘士仪没等她开口,又道:“七嫂,我都要死了,再有甚么嫉妒,怨恨,也派不上用场了。我只是觉得,人生在世,短短 几十年,若不能同自己心爱的人相知相守,该是多么无趣的一生哪。他这辈子没福气,不能心愿得偿,那么能找个脾性相近的女子为妻,应该 也稍稍慰藉于心罢?”

此时,席夫人和甄氏都还在场,她讲这样的话,该是有多大的歧义,能让人产生多大的遐想?若换作平时,苏静姗一定是要言辞犀利地反击回 去了,但面对这会儿已是奄奄一息的刘士仪,就算有百般恼火、千般怒骂,也只能忍着,而且脸上还得带着笑容道:“十三妹你放心,七嫂一 定尽心尽力。”

刘士仪感激地冲她一笑,然后望向躺在她身侧的小小襁褓,温柔地道:“第二件事,便是这苦命的孩子,刚出生,就要没了娘,以后的日子可 怎么过。等他爹讨了后娘,心里又哪还会为他留一个位置呢?不如七嫂你把他给抱了去,就当作你自己的儿子来养罢。”

第一百九十八章 胎气

刘士仪这是在开玩笑罢?就算她此刻死了,照顾孩子的事也轮不到她苏静姗头上呀!她当田家人都死绝了么?这要是传到田家二老的耳里去, 会怎么想她,会怎么想刘家?指不定捎带着把她苏静姗都会记恨上呢。苏静姗若是答应她,铁定是脑子坏掉了。

不过,将死之人,脑子糊涂些,也是情有可原,苏静姗尽量把拒绝的话说得婉转无比:“十三妹你好端端地在这儿呢,说这些作甚么。再说了 ,十三妹夫是这孩子的亲爹,还能不疼他?”

刘士仪见苏静姗没有答应她的请求,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苏静姗当作没看见,把目光投到初生的孩子身上,那孩子紧闭着眼,脸上的皮肤皱 巴巴的,尚看不出丑美来;不过以田悦江和刘士仪的相貌来看,不论这孩子以后的品性如何,翩翩佳公子的美誉是跑不掉的。

她能装作没看见刘士仪脸上的失望,甄氏却没法视而不见,她生怕女儿留下遗憾,便几番暗示苏静姗,催她把刘士仪的请求答应下来。苏静姗 才不想答应,但无奈甄氏暗示的动作太大,便只得说了个活话:“只要田家没意见,我就替十三妹养了这个孩子。”她一面说,一面在腹诽, 田家要没意见才怪呢,他们亦是名门望族,怎会容许自家的长子嫡孙养在别人家;别说养孩子,只怕连田悦江再婚的事,都不会许她插足,顶 多默许她作个媒罢了。呸!呸!呸!苏静姗刚想到这里,就连呸三声——刘士仪这不还没死么,谁晓得她是不是故意拿死来要挟人,抹黑她的 名声;再说了,她刚才答应刘士仪给田悦江寻继室,不过是敷衍罢了,难不成还真去帮他找,她又没傻没疯!

此刻刘士仪的想法,同她也差不多,因为她心里很清楚,田家是万万不会把这个孩子交给苏静姗来养的。苏静姗这样说,还是和断然拒绝她没 有两样,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真不晓得刘士衡当初是怎么看上她的。

刘士仪大概是真觉得命不久矣,完全不掩饰脸上的表情,心中不满,面儿上马上就表现了出来。爱女心切的甄氏见了,又欲继续暗示苏静姗, 幸好席夫人再也看不下去了,不动声色地伸手将甄氏一拦,出声道:“士仪,你这会儿最想见的,一定是田姑爷了。”

说着,不等刘士仪发话,就隔着门对外道:“速速去请田姑爷进来,就说十三姑娘想见他。”

刘士仪看着苏静姗,想起田悦江,心情十分复杂,甚至不知道要对他说些甚么,但田悦江毕竟是他的夫君,再怎么,她也不好把不见他的话说 出口,因此只得任由席夫人安排去了。

苏静姗则没有半分停留,转身欲避出去。可谁知刘士仪还不肯罢休,竟出声留她道:“七嫂,你急着走作甚么,快快坐下,正好咱们三人把话 说开了。”

“说甚么说?我同你们之间有甚么好说的?”苏静姗强按着怒气转身,脸色十分地不好看,“十三妹,你出嫁得早,恐怕还不怎么了解我的个 性,我若不是看你躺在这里,早就骂你个狗血喷头了,你可别给脸不要脸,趁着病中,胡乱咬人。”

刘士仪长这么大,还没被人骂过这样难听的话,不觉愣住了。不过苏静姗倒没说错,她的确是仗着弥留之际,把心中埋藏已久的醋意恼意恨意 ,一股脑地宣泄了出来,根本就没管甚么后果——反正她也活不长了,不赶紧讲出来,这辈子都要留遗憾。

甄氏也是被苏静姗直白的骂语惊呆了,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回护闺女,但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不会骂人,至少她所会的骂人的话,同苏静 姗的一比,完全显得苍白无力,好像一讲出来就会丢人似的。

席夫人心疼孙女,但也觉得她有些过分,于是便想出声打个圆场,不过还没开口,就见田悦江推开门,急匆匆地进来,直奔刘士仪床头,抓紧 了她的手,然后回头对苏静姗道:“士仪都已经这样了,还请七嫂口下留德。”

“叫我口下留德?!”苏静姗原本强行按捺的火气,噌地一下又窜得老高,“你得管好你媳妇倒是真的,不然惹恼了我,连你一起揍!”

田悦江正欲回嘴,却听见门口传来个冷冰冰,怪腔怪调的声音:“田悦江,你气得我十三妹早产也就算了,怎么,还想连我媳妇一并气早产? ”

屋中的人俱看向门口,只见刘士衡手持一把扇子,正勾起一侧的嘴角,冲田悦江冷冷笑着。他虽然是倚门而立,但那架势,怎么看都让人觉得 ,只要田悦江胆敢再说苏静姗半句,他立马就会猛扑进来,狠掐住他的脖子。

屋内气氛一紧,席夫人却抓住了刘士衡话中的关键,问田悦江道:“士仪提前生产,是因为你们吵了架?”

田悦江从小就没学会撒谎,只得沉默以对。刘士仪则看着苏静姗,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

她就这样望着苏静姗,眼中表露出来的情绪,走马灯似的变换——妒忌,恼恨,委屈,不甘——她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在微笑,但心中却因为回 忆,引发了一场疾风骤雨。这使得她不自觉地喘起气来,胸口不住地上下起伏。

田悦江见她情形不对,忙俯身问究竟。刘士仪却不住地笑着,眼睛一直不曾离开苏静姗。

苏静姗亦瞧出她面色突现潮红不同寻常,心思急转间,猛地捂住肚子,高声叫道:“哎呀,我肚子疼!”

刘士衡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来,扶住她的腰,气急败坏地道:“肯定是刚才十三妹两口气合着伙儿地给气她呕,伤着胎气了!”

席夫人和甄氏大急,正好这时精通产科的太医赶到,两人双双指向苏静姗,让太医先给苏静姗瞧瞧。

这太医明明是为刘士仪请的,但才踏进房门,就被指给了苏静姗,这简直是朝刘士仪原本就愤愤不平的心境上,猛浇上了一桶油,使得她快要 喘不过起来,浑身上下都似火在烧。

但此时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苏静姗身上,就连田悦江的眼中都现出了紧张来。刘士仪双目滚滚泪下,拼了全身的力气,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 抽了出来。其实这时她真是冤枉田悦江了,刚才苏静姗刘士衡口口声声说是他们夫妻气坏了苏静姗,那么只要苏静姗有甚么不对劲,就是他们 两口子的过错。尽管刘士仪此时的情况也很不好,但毕竟她还没死不是?

苏静姗就在房中的椅子上坐下,拿帕子在手腕上搭了,请太医诊脉。太医诊了没一会儿,便道:“这是急火攻心,伤了胎气了。既是有孕,就 该平心和气才是,切忌动怒。”

刘士衡这下真急了!他刚才还以为苏静姗纯粹是演戏呢,哪晓得是真动了胎气了!他一定要扒了田悦江的皮!

苏静姗自己倒并不怎么觉得意外,虽说她此刻没有甚么不适,不过刚才的动气也不是假的,心情自然有波动。既是生了气,在脉象上定会有反 应,加之她挺着肚子,所以太医诊断她是动了胎气,十分正常。

太医的诊断,众人自然坚信不疑,更何况这还是位精通产科的太医。于是席夫人和甄氏感情上的天平,一下子就倾斜到了苏静姗这边,慌忙叫 人来伺候苏静姗回去,好好躺着静养,又恳请太医帮忙开几副有效的安胎药,只管拣那贵重的药材写,不计成本。

大家乱作一团,无人再去理会刘士仪。刘士仪哽咽着,喉头咕咕作响,却是已说不出话来。

“士仪,你刚才的确是太过分了些……”田悦江皱起眉头,正欲说说她,就发现了她的不同寻常,连忙大声呼救:“太医,太医,快来瞧瞧我 娘子!”

正朝隔壁走,准备去开安胎药方的太医闻言,连忙折身返回产房,匆忙搭上刘士仪的手腕。他很快就诊完脉,头也不回地道:“赶紧煎参茶! ”

田悦江一叠声地催丫鬟快去,席夫人等经过事的,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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