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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瓶邪]十年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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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一个人的生命里会有这么多的落脚点,原来每一个落脚点,无论他是否参与,都有他的印记。
  吴邪,你念念不忘的,究竟是回忆,还是回忆里的某个人?
  
  八月份的长白山已经非常寒冷,三圣雪山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张起灵把最后一捧骨灰洒进皑皑白雪中,望了一眼天际的雪顶和夕阳,继续往前面走去。
  离命运终结的地方,还有一步之遥。
  
  沿着熟悉的路径进入裂谷,径直走到青铜门前,他手中拿着未点燃的犀牛角的火把,用鬼玉玺打开了青铜门。
  火把亮起来,有质感的黑暗渐渐淡去,他选择了进门左拐,左手摸索着青铜壁一路走过去,在触及到一处凹陷时停住脚步。
  十年来,他日复一日坐在这里任由外面翻天覆地腥风血雨。真正的秘密栖息在严密的青铜门内,有关无关的人为了它前仆后继。所谓的终极关乎着人类历史的变化,但知晓了又有什么意义?妄图改变无法改变的,挽回不可挽回的,既然会为了失去的东西追悔莫及,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好好珍惜?
  历史不是一个终极就可以左右,张家人奉若神明的至宝不过是人类贪念和欲望的缩影。他看过了太多人追寻篡改命运的方法,长生,修仙,最后变成地下世界最为丑陋肮脏的东西。
  他右手举起犀牛角火把,左手抽出黑金古刀。
  他是张家最后的张起灵,他死后,没有人再来看守青铜门,终极迟早会被发现。
  那时秘密将不再是秘密,它会最大限度地激发人类的痴念与妄想,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
  但他用吴邪和胖子的思维方式去思考,很轻松地找到了解决办法。
  
  如何让一个秘密永远成为秘密?
  守住它,或者,毁掉它。
  
  张起灵回头看了看他刚刚摸索过的青铜壁,慢慢地微笑起来。
  他曾对那个人说,你是我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而当吴邪对他说“下一个十年就忘了我”的时候,他开始明白,吴邪是他唯一的世界。
  或许这就是他的执念吧。
  
  张起灵将犀角火把向身后丢去,黑暗迅速吞没了他的身形,只听到黑金古刀劈碎青铜的一声巨响。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的摇晃,青铜浇筑的洞壁裂开巨大的缝隙,这是崩塌的前兆。
  掉落在地上的犀角火把没有完全熄灭,借着一点点微弱的光,可以看见青铜上宛如雕刻的字迹。
  吴邪。
  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每一天都用手指在青铜上一遍一遍描摹的名字。
  玲珑骰子安红豆。
  入骨相思,知不知?
…完…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里闷油瓶总算是有点觉悟了啊……
以后可能还会写一两个小段,应该不会太虐的……吧?





第10章 十年病番外
【十年病番外/暖男张起灵系列】抓周
  因为张起灵与老九门、尤其是吴家渊源极深,所以吴邪一直都在怀疑,当初在三叔家楼下与闷油瓶的相遇是否并非他们的第一次相遇。这种事情当然不能指望张起灵会站出来给他一个官方答案,以他的记忆水平来看,即便确有其事他也早就忘记了。
  老九门长辈们的说法大多是在满月酒上,因为是吴家长孙,吴邪的满月酒办得相当隆重,当时道上有头有脸的人基本全部到齐,不过谁也不等确定张起灵究竟有没有出现。
  事实上,张起灵第一次见到吴邪,虽然不是在满月酒上,不过也不太远,是在他的周岁宴上。
  
与满月宴的大操大办不同,吴老狗主持的周岁宴更为精致隐秘。接到请帖的都是老九门中人和与老九门关系极为紧密的、接近秘密的上层人物。这场宴会既是为了庆祝吴邪满一周岁,同时也是为他们秘密筹划打掩护。
  老九门的人悉数到齐,就连一向与吴家有嫌隙的霍家掌门人霍仙姑,和公务缠身极度繁忙的大佛爷张启山都不远万里从北京赶到长沙。
  周岁宴设在吴家老宅西花厅,中间是一张花梨木大圆桌,南面西面分别设了两溜红木八仙桌椅,老九门的人已经到齐,狗五正与解九寒暄,一脸温婉恬淡的吴夫人正微侧着头听自家老公和表哥的对话,她身边坐着的霍仙姑看上去脸上的表情有点端不住,大佛爷和二爷两人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见他们谈的差不多了,吴夫人征询地问道:“诸位,既然人已经来齐了,我们现在就开宴吧?”
  “不急,”吴老狗摆摆手:“还有个人没来。”
  “嗯?”吴夫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正要问是谁,就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走了进来。
  在他进门的一瞬间,包括张启山在内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青年抬头迅速地扫视了他们一圈,没有说话,张启山走上前去,开口叫了一声“族长”。
  除了吴夫人,在场所有人都对这个看起来沉默冷淡的男人敬畏而尊重,而他只不过是个20多岁的青年。
  后来吴夫人才从老公口中了解到,这个男人是一个神秘家族的族长,名字叫做张起灵。
  张起灵落座,吴老狗这才对夫人说:“把一穷他们都叫过来吧,准备开宴。”
  
  不多时襁褓里的婴儿被抱了进来,站在门边的二月红先伸手接过来低头一看,赞叹一声:“哟,这孩子长得真水灵~”
  他转身抱着孩子往张启山的方向递过去:“启山你看看,是不是比满月时长开了许多?”
  张启山接过看了一眼,也颇为讶异地“嗯”了一声:“是长开了,比满月时可顺眼多喽。”
  此言一出,众人都争先恐后地伸手要抱抱看,传来传去孩子被递到陈皮阿四手上,吴老狗和夫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谁不知道陈皮阿四凶神恶煞出了名的没耐性烦,孩子入不了他的眼倒是小事,他那副模样别把孩子吓着才是正经。
  陈皮阿四接过孩子时有点不情愿,不过抱了一会儿脸上居然有了些许赞赏意味。刚满百天的婴儿在他手中不哭不闹,出奇地安静乖顺,光这点就很讨他老人家欢心。
  孩子被老九门的众人传看了一圈,最后不知解九爷出于什么心理,居然把孩子递给了张起灵。
  出乎意料,张起灵没有推拒,似乎是对能让陈皮阿四都偃旗息鼓的孩子产生了好奇。
  接过孩子的刹那感觉到沉甸甸的份量,对于锻炼得当的他来说这点重量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改变的不仅仅是重量,还有心情。抱着孩子的时候他感觉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身的沉重。
  二月红说的没错,这个孩子真的很顺眼。
  新生儿特有的柔嫩细腻的肌肤,覆盖着一层淡金的绒毛。额前贴着一绺胎发,不是纯黑,颜色要更浅更柔和一些。孩子的五官端正且精致,瞳色是纯正的深棕,眼神清亮,好像同样也在打量着他。
  这孩子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聪明,还是相当会察言观色的那种聪明。这么乖顺的话,长大后脾气应该也会十分温和。
  他把孩子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抬头问吴老狗:“他叫什么名字?”
  “吴邪。”
  张起灵低头看了看臂弯里眯着眼几乎要睡过去的孩子:“嗯,好名字。”
  
  周岁宴上,长辈们一般会给孩子带些糕点玩具之类的礼物,张起灵是第一次见到吴家长孙,按照旧例,他应该给孩子准备一份贺礼,但老九门都知道他一向对这些往来应酬漠不关心,也就没人提起这回事。倒是张起灵把吴邪交回到吴夫人手中,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一个扁平的长条盒子来。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张起灵稍一用力打开盒盖,露出里面的光华灿烂的物件。
  纯金海棠花式项圈,上面穿着三十六粒东珠,左右两端的花瓣上均嵌有猫眼,纽扣处嵌两粒红宝石。长命锁为海棠形翡翠嵌金锁,上有浮雕,锁下为东珠九鎏,每鎏下有一蓝宝石为坠脚。
  除了陈皮阿四,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张启山眼神一闪:“这是……嘉庆年的海棠东珠长命锁?”
  张起灵“嗯”了一声,把盒子伸向吴老狗:“给他的。”
  吴老狗愣了一下,没有伸手接:“这……送小孩子的东西,未免太贵重了。”
  贵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既是给小孩子戴的长命锁,一个古代的、极有可能是明器的长命锁,即便他们是盗墓世家,也要避讳着点。
  张起灵显然明白他的顾忌,侧了侧盒子让他看的更清楚一点:“原件太繁琐,我请人照着锁的样式另外打了一把小的。”
  吴老狗顺着他的手往下看去,果然在镶金嵌宝的项圈中还有一个小巧简洁,琢磨得十分精致的海棠花式白玉长命锁。
  这两件东西足可看出张起灵之用心,这是他合作的诚意,也是相当大的面子。吴老狗没有理由再拒绝。
  他道了谢接过来,珍而重之地将它放在桌子正对面西边陈设古董的百宝架上。
  
  接下来才是今天的重头戏,在周岁宴开宴之前必须要完成的重要仪式——抓周。
  让吴邪这一代彻底洗白。这是吴老狗和吴一穷达成的共识,因而抓周的物品里没有体现淘沙这一行行业特色的东西,花梨木大桌上摆放了许多东西,从书本纸笔到胭脂水粉,种类十分丰富,
  吴邪坐在桌子中间,左右看了看,先是毫无方向地动了动,然后朝西面放书本的地方爬去。
  为了不干扰他的选择,众人都站的离桌子比较远。看见他往西边爬,已预料到他会抓起书或者纸笔,解九爷笑道:“不错,以后肯定是块读书的好材料。”
  吴邪在桌面上爬的速度很快,他的确是朝西面去,但并没有去抓纸笔,而是继续向前爬。 
  这个举动让众人一愣,等到他们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吴邪爬到了桌子边缘,伸长了手要抓什么东西,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栽了下去——
  
  一直在旁边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的张起灵猛地冲过去,在他下落的瞬间闪电般出手,奇长的二指夹住他身上的衣服,一提一甩,孩子稳稳地落回到他怀里。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突然,大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几秒钟之内失去了反应能力,吴邪却丝毫没有被刚刚的惊险影响,继续伸着手在空气中乱抓,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张起灵研究了他一会有点明白他的意思,抱着他来到西墙的百宝柜前,拿下刚刚放上去的盒子递到他面前:“你想要?”
  吴邪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张起灵又把盒子往他面前伸了伸。
  这回吴邪出手非常精准,一把抓住纯金项圈上的东珠珠串,然后心满意足地躺回去,朝他咧咧嘴。
  
  目睹了一切的吴老狗来到他身边,问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发飘:“张族长,这东西……不是明器吧?”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答道:“是。”
  
  老九门众人和吴老狗脸色大变,吴一穷不敢置信般地喃喃:“难、难道……”
  “未必。”张起灵打断他的话,重新低头审视臂弯里眼神晶亮的孩子,突然展颜一笑。
  “也许这东西,是这里最贵的一件。”

作者有话要说:
充分暴露奸商本质啊哈哈~





第11章 十年病番外
【十年病番外/暖男张起灵系列】汤圆
  在一起倒斗这么多年,张起灵、吴邪和胖子三人可以称得上是过命之交。他们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虽然彼此信任到可以在迎敌的时候把后背交给对方,但他们从未深入介入到彼此的生活。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完全违反了人类感情认知的一般规律,但当事人却好像并不介意。如果一定要找出个什么原因的话,大概就是因为有张起灵这样一个超越人类极限、不可以常理论之的存在。
  但真正意义上的日常交往,与倒斗完全无关、纯粹是为了增进感情的活动并非与他们完全绝缘,至少在张起灵的认知里是有过那么一次的。
  可以说在铁三角中,吴邪算是正常人,大部分时候胖子算半个正常人,张起灵则属于完全不正常范畴。所以当吴邪提议一起回杭州奶奶家过正月十五时,胖子举双手赞成,张起灵无声地表示拒绝。
  彼时吴邪他们三个刚从医院出来没几个星期,年关将近,土夫子也一样要回家过年。吴邪要陪父母,但又不愿坐失铁三角一起过年的大好时机,思来想去觉得正月十五是个不错的日子,于是便不遗余力游说胖子和闷油瓶要求一起去杭州乡下欢度元宵节。
  张起灵一向不愿多事,对于他来说节日和平常的每一天并无区别,因而也就没有特地庆祝的必要。倒是胖子很愿意凑这个热闹,并主动请缨来说服闷油瓶。
  吴邪还有点不信:“我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也没见他点头,你确定你能说得动他?”
  胖子拍胸脯:“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当元宵节那天上午胖子和张起灵同时出现在吴邪家楼下时,吴邪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开车门上车时他戳戳胖子:“行啊你,怎么办到的?”
  胖子意味深长笑容暧昧:“别管那么多,上车。”
  
  吴邪的奶奶独居在杭州乡下的老宅。虽然是老九门出了名的“狗王”,吴邪爷爷并未把宅子搞成富丽堂皇的深宅大院,庭院精致玲珑,房屋不多,后院紧邻着一大片野草蔓生的坡地,是他自己平日里用来训狗的场所。除了吴邪奶奶,宅子里还有六十多岁的一个伙计管叔,早年间伺候过两位掌柜,一辈子走南闯北,没有妻小,对老吴家却是一片赤诚,晚年退隐时三叔就请他到老宅来做管家,一是自家柜上老伙计信得过,而来也是体恤手下给他个安顺晚年。另一个帮忙照顾奶奶生活起居的是个女大学生苏楠,吴邪他老爹班上的学生,他老妈的远房亲戚,当时想找份兼职勤工俭学,正好吴一穷打算给母亲请个保姆,一来二去双方联系上了顺利敲定,从此吴家老宅的人员就基本确定下来。
  吴邪提前给奶奶打了电话,到达老宅时苏楠和管叔都出来迎接,管叔第一次看见少爷带朋友回来还有点诧异,苏楠根本就是眼睛都直了。
  吴邪的奶奶年近八十,身子骨却十分硬朗,保养得亦是十分得宜,完全不见垂暮之气。祖孙两人久别未见,先互问了近况,然后吴邪将胖子和张起灵一一介绍给众人。胖子还好,闷油瓶一亮相,吴奶奶脸上顿时现出不敢置信的神情:“你……”
  吴邪俯身凑近她:“奶奶?怎么了?”
  奶奶看了神色淡漠若水的闷油瓶一眼,摇摇头:“没什么,人老了记性难免会变差,让这位小哥见笑了。”
  张起灵微微颔首致意,没有说话
  吴邪见状虽然觉得疑惑,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也只好暂时将它压在心底,重新提起笑脸:“坐坐,别都光站着。管叔,先说好,我们可是回来吃汤圆的。”
  管叔咧嘴一笑:“成,自打您说要回来过十五,老夫人就吩咐我们预备材料,米粉和馅都是现成的,咱现包现吃。”
  吴邪转向胖子和张起灵,笑道:“管叔的汤圆可是方圆百里之内的一绝,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哦。你们两个北方人,肯定没尝过现做的南方汤圆。”
  胖子一听就笑了:“天真此言差矣,一到正月十五北京沿街遍地都是卖汤圆的,现做的速冻的什么没有,怎么到你嘴里就金贵得跟什么似的?”
  吴邪抓了把松穰分给他们,一边“啧”了一声:“土鳖了吧。北方叫元宵,南方叫汤圆,北京随四川的叫法也叫汤圆。北方的元宵都是滚上糯米粉上屉蒸,南方是包好了下锅煮,上好的汤圆都是南方特产,做汤圆也是门手艺呢。”
  胖子半信不信,苏楠在旁边很好奇地问:“吴哥你怎么会对汤圆这么感兴趣?”
  吴邪把最后一颗松穰丢进嘴巴里:“当然是因为喜欢吃啦。”
  “咦?你喜欢吃汤圆啊?”
  “啊,”吴邪眼睛里闪着少见的回忆的光芒:“小时候过年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帮管叔包汤圆,边玩边吃,等到长大了就很少有机会能吃到了。”
  在某些方面来说吴邪是一个怀旧的人,对喜欢的东西有一种长久的执念,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带胖子和闷油瓶回老宅的原因:安静、闲适、充满回忆。况且要了解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从他童年生活入手不是吗?
  奶奶微微一笑:“你要是真想包就去厨房帮你管叔,反正材料充足,随便你怎么折腾。”
  “诶?好啊~”
  胖子有点犹豫地叫住他:“天真,你行不行啊?”
  吴邪斜睨他一眼:“怎么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体力活,有什么不行的?”
  胖子清了清嗓子:“咳,我是说你的手艺行不行?我们是来吃汤圆的,你别煮锅八宝粥就把我们给打发了……”
  吴邪愤恨地送了他好几个大白眼,抱着一雪前耻的心态冲进了厨房,苏楠随后也跟进去炒菜,胖子自来熟,跟吴邪奶奶聊了很多,张起灵则一如既往地沉闷发呆研究天花板。
  吴邪他们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折腾了近一个小时后苏楠终于出来说可以上菜了,姑娘明显强忍着笑意几乎要内伤,胖子颇为沉痛地望了望张起灵,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踏进了饭厅。
  吴邪刚洗了手出来,胖子一见他呆了三秒,然后——
  “噗哧~”
  “哈哈哈哈哈……天真,不就是个汤圆吗,还至于把你急成这样?”
  吴邪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急了?”
  
  吴邪自己没察觉,他的嘴角右斜下方沾了一点点深红的汤圆馅,本来是苏楠趁他不备时恶作剧点上去的。
  胖子、苏楠和奶奶但笑不语,吴邪被他们笑得心里发毛,刚想转身回洗手间看看到底哪儿不对,张起灵默然走到了他面前。
  吴邪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张起灵伸出一只手绕到他身后,从后面柜子上的盒子里抽出一张纸巾,在他脸上轻轻一抹,然后递到他面前。
  吴邪低头看看纸上的一抹红印,又抬头看了看张起灵淡然无波但怎么看都觉得带了点隐忍笑意的眉眼,本来气的跳脚但在他面前居然彻底偃旗息鼓,郁闷地从他身侧探出头来问:“我靠,苏楠,你又算计我?!”
  苏楠很惋惜地叹了口气:“我好不容易才给点上的美人痣啊。”
  
  管叔已经把碗筷菜品摆放整齐,一色越窑天青瓷,乌木银箸,白生生的汤圆莹润玲珑,清汤上浮着几片桂花,赏心悦目,精致得如艺术品,几乎让人不忍下箸。
  奶奶和管叔催他们先尝尝,胖子拿勺子舀起一个就往嘴里送,吴邪有点小紧张地观察着他的表情:“怎么样?”
  胖子咂么着嘴仔细品味,肃然起敬:“嘿!天真你还别说,你们家这汤圆真是绝了!”
  此言一出,众人也纷纷端起碗来开吃,胖子吃饭速度快,几分钟不到一碗汤圆已见底,还意犹未尽,管叔笑说再去给他盛,起身去接胖子的碗,结果不留神一个回肘正巧碰到了吴邪。
  吴邪正把勺子往嘴边送,被他这么一撞“嘶”地倒抽一口气,勺子脱手,汤圆“扑通”一声落进碗里。
  还好坐在吴邪旁边的张起灵眼疾手快,瞬间出手抓住吴邪的椅子背向后一拉,吴邪连人带椅子被拉离了桌子,碗中溅出的大半汤汁才没落到他身上。
  管叔连忙凑过来看他有没有被烫伤,吴邪一边连连摆手说不碍事,是自己没抓稳,一边弯下腰去拣掉在地上的勺子。只是手还没伸出去就被张起灵按住,闷油瓶轻声说出了从进门开始到现在为止的第一句话:“我来。”
  把放在自己左手边一直没用的勺子递给他,然后弯腰伸手夹起了吴邪的勺子递给管叔。整套动作做下来十分流畅自然,对面的人,包括管叔、除了吴邪,全部看得眼睛发直目瞪口呆。
  张起灵会作出这种照顾人的举动,虽说只是捡个勺子在常人看来连个小插曲都算不上,但放在千年死面瘫身上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人类奇迹。
  吴邪默默收回惊掉了的下巴,突然有点不解自己的心态。
  把他们带到这里来本来就是为了增进友谊过一过正常人的生活吧?现在事情就按着他所期望的发展,他娘的为什么自己反而要一惊一乍?
  
  这顿饭的后半部分气氛十分诡异,除了胖子偶尔开两句玩笑扯两句淡外基本没人做声,吃完饭后天色已经黑透,吴邪说太晚开车不安全,反正老宅房间多,索性大家就在这里住一晚再走。
  苏楠去收拾客房,胖子和吴邪跟去帮忙,张起灵本来也打算一起跟去,却被吴邪奶奶叫住。
  他微微皱眉转身,沉默地看着她。
  吴奶奶斟酌了半晌才开口:“这位小哥,二十多年前,在吴邪的周岁宴上,你是不是来过这里?”
  张起灵神色冷然,黑眸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不知道。就算有过,也早就忘了。”
  吴奶奶听他说完这句话便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答案。她是个绝顶聪慧的女人,什么事情该过问,什么事情点到即止,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苏楠收拾好房间,回到正厅来带张起灵去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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