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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失去的时间-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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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俊�
  张无忌不知如何回答,只道            :“郭伯父、郭伯母镇守襄阳三十余年,城破殉国,怎会是坏人?这其中定有隐情。”
  杨过气极,冷笑道:“那你便是说我父亲是坏人吗?”
  张无忌却是闭口不言。
  杨过此时思前想后,大胜关树上听郭黄二人提到自己父亲,张无忌脸色已是奇怪,乱石阵中他逼问黄蓉之时,又是他故意岔开话题,心头巨震,当下一字一句问道:“你知道的——你早就知道,就是郭靖黄蓉杀了我父亲,你却不告诉我,看着我认贼作父,因为你也跟他们一样,认为他们是好人,我父亲是恶人,死也活该——是不是?”
  张无忌见他满脸的悲苦激愤之色,心中极是不忍,但他平生不会撒谎,只得点头。
  杨过此时只觉得一颗心如火焚油煎,疼痛不已,一时也不知道是因为郭黄夫妇害死父亲,他却认贼作父多些,还是因为张无忌骗了自己,心里瞧不起自己多些。
  他呆了半晌,突然大叫一声,往门外冲出,翻身上了拴在门前的瘦马,双腿一挟,那马急窜向前,转瞬间奔出了数十丈,竟是再不回头。
  张无忌看他疾奔,下意识就想开口呼唤,但略一凝神,却紧紧咬住了口唇,强忍不发一言。
  原来他清早听到杨过一番说话以前,在心中从未想过两人除了兄弟朋友之外,还会是什么关系。但既然听到,不由就会去想,一想之下,只觉心中并无推拒。他想自己性子随遇而安,对这些规矩并不在乎,杨过当然更不在乎,那也便没什么不好。但又想到……杨过,并不止是杨过。十六年后,他会是一个英雄。他仔细回想那些听过的故事,前后想了几次,没有,故事里没有出现过自己的名字,哪怕是相似的名字。并且所有的故事里都没说神雕侠做过什么乱伦背德之事。
  张无忌想到这里,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他已经明白了,他们可以是兄弟,是朋友,别的就都不对。他们在一起时间越长,就越是不对。自己本来不属于这里,跟杨过一起,只让他被误会,被师父误会,被世人误会,全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不能再跟杨过一起了。
  但在杨过满脸笑容的问他愿不愿跟他一起同生共死的时候,他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个不字。
  现在这样就好,杨过气极了自己,想必不会回来。但世间之大,何处不能相逢?对,还是……从此……不再相见的好。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在他心里反反复复,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此时程英与陆无双说说笑笑从外面回来,走到门口,才觉得情况不对。两人对视一眼,双双抢进屋来。只见床上空空如也,傻姑不知何处去了,杨过也不见人。只有张无忌呆呆站在屋中,牙关紧咬,唇上殷红一片,满是血痕。
  




☆、'7…1'

  杨过骑马冲出之时,心中隐隐还有一丝希望——他实在不愿相信张无忌故意隐瞒欺骗于他,心中隐隐希望他能开口唤住自己,给自己一个解释。无论是什么解释都好。但是没有,一句话、一个字也没有。他发了狠,喉间梗着一口气,驱马不辨方向的发力狂奔,从深夜奔到清晨,已行了百多里地。但觉得初升阳光晃得眼前一片模糊,伸手一摸之下,满手冰凉,原来不知不觉间泪已经流了满脸。
  郭伯母本来待我不好,最近突然温柔可亲,那都是假仁假义,只是我以为郭伯伯总归是真心对我,却也是骗我的……还有无忌……无忌……
  他想到张无忌,便觉得胸口一阵刺痛,再也想不下去,咬着牙用衣袖匆忙把泪水擦干,一时间又是茫然,又是伤心,又是愤懑。缓步由缰而行,却不知天大地大,他又该去往何处?
  正在发怔之时,忽然听见马蹄声响,北边迎面驰来了四匹骏马,马上坐的是蒙古武士。当先一人手持长矛,矛头上挑着个两三岁大的婴儿,哈哈大笑的奔来。那婴儿犹未死绝,发出微弱的哭声。杨过此时走在道路正中,正好阻了他们去路。他四人见他不过是个随处可见的脏兮兮的汉人少年,并不以为意,口中叫着“让路,让路。”手中长矛直刺了过去。
  杨过心中烦极恼极,随便抓住了矛头就是一扯,那武士哪里能够反抗,立时被他拉下马来。他再顺手反矛横扫,那武士连吭一声也是来不及,直飞出丈许之外,脑骨碎裂,即刻死了。
  余下三人见他如此神勇,大骇之下口中呼喝,一起调转马头沿原路奔回,只听见啪的一声,那婴儿被摔在了路上。杨过心中不忍,下马抱了他起来。
  这是个汉人孩子,肥肥白白的甚是可爱,长矛刺在肚中一时不得就死,口中啊啊的似乎还在叫着妈妈。可无忌不在身边,自己却也救不活他。他怔怔看着这半死不活的孩子,眼见他痛苦难当,不声不响又流下泪来,当下掌中轻轻吐力,将他震死。又捡起蒙古武士丢下的长矛走到路边,在地上挖掘,将那婴儿就地掩埋了。
  他刚做完此事,猛然间就听见蹄声如雷,号角声响处,大队蒙古骑兵疾冲而至。杨过提起长矛,飞身上马。那马原是久经沙场的战马,见得战阵,精神大振,提起前蹄,长嘶一声,便向蒙古兵冲去。
  杨过手起矛落,一连搠翻数人,却听见号角声此起彼伏,敌兵来往奔驰,竟将他团团围在中心。他此时也发了性子,不管不顾,全不计后果,一招一式都是拼命的打法。但他急怒攻心,又兼之内伤并未痊愈,奔驰整夜,已是强弩之末。虽然技艺高强,毕竟寡不敌众,敌人如潮水般不计其数涌上,也不知又战了多久,眼前四五只矛尖同时刺到,他伸臂挟住,待要运劲,只觉得一口气提不上来。而对方人多势众,使力硬扯,终于将他扯下马来。杨过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杨过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了。因为不知何处而来的白光温柔的包围着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却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手里紧紧抓着不知是谁的另一只手,一直没有松开,他们一起往未知的地方沉落下去。
  这是个没有尽头的梦,只有下沉下沉。安静舒适,柔软静谧。但梦总是要醒的。他挣扎着醒了过来,只觉得精疲力竭,一身冷汗。待要动动双手,却发现不但双手,连双脚也被绳索紧紧的缚住,身上各处伤口处传来阵阵凉意,显然是被人医治包扎过。急忙睁眼左右查看时,发现自己是被缚在了一张床上,这床被安于一顶毡帐正中。
  他略转了转念头,便想到自己应该是力竭落马后被擒,却不知为何被绑在了这里。他先试着运了运气,只觉得内伤并未严重,不由暗道万幸,但再用力挣动双手双脚时,就知道这绳索经过特制,特别坚韧,以自己现在的力气,决计挣它不断。他想到蒙古鞑子既然没当时杀了自己,那对自己必有所图,既来之则安之,当下也就不再白费功夫,只闭上双眼养神,耐心等待。
  果然过了半日,便有脚步声由远而近,只听得账门轻声一响,已是有人进了帐篷,慢慢走近了床前。
  “杨居士,别来无恙了。冥冥中自有缘法,却叫我们在途中遇到。”
  这声音熟悉的很,杨过睁眼看时,只见站在床前那人身披红袍,极干极瘦,头顶正中却微微凹下,果然正是金轮法王。但他虽然面带微笑,脸色却较之之前数次照面,黯淡了许多,显是受了严重内伤。他身旁另站了一人,却是他的二弟子达尔巴了。
  杨过心中一直将金轮法王当做是敌人,但转念想到此人既然专要与郭靖黄蓉二人作对,却与自己是一路了,当下便道:“大师相救于我,必是觉得杨某对你有些用处。只要与郭靖黄蓉两夫妇有关,在下若帮得上忙,纵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金轮法王救下杨过却是临时起意,他心中知道这少年狡黠无比,开口时已想到了若干种应对之法,却万万不曾想过他竟会如此作答,一时之间反倒是无言以对了。
  杨过看他脸上表情疑惑,叹了一口气,原原本本将郭黄二人害死他父亲之事说了出来,此事在他心中郁结难言,此时一口气说了出来,顿得心中轻松了不少。
  金轮法王本来还是难以相信,但转念想起自己路遇杨过之时,他孤身一人,已是失去了意识,差点就要被蒙古军士刺死。要不是自己一行正好遇上,早做了刀下之鬼,又想擒获杨过的千户所言,这人对敌之时悍不可当,一招一式,具是拼上性命的打法。既然他不知为何连性命也都不要,那或许未必真是在骗自己。当下说道:“原来居士身上负有如此深冤大仇,只是郭靖夫妇武学精湛,杨居士若想报的此仇,那可是难了。”
  杨过初时心中愤怒伤心,只觉的不知如何是好,金轮法王这‘报仇’两字,真如一道亮光霎时间将他心内照的通明。他想到,是啊,报仇,我得报仇才是。但想到以己之力,纵然决意报仇,就对上郭黄二人中随便哪一个,也是毫无胜算,不禁默然,只觉得心灰意懒。过了一会,低声说道:“说不得就让我父子两代都死在他们手下,那也罢了。”
  他想了一想,又对金轮法王道:“观大师面色,似乎所受内伤不轻。”
  金轮法王摇了摇头,待要说话,胸口却突然一阵剧痛,一个踉跄,险些站立不定。原来他日前受巨石撞击,内脏受了重创,自行疗伤,进境却是缓慢。达尔巴在一旁见师父如此,面上却甚是焦虑担忧,因他虽随侍身边,但练得都是外家功夫,并不能助师父疗伤。
  杨过看此情况,已是明白了□分,当即开口道:“大师,你可解开我手上绳索,我来助你疗伤!”
  金轮法王定神看杨过面色,却是坦然无比。心中一动,开口对达尔巴说:“解开他手上绳索。”
  达尔巴听不懂汉话,只当杨过是敌人,此时听师傅如此吩咐,不禁大惊失色,连连摇头。
  金轮法王又说将这话再说一遍,他不敢违逆,才上前扯断了杨过手腕绳索。
  杨过双手得了自由,便伸出右掌,贴在他背心‘至阳穴’之上。这穴道在第七脊椎之下,乃是人身督脉大穴。达尔巴心中着急,一见之下,挥拳便要向杨过攻去,杨过却连连摇头,又向他使个眼色。达尔巴这才注意到师父脸色无异,甚至隐隐有些笑意,当下便垂手侍立,站在了一边。
  其实杨过于于西藏派内功更是一无所知,只是掌心隐隐感到他体内气息流动,便潜运内力,助他上通灵台、神道、身柱、胸道各穴,下通筋缩、中枢、脊中、悬枢各穴,尽其所能,仅能维护他的督脉。但如此金轮法王也已无后顾之虑,当下便气走任脉,全力调理前胸小腹的伤势。这一运功便是一个多时辰,他方才疼痛消减,脸现红润,向杨过点首为谢。
  杨过道:“你让我助你运功,我若有别念,你当时便死了。所以你是相信我了,是也不是?”
  金轮法王微微一笑,说道:“我初时太过自负,只以为自己天下无敌,想以一人之力压倒中原群雄,争那武林盟主之位,但你们中原人来个一拥而上,不讲规矩,我便只好另做打算了。待老衲伤愈之后,便打算多邀高手相助,我方声势大了,中原武师便不能再恃多为胜。大家公平决出胜败——杨居士,你可有意助我?”
  杨过即刻应允,说道:“那好,我便助你取得武林盟主之位,你却要助我报仇。”
  金轮法王伸出手掌说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们便击掌为誓。”
  杨过便于他击掌三下,订了盟约。但他想起之前蒙古兵屠戮之惨,又道:“我是助你争得盟主之位,你要帮蒙古人攻打江南,杀害百姓,我可不会出力。”
  金轮法王让达尔巴上前,将杨过脚上的绳索也解开了,笑道:“人各有志,勉强不来那又有什么办法。杨居士你也是有伤在身,需好好静养几日,待伤势痊愈之后,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此人雄才伟略,豁达大度,你见他必要为之心折。”
  杨过好奇问道:“那人是谁?”
  金轮法王道:“蒙古王子忽必烈。”
  




☆、'7…2'

  杨过见识了蒙古军士的暴虐,心中对蒙古人憎恶已极,听说要去见什么蒙古王子,心中并不愿意,皱眉道:“我只要去报杀父深仇,这蒙古王子见来何用?”
  金轮法王呵呵一笑,说道:“居士稍安勿躁,我既然答允了你,又岂能失信?但我受忽必烈王子所聘,要谋划大事,便需向他禀告一声。待伤养好,我们便去拜访,他王帐离此不远,数日便至。”
  杨过心想若自己单枪匹马,不论斗智斗力,绝非是郭靖、黄蓉的对手,若无金轮法王相助,此仇必定难报,说不得也只好点头。
  接下来几日他索性心无旁骛,专心于运功疗伤。伤势复原倒快,并无别事可说。偶尔达尔巴找来会汉话的蒙古人和他攀谈,只是吞吞吐吐,却是问他大师兄是否安好。原来他在英雄大宴一战之后,已认定张无忌就是自己大师兄转世无疑,但想他与杨过看似亲厚,眼下杨过却竟然孤身一人,心中不由得要为大师兄的安危担心。杨过心里好笑,但想起张无忌,一时又觉得像块大石压在胸口一般的难受,只愿能不想起他才好,便只是草草将他打发过去。
  待又过得十余日,杨过自觉伤势已是愈合了九成以上,运气如常无异。便同金轮法王一道北上。
  
  金轮法王受封蒙古第一护国大师,蒙古兵士对他都极为遵从,一            见他到来,就立刻通报王爷知晓。蒙古人世世代代住在毡帐之中,虽然此时入城,却仍是不惯宫室,是以忽必烈也是住在营帐之中。
  杨过跟在金轮法王之后走进王帐,但觉此帐比之寻常蒙古营帐大了一倍,但陈设却极简洁。帐中坐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一身布衣,正在看书。那人见他二人进账,忙离座相迎,笑吟吟道:“多日不见国师,小王想念的紧。”
  金轮法王携了杨过之手将他带到忽必烈面前,道:“王爷,我这次来是为给你引见一位英才少年。这位杨兄弟虽然年纪轻轻,却是一位了不起的英杰。”
  杨过开始只道忽必烈既然是成吉思汗之孙,外貌若不是贵盛尊荣,也当威武刚猛,谁知竟是这么一位汉语流利,谦和可亲的青年,心中暗暗诧异。
  忽必烈却是向杨过微一打量,便笑对左右道:“取酒来,待我与这位杨兄弟喝上一碗。”
  左右随即送上三只大斗,倒满了蒙古的马乳酒。忽必烈取了一斗,一饮而尽,金轮法王也自干了。杨过本来甚少喝酒,但此时主人如此不拘形迹,他也是不便推却,举斗饮干,只觉这酒入喉中极是辛烈,又酸涩的很。
  忽必烈微笑道:“小兄弟,这酒如何?”
  杨过道:“这酒辛辣酸涩,入口如刀,味道虽然不美,却是男子汉大丈夫的本色。”
  忽必烈听得大喜,连声呼酒,三人转眼间又各尽三斗,杨过仗着自身内力,喝的丝毫不动声色。忽必烈更是高兴,便问金轮法王道:“国师是哪里觅来这位好人才?真是我大蒙古国之幸也。”
  金轮法王当下将杨过的经历大略说来,言语中将他抬的甚高,隐然便是中原武林一位大大的人物。杨过在一旁听他这么一捧,心里也是受用,不自禁便觉得飘飘然起来。
  其实换做旁人,见杨过如此年轻,定然不信,但忽必烈奉命南取大宋江山,在中原日久,每日间读经学书,结交宾客,对金轮法王更是深信不疑。他本身又是才智卓绝,气度恢宏之人,大喜之下,就命大张筵席。
  不多时筵席已布,酒肉满几,蒙食汉食各居其半,忽必烈又再请出了四位宾客一同入席,一一的向金轮法王与杨过引见。
  只见一人身材高瘦,面无血色,形若僵尸,是湘西名宿潇湘子。
  第二人极矮极黑,乃是来自天竺的高手尼摩星。
  第三人高鼻深目,曲发黄须,是个胡人,身上却穿汉服,颈悬明珠,腕带玉镯,珠光宝气,他是个波斯大贾,祖孙三代在汴梁、长安、太原等地贩卖珠宝,取了个中国姓名叫做尹克西。
  第四位是个回疆巨汉,身高八尺,粗手大脚,面露傻笑,双眼木然,叫做马光佐。
  众人按次入座,那尼摩星与潇湘子听闻金轮法王乃是蒙古第一国师,将他上下打量,面上均有不服之色,又见杨过年幼,道是金轮法王的甚么徒子徒孙,却是没放在心上了。
  酒过三巡,尼摩星先自忍耐不住,说道:“王爷,大蒙古地方大大的,这个大和尚是第一国师的,武功定是很大很大的,我们想要瞧瞧的。”
  潇湘子也接口道:“这位尼摩星仁兄来自天竺,西藏武功传自天竺,难道世上当真有青出于蓝之事么?兄弟可有点不大相信了。”
  金轮法王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一笑,说道:“老衲受封国师,不过是大汗与四王子殿下的恩典,老衲本是愧不敢当。”
  潇湘子见他如此说来,斜望尼摩星一眼,冷笑道:“那你该避位让贤才是。”
  忽必烈端起酒杯来自饮了一口,却是微笑不语。
  金轮法王随意伸筷夹了一大块牛肉,笑道:“这块牛肉是这盘中最肥大的了,老衲原也不想吃它,只是偶尔伸筷,偶尔挟着,在佛家称为缘法罢了。那一位居士有兴,那便尽可请了。”说着举筷停在盘上。
  尼摩星当下先要一试,不过他是天竺人,吃饭只用手抓,说道:“肥牛肉,我,想吃的。”五指便如铁爪,猛向肉上抓去,金轮法王横出右边一根筷子,快如闪电般颤了几颤,分点他手心、手腕、手背、虎口、中指指尖五处穴道。尼摩星手掌急翻,呼的一声,向他手腕斩落。法王手臂不动,倒竖筷子,又颤了几颤,尼摩星突觉筷尖触到自己虎口,疾忙缩回。法王那根筷子转了回去,仍将牛肉挟住。他出筷点穴,快捷无伦,数颤而回,牛肉尚未落下。杨过等都瞧得明白,就在这霎时之间,二人已交换了数招,法王出筷固然极快,尼摩星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及时缩手避开,武功也着实了得。但始终抢不到那块牛肉,只能作罢。
  尹克西笑嘻嘻道:“各位太客气啦,你推我让,菜也凉了。”他慢吞吞伸出筷子,筷头尚未碰到牛肉,金轮法王的筷子已被他内劲激得微微一震。原来他抢了先着,要使内劲逼得对方筷子伸不出来。金轮法王索性将筷子前送,劲力传到了他筷上,尹克西忙运劲还击。那知金轮法王内劲忽发即收,牛肉本已给尹克西夹去,给他自己的劲力一送,重又交回到金轮法王筷上。
  金轮法王笑道:“尹兄定要推让,实在太客气了。”
  这一下是以巧取胜。尹克西虽然中计,但也已试出对方内力远胜于己,好在并未出丑,当即收筷笑道:“兄弟生平所爱,只是珠宝财帛,这牛肉却无甚兴趣,不吃也罢。”
  马光佐却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机锋,只见推来让去,大是不耐,当即伸筷去夹,但他筷子正要碰到牛肉,金轮法王手中的一根筷子突然横出,与他筷子轻轻一碰,马光佐只感手臂剧震,把捏不定,一双筷子竟然落在桌上。金轮法王那根筷子却已及时缩回,挟住了牛肉。他不知是怎么回事,心下大怒,拍桌而起就要发难,忽必烈忙笑道:“马壮士稍安勿躁,若要比武,用完饭随意较量也是不迟。”
  金轮法王此时转头向潇湘子道:“老兄如此谦让,老衲也只好自用啦。”说着筷子微微向内缩了半尺,潇湘子冷笑一声,筷子突然抢出,夹住牛肉,借势回夺,牛肉竟给他拉回半尺。金轮法王面露微笑,却是暗暗用力回夺,牛肉一寸一寸往回移动。潇湘子已是站起身来以手据桌,但仍无法阻挡牛肉回移之势,只见他额头汗珠连连落下,金轮法王却是神态悠然,强弱之势立分。
  此时忽听远处有人高声叫道:“郭靖,郭老弟,你在哪里?郭靖,姓郭的小子,你快快出来!”
  这呼声初时发自东北,倏忽之间却已从西边传来,东西相距几有里许,便似一人喊毕,第二人跟着接上,但声音确是一个,且自东至西连绵不绝,想来此人身法之快,内力之深,均是世上少见了。
  众人愕然相顾,潇湘子却放下筷子颓然而坐。金轮法王哈哈一笑,说了一声承让,便要将牛肉送入口中。突然见账门扬起,一个人影闪入,伸手将他筷上那块牛肉抢了过去,放在口中大嚼起来。
  




☆、'7…3'

  这一下众人都是大吃一惊,同时站起,看那人时,却是个白发白须,满面红光的老人。只见他笑嘻嘻在帐内地下的毯上一坐,手中抓着那块大牛肉,直吃的嗒嗒有声。金轮法王手中筷子还未收回,只顾凝神细想这老人适才所使出的手法,越想心中越是骇异。
  帐门口守卫的武士这时才反应过来,猛喝一声:“有刺客!”四柄长矛齐往他胸前搠到,那老人左手随意一抓,将四个矛头全抓在手中,回头向杨过道:“小兄弟,我饿的狠啦,再拿些牛肉来吃。”那边四个武士用力推前,却是纹丝不动,随即使力回夺,直挣得满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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