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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失去的时间-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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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时吃了一惊,只怕他提剑要抹了自己的脖子,见他又提起剑,便要出声喝止。但他只是将剑在柔儿尸身上擦去血迹,随后便还剑入鞘。转头向窗外道:‘姐姐,我真心悔悟,已将这贱婢杀了。请你饶了我。’说着举手往口边一送,将那枚绝情丹服了下去。这虽然出乎我意料之外,不过我想他定然是真心悔悟,也就不予再究。当晚他设下酒宴,殷殷把盏,毒誓发了几千几百个来向我赔罪。我喝下几杯酒,见他满脸抱歉惊惶之色,便伸手又取出一颗绝情丹来。对他道:‘你实在心急,当时若你再向我求上几句,我便会给你两枚丹药。可惜,可惜……’”
  公孙绿萼听到这里,只觉得父亲实在无情狠辣,眨了眨眼睛,落下泪来。问道:“妈妈,若他真的求你,你会不会给他两枚丹药?”
  裘千尺恐怕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沉吟了一刻,道:“我……我当真不知道。后来我也想过,若救了这贱婢,将她赶出谷去,那么公孙止对我心存感激,说不定从此改邪归正,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但他为了自己活命,忙不迭的将心上人杀了,须怪不得我啊。”
  “公孙止那晚不住劝我喝酒,我只道心事了结,胸中通畅,竟然喝的大醉。待再醒转,就已身在这石窟之中,手足经脉全被挑断。这狗贼连见我一面的胆子也无……哼,他这会只道我连骨头也化成灰了,嘿嘿,嘿嘿。”
  她说到后来,目中凶光极盛,神色甚为可怖。四人面面相觑,却都沉默无言。
  过了良久,公孙绿萼首先振作,环顾四周,见满地碎石树叶乱草,凄然道:“妈,这十多年,你靠什么为生的?”
  裘千仞道:“这要感谢老天,在这窟中生了许多枣树,我以此为食,总算没得饿死。”
  杨过道:“裘老前辈,公孙止跟你说起过这石窟么?可还有其它通路?”
  裘千尺冷笑道:“我跟他做了这许多年夫妻,他从未说过这石窟和水潭之事。我想若当真另有出路,他岂会容我在此?那些鳄鱼可能是后来所养——哈,他终究怕我逃出去。”
  杨过见她如此说,便知道再问也是无用。四人不死心的在石窟中又绕了几圈,果然出了进来的入口外再无通路,抬头往上,顶上洞口极高。虽然壁上生有数十棵大大小小的枣树,却都离洞口有大段距离。
  小龙女微微皱眉道:“过儿,这里似乎也看不到什么。你要不要上去瞧瞧。”
  杨过想了半天,正没个计较,听小龙女如此说,心中一动,答应一声,向最近的一棵树跃上。他从一棵树跃到另一棵树,越行越高,及至爬上最高一棵树顶端无法再爬时,却发觉高处石壁凸凸凹凹,全不似底下滑溜,心中一喜,屏住了呼吸,直接纵上石壁,仗着轻功卓绝,手脚并用,一路化险为夷,竟是越爬越高,如此又向上爬了六七十丈。但爬到离洞口七八丈时,发觉此处石壁不但光滑异常,再无可容手足之处,而且向内倾斜,无处攀附。所幸此处离头顶洞穴已经不远,能看到那洞穴径长丈许,足可一人出入有余。
  他心下大概定了个计较,就溜回窟底,将上面情况尽数说了,又道:“找个足够长的树干卡在出口处,再系上绳索,也就能出去啦。只是恐怕要根极长的长索才行。”
  张无忌想了一回,道:“这也不难,我看枣树树皮坚韧,应该合用。”
  几人又商议了几句,都觉得这办法可以试试。当下杨过先用匕首割下一条枣树枝干,长约一丈五尺,又割枣树树皮,张无忌幼时生长在冰火岛,对这种以树皮制索的法子甚是纯熟,当下便将关键窍要交给了杨过等人,众人协力搓绞树皮,连接成索。
  这道工序极是繁琐,直到日色向晚,才终于完成了这条极长的树皮索子。公孙绿萼和小龙女合力将绳索拉了几下,只觉得果然甚为坚固,笑道:“这可断不了啦。”
  杨过先将一条较短的绳索缚在树干中间,向三人环顾一眼,突然对张无忌道:“你上的去么?我们二人合力,把握会大些。”
  张无忌不明所以,只道他害怕自己失手,往上看了看,问道:“这里比起华山绝顶如何?”
  杨过想到那时情景,不禁笑了一笑,道:“没错,我可真是多此一问。”
  于是两人各自背负树干长索,攀援而上。石壁虽然难行,但张无忌留心谨慎,杨过也配合他放缓些速度,过了一刻,总算有惊无险,攀到了石壁尽头。当下张无忌使出千斤坠功夫,帮助杨过牢牢定在壁上。杨过则双臂运劲,大喝一声,全力将树干向上抛出——这一下劲力恰到好处,树干横落,正好架在洞口。杨过拉着绳索,将树干拉到洞穴边上,使得树干两端横架于洞外实地者较多,而中断凌空者只是数尺,又试了两下,便对张无忌道:“等我先上去看看。”说着双手抓住绳索,交互上升,片刻间便抓到树干。手臂再一用力,呼的一声,便飞出洞口。
  张无忌见杨过顺利出洞,舒了一口长气。又待片刻,见杨过脸从洞口露出,对自己笑道:“一切顺利,这就拉你上来。”
  
  待他终于出洞之时,白日已过。东方正有一轮明月从山后升起。风徐徐吹来,带着野草和不知名花的香气,将闭塞的鳄潭与石窟中留下的烦闷吹去了大半,张无忌用力呼吸了数次,只觉得此时胸怀充盈满溢,当真是说不出的舒畅。但想起小龙女她们还在石窟之中,也就无暇细细体会,忙解下背上长索,与树干上的短索接驳。又招呼杨过来帮忙将绳索放下洞中。
  两人面对面的将绳索整理好,再依序一圈圈理顺。张无忌做的专心致志,不防杨过突然问道:“无忌,刚才裘老前辈所说,这情花之毒甚是难解。你怎么想?”
  张无忌怔了一怔,心想,对了,这情花之毒古怪至极,我在谷中待了许久,试过研究这毒性原理,却毫无头绪,要是做不出解药……既然正有一枚绝情丹,就哄他服了再说。当下道:“你不相信我?我说解得,就是解得。”
  杨过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怕你……会不相信自己。”
  张无忌听的大惑不解,不禁抬头看着他,问道:“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明白?”
  杨过盯着他眼睛,道:“那我现在要你再说一遍,你保证能解这情花之毒。”
  张无忌道:“我……我解得。所以你就……”
  他这话只说了一半。后面的一半,被杨过截断了。
  杨过只说了一个字。“好。”然后他把手放在张无忌肩膀上。
  张无忌坐在地下,杨过是半弯着腰,所以居高临下的顺势就把他推倒了。现在正是春季气息最盛的时候,地上的草毛绒绒软绵绵的,像毯子一样。张无忌没被摔疼,一时也就忘了反抗,只觉得杨过的脸挡住了月亮,他的眼睛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然后杨过低下头,忽然吻了他——第二次。
  跟第一次不一样,这次是温柔的吻,把他的疑惑堵在了喉咙口。甜蜜之后就是疼痛,从心里炸开一般的痛苦瞬间占据了意识。两个人都在发抖。
  张无忌心里突的一跳。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想要张口说话。可是有个东西掉在他嘴巴里,四四方方,苦涩的要命。他挣扎着想要吐出来,另一个人的舌头也伸了进来,按着那颗要命的药丸,一点点的往他喉咙里推。
  就是这个。他又痛又喘不上气。他知道杨过也是一样,所以还不能放弃。但是杨过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脖子。
  绝情丹终于从张无忌喉咙落下去的时候,他觉得又愤怒,又绝望,怒气一生,疼痛立止。身体反应先于头脑,一拳便挥了出去。
  
  裘千尺见杨过和张无忌二人先后到了洞外,一时再无动静,心中急躁,向公孙绿萼怒道:“蠢材,你放他两人走了,以为他们出去后还能想到咱们么?”
  公孙绿萼想母亲在这洞窟中呆了十余年,性子大变,容易疑虑也是寻常,好言安慰道:“妈,你放心罢。杨大哥和无忌不是那样的人。”
  裘千尺冷笑道:“普天下的男人,难道有一个是好的?你白长了那么大,竟是什么也不懂,可怜,可怜。”
  公孙绿萼眼睛一转,转头向小龙女笑道:“龙姐姐,你同我妈妈说。你认识他俩很久了,说说他俩是什么样的人?”
  小龙女微微一笑,说道:“婆婆你无需担心。过儿他自然很好。张无忌他……”她说到此处,却是若有所思,过了半晌,才到:“唉,我想他总归是好的。此番相救,全是一片真心。那过去一切,就无需再提了。”
  裘千尺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忽道:“嘿嘿,我瞧着你心里挺喜欢那个过儿。是不是啊?”
  小龙女一怔,正要答话,公孙绿萼突然纵身一跃,手中抓住了绳索。
  三人仰头看时,只见杨过在洞口探出头来,叫道:“好啦。裘老前辈先上来吗?”
  公孙绿萼将绳索牢牢缚在母亲腰间,笑道:“妈妈,你瞧罢!”
  裘千尺冷哼一声,扭过脸去,只觉得腰间一紧,身子果然缓缓上升。
  公孙绿萼和小龙女看着她越升越高,想到稍后就能从这里出去,心里都轻松了不少。
  其实公孙绿萼心中早对杨过、张无忌、小龙女三人之间的关系十分好奇,这时心情放松,随口问道:“龙姐姐,杨大哥和无忌他们两个真的是……那种……那种关系么?”
  小龙女道:“哪种关系?”
  公孙绿萼道:“……,他们好像互相喜欢。就像……就像……”
  小龙女淡淡的道:“对啦。就像是我对过儿的那种喜欢。”
  公孙绿萼听她一语道破,心中砰的一跳,再联系之前种种,果然觉得正是如此。只是小龙女这般美丽单纯,对杨过又是满心爱慕。两人便如天造地设一样的般配。但杨过却偏偏要去喜欢张无忌。——唉,情之一字,当真由不得人。
  小龙女抬头看着洞口,距离太远,她看了一会,也看不清杨过的脸,轻轻叹道:“他俩拼上性命,也要劝我回心转意。我可算明白啦。原来我再勉强自己,也不能喜欢上你爹爹,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所以过儿再勉强,也不能够喜欢我。因为……。”
  她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公孙绿萼转头看她,只见小龙女并无半分悲伤难过之色,脸色平静,嘴角竟微微还有些笑意。不知怎么的,她却觉得自己心里真是难受极了。不由道:“……你……你舍得么?”
  小龙女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既未得,因何不舍?”
  此时绳索又一次垂下。她一把抓住,递到公孙绿萼面前,微笑道:“绿萼妹妹,该你了。”
  




☆、'7…20'

  公孙绿萼刚一踏出洞外,便忙着解下腰间长索,张无忌与杨过接了过来,又将绳索再度放入石窟。
  她在那阴暗狭窄的洞窟里呆了甚久,此时清风拂面,大是惬意。直起身子,借月光四处打量,原来这里是一处绝峰之顶,远望谷中石庄,相距少说也有数里之遥,不禁问道:“这里是?……”
  裘千尺冷笑道:“这里是厉鬼峰啊。绝情谷中世代相传这峰上有厉鬼作崇,谁也不敢上来,想不到我在此重出生天!我正是化作了厉鬼,要去找公孙止那恶贼索命了!哈哈!”
  她声音嘶哑凶狠,在这旷野中听来,更加可怖。公孙绿萼听得心中害怕,实在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转身去帮杨张二人拉紧绳索。她忽然瞥见杨过面上有异,便悄悄问道:“杨大哥,你左眼怎么好大一块乌青?”
  杨过偷偷看了看张无忌,但见他脸颊紧绷,一言不发,眼睛只盯着手中绳索。只得干笑两声,支支吾吾道:“我……”
  他说到此处,突然有人大声呼喝:“那边是谁?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小龙女尚在半空!三人本能下意识紧抓绳索,急往上提,但小龙女此时离洞口尚有十余丈距离,匆忙间哪里能拉的上来?只听得身后风声劲急,一件长大兵器直向杨过背心击到。
  张无忌想也不想,急冲杨过大喊:“还不放手!”
  杨过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忙将绳索交给张无忌,急转回身,手掌正搭在钢杖之上,便顺势向旁推开,将这一击攻势化去。那人见一击不得,收转钢杖,又向他腰间横扫。杨过再次伸手化解——手掌刚与杖身相触,只觉得全身大震,心中大叫不妙。原来对方这一下使出了十二分全力,他本来便是天生神力,这一下来势极猛,杨过身不由己只得借力后退,但事有凑巧,他这么仓促一退,竟然狠狠撞在了张无忌身上。
  这一撞当中包含了适才一击之力,再加杨过己身冲势,几达千斤,张无忌本来凝神急拉绳索,并无过多防备,一撞之下,手中拿捏不住,绳索立时脱手。此时小龙女离洞口已是极近,突然向下急跌,忍不住叫出声来。张无忌哪还细想,左手急探,俯身抓住绳索,但他情急之下,探身太过,再加上小龙女急坠之势,微微一顿,竟身不由主,头下脚上的也向洞窟中掉了下去。
  杨过见此状况,直被吓的三魂出窍,大叫一声,不顾强受一击后胸口真气尚在翻涌,抢上前去抓住了绳索一端。只是绳索之上悬了两人,他武功虽强,双手勉力支持,也再无半分腾挪余地。此时听见后心风声呼呼,心中知道对方又下杀手,——但要他放手,又怎么能够?
  公孙绿萼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大惊失色,这时终于反应过来,急道:“大师兄,手下留情!”
  这人听她出声,竟是愣了一愣。手下略缓。ω本ω文ω由ω 浩扬电子书城 。Chnxp。 ω为ω你ω提ω供ω下ω载ω与ω在ω线ω阅ω读ω
  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樊一翁。他看到公孙绿萼,心中不免迟疑,但片刻间又有了计较,冷哼一声,手中钢杖顷刻间便要再度挥下。眼看三人性命悬于一发之间,樊一翁却突觉背心上微微一痛,有件尖物指在他第六椎节之下的‘灵台穴’上,一个妇人的声音喝道:“放下钢杖,不得擅动!灵台有损,百脉俱废!”
  樊一翁听到这句话,便如一个炸雷在耳边响起,原来这‘灵台有损,百脉俱废’八字,正是师父在传授点穴功夫时所谆谆告戒的,此时要害制于敌手,哪敢违抗?只好将钢杖丢在地下,不敢稍动。
  杨过当下缓缓提气,直到将张无忌和小龙女依次拉出洞口,方才心中一松,双腿一软,跌在了地上。几近脱力。
  张无忌和小龙女九死一生,总算出得洞来,只见裘千尺在樊一翁身后,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叫他不敢擅动,从而才救了二人性命。两人对视一眼,皆不明所以——张无忌先上前点了樊一翁伏兔、巨骨两处穴道,叫他手足不能动弹。他心中想到裘千尺明明武功尽失,怎能制敌?忍不住问道:“裘老前辈,你用什么法子?他竟乖乖听话?”
  裘千尺微微一笑,举起手来,手中拿着一块尖角石子。公孙止的点穴功夫正是她传授,樊一翁又学自公孙止,三人一脉相传,口诀无异,她既将石尖对准樊一翁的灵台穴,又叫出‘灵台有损,百脉俱废’这令人惊心动魄的八个字来,樊一翁焉得不慌?只是凭着裘千尺此时手上劲力,以这么小小一块石子,要令人‘百脉俱废’,那可绝做不到。
  杨过缓过劲来,先向樊一翁喝道:“你在这干什么?”
  樊一翁瞪眼看他,丝毫不惧,口中叫道:“我在这干什么,哈哈,这里是绝情谷,我倒要问你们在这鬼鬼祟祟,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张无忌道:“是公孙谷主派你来的,是不是?”
  樊一翁怒道:“不错,师父命我来此查看,果然不出他老人家所料——”他说到此处,突然看见小龙女静静立在一旁,心中一震,忍不住叫道:“师娘!你怎得会在此处?”
  他这一声‘师娘’叫出,小龙女自是不答,裘千尺却不禁冷笑不止。她笑得着实阴森,樊一翁此时才仔细打量裘千尺,却不知道这老太婆到底是谁?——因为他是带艺投师,年纪比公孙夫妇均大,到绝情谷中之时,裘千尺已深陷石窟。
  裘千尺见他言语中对公孙止极是忠心,又说师娘云云,心中大怒,转头对张无忌道:“姓张的小子,你快将这矮子杀了,以绝后患!”
  张无忌离樊一翁距离极近,见他此时竟是凛然不惧,心里也知道这个‘大师兄’平日里为人正派,不忍下手。但裘千尺在旁一叠声的催促,他张了张嘴,正要劝说几句,杨过却道:“绿萼妹妹,我们这就把他料理了,你先背你妈妈下去,究竟如何,我们下山找个僻静地方再议。”
  公孙绿萼急道:“杨大哥,……大师兄不是坏人……”
  裘千尺怒道:“住口!你是不是我的女儿?尽帮着外人说话,要你何用!快走!快走!不要耽搁!”
  公孙绿萼被她一顿喝骂,不敢再说,只得负了母亲先行觅路下峰。小龙女冲张无忌和杨过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他们俩在原地待了一会,杨过方走到樊一翁身畔,突然出手,又点了他几处穴道,轻声道:“别试图冲穴,六个时辰□道会自行畅通。我们与你并无怨仇,不会害你。”樊一翁本已是闭目待死,谁能料到竟然如此了结,当下怔怔的望着两人走开,一时也不知心中究竟如何。
  杨过走快几步,与张无忌并肩而行,悄悄说道:“裘老前辈脾气古怪,你刚才要是当面顶撞她,她定然大不高兴。这样不就很好?”
  张无忌却是如同未听见他说话一般,只是一味疾行,追着公孙绿萼一行而去。
  他轻功本不如杨过,但此时发狠,几个起落,便超过了杨过许多。
  杨过看着张无忌的背影直到被岩壁挡住。前路漆黑一片,也不知通往何处。他低头叹了一口气,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7…21'

  入夜。
  水仙山庄今天原本应当很热闹,此时却是静寂一片,只有白日间匆忙挂上的彩绸喜幛尚自迎风招展。
  因为婚礼突然被取消了。
  但水仙山庄周边来道贺的四邻已来了大半,公孙谷主为表歉意,晚间便在厅中设宴相待。众人不知为何这喜事突然变成了一场空,于席间观公孙止面色,他竟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金轮法王心中知道杨过等人于此事定然脱不了干系,但他对这些儿女情长并无兴趣,只觉得在这谷中多留无益,既然与众人议定,宴席过半,便站起身来,要向公孙止辞行。
  他话未出口,只见谷中一个绿衣弟子匆匆走来,附耳向公孙止说了句什么。
  定然是句极要紧的话——因为公孙止的面色瞬间沉了一沉,他随即摆了摆手,道:“不过是冒名顶替的无耻之徒,赶出去罢!”
  弟子应下,正要转身。只听一人哈哈大笑,朗声喝道:“妹夫,我与你谊属至亲,你假装不认得我么?”
  这句话中蕴含极强内力,直震得各人耳中嗡嗡作响,眼前一暗,厅中蜡烛竟然熄灭了十余只 。当下众人都吃了一惊,一起回过头来,只见一行人等慢慢走到了厅口。公孙止听见喝声,知道来了一位内功深厚的高手,不由得暗自戒备。此时见为首那人身披葛衫,手摇蒲扇,正与前妻所说妻舅裘千仞的打扮相似,但他容貌诡异,倒似是周伯通先前所假扮的潇湘子,想来其中大有蹊跷,便冷冷的道:“我与尊驾素不相识,说什么谊属至亲,岂不可笑?”
  尹克西见闻广博,熟知武林典故,瞧到此处,心念一动,问道:“阁下莫非是铁掌水上飘裘老前辈么?”
  那怪人哈哈一笑,将蒲扇摇了几摇,说道:“我只道世上识得老朽之人都死光了,原来还剩着一位。”
  尹克西素闻裘千仞二十年前威震大江南北,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又听他一笑一喝,山谷鸣响,内功极是深厚,有心结纳,于是上前一揖,笑道:“今日大家都是来给公孙谷主道喜的,虽然……,裘老前辈也是因此而来么?”
  那怪人向公孙止一指,冷冷的道:“你可知他是我什么人?”
  尹克西道:“这着实不知,还请指教了。”
  那怪人冷笑道:“你请他自己说。”
  公孙止心中吃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道:“尊驾当真是裘千仞?我可不信。”
  公孙绿萼忍不住轻呼出声,叫道:“爹爹!你……”
  公孙止听见她声音,心中又是一惊,此时才            发现为首那人背后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本应葬身鳄潭的女儿、杨过、张无忌和——小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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