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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唐-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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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公主凛然,任由张宏之手放下,起身,看着这十三少年。竟是微笑,丝毫不掩饰她那赞赏之意:“所以你能活着。并且仍将活着。”
第五十一章 大急
轻纱弥漫,暗香浮动。本是如幻又如真的夜晚,却在张宏与太平公主各自的心计中彻底变了味。这一夜,他二人所谈之话极为平淡,像是仅仅在说着一些闲话,但其实只有张宏更为清楚那些闲话间的相互试探,以及算计,还有赞赏。说些闲话是不会让人感觉到疲惫的,但在张宏轻尔恭身告退之时,他分明感觉到他的背心已湿了几许。便是在告退之时,张宏仍是深凛于太平公主那深不可测的城府。若非有楚图先前详细的分析过太平公主此人,张宏甚至不知他会不会因这样一个夜晚而褪去许多对太平公主的敬畏以及提防之心。
轻轻为太平公主掩门,张宏稍稍抬头,却看到侧身斜趟于榻上的太平公主仍带着那般似笑却不笑的神情在看着他,大有深意。
张宏掩门,轻吁了口气,从他额头间的几许细汗足见他此前之小心。只是,却还不待他回身过来,却有一人径自站在他的身后,轻声唤道:“张大人,奴婢在此等候已是多时。”
张宏转身,并无惊慌之色,微笑道:“边大人怎的还未歇息?可是有何要事?”
边令诚深凝眉目,并未言语。但从他身后那转角处的黑暗中却又走出一人,神色虽如往日那般清冷,但眼中却多了几分焦虑以及急切。
是高不危。在张宏入静安殿不足一个时辰时,他和边令诚便已经等在此地了。所以此时见到张宏方才出来,便也未再顾及这是在公主府内,是在公主殿下休憩之场所门前。
张宏看见高不危走出来,有些奇怪,但在注意到高不危眼中那焦虑之色时,心中莫名一沉。若非要事,高不危不会如此。
高不危上前,仍是那般平淡的口吻:“大人,家中出了事。”
只是轻凝细眉,随即张宏脸色大变,再无先前那自若之态,若非想及此时尚在公主殿下门前,想必他定是已经喊了出来。
急忙伸手将高不危拉至一旁,张宏压低了声音:“何事?何时?”虽然刻意的压抑着了情绪,但张宏言语间仍是不由的颤抖着。
高不危微微皱眉,竟是隐有哀意。他可以理解此刻张宏如此紧张之态,因为这副神态分明如当年的他那般。高不危启齿:“已有近一个半时辰,是工部尚书张希之子张介良带了一队万骑营兵士前往。”
高不危言罢。张宏竟是一楞。他知道近日张介良定会生事。所以也早早有了许多防备。而其中于他家中更是将楚图所携之全部护卫暗藏四处。不仅如此。收下常霸时其实张宏也有意用常霸之勇武来护卫家中阿娘之安危。
布置了如此许多。但张宏终未能料到张介良竟是真地寻到了他家中。而更是在此等时刻!想及常霸被楚图喊了去。想及那仅仅十多名地楚图护卫。张宏再想到家中仅有阿娘与妖妖那妇孺之时。竟似是直接忘了高不危与恭身守在一旁地边令诚。拔腿便跑。惨白无一丝血色地张宏在奔跑之间却只是满脑子地想着那十多名护卫根本不可能挡地住京中之精锐万骑营兵士。
夜已深。公主府大门早已紧闭。张宏还未到门口便已放声呼喝:“快些开门!”
仍站于公主府门两侧地侍卫在看到呼喝之人乃是当下公主府最为得宠地少年张宏之后。见其如此紧急之色。倒也不敢怠慢。急忙拉开大门。只是神色奇怪。
张宏踏出公主府。却仍未多想。径自便要跑回家中。而也在那两名侍卫开门之间。高不危也终是赶上了发足狂奔地张宏。对着张宏那急奔地背影。高不危终于喊道:“大人!还是马车快些!”
急奔中地张宏。听到高不危此言。这才急急刹住了脚。转身又向仍停在公主府一旁地马车。
惨白无血色,稍显发红的眼神,狰狞的意味。这种种张宏此时的神情落在高不危眼中,却没来由的让高不危心中一酸。
当年,他也是这般,可他终是没能赶得及。
不发一言的张宏在踏上了马车后,却见那车夫仍未有举动,急切间,不禁喝道:“还待等甚?!”
车夫稍怔,却看到高不危已然踏上了马车后,这才呼喝一声,力扬马鞭,飞驰而去。
稍稍平复了自己的急喘,高不危的眉色更显深沉:“主母安然无事,那小女孩儿也是无事。倒是张介良却是出了事,只是不知此时是生是死。”
满是焦急之色的张宏在高不危此言罢,竟是极快的转回了头,看着高不危,直到他确认高不危所言乃真。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阿娘无事便好。心神稍有放松的张宏随即却又皱紧了眉头:“怎会如此?”他的本意只是要张介良仇视他,当然不是让张介良死。张希到底只有这么一个独子,若真死了,那想必他定会拼命一博张宏。而这是张宏此刻根本不能应对,也不想应对的。
高不危自然是知道张宏此时已然安心,也猜得出张宏对那张介良的隐虑,所以他也直言:“在下确实不知,而只是得到一人传信之后,在下便守在了公主府中。”
看着高不危,张宏知道他所言皆真。虽是担忧那张介良若是死了所带来的后果,但张宏却更是想要知道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一队的万骑营兵士怎会如此不堪?仅凭楚图那十多名护卫是根本不可能阻止的了那万骑营兵士的。莫不是常霸已回到家中?
似乎只有这一可能。
张宏思虑间,对驭马之术极为精通的车夫也堪堪赶到了张宏家中小巷,而这一路之平稳甚至连张宏也不觉有如此之快。所以在他下车时刻意问了句那车夫:“你叫什么?”
仅仅是一车夫,但车夫丝毫不曾顾及张宏之身份,竟然轻笑:“马夫。”
张宏愕然,随即赞道:“好,确实不负此名。”只是说罢,却不顾那马夫再有言语,径自带着高不危走向一旁角落。
确信那马夫听不见后,张宏皱眉,极为凝重,压低声音道:“不必随我回去,你即刻将楚图所送之人按计划送往各处,要快。”
高不危愕然,不明为何会是此时动手,因为时机还远未成熟。但他并未质疑张宏之决定,点头应下。
第五十二章 根基
张宏家中,阿娘轻搂紧抱着她的妖妖,看着院子中的那许多人,她识得其中二人,那唇角含笑面色和善的素衣青年,是以往时常随宏儿过来的,而另一个,则是妖妖的哥哥,常霸。只是猜测着常霸身前那位面色极冷的青年怕便是妖妖所说的楚图罢。
这许多人都在看着妖妖,妖妖紧紧的抱着阿娘,似是要藏身在阿娘身后,但她也仍是看着这面前的许多人,并无畏惧,只是戒备。
张宏匆忙赶到家中之时,院子中的人仍保持这样的对峙之态。但他像是丝毫未曾注意到这许多人的奇怪之处,径自上前,走至阿娘身前,屈膝跪下之时,张宏分明注意到阿娘那沉静的眼中闪过一模温暖之意,所以张宏感动,竟是喜极泣泪:“孩儿……孩儿不孝,累阿娘受惊……”
看着仍是喘息着的宏儿,阿娘自然知道宏儿这一路赶的有多急。极为慈爱的蹲下身来,轻拭了拭宏儿眼角的泪水,阿娘竟是笑了,她像是丝毫未曾发生过任何事般:“宏儿长大了……”一声叹息,却又叫张宏泪水不止,阿娘又拭:“莫再落泪,宏儿以后可是要保护阿娘了呢。”言语极轻,但甚为干脆。
张宏狠狠的点着头,却作不出任何言语。
阿娘将张宏扶起身来,用衣袖擦拭着张宏额头间密汗:“你的这些友人自有你来照看,阿娘先带妖妖回房。”
伸出衣袖,张宏摸了摸眼中泪水,强自一笑:“自当如此,宏儿很快便可回来陪伴阿娘。”
阿娘微笑着,看着她本以为会如同他阿爹那般苦读诗书数十载的宏儿,竟然突然觉得她连自家孩儿也是不再了解,不再看得懂了。但她仍是伸手紧紧握住了妖妖右手,转身回房。
张宏只是在看着阿娘回房,一眼温情。却根本不曾注意到妖妖那眼中的畏惧,以及惶恐。
阿娘回房,张宏这才转身,看着这院子中的许多人。只是在看罢了那仍旧平静清冷异常的楚图与还是那般傻笑着的常霸后,才注意到,原来已被他所放弃的范慎也在这许多人中,而他身后,却也跟着十多名黑衣劲壮之青年。
张宏此时也便明白为何带着一队万骑营兵士的张介良仍是杀挧而归,更是几乎丧命于此,生死不知。范慎一直未曾离开,自张宏要他离开起,他便一直守护在张宏这家中附近。
但张宏并无丝毫谢意或是感动。赞许之色。仍是那般地脸色阴沉。只是随意看了范慎。张宏随即走至楚图身前:“常霸为何不在此?”
楚图凝眉。他却是不曾想到时至今日张宏竟然还是如此地不信任予他。但。楚图却并没有丝毫解释。只是冷言。道:“我有事要问常霸。”
以为是因不信任才会问他地楚图。却只是看见张宏仅仅点了点头后便不再提此事。竟是走向篱笆门处。他看见那篱笆门处有一支木棍。稍细。很短。却染有血迹。
看着手中这支参差不齐却仍是尖锐地木棍。张宏深深凝眉。这应该不是被削尖地。倒更像是被磨成这般。只是微一沉吟。张宏随即注意到除却此木棍之上染有血迹。而别处却无任何打斗之痕迹。
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张宏转身看着楚图:“可知事由?”
楚图看着张宏。便连他也是满眼地不信之色:“是妖妖。”
张宏骇然,这才隐约记起似乎从他迈入家门,那缩在阿娘身后的妖妖便一直不敢看他,他先前还只道是要妖妖受了惊吓!
楚图未再开口,而范慎却是走到张宏身旁,极为恭谨的谦身一拜:“张介良等人来时,我已带人随在楚兄手下护卫身旁赶至院中,故此,那张介良虽是狠戾,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张宏看着这被自己赶了去的范慎,神色并无异常。只是心中有些明白为何太平公主会说要得范慎之助只是时日问题。
范慎言罢,张宏便也明白,想必是张介良带人来此后,见张宏家中也是护卫甚多,所以一时间张介良才不敢妄动。
想清此处,张宏便也点头,言语冷淡:“你不错。”
虽只是此般并无真诚之感的赞意,但仍让范慎一喜,又道:“在下确实未曾想到大人家中这妖妖竟如此令人惊叹。张介良不敢妄动之间,妖妖却不知是从哪来的木棍,悄然无息,便是当场对峙中的任何一人都没能觉察到妖妖在接近张介良。”
张宏皱眉,神色不悦,乃是因范慎对妖妖这般行为竟然欣赏。
但才智甚得太平公主嘉许的范慎却似是对张宏这不悦之色丝毫未见。张宏心中奇怪,但不露痕迹,问范慎:“那张介良可是死了?”
范慎微微一笑,恭身:“在下以为,张介良只是惊吓过度,倒无性命之忧,妖妖到底年幼,她不可能真伤得了张介良。”
听及范慎如此肯定之言,张宏这才松了松心神,他自然知道若是张介良真死,那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反弹。
不再理向范慎的张宏又是看着燃着煤灯的阿娘屋内,却不知作何想法。而张宏未再开口,这院子中的许多人也无人轻易发出声响,似是怕惊扰了这少年深思。
只是一会儿,张宏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又像是决定了什么,转身对范慎道:“去将黄不学唤来。”既是暗中护卫了张宏家中几天,那范慎不可能不知道黄不学此人。
范慎不解,但不敢稍有违背,恭身:“是,大人。”
……
院子中人太多,终非说话之场所。所以在范慎走后,张宏便示意随范慎一同守卫张宏家中之黑衣人先行退避。尔后,在楚图也遣散了他的随身护卫之后,这院子中便也只剩下了张宏,楚图,常霸三人。
张宏看着常霸,面现微笑神色,他与这只会傻笑的常霸实不能挂起阴沉之色:“你回我房中先休息着,我过后会带着妖妖去陪你。”
常霸听得懂张宏之意,他今日有许久未曾再看到妹妹,所以听完张宏这话显得有些高兴,傻笑着点头先回了张宏房中。
张宏做这些事时,楚图只是一旁冷眼看着,他知道张宏将与自己说些什么。
而果然,在常霸也离开后,张宏这才极为认真的看着楚图,竟是恭身:“此次之事多谢楚兄。”楚图未被所动,仍是那般,张宏丝毫不以为意,微一沉吟,便还是径自道:“此时已晚……最多只待明日,那工部尚书张希怕是会有所举动,先前我二人所布置倒未曾考虑能伤到张介良,所以我只怕明日张希定不会如我二人所料想那般或是隐忍,或只是恐吓。”
楚图并非及时回他,只是看张宏。他有些不明白,不明白为何先前这少年还是一副极为不信任自己之模样,而此刻却又偏生如此认真。但,不管怎样,他毕竟是自己选中之人,且才能超凡,所以对今晚张宏之奇怪之处,楚图也不予计较,只是在看了张宏几眼后,微微叹道:“张介良这番举动在我意料之中,但此刻多了妖妖这一变数。所以接下来该当如何,我未曾想过。况且,与工部尚书张希为敌不正是你所计划?”
几日前张宏说予楚图的话,便就这样被楚图又回赠了回来。张宏微有尴尬,却不信楚图之言,他知道楚图心思慎密到何种程度,所以在这时楚图定有计较。
见张宏只是微笑,楚图倒也深觉无奈,这少年的心性他还未能懂。所以迎着张宏期许的神色,复道:“你有今日,大都乃因太平公主一力栽培,而又有相王之子青睐。这些你比我更为清楚。所以自然你也应能明白,你丝毫无任何根基可言,你此时看似风光,其实无限危险,甚至可能连自保的能力也不会有。”
张宏点头,楚图之言一语中的。属于他自己的权势,便是如今看似风光的他也仍是丝毫不有。
“虽有我之相助,但其实你还是高估了我,低估了张希。你当真以为做了许多年的工部尚书只是依赖于韦后?”认真的看着张宏此时反映的楚图,显然是稍有失望。因为张宏根本是神色未有一丝变动:“你将自己定位太高,眼光也太过长远。”微微一顿,楚图终于还是将心中那些担忧说了出来:“我不能确信你是否好高骛远之辈。”
闻楚图此言,张宏并无惊讶之色,他知道他心中所想之事是这时代之人永不能接受之事。所以张宏侧头微微一想,只是道:“战略上,当蔑视于他,战术上,当重视于他。”
这句话极为精辟,确实适合此时他二人所谋划之事,而楚图自然不曾听及这话,所以他显得极为惊讶,赞赏。双眼灼灼看着张宏,不再有任何担忧之色,遂也将自己一开始所计划之事坦然说出:“天亮,你便去临淄王府等他早朝回来,那时他也该听闻今夜之事了。无须太平公主出手,有临淄王以及左前卫大将军这二人,足够应付张希的任何手段。”
张宏也是这般想。他之所以要与张希为敌,其实本就是要试探去临淄王或太平公主。
说完这些,范慎也刚好将已然歇息的黄不学唤了过来,黄不学在得知是张宏唤他前来时显得异常兴奋,让范慎有些不明所以。
范慎退在一旁后,张宏看着那胖子黄不学,却发现他在偷偷打量着楚图此人,黄不学是见过楚图的,便是那天在长安道上张宏羞辱张介良之时,但黄不学却根本不知道这冷傲青年之来历。
像是根本未曾注意到黄不学在打量楚图,张宏径自言道:“明早,我将暂迁此地,我需要一处宅子。”
黄不学大喜,连声道着谢公子赏识时显得有些夸张。只是在注意到张宏神色时倒也不再多作废话,转身就走。
黄不学走后,楚图也知此时留在此处无用,要等也是在明日张宏与临淄王相商罢才能决定,所以也不再停留,告辞而去。只是范慎显得有些话要予张宏言,但张宏依然没有给他机会,而是将他送了出去。
不是故作不在意范慎。而是在得知范慎此人并非太平公主之人后,张宏隐隐猜得范慎些许底细。在此时节,他即便是想用范慎,也不敢贸然便用。太平公主言只须时日便能得范慎,所以张宏仍是在等。
第五十三章 对错
院中再无一人,张宏并未回房,仍是一人站在院中。他在想及今晚以及这两日所发生之事。这是张宏的习惯,他习惯在谋划着些事前或是事后再将这些深思熟滤一番。楚图所言确然,毫无根基的张宏,此刻根本无任何可靠之权势。所以张宏必须步步小心,步步慎重。
一心想着心事之张宏,在听到阿娘房门轻轻响动之时,便也忙转过身来,他道是阿娘知晓众人离去,却不曾想到,出来之人不是阿娘,是妖妖。
妖妖站在房门处,推开门走了出来,复又掩上了门,但却不敢再向前。只是站在那处看着张宏,小小的身影在这寂静的院子中显得异常倔强,异常孤单。
张宏心生怜意,妖妖今日虽是闯了祸,但张宏终无怪她之意,要怪,也只是怪妖妖如此年纪便有这般心机,这般狠厉。所以张宏只是招手,示意妖妖过来。
妖妖有些犹豫,似是在畏惧张宏,但终于还是挪动小脚,走向张宏。
张宏牵着妖妖小手,坐在院中那石凳之上,看着妖妖似乎有些躲闪自己之意,心中也是知道妖妖为何如此。轻笑着将妖妖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张宏抚着妖妖那稍软的发丝,温言道:“既是有人在保护你和阿娘,你为何又要出来呢?”
妖妖感觉到张宏并未有生气她那般举动,所以她稍稍有些敢正视张宏的眼睛,在看出张宏那笑意间的温和罢,妖妖终于敢说话,但仍带怯意:“阿娘看着那许多人会担心,妖妖也不相信那些人。”
妖妖的许多人,以及那些人张宏明白。许多人是指张介良等人,而那些人却是指楚图,范慎等人。
深切的感觉到妖妖爱护阿娘之心的张宏极为感动,不禁又抱紧了妖妖几分:“妖妖,你还小,以后再遇事切勿着急先动,你要等到能够确定何人是帮你,何人是害你之时才能决定。”言语轻叹,温柔之意大显。张宏不会担心妖妖不懂他的话,因为妖妖异常聪颖。
妖妖注视着张宏的脸,忽然显得有些委屈,有些小心:“宏哥哥,妖妖是不是做错事了?”
张宏抱着妖妖轻轻摇头:“倒也不是说做错了,只是担心妖妖会受到伤害。”
妖妖却像是忽然显得有些笨了起来。仍是那般问着:“宏哥哥。妖妖真地做错事了吗?”
张宏这才意识到妖妖这简单地问话中包含着地许多自责。微想之下。张宏便也知道应是阿娘呵责了妖妖。所以张宏极为认真:“妖妖。你没有做错。一件事地对错与否。不能因他人之意而结论。似你今日这般。你觉得你做错了么?”
妖妖还是那般问着:“宏哥哥。妖妖是不是做错事了?”只是第三次这般问着之时。妖妖已经眼中含泪。泫泫欲泣。
张宏只觉得一阵苦涩。伸手捏了捏妖妖那娇巧可爱地鼻子。又道:“你没有做错。只要是为了保护自己关心。以及关心自己地人。那无论做出何事。与我们而言。都不能说是做错了。”
一丝清泪顺着妖妖眼角滑落。这是张宏第一次见到妖妖掉泪。而以往即便是那样地遭遇。妖妖也从未掉过泪。
“宏哥哥。妖妖做错事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妖妖呜咽着:“阿娘说妖妖错了。那妖妖就是错了。”
深深凝视着固执至这般的妖妖,张宏迎着她那极为认真的眼睛:“可在宏哥哥这里,妖妖做的是对的。”
见妖妖稍有愕然之意,张宏又道:“你要知道,换是你宏哥哥,也会如你一般,为保护自己所关心的人,会不惜一切的。”
妖妖看着张宏,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终于不再掉泪。使劲点着头:“妖妖要保护好阿娘,宏哥哥,还有妖妖的哥哥。妖妖会不惜一切!”
看着这不过才几岁的妖妖,张宏莫名一阵叹息,眼神宁静而深邃,妖妖,其实我们都在犯着错,犯着各种各样的错。
……
与妖妖的这番言语其实本就是张宏的真实心意,似他这般的人而言,他不可能像这时代的人一般,忠孝礼义皆都顾及。他本来便是一个极为自私的人。
妖妖不再哭泣,在张宏的询问之下,倒也清楚了为何带着万骑营兵士的张介良却能被妖妖所伤。只是那张介良太过狂妄,他以为有他父亲工部尚书的名头,这天下便再无人敢动他,所以他将所带兵士留在门口,却一人走进了张宏家,冷对及时赶到的范慎等人。
范慎等人确也不敢动他。但深知张宏不喜此人,以及知晓阿娘也害怕此人之后的妖妖却并无丝毫顾及,所以她趁阿娘不察,妖妖一人偷偷出了房间。如范慎所言,妖妖到底还小,她不可能真的能置张介良于死地。木棍也只是稍稍扎进了张介良的腹部,只是出了些血,却骇的对妖妖无丝毫防备之意的张介良当时惊恐失声,仿佛刺伤他的这小女孩儿,跟本就是一头小兽。
而至于那小木棍的来历,妖妖也告诉了张宏,是她做的,她从被捆在那恶妇家前篷中之时,便已经拣了木棍,每日磨合。这让张宏有些心悸,但也确实生不起责备妖妖之意。要怪,也只能怪这世间给了妖妖太多的磨难。
当张宏问及妖妖作此木棍起初之意时,妖妖稍稍犹豫一番,却还是告诉张宏,她那时想活下去,她知道阿哥常霸会回来寻她,她担心若是她死了,阿哥常霸也会死。
穿过妖妖黑发间张宏的手,食指轻绕着妖妖发丝,唇带笑意,他看的出妖妖对自己以及阿娘的认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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