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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唐-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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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此拈起那杯未饮的清酒,临淄王一气入口,异常坚定:“备轿,自那少年遇刺后,本王不方便出面去他府上已有几日,不过,时至今日倒也确实不须再有这些顾忌!”
    二人连忙分开,待临淄王从中先行步向殿门处时,他二人忙紧随临淄王身后。只不过,无论是临淄王还是王毛仲,他二人却都未能察觉到此时王椐仍旧紧锁的眉目,王琚,追随临淄王最为长久的他,自然已经看出了临淄王今日怕是已经决意要去行事了。
    …
    搏弈,占得先机的韦后,并不意味着她便拥有了天时。
第九十八章 奇怪
金吾大将军赵承恩遇刺,伤重不治。
接到相王府传信时,张宏首先考虑的并非此事乃何人所为,而是惊讶相王怎能如此迅速的得到这消息?要知道,自赵承恩与二王爷薛崇简离京前往均川,从时间上算来,也就是在这几日内。而在京中中庸一向不深理朝事的相王却能这般及时的得知此事,这本身便不同寻常。不过,即便惊讶,张宏却也没有丝毫怀疑此事真实性的意思,他只是暗自想着那如寻常老人般带着淳朴笑意的相王,绝非是表面这般对京中争斗之事漠不在意,并且非但如此,在张宏又联想到那日在相王府内所见到的那位神秘老人,也就是相王的先生后,张宏已是心有所悟。
今日的相王,日后的唐睿宗,本就不应乃是表面这般简单之人。
此刻,在得到这消息后的第一时间,张宏便唤来了楚图,他既是深知这位楚氏弃子的才能卓绝,那便应在决意与楚图共荣辱后充分利用楚图的一切才能以及能量,不再去理会日后可能会因他的处境而会给楚图带来的麻烦以及危险。这无关城府心机。
楚图显然也是因此事而有惊意,当此等敏感形势下,二王爷薛崇简,或可说临淄王李隆基如此简单不动声色间便添得这数千精兵,不可能不会对这微妙的局势有所影响,而无论此事是出于何人之意,那都是已在某种程度上打破了这些时日内韦后与临淄王,太平公主间的些许平衡,甚至可说得上是直接破坏了这本就不那么牢靠的平衡。
看着虽有惊意,但却仍旧神色冷漠的楚图,张宏随意坐在他的面前,轻轻感受着手中暖茶所带来的温意,微微皱眉道:“究竟是谁等不急了?依你看来,背后操纵此事者究竟乃是何人?”
随意看了眼张宏,他自然知道张宏此问其实并无太大意义,他不可能想不出,因此,楚图语调如常:“除了公主府,我不认为还有哪家府上能有此能量。”
“焦王?”张宏疑问,又道:“虽然焦王极有可能本就是太平公主的人,但他会否自主主张如此行事,谁也不知。”眼见楚图只是那般自显冷意的端坐着,张宏忍不住又道:“亦或者,这根本就是韦后的一个圈套?她想由此来给临淄王一些信心,好迫使临淄王借此事而发难,正好为她一网打尽?”
未有丝毫犹豫,在张宏言罢,楚图径自摇头:“你说的都不可能。”顿了顿,又接着言道:“以焦王那暴躁的性格,即便他想留下赵承恩,也不会采取刺杀这一手段。至于韦后,更不可能,数千嫡系精兵为代价,她不敢,也承受不起。”
张宏未再开口,这本身便是他的随意猜测,而他自己也是不大相信会是焦王与韦后的手笔。只是在张宏暗暗沉吟之时,楚图像是想到什么,却是又道:“由韦温还朝起,这几日所发之事我都仔细想了几遍,奇怪的是,无论是韦温突然却又及时的还朝,还是他刚好趁你与临淄王在长安道上时围困你二人,又或者张希一事,你府上遇刺一事,都似是隐有联系,并且,也都有蛛丝马迹可寻。”看着张宏仍是那般神态,楚图自然也知道他这些话并未能引起张宏在意,故此,又道:“这些事,应不是简单的巧合,或是偶然。”
张宏明白楚图的意思,他自然知道一向足不出户的楚图每日呆在府上都不会只是无所事事,这些事也定是他刻意推断过才会有的结论。与韦后,临淄王二人一样的结论。
但。张宏竟然摇头。不认同:“你想地太多了。”只是随意想了这几日之事。张宏便道:“韦温之事可能会有人在背后影响他。可那人是谁并不能知晓。而张希一事。已经知道了是太平公主地意思。至于那刺客。更是不用多想。王公公既然能够瞒着太平公主行刺于我。那他自然不可能与太平公主有过商量。”看了眼楚图并没有因他这些话而有不赞同之色。张宏又道:“赵承恩一事。倒是不太好说。若此事真是公主府地人在背后所为。那便只能是王公公。我们地公主殿下。是不会如此凭白无故地送临淄王这一份大礼地。”显然是有些不想再深想此事地张宏不再皱眉。其实他在说话间。已经想到了些什么。而在见到楚图还是那般端坐着时。张宏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其实我认为这些事本来就是巧合。偶然。”
楚图没有反驳张宏这番话。不知是因他也隐隐相信张宏。还是因为此事其实跟他们并无太大关系。而也是不再言及这些事地楚图却又显得神色有些复杂般看着张宏。他仍旧想不明白。为何张宏这少年总在不经意言语间认定着临淄王与太平公主日后会有不和?须知。此时地太平公主与她那侄儿临淄王即便并无太多深交。但也关系菲浅。
并没有注意到楚图地疑惑。张宏不再去想那赵承恩之事。也是随意喝了口暖茶:“接下来。怕是会有大事将要发生了。”张宏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地期待:“这赵承恩一事倒刚好给了临淄王一个契机。”点了点头。楚图也知张宏之意。不过他并没有开口再说些什么。只是听着张宏继续言道:“临淄王准备地也够久了。太过万无一失地话。也终会有所必失。所以此时倒可说得上是一个不错地时机。”
边是这般说着。张宏心中也是边算着他记忆中地史书上所记载地这次政变究竟是何时所发生地。不过。虽有接近。张宏也不能肯定。这些时日来所发生地事情太多。每件都是他记忆中不曾有过地。
这些时日。在张宏地影响下。楚图地话已是愈来愈多。不再似以往那般只是只字片语。摇头点头。可毕竟楚图本性便是那般。所以在张宏言罢。楚图倒也还是沉默不语。神情清冷。
张宏自然习惯了楚图如此。又是想了一些别地事后。张宏终于不再去谈别人之事。其实不管是临淄王。还是韦后。即便他二人随时都可能会有一场惨烈地争斗。那都与张宏并无太大关系。他虽然被太平公主以及临淄王捧出来作为试探韦后等人地第一手牌。但他毕竟并无根基。影响不了大局。所以很清楚自身该如何定位地张宏。在这场争斗中一直将自己放在旁观者。或是偶有牵涉者地那个位置。
这盘棋,对弈之人毕竟乃是临淄王与韦后,而张宏只是寄希望于能从这盘棋中得多少利益罢了。
所以想至此,张宏倒是十分自然,在楚图也是看向他时,张宏直接便道:“你在万骑营中的那些人,谁最为出色?”
虽然一时并未能理解张宏这跳跃思维极强之问,但楚图毕竟也非常人,所以微一思量,楚图便明白了张宏的意思,有些奇怪:“据我所知,你在万骑营中应是也安排有人。”
张宏摇头:“他们根基太浅,起点太低,不堪这时所用。”
见张宏并没有因为那些人其实也是楚图所送之人而有任何不信任之意,楚图也是坦言:“有一人可堪此时之用,职衔不高,乃是营中校尉,唤作楚显。”
微微一笑,不知有何用意的张宏显然也是认可楚图所言的此人:“楚显?那好,便是他了。”
虽是未能猜到张宏的完全用意,但楚图自也能想出怕是张宏会有所安排,所以他此时倒也是想看看张宏这少年能在这场争斗间获得些什么,或者可以说是,他也想通过此事来看看他所属意的少年张宏,将来能站得多高。
二人谈论着这眼下可能会令长安变色之事时,显然都是奇怪的未有太多重视,其中原因,倒也只有他二人知晓。而也在他二人正是言及万骑营事时,厅外却有人敲门。
是黄四,张宏听出来人后便亲自迎去开门,这让一旁的楚图显得奇怪,他这些时日在张宏府上,实是见多了张宏这少年的奇怪之举,便好比如张宏对府内下人都是极为和善,甚至是根本不因那些下人之身份而有任何轻视之意,并且,起初以为张宏只是收买人心之举并无太多在意的楚图,在这些时日内更是发觉,张宏的这般对下人的态度丝毫不像是故作之态,反而极为真诚。这让楚图不解,乃因唐时的这些各家大户府上之下人其实地位极其低下,甚至是主人也任意打死而官府不会追问。
黄四见张宏亲自为他开门而不是仅仅唤他进来,显得十分感动,他仍是不太习惯身为府主的张宏如此对他,所以进厅之后黄四根本不敢再多迈一步,只是站在厅口处,焦急言道:“少爷,小姐不见了。找遍了府上都找不到小姐的踪影,主母也是十分着急。”
小姐,自然便是妖妖。
张宏一惊,他一时倒也真不出妖妖能上哪去,而由近些时日来妖妖逐渐多了许多人情意味来看,张宏自然不会去想妖妖是离开了他,离开了这个家。所以虽是奇怪,张宏也仍冷静:“常霸可在?”
身后的楚图因张宏这问而显得赞赏,能直接问到关键所在显然不是寻常人在遇此等事而能有的反映。
“怪就怪在常霸少爷也不在府内。”黄四急忙又补充了句,他们这些下人自然也是知道常霸脑子不是很清楚,所以理应不会自己出去。
意识到这事的不同寻常,张宏也随意回身向楚图招呼了声后,便要走出厅门,他须得回去问问阿娘才能去作定论。
不过,张宏才刚一迈步,还未能走到门口,黄四却又道:“少爷,还有一事,临淄王爷来了。”
一时,张宏倒也无奈,只觉临淄王怎的刚好这会儿前来。但无奈之下也只能留在这处,微微思量一番,料想妖妖不会自行离去,又有常霸在旁保护,那应当不会出事后,张宏吩咐道:“叫李年等人出去找找,我这便先去迎临淄王爷。”只是在他抬脚起步时,却已猜到临淄王此来所为何事。暂且放下妖妖事后,张宏倒也深知,临淄王怕是意有所为了。
第九十九章 韦和
随临淄王一同前来的乃是王毛仲与王琚二人,而张宏迎在府前看见临淄王等人时,范慎却也刚好由公主府回转。自从府上遭遇刺客一事后,张宏未再去过公主府,一直都是由范慎每日代张宏至公主府上。
微含笑意的临淄王根本不待张宏恭身见礼,便伸手虚扶了张宏,只是在与张宏寒暄时,他二人都是绝口不提日前张宏府上遇刺一事,心照不宣之下临淄王自然也知道对于他这几日未曾来过张宏府上以示安抚其实张宏也是理解。
见他二人如此神情,落在一旁的王毛仲眼中,却是让他忽然想到了二王爷那日在临淄王府所说的那句话,他这时看着临淄王与那少年都是一般微笑且稍显自信的神态之时,也是不禁心下暗觉这少年果然有几分王爷的从容之态。
与临淄王步入前院议事厅时,临淄王挥手示意王毛仲与王琚二人在门口候着,而明白临淄王此意的张宏也随即吩咐范慎留在厅外招呼这二人,显得与临淄王有些默契。不过,在张宏随临淄王身后步入议事厅时,倒是暗中看了王毛仲与王琚几眼。王毛仲还好,与范慎一般稍为和善的神情使人易生亲近之意,只是在看到王琚那般双呆板,且又狭长的眼睛之时,张宏还是暗觉有些不舒服。
张宏将门关上,转身后却看到临淄王并没有坐下,反而仍是站在他身前几步处。迎着临淄王那些玩味的打量神色,张宏只是站在那处微笑着,十分自然,却不开口。
这少年,当真是宠辱不惊。随意轻轻笑了出声后,临淄王也不与张宏客套去旁敲侧击说些什么,言语直指来意:“那日你言予本王,说是只需一个契机。”先是如此一言,临淄王随即口风一变,又道:“赵承恩一事想来你也知晓了吧?”
对于他的父王,临淄王虽是不认同他父王的为人之道,但他毕竟也深知,他的那位曾经坐过那把椅子的父王,绝对不会是他表面所看到的父王。
张宏点了点头,有关相王一事他先前已经言及临淄王了,所以隐瞒已无必要。只是知道临淄王接下来会要问些什么的张宏,倒也仍是那般从容:“今早刚刚得知。”
临淄王似是这才想起去坐下,向前轻踱两步,走到那胡凳之前,未曾坐下,却先言道:“韦后派刺客行刺你一事,算不算得上是一个契机?”
说此话时,临淄王乃是背对着张宏的,所以张宏看不到临淄王在说这句话时的神情,不过听到临淄王如此说那刺客之事,张宏倒是眼角明显跳了跳:“小可不知。”
像是刚刚拂去了凳上灰尘,临淄王随意坐下,看着张宏那般神态仍旧微笑:“那这赵承恩一事呢?”
“也是不知。”
不知为何。张宏在连说这两个不知后竟然也仍是微笑着地。这让临淄王心中大为不解。他实在想不出这少年究竟如何能肯定他这两个明显只是敷衍地不知不会让他心生不满?不过。临淄王终究还是未有不满之色。只是看着张宏。含笑轻声问道:“你这般回答倒是叫本王奇怪。莫要忘了。那契机一言是你说予本王地。”
虽是这般说着。但见临淄王仍旧笑着。张宏也不拘束。随意坐在了临淄王对面后。他边为临淄王倒上一杯暖茶。边道:“这契机其实并无太大意义。若是王爷有心。契机非但随处可见。更是可借他人之手得到这所谓地契机。”
张宏这看似仍在敷衍了事地如此一言。却让临淄王心下不得平静。目光炯炯看着那少年之时。临淄王自然听出了这张宏地言外之意。尽管张宏并没有给临淄王一个确切地答案。但从另一角度而言。张宏话中仍有赞成临淄王行事之意。所以临淄王敛去微笑。极是凝重:“你是指这二事均可作为契机?”
张宏不禁苦笑。临淄王仍然有些咄咄相逼之意。他当然能够知道临淄王这般做只是想要对他表现出足够地信任之意。不过苦笑之际。张宏却仍是言道:“王爷。此事确实有些问难小可。”稍稍犹豫了一番。张宏还是叹道:“我毕竟乃是公主府门下清客。”
其实临淄王在来前对于这些事在与王毛仲。王琚二人商论后已是有所定论。而他现下之所以又来问询张宏不过是想试探张宏地态度。他是想借此事给张宏一个日后可名正言顺归属于他地理由。很简单。若是张宏回答了。那日后足可证明张宏在此事中地份量。介时。张宏与临淄王地关系自不用再来多言。
可很显然,张宏并未接受这个理由。对于张宏的拒绝,临淄王显然有些失望之色,不过倒也还是神色如常,他本就料到是这结果,不然这少年也不会同时兼得公主府,临淄王府,相王府三家信任。
稍为叹息罢,临淄王终于不再提及此事,又显得轻松自然:“你虽是公主府清客,可你却也被我那姑姑派来相助于我的,这点想来你也不曾忘记。”见张宏点头,临淄王又是一笑,显得高深莫测:“对于此刻我将行之事,你有何话要说?”
临淄王不简单,表面上他确实未再提起拉拢张宏之事,可实际上他只是绕了一圈换个角度。若是再一味拒绝,那张宏自知也的确是有些不识抬举了,况且临淄王说的本也属实,他确实是听从太平公主的安排来相助临淄王行事的。所以微一犹豫,张宏斟酌言辞,问道:“敢问王爷,天时,地利,人和,这三要素王爷占了几分?”
张宏这一问,使得临淄王一怔,关于这朝堂之事他倒真未想过这些。见临淄王沉思不语,张宏微一思量,又道:“先前王爷制定计划,乃是分化拉拢打压等朝争为主,奇兵相协为辅。可毕竟现下时局已变,所以王爷应首重奇兵。”说到这里,张宏顿了顿,深深看了临淄王几眼,复又叹道:“奇兵,这奇兵二字应重奇字。所谓奇,便是出其不意之意也。”见临淄王已是由深思逐渐变的凝重而坚决,不知为何张宏顿然,逐句言道:“况且,月余之前小可便曾言过,王爷行事当有七分成算。”
豁然听闻张宏这最后一言的临淄王猛然抬头,他知道张宏是想说些什么,而他只是不能明白,不明白这少年为何如此相信于他?但终究,临淄王未再去问及张宏,他经由张宏这番言语已是更为坚定了他来时的决定,所以临淄王显得诚挚:“那时,我需要你来协助。关于决策力这一方面,你无人可及。”
注意到临淄王的称呼由本王,变作了我,让张宏显得快意,但却摇头:“王爷抬爱…但小可不行。”见临淄王微有佯色,张宏显得不十分在意,又道:“不过小可倒能为王爷推荐一人。”
与临淄王这不多的几句言语中,已经足以让张宏很清楚的知道了临淄王的意思,他甚至不须去多加揣测便能知道临淄王行事应在这几日内,而后来他所以要多给临淄王那些信心,其实也是张宏私心。他用尽手段,费尽心计最终等的也只是想要从这场争斗中获得最大利益。
又与张宏说了一些关于此事的细节,临淄王在终于得到今日前来的目的后,起身告辞,而他在临走前却似是无意又问张宏:“本王这便前去公主府见公主殿下,你可有意随行?”
张宏不动声色,摇头轻道:“小可家中有事,暂时倒不能陪同王爷。”
“好。”临淄王轻笑,极为畅意。
…
看着临淄王在前,王琚王毛仲二人紧随其后,张宏站在府前台阶之上,深深皱眉。他很清楚他是出身太平公主府的人,可现下却与临淄王保持如此紧密的关系,别人怕只会羡慕他能得公主殿下与临淄王同时信任,可其实只有张宏这知道日后太平公主与临淄王之间争斗的人才会明白,他的处境极为不妙。
似他这般并无立场,在太平公主与临淄王二人间左右逢源的人,日后定不会能得善终。而不得不在太平公主与临淄王二人夹缝中苦觅生机的张宏只有趁他二人正处蜜月期间,不停的壮大自己这一途。待到他二人争斗明朗化前,若还是如现下一般并无太大权势,那张宏后果堪危。
不觉间攥紧拳头的张宏,丝毫不觉身旁范慎已经看向了巷子的另一头。而在范慎提醒他后,他这才转身。
映入眼帘的是一彪猛异常的大汉,带着憨笑之意的他步伐迈极大,即便身上衣杉看来十分凌乱,但这丝毫不碍他那坚定彪悍之气。
大汉肩头坐着一个神色极是冷漠的小女孩,小女孩一身红衣,随风而飘,即便是在如此寒冷之季,却仍是光着一双脚丫晃在那大汉的身前,显得异常妖异。
是常霸与妖妖。
只是,俱都震撼于此等场景的范慎与张宏,显然都没有注意到随在常霸与妖妖身后的那名青年,而在范慎看到那青年后,却是脸上极为疑惑,不觉问道:“怎会是他?”
顺着范慎所指,张宏看着那名青年,明显是与范慎一般不解,凝眉喃喃道:“韦和?”
第一百章 妖妖
秋风愁,愁煞人,愁杀人。
孤寂荒凉的一处乱葬冈,那些干枯的已然再无任何生机的枯枝残叶伴随着时而几声突现的号丧鸟叫声在这寒冷之下摇摇欲坠。而也是在这片令人不寒而栗的坟冈处却有一身穿大红棉衣的小女孩儿对着那并无刻有名字的木牌迎风而立。显得万分诡异。
小女孩儿似是浑然不觉这寒冷之意,光着一双稚嫩洁白的脚丫站在这处荒坟前神情冷漠。寒风拂,小女孩儿轻轻上前,伸出细长的手指像是想要去抚那木牌:“阿哥,跪下。”随着这清冷并无感情意味的一声言语,小女孩儿的手指终于触上了那块木牌。而一直站在她身后,痴痴看着她,傻笑着的壮汉,未有丝毫犹豫,跪在了地上,惊起尘土无数。
小女孩儿未曾转身,只是轻抚着那没有名字的木牌,喃喃道:“阿爹,您活着的时候常说一些妖妖不能理解的话。可现在妖妖懂了,却还是不知您说的那些话,是对,还是错?”轻似无声的言语随风而散,像是小女孩根本未曾开口。
片刻,这冷然一片的小女孩儿忽然转身,看向那大汉之时,却极为突兀的挂起一丝温柔之意,向着那壮汉伸手,清澈明亮的眼睛再无先前复杂之意,竟是单纯,像极了一个只有十岁的小女孩儿:“阿哥抱…”
壮汉犹自傻笑,却是连忙起身走向小女孩儿,眼神温柔,动作细腻。
…
长安道上,寒风更急,便连那些店铺门前的布帛招牌也随风猎猎作响。
妖妖坐在常霸的肩头,紧抿粉唇,只是随着常霸每一步踏下而起伏不已的妖妖,身上那身艳红轻莎根本遮不住她洁白的脚丫。脚丫不住晃动,常霸坚定异常的向前走着。
范府在何处,妖妖已然知晓。而当坐在常霸的肩头的妖妖在长安道尽头处看见那一扇黑漆漆的大门之时,她便也唤常霸停了下来。范氏乃是京中名门,虽仍与与那些高门贵族有些差距,但确实已能算得世家名门,世家名门之大门一般应为通红,意在彰显荣耀以及富贵,可这范府大门却是全黑,极为奇怪。
抱着妖妖面朝范门的常霸,极是不解,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为何妹妹会在外边如此寒冷之时要他出来。不过,虽然不解,他却也并无任何疑问,只是妹妹说什么,他便做什么。所以常霸仍旧傻笑,仍旧简单。
妖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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