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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贝勒-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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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宋远晗别的不行,这脸上功夫倒是不错,见她看来只是微笑了笑,像是对杜小月的举动不明所以,疑问地略挑了挑眉。这表情他做起来十分自然适意,温和中带了点调皮,态度十分磊落。
杜小月看得一愣,想起他之前行事,记起他这人虽有些胡闹荒唐,却一派自然纯净,胸襟见识还有些几分超然,也觉得他不是坏人。其实若不是后来知道宋远晗特殊的身份,她还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对他生疑的。
不过想到就算他们有什么缘故在里头,她也不好插手,这一想来她也有些不好再看了,便讪讪地转开,只心中仍旧好奇罢了。
宋远晗暗笑,回过头来便跟紫薇寒暄起来,开口问的也极为寻常,不过是大夫怎么说,要不要紧,又问了一遍用药。要是他还有点文化,倒是可以假装拿着那药方子品评两句,现下自然是不敢胡说。
紫薇见他这般,也收起心思,说话自然了些,同样问了宋远晗的伤势。金锁在一旁看得有些心切正事,但当着杜小月的面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说起。
看他们这般对答,倒是一副十分知礼的样子,杜小月其实不耐烦这些,此时便觉得自己方才的怀疑有些不该了。
柳红是亲见过谷中情形的,本来就有疑心。但她自己一个江湖卖艺女子,近来见了这些京中权贵早已心下惴惴,心知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比知道好,而心里明白口中不说自然又比到处嚷嚷来的高明。她今日把人找回来送到纪府已然尽过朋友情意,若不是小月方才拉着她不让她先走,她早就回去了。至于其它还是想看清楚情形再说。
所以见了他们漫不着边的对话,她也就顺着说一两句,并不多话。等到他们把该说的都说了差不多,紫薇也不由有些急了,又不敢冒失,便半垂着头不语。
宋远晗看了杜小月一眼,正了正脸上表情,柔和地低声说:“以我今日所见,紫薇姑娘外伤事小,若有高明大夫对症下药,养个三两月也差不多了。唯一可虑的……是姑娘心思郁结,若不能尽早开释,长久以往只会愈加伤身。即便是小伤,也会多些转折。”
他这话一出,屋里几位姑娘都有些发愣,只呆看着他。
宋远晗轻咳一声,微微笑了笑,又道:“姑娘若不在意,可与小僧……与我说道一二,也算得个松乏的法子。万事皆有缘法,姑娘一时不能明白,早晚是能想通的。”
杜小月听了此话,便自以为明白了宋远晗的来意,见他神情庄严,方才脱口而出的小僧自称,也不像作假。暗想莫非这人果真有向佛之心,只是仍未剃度入籍,算是个俗家修行之人。他种种关切举动,怕是为了佛度有缘,这一来都有了解释了。
她又看紫薇消瘦的脸颊,又是怜又是气,便对她道:“不错,你若把心事一直压在心里,好好的人都愁病了。”说罢看了一眼宋远晗,又说:“我去看看他们要添什么不要,小师……呃,你们聊聊。”
心想即便紫薇不把实情告诉他,宋远晗跟她讲解一番佛法让她心神平静些也是有益的。杜小月说完这便起身离去,而柳红趁此机会也跟着告辞。
等她们两人一走,金锁按捺着激动过去半掩着门,倒是不敢关上的。
紫薇抬起头飞快看他一眼,又垂下,欲言又止,“宋公子……我的东西,你……现在要怎么办?”
“没旁人的时候叫我远晗,”时间紧迫,宋远晗此时也不想打哑谜了,压着声音直接说:“东西我现在带不出去,你好好收着,说不定过两日我便有用了。在旁人面前千万不要透露一点儿,也不要对我亲密,就如之前一般便好。你好好养伤,其它事情有我。”
紫薇唇畔一阵颤动,片刻才说:“我知道了,多谢你。”
宋远晗想了想,迟疑了一番还是把宋建的事情透露了一些:“近来我的奴仆出了些事,我猜想是有人想要探问我的底细。那人举动蹊跷,心怀不轨,虽说不至于有害性命,但还是万事小心为上。”
紫薇方才也听说了些,却没想得这般清楚,见他如此谨慎建议,便也想到那些人的目的是不愿他认亲的,同理,也是不愿世上还有这么一个她。至于说于他性命无碍,那是因为宋远晗住在和府,出入又有随从,要直接对付他现在动静太大了,而她就不一样了。
想明白这些,紫薇便郑重点头答应了,忽又道:“远……远晗,对这事我没什么想法了,若事不可为,不做也罢了。”说着微微一笑,似述似叹:“如今在世上也不是只我一个人,便好了。”
这话虽然模糊,但里头的依赖和信任宋远晗自然是懂的。她本就是来认亲,现在有了一位兄弟,也算是成了。
宋远晗听了心里说感慨还是有的,可转念一想,却说:“也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你就不怕我来历不明,专门来谋算你的东西的么?真不知道你这一路怎么来的,竟然没有缺胳膊少腿!”
紫薇一愣,片刻后却噗嗤笑了。守着门边的金锁也笑了。
宋远晗无奈,一时间要进行什么思想教育是不能够,便放弃了。又想起前边那个爷们多等下去可能生疑,叮嘱两句让她们好生歇息,便先离去了。
金锁把他送出小院外,宋远晗正要开口让她回去,忽然眼前一花,一个黑影就往身上扑了过来。他低呼一声,伸手便去推挡,那个黑影受不住力,立时就往地上跌去。
“小燕子!”金锁惊叫一声,赶紧把她抱住,可惜她力气不够,对方又挣扎得厉害,两个人抱成一团差点滚到地上去。
金锁身上有伤,一时便疼得嗷嗷叫,宋远晗这才反应过来,顺手把她们都扶住,疑惑道:“小燕子?她醒过来了?”
金锁神色有些奇怪,低低嗯了一声,好不容易小燕子安静下来,便说:“小燕子,你怎么出来了,大夫让你好好养伤的……我们回屋里去吧。”
金锁一说完,便有个尖刻的声音嚷嚷道:“小燕子!你又乱跑!回屋去!养伤!小燕子,你还跑……你还跑……”
宋远晗给这声音弄得耳朵刺痛,好半天才明白是谁在喊叫,一下愣住了,惊疑不定地指着背对着他的小燕子,问:“她,她怎么了?”
金锁也急了,抱住小燕子安抚地拍着她的背部,温言相劝:“别闹,别闹,小燕子,我们回去吧,当心一会儿你头上又痛了。”
小燕子身上忽得一动,从金锁怀里挣脱开来,猛地转过身来面向宋远晗。昏暗灯光下,宋远晗只隐约看见一张苍白的脸颊,额间裹着厚厚的白纱,一双眼睛瞪得极大,却……没什么神采。
宋远晗吃惊不下,瞬间明白了几分,却说不出话来。小燕子……那个,傻了?
小燕子就那么呆呆地与他对视,忽然吃吃一笑,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些高兴,低低说了句:“永琪?”
想来是因为这身衣裳让她错认了,宋远晗一时还没回答,金锁就拉住了她的手臂说:“他不是永琪,永琪回家睡觉了,小燕子也乖乖睡觉吧。你答应了永琪,要听话的。”一边说着一边给宋远晗使了个眼色,隐约是催促他快走。
小燕子却没听金锁的话,只一劲儿叫道:“永琪?永琪?”见宋远晗没理他,那眼泪就崩了出来,不停地往下掉。
里头紫薇听见响动,急急出来拉住了小燕子,和金锁一起把她带回去。小燕子被她们拉着离开,却拼命转过头来盯住宋远晗看,抽抽噎噎地,神情极为可怜。
宋远晗一阵无力,张了张嘴,只好胡乱哄道:“我……我明天来看你,你好好养伤,要,要乖乖的……”说到最后,语气干巴巴连自己听了都极为难受。
小燕子以为是永琪对她说话,倒是欢喜地笑了笑,连连应道:“好,我乖,你一定要来!明天来,后天来,来,来……”
紫薇扶着她,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几颗泪珠子滚落,低声跟宋远晗告别,加快脚步,把小燕子送回房去了。
直到见不到人了,宋远晗才慢慢回神,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片刻后才举步离去。一路走一路乱想,却也不知道自己想的什么。
走到前厅附近,心里头还依旧混混沌沌,有些苦涩有些失落,不经意间手心里被自己指甲都压红了,有一丝麻麻的刺痛。人的际遇,怎么就这般莫名其妙。忽然生了一个奇异的想法,似乎因为他的出现,很多人都被改变了。他是个茶具,小燕子是个大杯具。
正想着,忽觉有异,他抬眼看看了前边小花厅,皱了皱眉。原本灯火稀少的长廊变得光亮了,暗处里头还隐约看见守备的人影。想起这一路也没有旁的人来招呼他,他方才神思不属没有察觉,现在也知道不对了。
只一瞬间他就明白过来,这情形估计是那位爷到了,又来个微服私访。只是不知道他忽然到访的原因里头有没有一点是为着他。本来宋建一个失踪回归再闹失忆可能还能瞒下,但有和值热顺龆寺砝凑宜赡芫桶咽虑楦┞读恕�
这天下是那个人的天下,这京城也是那个人的京城,他想要知道的事情,瞒得一时也瞒不了一世。
宋远晗站在远处细想了想,又低头看了看身上这套衣裳,一挑眉,就施施然地往前头去了。见一见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不过是时间早了一些,准备有些不足。最不济,他也撞柱子去!
51
宋远晗在廊下沉思良久,终于把心里头杂乱东西压下,这一通乱想,身上都有些发热,隐约感觉四周好些人关注着自己,不禁摇摇头,半响后,仍旧慢悠悠地往前院走去。
不一会儿,前边就影影绰绰过来两个人,宋远晗定睛一看,当先一人提着灯笼小快步在前领路,看那身上装束像是纪府上的管事,后边不紧不慢跟着走来的正是瑶琳。想是那位主子来了,前边纪晓岚和泻敉5焙螅獠诺每障肫鹚卧蛾喜辉谙希志臀首殴苁峦笤貉肮戳恕�
“宋公子,这可找到你了!还想着席上你饮了几杯,莫不是在哪处混了方向不成。”那管事见找着了人,脸上殷勤笑着迎了上来。
瑶林近前看了看他,脸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确实有些醉了,在园子里散了散,这才觉得好些。”宋远晗顺着解释。
那管事却笑道:“这话可不对了,若是真醉了,睡倒在园子里一时没找着冻着了可不是玩的。”
瑶林听了这话,见宋远晗只有一个人,脸上又隐约可见泛着潮红,便现出点忧色,说:“见风了?”说着不由伸出手来碰了碰他脸侧,又道:“怎么这么热?”
宋远晗若无其事地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继续探试,笑了笑说:“没事,一喝酒身上就烫些,过一会儿就好了。”
“嗯。”瑶林见他这般,也不以为意,只淡淡应了一声,随后侧过头对那管事说:“你先回去回话,就说我跟宋公子在园子里走一走。”
那管事迟疑一会儿,还是应了,把手上灯笼递给瑶林,恭顺地退下了。
宋远晗问道:“逛园子?不是要回去么?”
瑶林没有马上回答,微笑着走在前边,示意宋远晗跟上。宋远晗更是疑惑,摸了摸头没想通,只好提脚跟上去。
月色清冷,略略有些凉风,两人越走越慢,拐进了一处小道。纪府的园子不大,园中草木花卉也不讲究规则,顺着自然之道,高高低低栽了许多。
走了一小段路,瑶林这才回头说:“你还恼么?”
说得声音不大,宋远晗也是琢磨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说什么呢,没影儿的事。”也不想胡乱接腔,这回答算是把事情揭过去罢了。
瑶林听了好一会儿没言语,直走到园子深处,这才轻声说:“前边有客呢。”
这话说得奇怪,先前这人还劝着他去,现在又变了,这不是反复无常么。宋远晗洒然一笑,又道:“什么客?那赶得巧,我正好去见见。”这一说完,自己又觉得好笑,说起反复无常,自己也算个极致的。
“你竟是想见?”瑶林讶然。
“莫非你还寻思着帮我躲着不成?两位大人想起来找人一请,我还能不见么,就是塞园子旮旯里头也能找出来。”宋远晗打趣道。
瑶林见他果真不像是苦恼的样子,这才松一口气,正要说话却又像想起近来的变故,便劝道:“你要当心些,不可再胡闹了。这京里……”开了个头,终于还是觉得有些艰难,没有继续说下去。
宋远晗见他这般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想告诫自己身处险境,有不明来历的人在谋算他,但又开不了口。这路是要走的,有困难依旧是要上的,瑶林不敢多说,让他又添心事更不情愿走下去。许是在瑶林心里,他宋远晗就是个惯会胡闹的半大孩子,自小被家中慈母看顾着,并未有重的心思去思考眼前境况。
想到此处,宋远晗心中一阵感慨,说不出是喜是忧,只轻声说:“没事,看你念叨的样子,旁的人见了还当我是小孩子呢。要是真要有什么,那也是注定的。”
瑶林更觉奇怪,这态度不像往常的他,便说:“说什么注定不注定的话?我最不爱听这些,你也不像信这些的人。”
宋远晗笑笑,“想是装作和尚时候多了,沾染了些佛气。”
听了这样回答,瑶林不由哑然失笑,“什么佛不佛的,你当那是好玩的?”说起这个,免不得又想起他装扮成小僧的样子,又是恼又是笑。
“回去吧,这里黑漆漆的也没什么好逛。”宋远晗走这了半天,身上吹着夜风早就有些凉了。
瑶林应了,两人便沿来路回去,空气中隐隐可闻阵阵花香。忽而有风,瑶林手上灯笼烛火随风半明半灭,不一会儿就暗了下去。
宋远晗眼前一黑,脚下便随即停住,待眼睛适应了这明暗变化,在抬眼便看见瑶林回过身来看着自己。
这人立于清幽月光之下,俊颜如玉一般莹洁。宋远晗一时竟移不开眼,眼神与他一接触便不敢再看,只半垂下眼眸。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仿佛感受自己心口那一处的细微变化,萌动、绽放,而后又在一瞬间萎靡下去,死寂。很多事情他总不愿多想,总觉得留个三两分糊涂更觉自在。他上辈子生命不长,欢喜的日子也不多,失父失母,与妹死别。
谁又知道他现在这般又能多长久?太沉重了,不去深究才好。他是喜欢他的,喜欢过,仅此而已。他无用,朽木尔。
两人间的静谧持续了好半天,瑶林才幽幽开口道:“对不住。”
宋远晗闻言摇了摇头,心道,我,也对不住。
瑶林随手将灯笼挂在道旁一处横出的枝桠上,伸过手来拉住了他,而后转身缓缓前行。月下清辉几可视物,耳畔只有低低虫鸣,夜色如画,两人偶尔抬头观月,偶尔低语两句,都觉得这一路走得适意自在。
直到前厅在望,瑶林这才松开相携的手,轻声说:“去吧。”
这句没了先前沉重,宋远晗便明白这一路,没有白走。他不再答话,深深看了他一眼,算是别过。
瑶林脸上换了温煦笑意,自然但不觉得亲近,退后半步跟着他进了小厅。
早有人报于厅中人知晓,不一会儿便有小童将两人领进。宋远晗施施然进去,眼观鼻,鼻观心,并未故意去留神左侧座上端坐的乾隆。
厅中酒席早已撤去,乾隆与纪晓岚正在手谈,乾隆左手执扇,扇柄半闭半合抵在颚下。纪晓岚略有醉意,身子斜坐椅上,眼睛微闭,似乎正在沉吟。另一旁和煨渲春馓迫徽谂莶瑁月郧岬悖父鲂〔柰氡阋炎⒙嘎撇柘泗留痢�
这三人倒是意趣盎然。瑶林进了小厅,驻步行礼,便退开立于乾隆身后。宋远晗却微微一笑,便自顾自落座于和率祝似鸩柰朊蛄艘豢冢妨似罚獠藕认掠嗖琛�
期间乾隆瞥了他一眼,并未言语。纪晓岚像是毫无所觉,想得一手,有些激动地落下一子。只和ξ剩骸叭绾危俊�
宋远晗放下茶碗,答道:“解渴。”
乾隆虎目一瞪,好半响才恢复,纪晓岚轻咳一声,假意专心致志考虑棋路。和汇叮挥奢付吨倍似鸩柰胍艘豢冢驳溃骸叭肥怠!彼蛋沼挚聪蚯〖拖傲饺舜Γξ剩骸安杞饪剩馄逵秩绾危俊�
宋远晗随意看了看,皱眉道:“费脑子。”
乾隆正要落子,听得此言手上一歪,自绝一眼,脸上神色扭曲。纪晓岚忍不住哈哈一笑,应了一手,步步逼近,摇头晃脑言道:“果真费脑子,愁煞人也。”
宋远晗不懂围棋,但见两人神态又哪儿不明白的,心中也是一乐,唯脸上不显。
落子不回,乾隆也是有雅量的人,再下几手过后,见此盘中局面败势难挽,也无心继续,便投子认输。“三爷高明,老纪承认了。”纪晓岚口中谦虚几句,可那神态自是得意,乾隆白他一眼,不去理会。复盘自然不必,两人便收拾棋子。
宋远晗旁观这君臣两人相处,略有所感。古来皇帝自谓孤家寡人不是没有缘由的,君权无情,但只要是个人,便需有情。纪晓岚有才,也懂得君臣相处之道,私下里他一些小气性只要无伤大雅,反而被乾隆视为友爱亲密。
他想的深了,便有些走神,眉宇间略带忧色,眸光低垂失了焦距。再回转时见三人都注目于他,和抗饣挂厍校卧蛾喜挥梢痪成先源悦V苯游剩骸霸趺戳耍俊�
乾隆又清咳一声,转开眼神。纪晓岚环视座上三人,最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宋远晗,问道:“远晗神色萎顿,是否身上不适?听闻今日远晗驾车奔波,攀山越岭,还不慎受伤,不知现下如何?”
他这话一问,乾隆又飞快看了宋远晗一眼,而后肃容饮茶。和寄恳蛔膊徊艉汀�
宋远晗回来时,纪晓岚早就知道他伤势无碍的,此番再问,不过是替旁人开口罢了,所以他没有抬头,只淡淡回道:“并无大碍,只略感疲惫罢了,有劳大人挂心了。”
纪晓岚又道:“即便无碍,明日也当让大夫一看。”顿了顿,又故作疑惑问:“我听小月言及,今日你们幽谷一行来去匆匆,不知是为何故?”
宋远晗抬头,眉间忧色依旧隐约可见,假意淡然道:“府中有位夏姑娘,曾与我论佛。夏姑娘时时思念亲人,夜不能寐,与我类同。今日她忧思难遣,便邀我往谷中探幽。”他说完,想及前生,想及宋昕,想及夏紫薇,又想及方才园中情形,那感伤原只有三分真,七分作假,这时候也变得**分真了。
这话有真有假,座上三人要是深思自然是不信的。但宋远晗语气神态愁苦忧怆,那句“与我类同”听着三人耳中都若有所感,一时便只顾考量这话。
宋远晗等人如何受伤,有当时在场的涟漪的回话,他们都已得知大概。只道是那夏紫薇愚昧,不知为何莽撞做出轻生之举,连累宋远晗。他们不明白之处便是宋远晗为何那般关切,此时他那“与我类同”,半是解释半是自白,三人听完便各有思量。
乾隆并未多想,只记了那一句“思念亲人”,又思及“夜不能寐”“忧思难遣”之语,再看宋远晗温润模样,眼神便有些复杂。
纪晓岚却是有些疑惑,宋远晗这话与上回断然决绝之态大异。要说宋远晗情绪观感一时受夏紫薇感染是有的,但要做到今日程度,恐怕两人之间不是曾有过论佛那般简单。他还未放弃先前的猜测,仍旧以为两人有私。也只有这般,宋远晗为了维护紫薇,才会在乾隆面前温言解释,比上回缓和。
和臼亲盍私馑卧蛾系模谜饣耙徽螅淙蝗愿衅婀郑裁蝗ド罹俊K卧蛾现廊锨字俦芪蘅杀埽匀灰惶龋匀跏局匀皇歉呙鞯摹:瞳|想及此,便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会儿乾隆神色,见他果真失神,便暗暗放下心来。
沉静半响,乾隆忽道:“你若有心学佛,又为何处处着迹?从南往北路途遥远,又借名行商流连京城,所谓何来?”
这话语气平平,但话中的内容却问得诛心,自然是知道了宋远晗身边奴仆或死或伤心中存疑,忍不住发难。
纪晓岚和枚际切南麓蠹保床桓叶嘌浴6卧蛾先词窍穸云渲泄畋溱的押廖匏酰坏偷鸵惶荆嗌溃骸氨静桓美础!�
乾隆仍旧盯着他不动,宋远晗便抬眼回视他,目光不躲不避,带着三分怨气三分责问三分自嘲,乾隆与这眼神一对,那责难的神色便是一敛,眼中添了些疑惑茫然。
宋远晗此刻却是洒脱一笑,只说:“母命难为,却是累及他人,若是三爷怪罪,小子也无法可想,舍却这身皮囊便罢了。”
这一笑,眉间忧色尽去,兰芝玉树一般夺人心神,这洒脱不羁的凤仪又如那日淡定清谈的馒头小僧了。
纪晓岚不由暗赞,看了他此刻这般容色,如何还能疑心他狡诈阴险,即便能,这人却不仅有出众容貌诚挚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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