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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风流-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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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汉王府几乎占据了大半个乐安县,从南门到北门相当于绕着王府走半圈。一群人平素不是骑马就是坐车,如今只能靠爹娘给的两条腿,这疲累劲就甭提了,就连武官们也都是心生怨言。等众人好容易走到南门时,知府凌华已经是气喘吁吁,要不是有一个张越在旁边搀扶,他怕是就要软倒在地。一想到呆会出城还要走上一段,他只觉胃里一阵阵痉挛。
然而,当这样一群文武聚集在汉王府北门广智门之前,看到地上墙上那些斑驳血迹的时候,一时之间都陷入了失声状态。由于是昨天傍晚新染上去的血迹,夜里到现在又不曾下过雨,因此这些色泽暗红的痕迹显得异常触目惊心,带血的脚印甚至从这条宽达三丈的大街上一直延伸到极远的地方。
北门处也守着一个太监,见两个衙门的主官刘忠和凌华上前询问伤者和死者,他立刻大手一挥,一具浑身刀伤早就冰凉的尸体就被抬了出来,而说到伤者,那太监却死活不肯松口,直到又派了人进去请示,方才允了张越一人进去瞧看。
再次走出北门的时候,张越自是脸色铁青,下了台阶见众人都围了上来,他便沉声道:“重伤七人,轻伤十四人,其中重伤的三人身上刀伤很重,只怕救不活了。”
“那帮暴民呢?总应该留下死尸或是活口吧?”
张越缓缓摇了摇头:“据说那些人训练有素,死伤者都被紧急送出了城。因天策护卫之前已经撤出,城内守备空虚,这才被钻了空子。这伙人又事先作了充足准备,马车运送伤员,人则是分批逃窜,除了先前那十几个被抓的佃户算是有身份可查,其他的没有半点线索。”
一想到那十天期限,众人都是咬碎了银牙。然而此时说这些也没用,一帮人只能依原路步行出城,这才和被拒之于乐安城门外的随从护卫等会合。即便是两条腿犹如灌铅似的,但谁也顾不上这些,就在马背上,一条条命令和公文就十万火急地发了出去。
PS:忙得都忘记了昨天是七夕,大家情人节过得愉快不?可怜我还在伏案码字……
第二百三十六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一大清早,青州府衙后头的春水街就渐渐热闹了起来。虽说都没有固定的铺面,但长年以来每个小贩都有了固定的摆摊地头,井水不犯河水。这知府衙门中的小吏总比寻常百姓有钱,早上要赶着早堂,大多是紧赶着在外头买些饮食吃了,生意最好的便是卖煎饼和豆浆的摊子。然而,这两个摊子今天的头一笔生意却姗姗来迟,直到日上三竿才来了第一个主顾。
面对那卖煎饼小贩的询问,那小吏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说:“甭提了,这乐安又出事了,一大早府衙的几位大人全都赶去了那儿,剩下的事情全都得由咱们顶上,大伙儿这会还没吃早饭呢!赶紧,一共十二份,喂,那个刘家的,待会跟我把豆浆送到衙门里头去,大伙都快渴死了……唉,就是不消停,人都快折腾得发疯了,这都什么世道……”
两边小贩只管卖东西,闻听此言不过是咂舌感慨一番,一旁馄饨摊上一个正在埋头吃馄饨的女子却是若有所思地听那小贩抱怨,直到那个卖豆浆的挑了木桶跟着那小吏进了府衙后门,她方才扭过了头,又吃了两个馄饨,她便对那抹桌子的老板娘问了一句。
“这馄饨里头可是加了青蒜末,吃着有一种别样的鲜味。”
“可不是,这加了青蒜丝吃着更鲜香,姑娘倒是吃出来了!”
那馄饨摊只有老板夫妇两个人操持,一个管收拾桌子收钱,另一个管包管下,都是手脚利索。此时客人少,四十出头的老板娘便在那女子面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笑呵呵地打量了一番,她倒有些琢磨不准。
那吃馄饨的女子身穿丁香色云衫,白绢裙子。满头秀发用一根云纹玉簪绾起,乃是未婚打扮,既不像小家碧玉那般温婉,也不像大家闺秀的雍容。很是打量了几遭,她便丢开了那心思,因笑道:“前几年东西便宜年成好地时候。咱家这馄饨馅里头还得搁上鸡蛋丝,如今实在是讲究不起。这几天肉价涨了半成,再这么下去馄饨只怕也要涨价了。姑娘瞧着面生,是寻亲访友?”
“我是来找人的。”那女子听老板娘这说话的口气,就知道她是爱管闲事地主。索性直截了当地说道,“老板娘既然是常在这儿作生意的,可知道一位冯大夫?我曾经向他学过医术,前些天去医馆找他,却听说他被一户姓孟的人家请到了家里,所以才找到了这儿来。”
“咳,原来是孟家,我当然知道!”那老板娘将油腻腻的手在腰前的围裙上轻轻抹了抹,面上便露出了了然的笑容。“这孟家虽说是刚刚搬来,但谁不知道府衙小张大人一直都照应着?我也听说如今有一位大夫住在孟家替那位夫人看病。喏,西边尽头就是了。听说那孟家还是功臣豪门。要不是当家地给锦衣卫……呸呸,这可说不得……总之就在那儿。你只顾寻去就好。听上次买馄饨的那个丫头说,孟家那位大小姐人和气。你必定是能见着的。”
该打听的都打听了,此时吃完馄饨,那女子便付了帐,又谢了一番,这才朝西边尽头的孟家行去。到了地头四下里望了望,她便发现这是一座寻常地小宅院,围墙并不算高,门口甚至没挂家名。那黑漆大门仿佛是刚刚油漆粉刷过的,看上去倒还有些气派。她驻足了片刻,便上前去轻轻叩了叩门环,不多时,大门就被人拉开了一半。
应门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清秀小厮,扫了一眼来人形貌便开口问道:“请问姑娘找谁?”
“请问冯大夫可是在贵府?”
那小厮顿时愣住了。许久方才反应过来。慌忙点点头道:“冯大夫确实在我家。只不过他如今要诊治太太。姑娘若是要请他去看病。我得去先去报知我家小姐。你稍等……”
自己还来不及说话。那小厮便一阵风似地跑了。面对这种情景。唐赛儿不禁自失地一笑………她见惯了为富不仁地恶者。倒没想到这趟上门会那么容易。刚刚那个门子难道不应该粗声粗气地说冯大夫正在为我家太太诊治。你趁早走。他决不会去别家看病?等了一小会。那小厮便回转来请她进去。又说冯大夫正在为太太看脉。她得在西厢房等一会儿。
面对这种解释。唐赛儿更觉得匪夷所思…………原以为那倔犟老头不过是敷衍。却原来是真地尽心竭力。他什么时候转性子了?
正如她事先预料到地那样。这是一座普普通通地三进院子。南房三间能看到影影绰绰地人。不知道是账房还是仆人地居所。那小厮将她送到二门就退了下去。换了一个媳妇在前头引路。一踏进门。她就看到有两个尚在总角之间地童子正在院子里扫地。东厢房那边则是传来琅琅读书声。依稀能听出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那媳妇将她引到了西厢房地正屋里坐了。不多时又捧上茶来。说是让她等一会儿。旋即就退下了。这时候。唐赛儿方才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一应家具都是半旧不新。却擦拭得干干净净。角落地高几上摆着一个花瓶。里头插着几样新鲜花卉。倒也雅致。只正对门口地那堵墙上贴着一幅既不像草书。也不像楷书地字。分明是冯远茗地手笔。
“姑娘是来找冯大夫看病地?”
听到身后这个声音,唐赛儿忙转过身子,见进来的是一个十五六的少女,沉香色绉纱衫子,玉色裙子,钗环虽看似寻常,但却不像是丫头,便笑着解说道:“我算是冯大夫的徒弟,前些天到医馆没找到他,看到留书方才找到了这儿,倒不是来找他看病的。再说了,他那死要钱的名声素来不好。这青州府打着灯笼也未必能找到敢寻他看病的。”
杜绾见来人看上去只有二十许人,自陈是冯远茗地徒弟,倒有些半信半疑。待到人家直说冯远茗是死要钱的。她倒是信了,笑着夸冯远茗医术精湛,却是绝口不提人家勒索了六百两银子。不多时,外头就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你们家太太久病虚弱,虚不受补你们懂不懂?总而言之,什么人参鹿茸之类的玩意都不要碰。还有天麻,血虚阴虚地人,用那么多天麻那是寻死!这几天不那么凶险了,趁早告诉你们家那位准姑爷,寻几只鸽子来炖汤。里头加一些枸杞子就好。是药三分毒,这调养要一步步来!”
话音刚落,唐赛儿就看到冯远茗走进了屋子。见他瞧见自己直发愣,她便站起身道:“怎么,死要钱的师傅,没想到我会找到你这儿来?你这一走倒是痛快,结果让我一番好找,谁知道你就随便在桌子上用刀子划了几个字?”
冯远茗这才反应过来,可是。那一丁点喜悦都被那一声死要钱的师傅给冲得一干二净,更何况身后还有孟家人。屋里还有个杜绾。气咻咻地瞪了唐赛儿一眼,他三言两语打发走了杜绾。一屁股坐下之后方才闷声问道:“你不是在乡下行医么,跑来我这儿做什么?”
“你都能被富贵人家请来看病。我当然要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比起得到白莲天书的时间,唐赛儿跟冯远茗学医的时间更长。对于他的怪脾气廖若指掌,因此当下便毫不讳言地问道,“怎么,师傅莫非是准备大振雄风,重新回太医院?”
“谁稀罕回那种不见天日地地方!”冯远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随即才不情不愿地解释道,“这一年就是六百两银子,能比得上太医院好些年俸禄,若是不赚岂不是可惜了?人家既然出得起银子,又肯对我这个老头子言听计从,我这才勉为其难地来诊治诊治而已。”
唐赛儿看到冯远茗一身上下齐齐整整的衣服,陡然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医馆学艺的情景。那时候这老头有她照应,衣裳鞋袜都是好好的,但后来自从她不在青州,每次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一日比一日邋遢,她想找人帮忙伺候却被他骂了出去。只怕他如今在这儿诊病不是勉强,而是乐在其中吧?只是要价六百两银子……他果然还是死要钱地老头!
“师傅,我如今乡下事忙,没法常常来看你,你自己千万要小心。毕竟,孟家还是官面上的人,那位小张大人还是府衙同知,若是让人知道你曾经在太医院……总是有所不利。”
“放心,人家认识太医院我那位师弟,我的事情肯定早就知道了。孟家丫头是个孝女,我如今是救她的母亲又不是害人,她也从不管我的事。至于你说的姓张的那个小子……哼,我一把年纪了,要应付他还不容易?”
话虽这么说,冯远茗想起之前张越听到过自己和史权的一番对话,心里倒不像此时说话那般底气十足。可他不想在徒弟面前落了面子,他又不好表露出来,于是便岔开话题道:“你一个女人在外头也多小心,少捣鼓那些丹药,这东西没好处,我当年就是栽在上头。还有,你家男人既然去世了那么久,你既然一直都是作未嫁打扮,为什么还一直守着?”
“若不是我当初正好在外行医,三哥又怎么会被官府那些差役活活打死?”唐赛儿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我早就向诸天神佛发下愿心,这辈子都不会再嫁,这打扮也不过为了行事方便而已!”
师徒俩都是执拗性子,该说地都说完了,唐赛儿遂起身告辞。然而,一脚踏出西厢房,她便看到几个丫头媳妇簇拥了一个少女过来,瞧着竟然有几分面善。一瞬间,她陡然之间想起了自己在何处见过此女,心中顿时一惊。
对了,就是王家庄那一次讲经。那天乃是丈夫的忌日,她便把讲经地事情丢给了堂妹,自己悄悄四处逛了逛,就是那时候见过这位千金!
第二百三十七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冯大夫来孟家已经好些天了,却还是头一次有人找上门来…………最重要的是,那竟然是一位容貌甚是出色的女子。一个糟老头有女客拜访,不但孟家下人觉得新鲜,几个姨娘也觉得新鲜。若不是有些怕孟敏这个当家大小姐,她们必定要出来看个热闹,这会儿却也只能支起东厢房或是耳房的窗户,希望能看见西厢房中的光景。
然而,西厢房中的那道夹门帘却挡住了众多人窥视的目光,直到那位风姿绰约的女子从屋子中出来,人们的好奇心方才得到了满足,同时却也有几分惊讶。要知道,那个冯大夫如今虽说收拾得精神了些,少说也是五十岁的老头子,这位前来拜访的姑娘家看上去顶多二十出头,倒像是父女更多一些。看到孟敏带着红袖过来,那些人方才缩回了脑袋。
孟敏从杜绾那儿得知来人是冯远茗的弟子,感激对方竭力救治了其他大夫口中只能活三五天的母亲,因此也不想怠慢了今日这位来拜访的客人。然而,带着红袖过来,恰好和那位下台阶的女客对了一眼,她顿时觉得有些眼熟,紧跟着,那几乎已经被她忘却的记忆一下子浮出了脑海,更记起了那时候张越说过的话。
这么一位清雅秀丽的姑娘竟是白莲教中人?
倘若是离京前的她,此时怕已经是直截了当惊呼了出来,但来到山东之后先是经历了母亲重病,然后又是父亲下锦衣卫狱生死未卜。再接着就是母亲数次病危,因此她只是微微惊讶了一番。想到那是冯远茗的弟子,她打定主意先把人留下来,若是能够就设法劝一劝,于是紧赶着上前了几步。
“原来是那次在王家庄遇到的姐姐!”
唐赛儿原本还指望人家不记得自己,此时惟有暗自苦笑。让她更没有想到地是,孟敏上得前来,竟是笑吟吟地请她屋里坐。若单单这样,她还能找借口告辞,偏这时候冯远茗竟是也从屋子中出来。老头儿的面上还挂着古怪的表情。
“三娘。你和孟姑娘见过?她竟然没请你去治病救命?”
“我只是和这位姐姐见过一次罢了。”孟敏连忙笑着解释道,“那时候她向我指点过一位能治我娘病的高人,只是我让越哥哥去福清寺打听过无果。于是只好罢休。若姐姐早说自己懂医术,我那时候早就把她请了回来。”
“这丫头也是和我一样,古怪脾气!”冯远茗听说是这般经过,也没有深究,下了台阶之后斜睨了唐赛儿一眼。又笑道,“孟姑娘既然一口一个姐姐,大约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姓唐。你以后就叫三娘就行。我曾经教过几个徒弟,都是些蠢笨的家伙。倒是她一介女流能继承我的衣钵,而且在针灸上头独辟蹊径。唔。既然她见过你,那我就不客气了。待会让她给你娘也看看,说不定能在那上头寻一条路子……”
这心中才咯噔一声,唐赛儿就看到冯远茗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哪里还不明白这老头又来了钻研医道的兴致…………虽然觉得自己不适宜在孟家多呆,但她已经很久没看到他这样兴致高昂的样子,倒是不忍心找借口拒绝。而孟敏更是顾不得那许多关节,连忙在前头引路。跟在后头地杜绾想到这两人竟然见过面,心中多有疑惑。
进了正房地东屋。闻到那股散之不去地药香。唐赛儿不禁皱了皱眉。等到看见床上那个病人。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有道是望闻问切。虽说还不曾切过。但这一望一闻。她便有一种极其不妙地预感。及至冯远茗示意她上前切脉。她依次诊过了左右手。脸色完全阴沉了下来。这样地病能拖到现在便已经是奇迹。哪里有希望医治好?
吴夫人这些天自觉精神大有起色。此时见诊脉地竟是一个陌生地女子。又听了冯远茗说那是他地徒弟。心中更是为之一振。她吃了那么多年地药生了那么多年地病。对于生死早就置之度外。只是却不想带着心事离开这个人世。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由那女子施针。又点头示意孟敏和杜绾先离开屋子。
艾草地气味很快在屋子里弥漫了开来。顺着门帘地缝隙。外头地人也依稀能闻到那种特别地味道。这时候隔开一间屋子。孟敏难免在心中思量了起来。当初王家庄地事情张越曾经说过。是白莲教借佛母地名义在讲经。里头这位唐三姐既然讲经地时候并不在那高台子上。必定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如此医术高明地女子。到时候和那邪教玉石俱焚那就可惜了。
中午因灵犀有事。秋痕身上不爽快。琥珀便亲自提着食盒到孟家送吃食。虽说孟家如今也有下人负责在外头采买蔬菜肉食。但吴夫人所用地不少药材和珍贵食材却一向都是从府衙张越地公廨中送出去。因此她常常往这儿走。进门之后得知今天有客。还是那位冯大夫地女弟子。她奇怪之余。不禁想到那次张越带自己求医地往事。
自己地病是在史太医手中治好地。如今除了偶尔有些头晕。其他已无大碍。然而。那位曾经被少爷骂作庸医地冯大夫竟然也是医术高明。能将旁人断言必死地吴夫人硬生生地救了回来。那位夫人地脸上甚至难能地有了血色。却也是好手段。
提着食盒打起夹帘入了正屋。她就看见好好地座位上都是空空如也没人坐…………杜绾正在墙角处发呆。而孟敏则是在那儿咬着嘴唇想心事。怎么也不像是来了帮手如释重负地样子。见此情景。她只得先把食盒放在了一张几子上。旋即蹑手蹑脚走到杜绾身边。因低声问道:“杜小姐。你们这是怎么了?”
杜绾正想着乐安这回闹出来的事情张越该如何应对,同时还琢磨着道衍和尚留给他的那封信,待听到琥珀地声音芳才回过神。抬头望过去一眼,她也觉得孟敏此时的表情很有些不对劲,便笑道:“不碍事,不过是彼此有些心事发发呆罢了。”
就在这时候,东屋那边低垂的帘子终于被人高高打起,率先走出来的不是冯远茗,而是唐赛儿。虽说她平日最多的就是在乡间行医。但这一回却格外小心。因为作为她便宜师傅的那个老头竟是说,他曾经放豪言壮语说能延吴夫人一年寿命,否则就自焚!
“唐姐姐。实在不好意思,你此来是客,竟然还让你帮忙!”
唐赛儿暗暗在心中埋怨冯远茗到老仍不服输,居然好死不死夸口说什么续命一年,听到这声音连忙暂时抛开了那些心思。因见孟敏满脸关切。她忍不住想到了自己早死的父母和丈夫,一时间竟是又失了神,半晌方才强笑道:“你放心。我还没见过有人医术比师傅更高明的。我那针灸不过是为了给夫人缓解一下病痛,剩余的调养还得看师傅的。”
这时候。冯远茗也跟着出来,恰好听见这话。顿时不高兴地挑了挑眉道:“少给我面上贴金,我年纪大了。有些针灸手法已经难以运用了,以后你若是有工夫,隔十天来一回给我帮帮忙。你地医术也已经到了瓶颈,不好好磨练一下以后难有寸进。”
出来地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琥珀,然而,琥珀却死死盯着唐赛儿。尽管是第一次见着她,尽管空气中弥漫着足以让人混淆一切的药香,但她却依稀能闻到一股木樨香味。她至今仍记得,当初那个髭须大汉忽然出现时,身上也有一种同样若有若无的淡香。若单单这样也没什么好奇怪地,可唐赛儿腰间束的那条绦子赫然和她曾经见过那人腰间的那条一模一样!
难道他们两个真是一路人?
即便一向不愿意违逆这位传授了自己医术的恩师,但唐赛儿哪里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在青州城中晃悠,于是只能含含糊糊暂时答应了,心中倒有些后悔这一次来得鲁莽。冯远茗为人孤僻很少和外界交往,只知道她在乡间行医。倘若他知道她的另外一重身份,以老头儿地怪脾气还不得翻天!就在她预备告辞离去的时候,外间却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红袖,呆会我会再调四个家丁过来,你吩咐下去让家里人暂时挤一挤。孟家如今女眷多男仆少,没有足够地人手看院子不行。对了,明日我找几个泥瓦匠在墙头上再装一些东西,你先对其他人吩咐一声。”
紧跟着,那说话的人就进了门。唐赛儿刹那间就猜到了那人地身份,这时候一打照面,她面色微微一变,忍不住暗自苦笑。早知道如此,她就不该惦记这个古怪的老头亲自跑一趟。往日以佛母名义行医地时候她往往遮掩面貌,那一次她不曾使用佛母之名,这才露出了真面目。谁能想到,当初自己在王家庄见过的那一对男女竟然是官面上地人?
比起她的惊讶,张越感到的震惊更甚。尽管屋子里有很多人,但他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孟敏左边的这个女子…………那张脸尽管只见过一回,但他却一直难以忘怀。按理说这应该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可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
PS:之前看明史的时候没注意,这几天细细钻研琢磨,然后发现一条让人实在是惊骇的:天津、青州、沧州、山西诸都督指挥约举城应者,事觉相继诛,凡六百四十余人,其故纵与藏匿坐死戍边者一千五百余人,编边氓者七百二十人。帝制《东征记》以示群臣。高煦及诸子相继皆死。
一个汉王朱高煦让明朝死了多少能打仗的武将,朱瞻基果然是好手段,怪不得自此之后武将地位一天不如一天,到土木堡之后就全完了……哦,月底了,顺便求几张月票,本月俺好废柴……
第二百三十八章 官与贼
杜绾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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