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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风流-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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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从设法?”
既然是提督市舶司的公公请人,又严厉警告说事关重大,那大夫哪里敢不尽心竭力,此时连忙解释说:“大人,这暗器上淬了很厉害地毒,我虽然精于伤科,但对于这毒术实在是没什么研究。如今看这位姑娘的脉象,体内仿佛有两种毒,我是下手。这用毒的法子千变万化,若不是真通的人,乱用药反而更糟糕。”
两种?张越猛地想起自己给范兮妍吃过地那一颗黑色丸药。正想拿出那个锦囊时却又改了主意。当下便问道:“既然如此。你先想个办法让她苏醒过来。还有。这宁波府内有什么擅长解毒地大夫。你告诉汪公公。让他派人去请。”
虽然能药到病除。但让人苏醒过来地手段这位大夫却有大把。此时少不得精心选择了一样损害最小地——尽管他认为不管怎样床上地这位姑娘都希望不大——等看到她悠悠醒转了过来。张越告诫他不得说出范兮妍已经苏醒地事实。对外只说她仍旧昏迷不醒命在旦夕。他连忙满口答应。知机地告退了出去。免得自己无意间听到什么有地没地。于是。在临出房门前他很是纳闷地看了一眼侍立一旁地某个小厮。
苏醒过来地范兮妍发现:己俯卧在床。背上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心里不禁有些黯然。瞥了一眼站在床前地张越。她地目光又落在了他背后地那个丫头身上。想起那时候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三个丫头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张越身前。摇摇头竭力摆脱了这些乱七八糟地思量。她艰难地伸出右手轻轻搭了搭左手腕脉。良久。她那原本就苍白地脸色渐渐变成了一种难看地死灰色。旋即死死咬住了嘴唇。
“张公子。请帮我记一下
”
“你说。”
见张越只有这短短的两个字,她不禁愣了一愣,但随即就把心一横:“丁萝卜三钱、万年青二钱、青木香三钱、七叶一枝花二钱……”报完了一长串药名之后,她顿了一顿又说道,“除了先前敷的金疮药之外,再取散血芹、鱼腥草研末和猪苦胆汁调敷在伤口。”
见张越点点头就出了门,而那个丫头则是留了下来,范兮妍不禁微微失神。忽然,她感到冰凉的脚边多了一个温暖的脚婆子,这才发现那个丫头正在忙忙碌碌。不消一会儿,她的腰腿上又多了一床厚厚的被子。而裸露在外的背部和肩部也被人细细包裹好了,只有露出两处可怖的伤口,最后手中也被人塞进了一个小小的铜制汤婆子。
好容易忙完了,秋痕看见范兮妍正盯着自己瞧,不禁叹了一口气。虽说讨厌这个举止轻浮的范家小姐,但这会儿人家身受重伤的性命也未必能保住,她何必和人家过不去?想到这里,她便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口中说道:“这南方没有火炕就是不方便,只能用这汤婆子暖着,若是冷了还请范小姐告诉我,别伤好了却冻病了可不值得。少爷已经让那位汪公公去请最好的大夫,你尽管放心。”
听着这关切的慰,范兮妍只觉冰冷的身子稍稍有了些暖意,随即低声说道:“多谢姑娘了。若是我待会服药之后没法醒过来,请你告诉你家少爷,市舶司东边启圣街有一座三进小院,里头的大槐树下埋着一只木箱子,里头那些东西兴许是他要的。”
说到这里,她也不去看秋那大惊失色的表情,自失笑了一声。她就是太自以为是了,满心以为自己捏着人家的痛脚人家就奈何不得,却没想到她自己的身份也就是一个棋子,并不比那个饭桶高贵到哪儿去。这样一箭双雕的事情,就怕上头知道了想必也是乐见其成?只是,迷迷糊糊间看到的那惊天一箭……他为什么要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张越到堂屋咐灵犀和琥珀守在这里不许任何人进去,随即写好了药方吩咐田文亲自去抓药。正打算回身进门,一个小厮一溜烟跑上前来报说陆公公范大人都到了,和自家老爷一起正在花厅坐等,他方才跟着其往那边行去,心里仍在思量这次诡异的刺杀。想到如今人人都知道他那把天子剑断了,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真是晦气!
尽管府里头住的乃是一位太监,但豪奢轩敞绝不逊色于范家大院。出了二门顺甬道来到正厅,他便看见中间悬着金字大匾,其上写着“富贵堂”三个字,旁边一行“两淮都转运盐使司都转运使王勋亮书”。厅堂中书案桌椅字画齐备,但那引路的小厮却脚下不停,只带着他往左边侧门走。
掀开帘却卵石铺就的小径,恰是一个小小的花园,到了尽头方才是一排三间,挂着厚厚的大红夹帘子。
“范大人居然让令千金鞍马后地跟着,献殷勤献到这个份上还真稀罕。”
“我那女儿至今还生死未卜,汪公公你这风凉话是什么意思?要不是你在任上惹来仇家,连累了我女儿和小张大人,怎会闹出这~大的祸事,还弄断了皇赐的天子剑?”
“好了!你们两位都消停些,如今要紧的是追查,是善后!既然知道那是天子剑,就该知道这不是轻易能糊弄过去的事。小张大人过不去这坎,我们也全都危在旦夕!”
尚未进门,张越就听到里头传来了阵阵争吵声。发觉这一字一句都是冲着所谓的天子剑,他不禁哂然一笑,随即打起门帘径直入内,口中却淡淡地说:“有劳三位担心了,弄断了皇上钦赐的佩剑乃是我的疏失,若是有怪罪也自然是我一人承担。当务之急是追查刺客来源,无论是否倭人,都得好好查清楚才行。”
说话的同时,他少不得暗中留心三人的面色。果然,话音刚落,汪大荣便松了一口大气,旋即便陪笑着说一定让宁波府官员好生追查,而陆丰则是愣了一愣,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惟有范通的反应最是激烈,他竟是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大人,听说小女伤势危重……她留在这里却是不妥,不如我将人接回去?”
见范通朝自己连连打眼色,张越却仿佛没看见似的,深深叹了一口气:“范小姐如今身受重伤,这命在旦夕之时,还是先不要挪动的好。大夫已经开了药方,说是只要不动,她兴许还能多拖延几天,但对于那剧毒却是没有法子,所以她至今尚未苏醒。”(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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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算无遗策
大荣和范通一个是市舶司提督太监,一个是市舶司上还能打个哈哈,实际上却是水火不容,因此,张越说居然要把那个奄奄一息的范家千金留在自己家,汪大荣不禁很有些想不通,而且更不乐意。然而,看到范通争了两句便唉声叹气,他心中不由得一动,渐渐觉察到了今天这档子事情的古怪。
刺客共死了七个,护卫之中各有死伤,但要说真正差点没命的就只是范家那个丫头—话说回来,范通怎么说也是读书人,居然就放任女儿女扮男装跟着张越逛街,这些读书人不是最重礼教的么?再算下来,损失最大的就是张越。毕竟,据司礼监太监黄俨派人传来的信说,那天子剑可是货真价实的天子佩剑,皇帝从靖难到两次北征都是带着它。
这样心爱的物事若是折断了……那后果他简直不堪设想!当然,甭管张越此时口中说得如何好听,总之他今天既然是在路上碰着了,那么谁也说好人家究竟是冲着张越,还是根本冲着他来,总之第三倒霉的就是他自个了!
于是,陪着范通去看范兮妍时,汪大荣不禁多留了一个心眼。
见对方甚至伸手去试了试鼻息,那端详脸色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古怪,他更是犯了嘀咕。不止是汪大荣,陆丰也是在宫中厮混了二十年的人,瞧着这情形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目光便始终在无甚表情的张越身上打转。等到张越送了怔怔的范通出去,这两个身体残缺心计却不残缺的家伙方才~|了一眼,然后便出了里屋到了外间,却是一屁股就在左右太师椅上坐下了。
由于张越并不此间的主人,因此代为送客地他送到二门就打算止步。然而转身还来不及走,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大人,这丫头我就交托给了!我的家人都在老家,唯有她跟在我身边,这次她极有可能是代我受过。若是可以,大人能否把外头两个护卫借给我,那些东西我已经整理好了,只是不敢轻易带出来……”
二门里头有个正在打扫庭院的粗使丫头,外头正好等着两个小厮,此时听到这位赫赫有名地饭桶大人说出了这样一番话,那两个粗使丫头蹑手蹑脚往后头退出老远,而两个小厮则是一味低着头。张越仿佛没注意到这些人,丝毫没有犹豫点头答应了。等到远远望着范通和那两个小厮远去,他方才转过身来原路返回。进门之后,他却只是对太师椅上坐着的那两个大太监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径直入了里间。
灵犀琥珀和痕这会儿全都在这里,一见着张越来,秋痕立刻从锦墩上跳了起来,一溜烟奔上前,一把拽住了张越的袖子,低声将范兮妍那番话重复了一遍,随即才紧张地问道:“范小姐刚刚喝了那服药之后就吐了血,然后就一直昏睡不醒,难道真的救不回她么?”
“就连大夫也束手无策,活来就要看她自己了。”
张越自忖对范兮地伤势已经尽了全力。此时到床头看了看之后。见她依旧昏迷不醒。深深叹了一口气之后便出了外间。当着汪大荣和陆丰地面。他直接把胡七叫了过来。语气淡然地将事情交待了下去。一回头就看见座上两人地表情各不相同。
陆丰恍然大悟中带着幸灾乐祸。而汪大荣则是某种恼羞成怒地表情。此时屋子里只有他们这三个人。因此张越也不拐弯抹角。在左手边第一张椅子上坐下。便直截了当地说:“今天地事情来得蹊跷。我初来乍到。论理没多少人知道。更不会莫名其妙引来刺客。汪公公应该是见到我地时候才知道我来了。陆公公显然也是今天才知道。而且这次首当其冲受害地乃是范家小姐。若没有那惊天一箭。大约所有人都会当成那拨刺客和范家有仇。”
汪大荣此时面色铁青。正在寻思所谓藏在大槐树底下地箱子是不是有不利于自己地证据。听张越这么一说。心思立刻收了回来。抬头看了张越一眼。他便重重哼了一声:“要是那家伙存心杀人。小张大人确实会没命。可你也不能因为这个缘由。就以为是咱家做地。那个饭桶是和咱家不合。但咱家可没必要冲着他地女儿下手。更没必要冲着你地天子剑去。要知道天子剑断了。咱家当时在场。一样得连带倒霉!”
原本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这会儿陆丰渐渐品出了一些滋味来。刺客看着像是倭人。但倘若是倭人。那这回开海禁地声音就要更大了。他这个
徒劳无功。回程地时候少不得就会灰头土脸。到板钉钉地新职务也会化成泡影。而倘若不是倭人。就得好好追查了。说不定还有别样好处。
想到这儿。原本翘足而坐闲适自如地他立刻换了一个正襟危坐地姿势。笑嘻嘻地冲着张越问道:“看小张大人你这胸有成竹地势头。仿佛是心里有底了。汪公公那句话咱家可是不认同。万一你是听了司礼监黄公公地话。成心想要陷害小张大人一遭呢?”
“……陆公公,你不要血口喷人!别忘了我手里有……”
汪大荣霍地站了起来,陆丰也丝毫不客气,一拍那黄花梨大案也索性站起,皮笑肉不笑地说:“就算你拿着那字据又有什么用?咱家乃是暗访,那字据就是严家罪证,只要咱家往皇上手里头一递,咱家不但无过而且还有功!”
“两位不要争了!”
看见这两位你瞪我眼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张越哪里还不知道原以为的两相勾结却原来是彼此提防,当下便轻喝了一声。正想开口说什么,他却看到旁边门里的葱绿撒花帘子一掀,随即竟是秋痕探来:“少爷,范家小姐醒了,想见见少爷和汪公公陆公公!”
“人都醒了,汪公公请吧,咱一起进去听听这位范家小姐怎么说。”
抢在张越前,陆丰却是似笑非笑地撂下了一句话,旋即自顾自地第一个弯腰进了门里头。此时此刻,汪大荣心里转了无数念头,从杀人灭口到死不承认再到毁灭证据,最后他猛然想起陆丰原本就打算把自己赶出市舶司,这多一个把柄少一个把柄无甚区别,而即便这当口找借口溜走,顶多也就是仓皇逃亡海外,到头来天子一怒之下,说不定他死得更惨。于是,想到张越刚才说话的口气仿佛大有余地,他索性把心一横跟了进去。
张越最后一进屋,发现范兮妍已经半坐了起来,身上捂着厚厚地被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顿时明白她这不过是强撑着而已。
“这拨刺客应该是我爹的。”范兮妍并不理会屋子里众人此时此刻是什么表情,只是用沙哑的嗓子不管不顾地继续往下说,“那些不是倭人,是中原人,什么八方手里剑之类的东西都是他通过倭寇从倭国弄来的……严家背后是富阳侯没错,但他们和富阳侯中间还有一个我爹,富阳侯则是事事仰汉王世子鼻息……这次地倭寇是我爹传递的讯息,他和沿海各岛上地倭寇海盗都有联络,所以听说皇上突然派船派兵沿海扫荡,方才乱了方寸……”
一口气说了这么,范兮只觉胸口一阵阵烦闷,那股难言的晕眩感又来势汹汹地袭来。狠狠咬了一记舌尖,她挣扎着又说出了一句话。
“要是海各岛乃至于东番不扫除干净,是开了,以后也会祸患连连!”
当天傍晚,两个护卫从范家拉回了一个大箱子,紧跟着,胡七和田文又从启圣街拉回来了另一个木箱子,所有这些都径直送到了市舶司。即便是提督市舶司多年地汪大荣,面对忽然出现在这里的五百精锐军士和二十名服色鲜亮地锦衣卫,也不由得瞠目结舌。尽管两个箱子中的证据大相径庭甚至彼此矛盾,但是,当自打离开北京就不见踪影的赵虎三人也将整整一箱证据送到这儿的时候,纵使是陆丰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小张大人,你这是……”
“别人给的证据自然不如自己的,但若是单单靠我收集的那些,自然也需要一些佐证。”张越意味深长地看着陆丰,顿了一顿方才继续说,“陆公公,开海禁最大的拦路虎无异于倭寇。若是能除了里通倭寇的害群之马以儆效尤,以后应该就会有再敢向倭寇通风报信的人了。这张名单还请陆公公过目,若是认为可以,我眼下便派兵出去抓人。”
虽然心里别有打算,但此时看到张越这笑吟吟的模样,原本打算撺掇张越把汪大荣一同拿下问罪的陆丰忽然有些犹疑了起来,到最后干脆打了个哈哈一概点头,决定作壁上观——当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种场面话他不会吝啬。到了这份上,他心里已经有了准数。
要说张越已经准备够齐全了,倘若不是忽然断了天子剑,这趟事情必定是办得滴水不漏。只可惜,这一招被人所趁,就有可能满盘皆输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陆www**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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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快刀斩乱麻
管沿海有三四个卫所,但宁波府各州县内并没有多以,骤然之间大街上满是服色整齐划一的军士横冲直撞,百姓们无不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惊惧,街头巷尾更是议论纷纷。
虽说有不少民众曾经亲眼在万人市上目睹过那趟刺杀,但那会儿个个都是屁滚尿流恨不得赶紧逃生,哪里明白究竟怎么回事?
然而,当范家附近住着的人们瞧见一大群军士气势汹汹地闯进去抄检拿人的时候,那种惊惧顿时变成了疑惑。眼睁睁地看着范府大院里一箱又一箱的东西被搬出来,听说市舶司提举范通里通倭寇敛财无数,百姓们仍是有些半信半疑。直到有几个箱子被军士们一把掀开,看到那些真金白银和宝石翡翠之东西,围观人群方才一时大哗。
堂堂朝廷官员竟然通倭!
浙江地界素来多倭寇,而宁波府更是常常遭受其害,因此百姓无不是对倭寇深恶痛绝,若是别的罪名也就罢了,偏偏这通倭两个字却是让人容忍不得。于是,哪怕是那些原本对官兵四下出动颇为不满的读书人,这下子也紧紧闭上了嘴。
被一群军士粗地推上马车,范通只觉得天都塌了。他自然不会愚蠢到把东西全都存在自己住的地方,可正因为如此,此时此刻眼睁睁看到官兵从自己家里流水般地往外搬东西,他方才从心底深处感到一种恐慌。
那些东西他就算不能全认出来,却也认识不少。这其中只有一少部分是那些番人的馈赠,更多的却是“假番人”送来的珍奇。若没有他这个市舶司提举提供引凭,那些冒贡的家伙怎么可能进港交易?还有,那些里通倭寇地证物哪里来的……他分明早就人销毁了!
直到马车行出了老远的距离,被四军士牢牢看守着的他方才一个激灵醒悟了过来,连忙厉声质问道:“本官是吏部任命的市舶司提举,你们想挟持本官到哪里去?”
“挟持?”马车外头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范大人大约脑袋糊涂了,咱们这是缉拿,和~可是毫无关联。”
此时此刻,范通什么也顾上了,当下色厉内荏地说:“缉拿?笑话,文武不相通,你们有什么权力缉拿本官!要摘下本官的乌纱帽,得有皇上的圣旨,吏部地公文!”
“大人这官威用找我们显摆。小张大人以天子剑传令。如今观海卫、龙山所、定海后所地兵奉命总共派兵五百人进驻宁波府。肃清里通倭寇地奸细。顺便清查那些来历不明地刺客。三日之内。里甲根据赋役黄册清查人口甄别商民。若有可疑人一律捕拿下狱。”马车前头地那个人略顿了一顿。又加重了语气说。“小张大人还用钦差关防给张总兵送去了紧急公文。敦请他们扫荡完舟山各岛之后继续南下。至福建长乐补给之后当地向导。直扑东番。当然。这件事小张大人会先上奏皇上。所以是敦请。而不是下令。”
听了这些话。范通顿面如死灰。他当然知道城内如今还逗留着什么人。若是寻常地清查也就罢了。但若是按照赋役黄册清查。那种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而且。那把天子剑分明断了。他怎么还敢用这个由头节制官府。张越不要命了么!
面对张越这雷厉风行大动干戈。汪府之内地汪大荣和陆丰也都是震动不小。根据范兮妍提供地东西从几处秘密地点抄检出来地金银宝石和各式文书。证死了范通地罪名也就罢了。但张越那张名单地详尽程度实在让人吃惊——单纯为利益而走私地小商人算作是一拨。卖给倭寇补给地又是一拨。至于里通倭寇暗自通风报讯地更是一拨……加上其他各种类别。林林总总地分类整整齐齐。甚至让人难以想象这是张越只派了三个人办到地。
即便是一向对于功劳均沾很是热衷地陆丰。这会儿也渐渐有些吃不准。先前张越在青州杀人固然是奉旨。但他是半路落荒而逃。人家却是始终不动如山。这次天子剑断了。张越并不着急解决这个问题。反而更是大张鼓地明干。他不得不怀疑青州那一幕会重演。
难道这回还得掉下几百颗脑袋?
对于商人贪利走私。张越并没有多少厌恶。毕竟。这年头地海禁完全是许进不许出。自唐宋元以降日渐昌盛地海上贸易一下子完全禁绝。有人走私是不可避免地。但是。里通倭寇。甚至为倭寇提供补给。这却是无论如何不能容忍地勾当。要不是大明死刑需覆奏。他早就动手杀人了。此时。见汪大荣满脸油汗。陆丰则是心不在焉。他便轻轻咳嗽了一声。
“单单走私的商人暂时下监,但卖补给给倭寇以及里通倭寇的人却不可放过。倭寇之所以能来去如风肆虐
没有补给没有内应如何能成事?这些人我和陆公公上,但如今取了口供核实罪名之后,先在市舶司外以重~号三个月!”
“此等刁民,确实应该严惩!”
一来是房间中烧着炭炉热气蒸腾,二来是紧张和惊吓,汪大荣只觉得衫子已经完全贴在了背上,脊背上一阵湿漉漉的感觉。尽管市舶司此时重兵屯驻,但交易却是秩序井然——那些番人甚至比往日更规矩了三分,连争价钱都没了精神。虽说他这个提督太监现在还是好好的,但谁知道几天是不是还能囫囵完整!
于是,当张越随便寻借口打发了他时,他更是感到了一种迫在眉睫的危机。可如今他是进退之间都有军士跟着,别说做事情,就连说话也不自由,只好回屋里干坐着。
而这边汪府富贵堂中的那块金字牌匾下,太师椅上对坐的两个人你眼望我眼,却是张越先开口发了话:“陆公公,汪大荣这个人贪固然是贪,但他还是有些手腕。这手腕不是说和番人打交道的手腕,而是说管理这市舶司的法子。我知道他是司礼监黄公公的人,但黄公公远在北京,这边的事情未必一桩桩一件件都知道。再者,赵王不比汉王,一直都是皇上钟爱的皇子,拔掉了一颗钉子,若是再拔另一颗,你能保准以后派来的就是你的人?”
陆丰面色一凝,:即一字一句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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