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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风流-第3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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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边厢网穿好了衣服,那边厢便有一个媳妇无声无息地挑开薄纱帘进来,后头又有两个搬着小桌子的年轻仆妇,一个,提着食盒的小丫头。等到饭摆完,就只见桌上赫然是一瓦罐的粥,四碟小菜,两道点 心。闻起来清香扑鼻,让人很是有胃口。
“这是夫人特意吩咐的。大人之前辛劳,又是从交南那种瘴症横行的地方过来,若是用大鱼大肉。容易积食,更不利于养身,所以让厨房特意准备了一品鸡丝皮蛋粥,还有四色佐粥小菜,再加上这些杂粮点心。比吃那些精细的更利于克化
听那大丫头这么说,张越沉默了一阵便点集头说:“黔国公夫人着实想得周到,你们回去之后且替我先谢一声,容我用饭之后前去拜谢。”
媳妇丫头都是之前特别得了吩咐的,此时自然是满口应了,随即就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而那个大丫头则是在旁边服侍布菜。一顿饭功夫。除了偶尔发出的碗筷碰击声。别的一丝声音也无。等到用了八分饱。张越便示意收拾干净,正站起身的时候,外头就传来了一个唤声。
“白芍,大少牟让你去一趟。”
正指挥两个小丫头收拾的白芍闻言愣了一愣,向张越一屈膝,随即便急忙出门去了。等到她一走。桌子碗筷全部收拾干净,就有一个四十上下的妈妈走进来,说是程夫人捎话,既然旅途劳顿,今日便早歇着。明日再见也不迟。正说着,外头突然起了一阵喧哗,然而,紧随起来很快就响起了几声喝斥,不一会儿就再次恢复了安静。
情知这儿规矩森严,若无大事决计不至于惊动至此,张越不禁心起狐疑,待到那妈妈急急忙忙告辞。他略一沉吟,便决定去看看二伯父张攸和父亲张绰,顺道瞧瞧是怎么回事。
防:突然想起,似乎年会去昆明的时候俺和还去过翠湖公园喂过鸟哪!可惜,沐氏的别业早已不复得见,沐王府在昆明城内也没有啥遗迹了,,前头似乎写错,懒得改了。沐王府原址应该是在现胜利堂附近,别业在翠湖,而翠湖以前叫翠海,也叫菜海子,菜海子太难听了。所以用前名
第七百八十六章 南疆动荡
工 一卜国公沐昆统辖整个云南的军务,政务也必须事夭巨细嚷狠 他,因此他在见过张越之后,去了都司之后又匆匆出城去了卫所。毕竟,他和张攸张绰毕竟是平辈,就是放下些身段也无妨,而张越虽前途无量。毕竟是晚辈,他一个公爵逗留别业不去也就有些不妥了。而他也想让长子沐斌借此机会多多和张越接触。再加上还有程夫人坐镇,于是走得也还放心。
和正经的沐王府一样,翠海沐氏别院也是一样戌初关闭大门 戌正二门落锁。尽管比寻常勋贵世家落锁的时间晚,但这都是因为云南不比中原其他地方,四处部族常有骚乱,思氏之乱更是时至今日也尚未完全平定,紧急军情时时刻刻都会送进来。然而,这会儿虽不是那种十万火急的军情急报,但后院的程夫人却是有些乱了方寸,在屋子里团团转起了***。
“夫人,这种事要您拿主意,实在是太难为了,还是赶紧让人去给老爷报信吧!”
“就是快马加鞭赶过去,来回也的一个时辰,而且听说老爷去了卫所,仓促之间未必寻得到人,若是一时半会回不来,事情就要传开了!要真是那样,先头那点勾当就要张扬得人尽皆知,到那时候老爷怎么做人?好不容易捂下去的盖子,为什么偏这个时候被人揭出来!苏明是怎么做事的,人家一说话,他就该带着人把他们打出去!”
说话的那个,中年妈妈知道程夫人这会儿的心绪,没敢说什么公道话。而是等程夫人恼怒地发了一大通脾气,这才低声说道:“恕奴婢说一句不中听的,他们大多是老土司的部属,偏生新土司这会儿陡然暴死。又没留下什么后人,夫人不若先答应了他们,等老爷回来了,他们对沐氏向来毕恭毕敬,要闹事也得掂量掂量。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去和阳武伯商量商量,那毕竟是他的血脉,是否留下来继承芒市土司的位子。还是让他拿主意得好。这事情筹谋得好,未必就没有益处。”
这边厢程夫人主仆正在商量。那边厢张越因白芍被叫走,于是只挑了一个小丫头出门。张攸三人的院子就在这边往北不远,距离别院的后门更近一些,平日也还清净。可他才走了几步,就看到里面一个身材健壮的仆妇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待到近前时,她愣了一愣,随即赶紧屈膝行了一礼,连话也来不及说就往前跑了。
尽管满肚子疑惑,但瞧了一眼身后那个尚在总角的小丫头,张越知道问了也是白搭,于是便索性再往前走。到了那边院子门口时,他正好看到父亲张悼正跨出门槛。连忙快尖走上前去。张绰瞧见他便笑着说:“刚刚听到外头动静大,我怕惊扰了你二伯父,所以出来看看,顺带使个人去你那里瞧瞧是否起了。没想到你正好过来。
赶紧进来吧。”
此时已经是接近玄时,张攸却还没睡下,见张越跟着张绰进屋来,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扫了一眼张绰问道:“我就说了,不用管外头那些动静,横竖是黔国公的家事。你我在这里一住就是几个月,已经很是打扰了人家。若是真的知道些什么,也不是什么好事。”
今日水谢用午饭时相见的时候。张越没来得及细细打量张攸,此时再一端详,他就发现不过是数月的功夫,张攸的脸上就多出了深深的暮气,原本因为征战而留下的皱纹。如今显得更加扎眼,而头上一根根清晰可变的白发夹杂在黯淡的黑发之中,更是流露出了苍老的气息。而这些话语不知不觉透出了一种心灰意冷,再没有往日的锐气锋芒。
先前在交阻受伤不过是皮肉,而到了这里之后经历的那一遭,恐怕对张攸也是压力非轻。人非草木;即便并不是爱得死去活来,可总不会一丝情分也没有。况且,人又是为自己而死的,夜夜梦回的时候。难免想到的都是她的好处。
“二伯父说的是,别人的家事。自然没有我们去管的道理。但毕竟咱们都住在这里,也不知道是否会真的牵连到咱们,不过是多个预备而已。” 张越笑着替自己的父亲圆了一句,旋即就坐下来陪着张攸说了一阵子话,巧妙地把他的思绪引到了京城的家里,又是说张超如今儿女双全。又是说张起要调入京营磨练。待到最后方才吐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二伯父当初在外征战那么多年,荫庇了妻儿,如今你不打仗了,自有儿子孙子努力挣前程让你享清福,人生在世,还有什么比子弟争气更欣慰的?”
“好你个小子,你这话听着。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说你自己和你爹?”
张攸终于笑了,打量了一眼旁边的张掉,他就看向了一边的张超,因叹道:“你说得没错,当老子的就算挣下再大的家业,得了再显赫的爵位,要是子弟不争气败家,那一辈子辛苦也是白费。超儿和起儿虽说没你那样争气,好歹不是什么纨绔,犯了错也知道改,等我回去了好好教导,他们也能更有出息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今后便得看他们了”
听到父亲这么说,张超忍不住别过头去,深深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平复下了心情。这时候。张绰少不得也凑趣地加了进来说话,又按着张超在小机子上头坐了。就在屋子里正热闹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了一个诚惶诚恐的声音,听着仿佛是先头遣出门外的一个小丫头。
“奴婢拜见黔国公夹人。”
一听这话,屋子里的张家四人顿时面面相觑。有道是男女有别 虽说住在这儿,但程夫人白天就算探望送东西,也多半是遣心腹妈妈或是丫头,亦或是长子沐斌代劳。极少亲自过来,就是请人过去相见也都是不常有的。如今已经过了亥时,这位国公夫人怎的会亲自来?
愣了一愣之后,张绰便叫上张越起身到了外间,见一个丫头挑帘,竟是沐斌亲自扶了程夫人进来,父子俩便迎了上去。张越只瞥了一眼程夫人,就发现她打扮异常朴素,身上青缎衫子外罩着半旧不新的石青色绣花猪子,发髻上只有一支瞧着不那么光鲜的金菩,胸前挂着一串佛珠。瞧着慈眉善目和蔼可相厮见之后。程夫人便歉意地笑了笑六 脓…
“这么晚了,没使人说一声就亲自过来,搅扰了你们一家说话。
依照程夫人的本意,自然是不能就这么把事情原委到出来,但得知事情的沐斌赶过来之后,一番话却把她给说服了。如今不是人家求自己。而是自己求人家,再说,先前方水心的事也是她做得亏心了,这当口再摆什么架子,要真是让人起了厌恶之心。那时候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于是,她此时不但是身段放软。口气也是异常温和。
张绰虽来了几月,却也没见过程夫人几面,但此时也察觉到程夫人仿佛是另外有事要说。果然,他客气地回了两句话请程夫人母子坐下。这位天底下数得着的贵妇便叹了一口气说:“实不相瞒,今晚我过来。实在是有事商量。刚刚外头的吵闹想必你们也听到了。实在是因为南边又出了一件大事。好端端的芒市土司突然暴死,撂下一全部族的子民,一群族老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竟不知道是谁听到的风声,直接寻到这里来了。我家老爷平素消息灵通,这一回竟不知道那里的土司没了。虽已经派人去府邸送信,可他已经出城去了卫所
张越瞧见她一面说,一面拿眼睛觑着一旁隔开内外那薄薄一层帘子。心里已走了然她此来的目的。方水心的死说大不大,说小不要紧的就在于她的身份。也就是说,这么一件事要是被人揪出来,那就是最大的把柄!他这边厢还没想出什么法子,那边厢竟然芒市土司突然就死了,这人怎么死得偏不是时候?
嚣,在这时候。那一层薄薄的绘着水墨画的白绫帘子被人高高打了起来。紧跟着就是张超推着张攸从里间出来,父子俩的脸色都很是复杂。方水心自创死后,这孩子便由黔国公府派出了几个妥当的丫头和妈妈一同照料,他们俩一个。因为心灰意冷。一个因为自责尴尬,也只是偶尔去瞧瞧。可纵然如此,听到这样的消息,他们也不能再不出面。
然而,没等张数说话,张越就皱着眉头问道:“请问夫人,芒市司可是 邻麓川司?” 这时候却是沐斌接口说:“正是如此,麓”思氏向来是整个云南最不服王化的土人,但和他接壤的芒市南甸等等对朝廷都很恭顺,老爷平日也常常接见他们。毕竟,如今思氏虽说反迹不明,可终究是有隐患在。一直想着往周边扩张,需要这些土司制衡。再者,为了让他们有实力对抗思氏,从祖父到父亲都花了不少气力,所以不得不安抚他们。我陪着母亲来寻两位世叔和世兄。也只是为了想出一个好办法。毕竟。别说以趣哥的年纪不可能承袭土司之位,就是朝廷,也不会这样轻易册封土司。而且,京城曾经办过丧事,这是最要紧的一条。”
听到这话,张攸忍不住看了一眼张超。见长子惭愧得低下了头,他不禁心中长叹。东方氏的脾气他不是不知道,可是。仙心里对她也颇有愧疚。在外征战十多年,撂着她在家里侍奉母亲养育儿子。因此不少事情他也不想太苛责了他,只是这件事处理得实在太草率了。在心里仔细想了想,他便扭头看着张越说:“越哥儿有什么好主意?”
见父亲张绰和大哥张超瞧着自己不说。就连程夫人和沐斌也都看着自己,张越不禁异常郁闷,心想自己又不是眉头一皱计上心头的诸葛亮。更不是妙计多多的一休哥。对于云南的地理,他也就是因为此前注意过方水心的事而稍稍了解了一些。仓促之间哪来的好主意?然而,他刚想推脱了过去,突然就想到了极其要紧的一条。
芒市司距离云南府昆明县大约千多里。而且土人不可能有那么无孔不入的消息渠道,别说方水心的事自程夫人以下都讳莫如深,就算消息走漏了出去,怎么可能是芒市司先闹出来?而且,他刚刚就觉得。现任芒市土司的死实在是太巧了!联想到先前沐英沐春父子先后征过麓川。他自是免不了把两件事联系在了一块。
事有反常即为妖,他略一沉吟,便把自己的这些疑心说了出来。话一说完,曾经在西南呆过很久的张攸便面色一凝,到吸一口凉气说:“若真的是麓川思氏干的,那么极可能西南转眼便会有变。夫人若是不介意,可否让我见一见那几个芒市司过来的族老?虽说水心已经去了。可她毕竟是我娶过门的女人,也是孩子的父亲。”
一听张攸愿意出面,程夫人顿时松了一口大气,但还是看了看身边的儿子沐斌,这才站起身行礼道谢不迭,又让人赶紧带着张攸张超父子去见人,等他们一走,她便对张绰和张越说了两句,旋即便提出告辞。然而,一旁的沐斌却偏赶在这时候对张越笑着点了点头。
“元节,服侍你的白芍原本是我的丫头,人虽还机灵,可年岁却太轻了,恐怕不知道怎么服侍人。我今天把她叫了回去,回头再派两个老成稳重的给你。”
程夫人闻言大愕,但沐斌已经说了出来,她也不好再说其他,待到张越笑言多谢,她急忙叫上沐斌一起出了门。直到出了院子上了夹道。地方才恼怒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我在家里选了好久,才挑出这么一个容貌上乘,最要紧是家世清白忠心耿耿的,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往卓边收?这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什么样子!”
“母亲,一个白芍算什么。儿子这是为了你和父亲好!”
沐境见随行人等都知机地退到了后头远远的,这才放心地低声解释道:“刚刚,张越那模样你瞧得出来,那是真不放在心上!傍晚交趾那边的密报刚刚送来,安远侯柳升曾经在过年之前给他送了一个暖床的美人。可他碰也没碰,反而用了人家兄妹帮忙,选出了好一些进贡朝廷的人才。他这样的世家出身少年骤贵。家里只有一妻两妾,你还瞧不出他的心思?如今这种当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方水心的事情难道还不够麻烦?”
第七百八十七章 惊闻惊见
毖如张越所料。沐昆当天晚卜赶回来户后。也古刻就把申山斥联尔到了麓川思氏的头上。果然,两天之后,芒市再传急报,领着朝廷麓川平缅军民宣慰使官职的思任法悍然出兵,一举攻占南甸、芒市和潞江,孟养、孟定和湾甸等地连连告急。在这种情形下,程夫人原本想着这是留下儿子沐斌的最好借口,沐晨却大摇其头,一面让人拟公文上报朝廷。私底下请张攸帮忙参赞,一面和三弟沐昂准备进兵,一面让沐斌打点行装和张越一同上路。
因张攸言说自己不知道还要在云南呆多久,身边又有长子张超在,竭力劝了张绰和张越一同回去,于是,张掉考虑再三,便答应了下来。惦记着广州那边的情形,他便先行一步回广州,预备和妻子儿媳等一同上京,而张越则是和沐斌一同启程。
一行人出发的时候,整个云南已经进入了临战状态。由于沐晨原本就领总兵一职。沐昂又管着云南都司,两边自然是开始迅速调动军马。西南方向已经是聚集了数万大军,昆明的沐王府和翠海别院周围也已经完全戒严。为了严防有人对沐斌不利,沐王府调集了两百名亲兵随行。一路护送张越和沐斌出了贵州,这才最终折返。
云南往北京的驿道从云南,经贵州、湖广、河南直至北直隶 沿途经过众多府州县,凡一万余里。由于沐斌的坚持。女眷和诸色笨重行李等等第二批启程,因此他们这一路轻车简从快马疾驰,自然是走得极快。一个月后就抵达了辰州府。
此时已经是四月中,天气渐热,官道上马蹄扬起的尘土把众人折腾得全都是灰头土脸。一行三十余人一入府城,就立刻包下了一座大客栈休整。见一个亲随还要持帖前去知府衙门知会一声,沐斌就立刻喝止了他说:“不要多事,明日就要启程,惊动了人还要迎来送往,这不是添麻烦吗?派几个人去城里打探打探,看这些天有什么大事和要紧消息!”
自从说中了麓川思氏,之后又证明了这一茬之后,张越就再未对云南的情势发表过任何建言。毕竟,沐氏久镇云南。他这个外人指手画脚便是讨人嫌了,更何况他对于云南的情形只是一知半解。反倒是这一路上和沐员同行,凡停下休息的时候,他都会趁机了解一些云南的情形。心底对之前沐员把方水心许配给张攸的事情更多了几分了解。
麓”思氏乃是和缅甸接壤的云南西南面最强的一号土司,一直叛服不定,正因为如此,紧挨着它的南甸芒市潞江便是最好的缓冲地带,只有这三地忠于朝廷,才能让西南稳定。想必沐葳断了老土司那一脉,扶持了那位短命的新土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然,其中沐氏拿到的好处,恐怕也绝不在少数,毕竟大义的背后也总得满足私欲。
“元节?”
正在沉思的他乍听得耳畔一个声音,这才惊觉了过来,见沐斌笑着递过来一条毛巾,他连忙接了过来,因笑道:“又走神了。刚想起我临走的时候正是广东乡试的关口。如今却是连会试殿试也已经完了,不知道今科出了哪些才学俊杰。”
“什么才学俊杰能比得上元节你?”沐斌自顾自地擦了脸,随手把毛巾丢给了一旁的小厮,便坐下来喝了一口茶,这才抬头说道。“再说,文章好并不代表仕途就好。当初和你一块登科的那些人,如今有多少还在州县地方官上,又有多少还在翰林院中苦熬,还有多少在六部里头来回转悠?就连咱们云南的士子,也有不少流传了一句话,说是做官当如张元节。”
“文辉兄就不要往我脸上贴金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我只是机缘占先而自 ”
同样是高帽子,但张越不得不承认,沐斌的话听着确实极为动听。而且所言也是事实,只看陈销是自己的科场前辈,如今仍只是区区主事就能明白,这仕途两个字,向来是最难说的。只不过,当初家世是让他得以步步升迁最好的帮助,如今却隐隐成了一种阻碍。
原因很简单,张家实在是太过显赫了。
沐斌年方弱冠就跟着父亲征过麓川,平过富州蛮,再加上从小就是作为继承人严格培养,因此劣习虽有,眼光和志向却非同小可。见张越谦逊,他便索性在张越旁边坐下来,郑重其事地问道:“元节,你我虽是相交不久,但咱们两家却也是世交了。此次回京,有些话我不得不对你说。你虽说走的是文官路子,但底子毕竟是勋贵,不少人必定会视你为异类。而勋贵如今大多都已经是第二代第三代了,虽出任军中要职,可权势大不如前,长此以往,朝中必定是文官独大,再无勋贵立锥之地,到头来,哪怕皇上信你,也抵不过其他各方的压力。”
张越心中很明白,沐斌这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只从如今的宦官势力逐渐抬头就能看出来,朱瞻基已经有意无意地另抬了一批人来对抗文官。若是照这样下去,勋贵便会成为摆设,而太监与文官制衡争锋的局面将延续上百年。大明朝自朱瞻基之后,只有英宗从小还沉迷过一阵军略,偏还在土木堡之战中被俘,从此之后,皇帝全都是成长于深宫妇人之手,完全被那些文官隔绝了与那些勋贵军官子弟接触的机会。
想得透彻,但张越只是淡淡一笑道:“文辉兄倒是看得长远。”
见张越只是轻描淡写,沐斌不禁有些着急,但想想交浅言深原本就是大忌,这种事情一旦提出来,将来便可以慢火烹小鲜缓缓深入 当下就岔开了话题,只是闲聊了起来。到了晚饭时分。外头打探消息的几个沐氏亲随终于各自回了来,逐一禀报了所知的消息。
不出张越所料,殿试的名次已经在前几天就快马行文各地,共取中进士一百零一名。虽说由于如今南北的人数都定了严格的比例,但广东仍是一举有十人及第,其中二甲占据了四人。三甲六人。虽说一甲三人不出意料大多是江北江南人士,但已经算得上是相当小荆凶成难得的是,其中坏有两名讲十来自琼州府”啊沉北海南。
禀报殿试之事的乃是沐氏家将苏明的长子苏勇,虽则沐斌没有额外吩咐,但他因为父亲临行前的嘱咐而多长了一个心眼,便抢先说了这个。见张越面露欣慰,沐斌也冲自己点了点头,他便心满意足地退到了旁边,等着其他人上前说事。然而,众人一个个把打探来的大消息一一回了,临到最后一个时。那干瘦青年却吐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大少爷,张大人小的去了本地的车马行和人套话,恰好遇上了一拨刚才从广东过来的人。据他们说,他们出来的时候,因为广东巡按御史于谦上书言事,请撤各地镇守中官和提督中官,罢内书堂,复太祖旧制,皇上大怒,让锦衣卫把人押送回京!”
尽管张越乍离交阻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讯息,但那会儿只是说奏疏到了北京之后朝堂的反应,并未提及措置,因此,这会儿听到这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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