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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风流-第4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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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廓抬手请张越先坐,见他坚辞不肯,也就自个一屁股先坐了下来,正要招呼陈锗时,却见他笑着拱了拱手:“那边还有众多同僚。大人这个请客的先溜了,我总得过去看着点,免得人以为到时候无人会钞。许大人是最豁达的,一个人独酌寂寞,想来也必定不介意大人在这儿作陪。我就不打扰,先失陪了。”
        陈销走得飞快,临走前还带上了门,许廓一时不及,只得没好气地摇了摇头,随即又端详着张越:“都说有什么样的上司,就有什么样的下属。别人都说兵部待遇好,过年过节就连发的炭也比其他衙门强些,而且你这个主官没架子,今天看来果然是如此。也难怪那些个大佬们一听说要去兵部和你搭档便是个个不愿,想来哪个堂官能像你这样?”
        听许廓说得有趣,又见他递了一双干净筷子过来,张越也就不客气地接了。随即又自己拿起一个空杯倒了酒,随即说道:“许老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那想必也明白我这醉翁之意不在酒。说起来,兵部如今人手确实缺得紧,司官也就罢了,认真查访一下,合适的人总有,但这堂官缺了两个却是不成。先头举荐的不是自己不愿意,就是皇上别有任用,我倒是犯了难,今次陈叔振和史志静正好提起许老,咱们又在这儿遇上,所以我就径直过来了。”
        “你是想举荐我任兵部右侍郎?”单刀直入提出了这一条,见张越点头,许廓若有所思地沉吟一会,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才托着下巴说,“说起来我和从前张本尚书的年纪也差不多,你就不怕我过去倚老卖老指手画脚?”
        “若是许老想着倚老卖老指手画脚,又何必现下说出来给自个添麻烦?”张越见许廓先是一呆,随即哈哈大笑,暗想这位老人还真是豪爽脾气,于是便更捧了一句,“再说,许老能让陈叔振和史志静说豪气,想来绝不会为难我这个年轻后辈的!”
        “好,好!”
        许廓直接说了两个好字,又亲自提起酒壶给张越斟了一杯,自己也满满斟了,这才举起酒盏道:“既然是昔日两个故人说话,张侍郎又是痛快人,我也不说什么废话。只要部阁那一关过得去,皇上也同意,我又何妨挪个窝?只你别看我眼下这般模样,真正办事我可是个仔细人,不会看人面子,到时候你可别嫌我得罪人!”
        “许老难道不知道,我张元节素来是最会得罪人的?”
        张越和许廓你眼看我眼,最后两只杯子一碰,同时一饮而尽  又双双笑了起来。
第八百九十一章 军户
        由千今天是和兵部司官们一块出来的,既然该问的事情朝废看的人看了,张越自然不可能真的留下来蹭饭,于是只坐了一会儿就和许廓道了别。回到自己的包厢里,他就看到桌子上空空荡荡一个菜都没有,一个个之前还说饿得能吃下一头牛的人这会儿却都是正襟危坐,看到他回来方才松了一口气。
        “大人您可算是回来了”。
        张越听到这个可怜巴巴的声音,立刻转过了头,见是武库司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最是爱说笑话的主事,不禁觉得异常奇怪:“我不是让叔振告诉你们不用等我吗,还苦巴巴地在这儿等干什么?以前你们可是没那么客气,哪回不是我离开一会儿就杯盘狼藉的?”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大人就是咱们兵部真正的主字了,哪能这么没规矩?”崔范之咬准了那真正的几个字,见张越浑然不信地瞪了回来,他只得摊开手说,“不是我的主意,是他们几个没规矩,说是要赌一赌您会不会陪着那位许大人一块吃,”不过总的来说,大伙也真是那个意思,没来由掏腰包请客的主官没来,咱们这些蹭吃的下属反倒胡吃海喝的
        如今的六部尽管多半换了主官,但别个衙门尚书侍郎都是一大把年纪的,偏张越年轻,又不喜欢一味的板脸装严肃和下属拉开距离,所以偶尔有人拿他开个玩笑,他并不以为忤。所以,前头那打赌的事他便选择性略过了,忙吩咐人去叫伙计上菜。不一会儿,各式各样的菜肴就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大多数穷京官们顿时看得两眼放光。
        迁都之后,物价贵了何止一成,可京官的俸禄却是不增反降,毕竟。宝钞是越发不值钱了就这样,兼理户部的礼部尚书胡淡还在杜祯提出降低俸禄折钞比例的时候,提出要大刀阔斧地将米折钞比例从一石米二十五贯钞减到十五贯一所以,大多数京官都是单身居住,少部分拖儿带口的则是日子更加清苦。兵部官员因为过节有贴补,再加上张越又时不时会做个东道,这才能下下馆子。
        这会儿,十几个人一面朝着桌子上的佳肴伸筷子,一面还有人在那儿分辨着一道道菜的来历,张越头一次是和朱瞻基一块吃的,虽觉得鲜美,却也不好数盘子,这会儿自己做东道,他自然就没那么多顾虑了。这满桌子的菜当中,光是鲤鱼就有四种做法,再加上鲫鱼白鱼青鱼等等,有汤羹有红烧有清蒸,俱是鲜美无比,两盘张越为了消油腻而特意点的菜蔬却是无人去碰。用史安那句无可奈何的话来说,那就是一年到头哪天不吃两碗青菜,这会儿还吃那劳什子干什么?
        一顿饭饱餐了之后,张越见酒足饭饱的众人有的满意地抚摸着肚子。有的笑呵呵地伸懒腰,有的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只得轻咳了一声。然后把笑脸给收了。
        “今天早上弘文阁的事情你们应当知道了,回去衙门之后干完手头的事情,申正时分就到后堂来,我有事情和你们说。是所有人,不是单单各司主官!”
        当官的不得不常常开会,这是从古至今历朝历代都避免不了的。如今的官员们除了每日的朝会和衙门的例会,隔三差五各衙门之间也少不得有要开会扯皮的事,所以对于这些也都习惯了。但兵部衙门的例会素来都是四司郎中加上一个张越,统共五个人,很少有需要把人全都召集到一块的,所以,这会儿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答应归答应,却都有些纳罕。
        由于衙门中四司都留着一人当值,所以张越早就嘱咐伙计再去现做几个菜送往兵部衙门。既然是开着专为迎接官员的,再加上玉河中桥那边的某家饭庄因外送做出了名气,所以伙计掌柜都没有二话,反而因为听到兵部两个字,再加上先头许廓离开时有意无意的一句话而生出了某种遐想。所以,张越这一行人顺着楼梯口下了楼,掌柜和几个伙计就全都围了上来。好几双眼睛在众人面上左看右看,到最后掌柜就搓着双手来到了张越面前。
        “大人,若是还满意小店的全鱼宴,不若留一个字迹,今天这顿饭就算是小店做东请各个大人的。各位以后再来小店一定招待得更好
        打量着这个掌柜,张越顿时想起了万世节那天下第一鲜的题词,心想这一位当初极可能也是吃得高兴,再加上免单待遇和日后许诺的优惠,于是大笔一挥写了那么一幅题词然,京官虽穷,捞钱的方式多种多样,犯不着卖自己的字迹,只万世节那家伙的脾气和别人不一样一因此,他招手唤了底下等待的两个随从上来,见他们掏出了一叠崭新的宝钞结了帐,掌柜颇有些沮丧,他也没多做理会。
        他的字比不上万世节的挥洒自如不说。这要是敢这么招摇,回头御史就非得弹劾不可!
        一顿饭吃完,回到衙门的一行人自然是各回各的地方,而守在衙门里头的人也都饱餐了一顿,于是未时过后,各间司房便是静悄悄的,只有书吏进进出出的脚步声,以及偶尔响起的脚步声。等到申正时分也就是标准的散衙时间,众人却全都云集在了兵部衙门的二堂。
        兵部大堂是平日武官回京偈见和关领上任的地方,张越自忖是侍郎,就很少用这块地方,大多数时间只在二堂议事。这会儿见人都到齐了,他便开口说道:“早上弘文阁的事情你们就算没去的,也当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我请你们过来,就是想议一议
        兵部四司,职方司和武库司都是张越曾经任过郎中的,多年来人员变动不大,只是彼此之间多有调动;武选司他曾经丝毫没有插手。但由于此前出了大乱子,于是新调了人进来,用起来就顺手多了;车驾司虽说是最冷门的司,可管着皇城防戍,在先头宫中不太平的时候发挥了重大作用,自然而然和张越亲近了一些。所以,如今的兵部,虽然不能说是
        的言堂,可在多年的润物细无声中。和他的契合贺栉小※般。
        “下官想请问大人,您所题武举是否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在于武举,甚至不在于军官,而是在于军户?”
        问话的是新任武选司郎中晋成安,四十出头的他在眼下这人头济济的满堂官员中,算是较为年长的。再加上武选司虽说次于职方司,在实权上却是头一等的,由他来发问自然是再合适不过。因而,其余原本就是满腹狐疑的,这会儿也都没有再开口。
        “你们说得不错,名在武举。实在军户。”
        张越自从入兵部之后,先在武耳司,后在职方司,曾经去过兴和,随行北征北巡,又放过广东布政使,对于军户的了解自然不比那些在兵部浸淫几十年的老人差。此时此刻,他轻轻点了点头,又叹了一口气。
        “各个不论在兵部长短,应当知道如今的军户已经远不如洪武年间。那时候每家军户只出正丁一人承役,但如今却是往往一家有两丁,甚至于三丁四丁同服军役,承役之重,无过于军户,这是什么道理?当初洪武年间是要打仗,那时候上了黄册的军户尚且够用,如今承平之世,缘何军户反而要一再勾补?无他。承役太重,所以军户逃亡越来越多!”张越一下子提高了声音,见满座很少有无动于衷的,心中不禁欣慰,于是又喝了一口茶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缓缓芊道:“当初黄册分天下百姓为民户、军户、匠户、灶户等等,无非是为了民安其业并非把民户之外的百姓归为贱民,但如今的情形如何?匠户形同奴隶。灶户饱受盘录,军户禁不住役使因而逃亡,其他也是一样度日艰难。民户几乎不与这些人家通婚,实质上已经把他们视作了贱民。若是如此,还怎么指望军户在边防或是打仗上出力?”
        “可是,皇上即位之初,曾经大赦天下,革除军户重役,诏一家只得一丁成军。”
        说话的这人才说了一句,旁边就传来了崔范之的驳斥声:“朝廷是这么下诏的,可下头如何实施,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据我所知,大人所说不差,我在武库司呆了这么好几年,曾经亲自下去勾补过一次兵员,其中甚至有一家四丁全部起解军户。
        那家只剩下了一个连路都走不动的老母亲,我临走时虽说给她留了一点钱,不过估摸她也活不了多久。”
        在官场浸淫久了,什么仁爱道德,什么礼义廉耻,多半都会丢在脑后,但兵部这些官员们毕竟仍正当壮年,颇有几分血气方网,因而闻言顿时都沉默了。张越又淡淡地说:“范之所说的情形,其实一多半都是因为服役卫所太远的缘故。我朝军户戍卫,多半是江南调拨江北,江北调拨江南,这原本是防范之策,不能说错,可是,卫所兵员不足,却是大半由此而起!”
        他顿了一顿,又沉声说:“每年军户起解,有从陕西、山西、止东、河南、北直隶到南方极边诸如云贵海南的,有从两广、四”贵州、云南、江西、福建、湖广、淅江、南直隶起解北方边疆诸如陕西辽东的。第一个弊病就是水土不服,南方人死于寒冻,北方人死于瘴症。第二大弊病,则是卫所离家乡动辄万里或七八千里,路远艰难,盘费却还得自己出,途中病亡的多,逃亡的更多,到卫所的甚至不足十之一二!就因为这个原因,一家军户往往不得不一勾再勾,如此循环往复,军制怎么会不坏?”
        此时此刻,其余众人你眼看我眼,史安便开口问道:“大人是想通过武举法,提升军户地位?不过积弊已深,想要见成效,恐怕不是一两天就能够的。”
        “是如今的积弊深,还是过上十年二十年乃至五十年一百年的积弊深?皇上正当盛年,更有除积弊的锐意,所以提出建言就是我等的职责!”张越见下头众人点头的点头,附和的附和,就笑着说道,“所以,今天我召集大家来,便是群策群力。武举只是一个由头,且让他们去争论,我们如今要做的就是把接下来这些细务一一理清楚。”
        他这个主官既是如此说了,其他人自是齐齐站起身答应了。接下来又是好一番商议,等到各人各自离去的时候,崔范之和陈猜史安便留了下来。相比陈销史安这两个张越在征交趾时认得的,崔范之本就和张越共事多年,这时候问话自然不会拐弯抹角。
        “大人就不担心这么多人知道了,消息散布出去,又有人要借题发挥?”
        “这是当做的事,事先露出些风声总比事到临头惹来人跳脚的强。再者,这事情并不是我提出的,之前杨阁老就曾经对我说过。他毕竟是兼着兵部尚书,又在朝多年,对这些东西的了解只会比我详尽。如今内冉里头还有几桩事情正在纠缠,所以兵部的事情自然咱们揽了。”
        说到这里,张越忍不住看了一眼在场的三个亲信,一时间又怀念起了尚未回还的万世节来一奴儿干都司比北京更寒冷,这家伙可受得了?话说回来,等万世节回来,张起恐怕又要上路了。正如他起头承诺的那样,辽东这种苦差事旁人并不热衷,因而张起去那儿竟是人巴不得的事,还一下子升迁了两级。毕竟,京卫的差事才是真正炙手可热。
        一番言语之后,三人各回司房办事,而回到房中的张越也很快等来了他让人去召唤的胡七。问了几句之前讯问那两个人犯的情形,得知线索仍是不多,他沉吟片刻就淡淡地说道:“太后病快瘦愈了,何大夫理当会厚赏出宫,到了那时候,你去查一查越王和那个何大夫的关系。”
        尽管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但胡七一听却是吓了一跳。
        越王?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仁宗皇帝的嫡次子越王?
第八百九十二章挥刀兵仗局
        兵仗局位干大液池以东。靠沂乾明门和西千是邮鲁上四衙门之一,因而相比辖制于工部的军器局,由内官统领的这儿素来地位更高,不但统辖的工匠更多,而且新式火器的研发往往是由这里拍板,工部那几个专管火器的官员三天两头往这里跑,有时候还得不到主管的宦官一个好脸色。
        然而,这一切都因为一个月前的事情而大变样了。宝钞司大火。之后又查出禁中混入了火器,兵仗局的大使副大使先是革职下了设在宫中的内官监大狱,随即又先后被直接权死,再接着,则是司礼监直接派了人过来,清查过往账册,清点火器火药,结果一笔笔的亏空触目惊心,据说是送上去的那些册子直接让范弘掀了桌子,至于送到再上头的皇帝那里是什么反应,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所以,兵仗局上下如今已经早就停了什么火器火药之类的勾当,愁云惨雾笼罩着里里外外,但凡听到一丝风吹草动,他们就立时担心是不是东厂派人来缉拿,不到一个月功夫,往日里横着长的水桶腰都削去了一小半,到最后憔悴得甚至希望上头给句明话,总比这不上不下吊着等死的强。
        盼星星盼月亮,这天下午,久未见天日的兵仗局上下终于等来了一拨人,只一看到为首的那两个人,立时就有人腿软了这儿是禁宫,所以执役的工匠之外,其余人都是宦官,而宦官别的本事暂且不论,消息头一等灵通,认人头一等娴熟。左边那个年轻瘦削身着绣花团领衫看着不起眼的,是提督东厂的陆丰,而旁边那个看着更年轻的则是兵部侍郎张越。
        陆丰先头就来这里抓过人,而张越,据说此前把兵仗局骂得狗血淋头的人不少,但说话最犀利的就是张越。想来也是,险些就让兵部武库司背了黑锅,这位曾经当过武库司郎中的现兵部第一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吞下气的?
        兵仗局大使副使都落了马,剩下的那些徒子徒孙们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迎候,等前面的张越和陆丰走近了,最前头的那个中年宦官方才领头带着大伙磕头下去,可好半晌都没等到任何声音。那等待的时间异常煎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听到一个淡淡的声音。
        “你们谁懂火药配比?”
        这和众人预想中的问题完全不一样,一时间人群中鸦雀无声,竟是没一个回答的。在好一阵子的寂静过后,那个声音又慢悠悠地问了一句:“那谁懂工匠考核?”
        仍然是沉默和静寂。
        等到张越第三个问题“谁知道兵器保养需得注意些什么”问出来,而现场仍然是一片沉寂的时候,陆丰终于忍不住了,徒然怒喝道:“这个也不知道,那个也不知道,要你们这群酒囊饭袋在兵仗局有什么用?来人,把这些废物统统带下去!”
        这一声喝终于是把那几个懵懵懂懂的宦官惊醒了。还不等人扑上去,就有一个人手足并用地从人群中膝行爬了出来,随即带着哭腔说:“陆公公饶命,张大人饶命,小的会画图!”
        张越今天过来,后头还跟着兵部军器局的好一些人,其中便有黎澄和阮氏的哥哥阮秦。之所以陆丰会同行,实在是因为皇帝对兵仗局总算是有了定论,决定从上到下罢斥不用,而他是想着这些人怎么说也在这地方管了许多年,与其换上一批新的什么都不懂的中官,还不如留下几个。可三个问题一问他就后悔了,敢情陆丰说的不错,这些人还真是酒囊饭袋!
        然而,就当他预备不管这事的时候,居然跳出来一个宦官,而且张口就说会画图!此时此刻,看着那个满脸可怜巴巴的家伙,他打量了片衷就冲陆丰点了点头:“给他一张纸,看他能画出什么东西来。”
        这一丁点小事,陆丰自然不可能驳了他的面子,立时就有随行东厂番子上前给了他纸笔。这时候,其他人顿时也生出了希望,纷纷七嘴八舌叫嚷了起来。张越听得不耐烦,直接指着一个让人架了上来,这才沉声问道:“你说你会考核工匠?”
        “是是是,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宦官,此刻被按在张越面前,他恨不得露出全天下最动人的笑容。头更是点得犹如小鸡啄米似的,”的会考核工匠。这些都是贱骨头,最会偷懒,没事情更爱装个病,只要巡查严格,再加上鞭子,保管让他们服服帖帖,想出多少东西就能出多少东西”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感到自己的两边胳膊传来了一股大力,待到醒悟过来的时候,人竟是被人拖走了。他这一惊顿时非同小可,口中嚷嚷着还要辩解什么,却不料后颈突然传来一下重击,结果那原本又尖又细的声音一下子给截断了。这一招吓到了好几个刚刚还争先恐后的人,他们不得不用某种戒惧的目光看着张越。
        “我问的不是他那种所谓的考核。皇上让你们在兵仗局做事,不是让你们用鞭子做监工的。要是连一丁点火器兵器的常识都没有,和在其他地方有什么两样?倘若还像是刚刚那样的答案,那就不用费事了,我也没那闲工夫!”
        他这话和刚刚的例子终于吓着了原本还存着几分侥幸心理的宦官们,因而,一个个人被拖出去的时候,多数人不敢吱一声求饶,只有一个嚷嚷着说自己会试枪,于是也被留了下来。很快,那个自称画图纸的中年宦官就捧着一张薄薄的纸满脸忐忑地走了过来,张越接过瞧了一眼,发觉很像是那么一回事,随即便递给了黎澄。
        黎澄是真不想和张越打交道,但他刚刚提了工部郎中,同时又是正经管着军器局,所以竟是不得不来。此时接过东西一看,原本想敷衍了事的他就认真了起来,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方才点点头说:“确实是画的不错。”
        “那好,把他留下。”
        张越自己看着那张图就觉得颇有些水平,此时黎澄这个专家又认可了,他就立时做出了决定。见那个宦官如蒙大赦连忙上前磕头道谢,陆丰理也不理,直接吩咐两个随从番子带着另一个宦官到外头去试枪。一时间,众人就在这偌大的地方巡视了起来。
        兵仗局既设在靠近西苑的地方,自然是因为西苑还有内校场,有什么兵器可以用试验。但安开国凡交,汝此条条框框!类的东西就懈知版日不用了。十几间库房俱是铁将军把门,而那铁锁上更是锈迹斑斑,看得出来是很久没人进去过了。
        铁青着脸的陆丰直接吩咐人砸开大门进去,这才看到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那些箱子。可打开其中一个柳木箱,张越随手拿出一把手藐,却发现里头的东西已经出现了锈蚀,便随手递给了旁边的黎澄。
        一个咋,传看下去,几个工部军器局的官员不发一言,陆丰却是更加恼怒。要知道,兵仗局和在禁宫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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