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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砂-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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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多少吸血鬼和血妖?几乎无法计数,我只记得数百年之后我路过当时的战场的时候那些尸体还是没有腐烂完。
“最初开始以吸食人血为生并且拥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的就是血妖,血妖没有感情,只有欲望。而吸血鬼,其实只是他们按照自己的形态造出来的玩具,被强制着□,然后被随意践踏,生存的一切意义就是取悦身为主人的血妖,甚至连死亡的权利都没有,而我们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情绪,是恐惧。
“……最初的吸血鬼其实是不死的,灵魂与肉体暂时的结合,死亡之后肉体不腐,灵魂不散,只需要沉睡数十年就可以重生——那是血妖赋予我们的生活方式,为了保存它们的奢侈品。
“然而几千年过去,就在这样被践踏被残害的生存中,吸血鬼之间萌生了感情——彼此倾慕,想要结合,然后被压制,被生生拆散,甚至被投入熔炉中重新炼制。
“最开始的时候,有三对情侣计划着反抗血妖,至少也要逃到它们追不到的地方,然而事情败露了,他们被剥皮抽骨,灵魂打成碎片分发到了每一只吸血鬼手中作为告诫。然而血妖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件事,让吸血鬼们学会了除了恐惧和爱之外的另一种感情——愤怒和恨。
“不久,吸血鬼大战真正爆发了。
“一开始,吸血鬼处于绝对的劣势,于是我们疯狂地袭击所有人类,纯血种和Level E——呵,最初的吸血鬼只有这两种。
“血妖错了,他们制造了太多太多的吸血鬼,又赋予了我们力量,最重要的是,在他们一时玩笑的心态下赋予了我们纯血种可以将人类异变成吸血鬼的能力。战争开始后的千年里,形势开始向吸血鬼转移。
“最终,我们胜利了,包括我在内的十大贵族夺取了血妖之王的所有力量,残余的血妖数量连一百都不到,再也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然而我们也付出了代价,血妖王用他的生命对我们设下了诅咒。
“诅咒我们纯血种的血液里天生带着诅咒和灾厄,诅咒我们在死亡的时候身体化为灰烬再无重生的可能,诅咒我们失去身体的灵魂不灭,永受地狱之火的煎熬。
“我们是胜利了,但是同样受到了致命的伤害,有一段时间我们几乎没有力量处理任何事情。失去了控制的Level E开始袭击普通人类,我们这才发现Level E的膨胀程度已经超过了我们的想象。
“而吸血鬼猎人,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最初的吸血鬼猎人不过是处在于纯血种共同处理失控Level E的立场上,然而种族间的仇恨越来越多,很多吸血鬼猎人的家庭被Level E灭亡,于是他们把仇恨蔓延到了我们身上。
“最终全面的战争再次爆发了,这就是你们所知道的那场所谓的吸血鬼大战。
“最后脆弱时期的吸血鬼无法杀尽吸血鬼猎人,而吸血鬼猎人同样没有将我们彻底消灭的力量,所以两族就这样不上不下地共存了下来,彼此仇恨,彼此对抗,却谁也吃不了谁。
“谁都不想再记住那样卑微的历史,于是在那之后,有关血妖的记忆被我们彻底抹去,所以你们谁都没有关于血妖的记忆。”
仿佛这样的回忆又让枢想起了那些暗无天日的光阴,在勉强着说完这一段历史之后,枢匆匆结束了讲述,并没有细说吸血鬼与猎人之间的战斗。
那样惨烈的往事,让所有吸血鬼都陷入了沉默。
然而在零看来,那样的突兀的停止多多少少有些在逃避某些事情的意味。
——究竟是怎样的往事,值得玖兰枢这样的人都在不知不觉的逃避?
然而目前真正需要担心的,显然并不是这个问题。
纯血种有着怎样的治愈能力没有人不清楚,那是纵然将身体打得粉碎都可以重新恢复的恐怖能力。然而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枢胸口的那道对穿伤却不见有丝毫起色,它甚至连愈合的迹象都不曾出现。
隐约的黑气在伤口周围游走着——那是血妖的毒性,纵然是纯血之君亦无法抵抗的诅咒之力。
零在枢的身边坐下来,蹙眉观察着那黑气弥漫的伤口。
“你究竟什么感觉?”半晌,他只能这样问。
枢爱死了他这样为自己而担忧的表情,半晌才笑道:“放心,怎么说我也是纯血种,只是伤口不能愈合而已,不会有事的。”
然后他抬起头环视着紧张地围绕在周围的众吸血鬼们,淡淡说道:“既然血妖正式出现了在我们面前,说明玖兰李土已经做好了正式开战的准备。从现在开始,所有行动的警戒全部提升,不到必要时刻不要轻举妄动。”
“是。”夜间部的众人自然没有异议,纷纷俯首听命。
“好,先找没有损坏的房间休息吧,这里的情况我会通知理事长让他来处理的。”
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众人都是疲惫至极,此刻见玖兰枢也已经这样说,便也不再客气,行礼过后纷纷回到了二楼。
眼看着枢的胸口还残留着无法愈合的伤口,优姬不顾疲惫试图留下来照顾,然而现下的情况就算她留下来陪着也不过是空耗精神,最终还是在枢零二人的劝说下被蓝堂拉回了房间。
送走了优姬,零看着眼前甚至连站都站不稳的纯血之君,无奈地叹了口气,弯下腰抱起了他。
从来都那样高高在上的帝王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打横抱在怀里过?在零踏上楼梯的时候,他就已经微微有些别扭地唤出了声:“那个……零,虽然我是很期待你主动对我这样亲密,可是这种姿势真的不大适合出现在这种地方啊。”
——上帝保佑,要是自己这个姿势被其他吸血鬼看到了他玖兰枢以后就不用出来见人了。
看到他难得的吃瘪,零心情大好,索性将他抱得更紧了点,恶略地笑道:“平时我这么对你说的时候,你的那些回答需要我现在重复给你听么?”
“呃……”没有想到恋人居然会抓准了这个机会报复自己平时的促狭,枢一时间倒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毕竟生存了这么多年早已经看尽了世事,既然劝不动零,枢索性坦然起来,安静地放松身体靠在了零的怀里,不再试图反对。
零的身子很瘦削,因为吸血鬼的体质而呈现出一种苍白冰冷的感觉。薄薄的肌肉紧紧贴附在修长的骨骼上,看上去仿佛有些孱弱,然而那样坚韧的触感却清清楚楚地昭示着这身体主人的训练有素,那单薄的身体中蕴含着让人能够安心依靠的力量。
从来都扮演着守护者的角色,枢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这样静静地靠在另一个人身上。然而就那样静静地靠着,居然真的有了某种安心的感觉。
那是一种自心底里腾起的,能够将一直空寂的内心填的满满的温暖感。
——居然会有这样柔软的情绪,还真不像是自己啊。
察觉到自己的依赖和放松,枢忍不住摇了摇头,微微自嘲地笑了起来。
一路将枢抱回房间放在了床上,零便转身去寻找药品,转眼间却想起夜间部尤其是纯血之君的房间中又怎么会准备万年闲置的医药用品?
看着零一脸无奈地翻翻找找,枢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迟早也会愈合的吧?”
“不知道你是真的少根弦还是从来没受过伤所以什么都不知道,”寻找了许久都不曾找到可以代替绷带的东西,零忍不住气闷,白了枢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那是胸口的伤,等伤口自己愈合了你的血早就流干了。”
终于翻到了一件棉质的衬衫,零毫不犹豫地将它撕成了布条,强硬地撕开了枢的上衣,将伤口周围仔仔细细地包扎了起来,压迫止血。
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这些行为的意义,不过枢还是微微苦笑着配合地让零完成了止血工作,在零的动作结束之后,枢看着身上缠着绷带的自己,忍不住好笑。
一时间没理解他唇边奇异的笑容,零瞥了一眼,淡淡问道:“笑什么?”
“嗯,怎么说呢……”笑意愈加地浓了起来,枢开口,声音依然是一贯的优雅,“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上会出现这种东西,嗯,感觉……很微妙。”
“微妙?搞不清楚你们这群纯血怪物究竟在想些什么。”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零冷笑道,“那么不珍惜自己的血液的话就让我吸个够好了,少用这种方式浪费。”
没想到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调侃,枢微微一怔,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被自己的话提醒,零忽地挑了挑眉,低声问道:“喂,你这伤不算轻,没有缺血吧?”
看出了他脸上掩饰不算好的别扭,枢忍不住促狭:“啊,虽然并没有失血的感觉,可是看到零你这么主动,忽然间觉得好饿。”
满脸都是促狭的笑意,然而深藏在酒红色的瞳孔背后却仿佛又有着某种茫然若失的不安颜色,零微微蹙眉,不知道眼前这纯血种的真实意图。
不屑地哼了一声,他低下了头将脖颈送到了那人的嘴边:“吃饱了就给我休息,我还要去找理事长交差,顺便把这边的事情告诉他。”
枢的本意不过是玩笑,的确他是失血不少,但他并没有打算吸食零的血液以作补充。
刚刚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完成了任务,回来又经历了这么一场大战,零的体力消耗也相当大,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然而枢看得出来他眼底的疲惫。
然而当那白皙修长的脖颈停留在了自己唇边、闻到了那人特有的清冷血香的时候,渴血的欲望却在瞬间侵蚀了整个意识。
枢的瞳孔泛起了宝石般妖艳的红色,忍不住伸出舌尖轻舔着脖颈处的肌肤。
冰冷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惊,在那一瞬间他控制住了几乎陷落在了本性中的自己。
零能够感到有那么一瞬间枢的牙齿已经贴上了颈间的皮肤,然后本已准备好的刺痛在下一瞬意外地变成了缠绵的亲吻。
熟门熟路的吻吮舔舐着颈间的肌肤,甚至那些连自己都不甚清楚的敏感部位,却被那人掌握得一清二楚。
温顺的脖颈骤然消失,零脸颊通红地紧盯着自己,满脸都是被戏耍了之后的气愤。
“玖兰枢你给我赶紧去死吧!”巨大的摔门声随后传来,他愉快地看到少年原本微微委顿的背影因为愤怒而重新焕发了活力。
“不要忘记了通知理事长来修缮大厅啊。”他好整以暇地扬声提醒道。
“少废话,我知道!”恶狠狠的声音从走廊中远远地传过来,枢再次笑了出来。
然而下一瞬,他脸上的笑容消散如风。
慢慢站起身体,枢一步一步地挪到了窗边,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敏捷地离开了夜间部的大门,缓缓伸出手抚了下身前的玻璃。
凌厉的红光在眼中骤然闪过。
没有一贯的飓风压境般的强横力量,一切结束在瞬间已经结束。
整洁的窗玻璃上只留下了一个不到三分米的小缝。
——果然如此么?
居然……真的是这样!
仅仅是伤口不能愈合的话对他玖兰枢来说算什么?只是血妖留下的诅咒从来都不会如此简单。
果然……是这样。
在受伤的时候就已经隐隐感到不对,那样仿佛有什么被从身体中抽离般的感觉让他自心底里感到不祥。
白颜的攻击打过来的时候其实不是因为身上的伤口才无法动作,而是试图调动力量的时候才发现,往日操纵自如的强大力量对自己的召唤居然没有给予丝毫回应。
怎么可能!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匪夷所思!
——居然偏偏在这种时候!
最终的挑衅已经发出,以后玖兰李土的行动会变得相当猖狂,偏偏在这种时候,自己的力量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开什么玩笑!
优雅的剑眉紧蹙着,枢看着自己苍白修长的手指,从来都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愤怒和茫然。
“该死!”
狠狠握紧右手砸在了窗子上,枢的声音中竟有着那样浓重的消沉气息。
【十四】
四月末的天气,樱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香味极淡,仿佛微醺的细雨。
一缕慢腾腾地走在大片大片的樱花树间,全然没有所谓情势危急所该有的紧张感。
——两只血妖突袭夜间部,甚至连纯血种都已经受伤,理事长终于紧张起来,正式命令零暂停手上的任务,留在夜间部以备不测。
——虽然心底里也明白着这种安排的必要性,然而整整一个星期都不见零露面之后,一缕终于对孑然一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进进出出的生活彻底失去了耐心,对什么都没干劲起来。
——原本也不是什么紧急的事件,就算不立刻回去复命也没关系的吧?那样的话,偷个懒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喽?
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腰间的黑介长刀,一缕不在意地这样想着,自己给自己放了假。
漫天樱雨。
那是某种刻入了骨髓里的熟稔感。
他无法欺骗自己去无视这种从心底里翻卷上来的思念。
隐约的哽咽声飘落耳中,破坏了樱林的寂静气氛。
一缕挑了挑眉,索性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白色的长发随风扬起,少年的白衣仿佛翩跹的蝶,一起一落间带起的纯澈微光刺得一缕眼睛生疼。
泪水接连着滑过完美的容颜,那一瞬间的绝世让一缕都有了片刻的失神。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哭?”
下意识地,就这样问了。
然而这句话才一出口,一缕忽地就是一阵恍惚——当年第一次见到闲大人的时候,脱口而出的,就是这句话吧?
他们就那样相遇,巧合般地,将彼此都不肯轻易示人的泪水暴露给了对方。
闲大人……
回过神来的时候,一缕自嘲般地笑了。
——分明一点也不像。
这个少年,和闲大人。
尽管他们都有着绝世的姿容和出尘的白衣白发。
少年哭得正来劲,对他的声音恍若未闻。
“喂——!”难得热心一回却遭到了无视,一缕略微不耐的又唤了一声。
仿佛终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少年缓缓站起身,却是连头都不抬地继续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喂!你——”
“离远点”三个字在对方的眼泪迅速地浸透了胸前的衣衫的时候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究竟怎么了?你这样一直哭有什么用?”推又推不开,这样下去更是别扭,一缕无奈,只得伸手揉了揉少年柔顺的白色长发,轻声问道。
“……我喜欢上我的敌人了!”显然不是会耍心机的人,少年迟疑了片刻便将心底的秘密和盘托出了。
“哈?对方不知道?”没有想到一个不小心居然介入了别人的感情问题,一缕只能这么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嗯……”几乎是勉强自己回答了这一个字之后,少年哭得更响了。
“呐,我们一样哦。”
就在他哭得昏天黑地即将星河倒转的时候,白颜听到了那个直到后来都一直无法忘记的微微带笑的声音。
那是他漫长的生命中,第一次有人对他说——我们是一样的。
他一惊抬头,脱口而出:“怎么,你也喜欢上了你的敌人么?”
然而看清了与自己交谈了半晌的人的脸的时候,他却忽地全身一震,刷地推开了一缕,踉跄着接连后退。
“锥生……锥生零?!”尽管惊讶于对方忽然间的态度转变,然而那银发冰瞳的面容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与那张脸同样无法忘记的还有对吸血鬼子弹射中身体时那几乎要将骨骼和肌肉全部撕裂的剧痛,纵然是身上的伤口早已经痊愈亦不曾有片刻淡忘。
“零?你认识零么?”下意识地这样问了出来,然而话语出口的时候一缕已经迅速地反应了过来。
——若是熟悉哥哥的人的话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而且那种苦大仇深的表情,显然眼前这少年与零只有一面之缘,而且并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
——少年的身份呼之欲出。
瞬间的失措之后,白颜同样迅速地冷静了下来,转眼间便想起了另一种可能。
仿佛在寻找着与那个打伤了自己的吸血鬼猎人的差别一般,白颜紧盯着一缕的脸,半晌才迟疑着问出了声:“你是……李土大人的茧?你叫做……锥生一缕是么?”
……茧?
如果说之前对自己的推断还有着一丝不确定的话,那么在这少年自然而然地说出了这个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绝密之后,便再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眼前这看上去单纯的有些可笑的少年显然就是理事长在交待任务的时候曾经提及的那两名被玖兰李土视为底牌的血妖少年之一。
想到这里他反而坦然下来——尽管并不讨厌这少年,然而既然是零的敌人,那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是啊,怎么样,要动手么?”他挑衅般地扯了扯嘴角,“血妖少年。”
显然没有想到他如此轻易地就叫破了自己的身份,白颜忍不住一怔。不过转念想想的话,对方既然是锥生零的孪生兄弟,仅仅是这样的认知似乎也算不上奇怪。
一缕依然保持着与片刻前并没有什么差别的笑容,然而手指却不动声色地搭上了腰间的黑介。
白颜却是毫无战意地摇了摇头:“李土大人没有言明关于你的命令,我才不想和你动手。”
——这算是什么逻辑?
无论怎样看这少年都不像是在说谎,然而这样匪夷所思的回答出自一个敌人之口,却让一缕实实在在地吃了一惊。
再次想起理事长所转述的玖兰枢关于几百万年前的那一场吸血鬼大战的回忆,他无法控制地蹙了蹙眉:“你只是听从玖兰李土的命令才跟那些吸血鬼过不去的?你不是血妖族的么,不想复仇么?”
白颜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全然没有隐瞒的意思:“几百万年前的事情,当时有关的人们早就已经轮回了好几世了,还有什么仇恨可执着的?而且要说憎恨的话,先祖们那样对待吸血鬼,会被怨恨反抗也是应该的吧?”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不知不觉地为敌人辩解着,他忽地长叹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可惜族长和蓝妖哥哥他们不肯放弃,总是想着杀尽吸血鬼,恢复以前的统治,为此甚至不惜与吸血鬼的纯血种联手,真是与虎谋皮啊!”
原来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么?
双方都以为比起玖兰枢的话对方更容易被自己一口吃掉,于是玖兰李土需要血妖的力量做踏板扳倒玖兰枢,而血妖族则想借玖兰李土的手除掉玖兰家的纯血君王。
——这少年竟如此残酷地清醒着。
——一直以为只是拥有着与生俱来的强大力量的单细胞生物,然而这样的感叹一出口,一缕才知道这少年是如何绝望地面对着每一天的开始与结束。
——只有他,如此清楚地洞察着最后的终结。
——明明知道最终都不会有结果,明明知道早已经埋没在了历史中的繁华不可能再现,然而处在这样的立场上注定无法多说什么,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甚至比那些被仇恨和欲望冲昏了头脑的长辈们更加清醒地认识着这个世界。
——于是,更加痛苦。
看着少年依然纯澈无暇的双眸,一缕忽地说不出话来。
彼此的关系是敌非友,纵然是今日的短暂相识待到战场上相对的时候他也绝对不会对威胁着零的安全的人有一丝半点的手软,那么此刻的这一点同情和赏识便显得如此地脆弱而虚伪。
仿佛终于察觉到话题的沉重,少年抹了抹眼睛笑了起来,歪了歪脑袋重新拾起了话头:“呐,你说你跟我是一样的,难道你也喜欢上了自己的敌人么?”那样说完他又恍然大悟般惊讶地大叫了起来,“哎呀,你的敌人不就是我们么?难道你喜欢李土大人?或者蓝妖哥哥?啊啊,不会是我吧?”
全然没有想到转眼之间话题又转回到了这个上面,仿佛消失了片刻的那个单细胞生物再次回到了少年的身上,看着眼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自说自话的少年,一缕竟发现自己居然有着难得的好心情。
“没有哦,我没有爱上我的敌人。”他一如既往地笑了起来,然而这一句话一出口,他的声音却是无法控制地沉了下去,“只是,我所爱、想要珍惜的那一个人却不爱我呢。”
仿佛面对着这样一个总是与闲大人有着某种莫名其妙的相似的少年时心理的防线便会异常的脆弱,一缕忍不住皱了眉,手指渐渐握紧:“从以前到现在,为什么,我总是没人要呢?”
“……怎么会没人要?你这么优秀,一定会有人要的啊!”看着从出现开始就一张笑脸的少年此刻忽然流露出了如此低沉凄迷的语气,白颜的心竟也随着痛了下,于是他下意识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哦?”被那样认真的语气逗得笑了起来,一缕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忽地促狭地勾了勾嘴角,“那么,到最后都没人要我的话,你会要么?”
“我……”没想到对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白颜惊讶地张了张嘴,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声尖利的嘶鸣却让他悚然一惊。
“啊呀,蓝妖哥哥叫我了呢,我要回去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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