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丘之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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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镇的效果应该很好。
这样很快就不痛了吧，不二心想，来源不明的无名火也消了下来。
＂啊，一直没去上课，也就忘了要买书呢。＂千岁翻著不二摆在他面前的书本，一副修课不买书也是在自然不过的事的模样，不二为过去所有教过千岁的老师深深叹了一口气。＂不过，你怎麽会去上这堂课？感觉文科没什麽人会想修这种纯科学的课啊？＂今天千岁遇到不二的，是理学院开的天文物理课程。
＂感觉挺有趣的啊。＂
看到千岁疑问的眼神，不二只好接著补充，＂跟星星有关啊，宇宙和行星什麽的。＂
＂你很喜欢星星？＂你也喜欢星星？其实千岁想问的是这句。
＂以前偶尔会用望远镜看看，＂不二在书上圈出考试的范围，不经意地回答，＂不过後来东京的光害变地严重，就没怎麽在看了。＂
＂啊，都市里真的什麽都看不到呢，以前我在九州还看的到银河的说。＂一边低头研究书里的图片，千岁想到以前看过的实景。
＂！你看过银河？！＂
不二的口气惊讶到好像无法置信，千岁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因为太过羡幕，不二也忘了要表示冷淡，天空色的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直直对著千岁。
千岁很想捏一捏这个看起来比女孩子还柔软的脸。
＂恩，有机会你去九州说不定也能看到。＂他很快地低下头，把注意力转移到书本上。
想到九州，千岁就想起现在身在九州的橘。突然又觉得脸痛了起来。
不二的心思却好像被千岁的建议带出了窍，一脸神往地沉溺在银河的想像里。本来他们一起待在客厅，是为了千岁有疑问的时候能马上问不二，不过一路下来千岁都自己翻著书没遇到困难，不二坐在一旁，反而有点无所事事。
这家伙本来就是理科的，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大概满简单的吧。不二想起橘说过千岁的数学很好，据说数学好的人头脑都很好。
这麽说是只头脑很好的独角兽了？於是不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屋子里的挂钟滴滴答答地走著，千岁一页一页翻著书，两人都没说话。
像这样两人独处的时候，千岁就能感受到不二身上的气息。
不是像香味那麽甜的东西，而是像刚晒过太阳的羽毛被，或是从冰箱刚拿出来的蜂蜜水，又或是新摘下来的薄荷和香草叶的味道，凉凉的，又很温暖，总之闻起来很舒服。上次他抱著这个味道做了个好梦，梦里有蓝色的天空和天空之城。
是天空之城的味道吧。
关於那个晚上，是不是应该说点什麽？千岁有点走神。
发呆的不二看著千岁按在冰块上的手，回想冰块底下的那个女人手印。
看起来像星星一样，有大大分开的五个角，不二想像千岁脸上的红色星星，猜想这颗星星是哪个女孩子给的，又为什麽被印在千岁的脸上。
橘交待给他的人被不知什麽人打了，待在这间屋子里，不二对这件事感觉特别不开心，胸口有点闷。
是歉疚吗？因为这是橘的屋子，感觉橘好像也在屋子里，看著那颗红星星皱眉。
星星比千岁的手小很多，不过形状很漂亮，和千岁的手一样。千岁有一双属於艺术家的手，有时候不二觉得这双手本身就可以算艺术了，他想起这双手抚摸在身上的感觉，像在抚摸著艺术品；而这样的抚摸本身又像是一种艺术。
这麽说来，当时也好像是在橘的面前做了一样，不过他已经想不起来当时自己有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了，虽然不过是前两天的事。
当时千岁有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不二有点走神。
千岁终於有了问题，他指著书上不二做的一段笔记。
＂啊，那是拉普拉斯说的话，因为他的名字是用法文写，不知不觉後面也跟著写法文了。＂拉回心思，不二看著笔记翻译，＂「质量如　250　个太阳，直径为地球的发光恒星，由於其引力的作用，将不允许任何光线离开它。由於这个原因，宇宙中最大的发光天体，却不会被我们看见」。＂
千岁用发现新大陆的眼神看著不二，＂你会法文？＂
＂一点点啦，只是学好玩的。＂
不二不想对千岁承认他是为了读原文的小王子而去学的，千岁不知道不二在害羞什麽，不过既然不二有话不想说，他也不打算追问。
＂他的名字原来有这麽长啊，用法文怎麽念？＂他随口转移话题。
＂Pierre…Simon　marquis　de　Laplace。＂
不二照著笔记念一遍，抬头看千岁好像在发呆，不二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只是觉得法文的发音挺有趣的。＂千岁惊醒过来，＂那，这後面写的引文又怎麽念？＂
於是不二只好把一大串笔记用法文念一次，千岁托著下巴，静静地听不二念笔记，感觉右颊上的疼痛一缕缕化消在冰块的凉气里。
软绵绵的声音说著软绵绵的语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一个字都听不懂，这段冷硬的天文物理论述听起来就像穿过林间的风一样轻柔，听起来就像召唤天空之城的咒语。
这是一只会魔法的小熊呢。千岁发著呆心想。
随著时间过去，冰块也慢慢开始融化，千岁把手上的冰袋换了一面，拿开冰袋的时候红印看起来也消退了不少。
＂还很痛吗？＂不二差点不自觉地伸手要去摸千岁的脸，不过在碰到脸之前惊醒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帮千岁拿走融化的冰袋，千岁也若无其事地敷上不二拿来的新冰袋。
最亮的星星不会发光。
不知为何，千岁对这句话深有所感，从心底深深觉得一阵遗憾。




一丘之貉05　蓝莓派

05蓝莓派


看到来应门的人之後，裕太忍不住低头再确认了一次地址，然後东张西望地看看左右邻居的门牌。虽然他认得这个来应门的人就是千岁，而之前也听说过不二目前和他在合租房子。
＂你找谁？＂
千岁问。裕太的视线从他发箍上的两只箭头型耳朵，移动到他身穿长达膝盖的宽大鼠灰色长罩袍，然後在罩袍从肚子位置开始往下延伸一大块圆型浅灰色、上面印著两排逆弦月图形的部分停留了一会，再往上回到千岁歪头辨识著访客身分的脸上。
＂呃……我哥……不二周助在吗？＂
裕太回想初中全国大赛时的记忆，当时在球场上看来，千岁和橘一样好像也是个普通的大哥哥，难道他其实很热衷Cosplay吗？然後裕太想到自己哥哥对造成别人困扰的异常狂热，又怀疑起另一种假设，眼前诡异的情景可能是哥哥的杰作，不过裕太的这个假设很快就被推翻了。
＂裕太，你来了啊。＂不二的脸出现在千岁身後，他往旁边的千岁晃了一眼，做个手势替两人介绍：＂这是我弟弟不二裕太，裕太你知道千岁吧。＂
＂喔，你是他弟啊，＂千岁露出意外的眼神，然後客客气气地向裕太打了招呼：＂你好。＂
如果不是因为身上的装扮，千岁的反应十足就是一个礼教良好的前辈，不过看到一个打扮成龙猫的高大男人向自己问好，裕太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出正常的回应。
＂你……你好。＂他尴尬地说，困扰地把眼神飘向站在一旁的哥哥。
不二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笑出来了，可是又拼命地装作若无其事，他把右手握成拳，紧紧靠在嘴上。他伸出左手对门外的裕太招了招：＂先进来吧，我还有些东西没弄。＂
身为家里最小的儿子，每到年终扫除裕太就成了全家人使唤的对象，以前在家里不二会和他一起被妈妈和姐姐奴役，现在不二搬出了家里，不但少了可以分摊苦劳的同伴，裕太的工作还多增加了一项，得要到不二住的地方帮忙扫除，早上帮家里打扫完之後，下午裕太就被派到这里来帮忙。
裕太跟著不二在房里走来走去，千岁也在进行著自己的清扫工作，除了一再被千岁的奇装异服引开注意，裕太也对自己哥哥的表现很惊讶。
照哥哥平常的性格，他应该会拿著相机对准千岁，直嚷著＂千岁好可爱～＂然後不停拍照，从他三不五时瞄向千岁的眼神，看地出来他确实满脑子都想这麽做，只是不知道什麽原因，他对千岁异常客气，连笑容都没让千岁看到。
＂老哥，那是怎麽回事？＂
两人身後的千岁在掸著书柜顶上的灰尘，连在他罩衫背後的一条毛尾巴跟著他的动作晃来晃去，裕太盯著那条尾巴，满脸斜线地偷偷问不二。不二别著脸，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扫除工作上。
＂啊，好像是他妹妹送的扫除专用服，听说他觉得很实用，每次大扫除都会这样穿呢。＂
哪里实用了？明明耳朵和尾巴都只是没用的装饰吧？裕太扯著嘴角看千岁。

擦完了桌子，不二拿了把椅子踩上去，把书柜里的书都搬下来撢灰。
＂上面的柜子我够不到，裕太你来帮一下吧。＂不二说。
裕太伸直了手，用手指把书一本一本慢慢抠出来。
＂真是的，干麻把东西放这麽高啊……＂话还没说完，上面的书乒乒乓乓骨牌似地垮了下来。
＂哇啊！＂裕太叫了一声跳下椅子，和不二乾瞪著倒了满地的书，千岁听到声音也往这里走来。
＂这边交给我清就好了嘛。＂
千岁看了看书柜前的椅子，又看了看书柜的高度，不二捡起掉在地上的书，拍了拍整理在一旁。
＂啊，那就麻烦你了。＂不二蹲在地上，低头整理著书。裕太一脸惊叹地比著自己和千岁的身高差距。
＂以前我就这麽觉得，前辈你真的好高耶！快到两百公分了吧？＂
＂初中之後我就没量了，应该差不多吧。＂千岁看了下只到自己肩膀的裕太，和从地上站起来，矮了裕太半截的不二。
＂……不过，原来你也比你哥高啊，不二你从初中之後就没长了吗？＂
不二的动作僵住了，裕太的脸大大地拉长成一个囧字。
千岁前辈！你会被杀啊！你不偏不倚地一脚踏上了地雷中的地雷啊！裕太在心中大声尖叫，他淌著冷汗，把目光战竞地移往不二。千岁看著把脸藏在浏海阴影下的不二，也隐隐发觉自己好像说了什麽不该说的话。
……好像生气了……可是我其实是觉得这麽小一只很可爱啊……
千岁有点不知如何是好，和裕太一起偷偷看著不二，不二却一抬头，好像完全没听到这句话一样一脸没事。
＂那麽，我和裕太去清理别的地方，这里就交给你了。＂他神色如常地摆著微笑。

＂老哥，你是不是很讨厌千岁前辈啊？＂
打扫完之後不二和裕太一起离开橘的房子，新年的五天假期，不二打算全部在老家度过。
＂没有啊，为什麽这麽说？＂
不二若无其事地往前走著，裕太搔了搔头，往他看了一眼，＂总觉得你对他很冷淡，以前你对观月前辈也没这样呢。＂
＂你想太多了，我和他本来就是这样相处的，什麽事都没有。＂
裕太搔著头说是喔，也没再怀疑什麽，很高兴地计画起千岁之前向他提议一起打球的邀约。就像对橘一样，看地出来裕太对这个很有实力的前辈也有些崇拜之情。不二想著什麽地看著他。
＂你好像挺欣赏他的？＂不二说。
＂我觉得他和橘前辈一样人都很好啊……呃，不过他的兴趣有点奇怪就是了，＂裕太对不二若有所思的眼光浑然未觉，爽朗地回答，＂老哥你真该好好和他相处才是。＂
回家之後的连续两天，不二不是窝在暖被桌里吃年糕，就是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几个月没住在家里，他好像终於回到能真正休息的地方一样，把之前累积没享受到的悠閒一口气释放，完全不用脑也不使力地成天好吃懒做。妈妈和姐姐很久没看到他了，也不断地烤馅饼做点心喂他，裕太觉得这只熊就差没袒著肚子冬眠了。
年末的晚餐一家人围在暖桌前煮火锅，桌上满满地摆著红白肉、烤鱼、栗子饭、寿司、木莓派、年糕、水果……，不二家的年夜饭一向丰盛到好像过完年世界就要面临粮食危机似的。
火锅里沸沸地冒著白烟，一家人嘻嘻哈哈地聊天吃著饭，高中之後裕太就搬回家住，从不二离家住校之後，餐桌上很久没有这麽热闹了，明明只是多了一个人，却觉得这个家到今天才终於团圆了，裕太莫名奇妙地感到一股难为情地感动，好像心里有一块缺口终於填上了似的，既充实又有点想哭。
他想到初中时换作是他离开家，留下他们对著少了他的餐桌吃饭，终於有点明白当时家人们感到的寂寞。他夹了口芥末口味的盐渍蒟蒻丝，因为哥哥不在，这道料理很久没有出现在不二家的餐桌上了，裕太生平第一次觉得这道料理是如此美味。
＂千岁前辈今天也会回去大阪老家吗？＂裕太问，不二嚼著蒟蒻丝摇头。
＂他这几天都不会回去，听说是父母出国了，妹妹又和朋友有约，他们家好像不大重视这些制式节日。＂
不二猜想千岁本来大概也以为橘过年时会回来，没想到橘好像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整个假期橘都打算待在九州，既然不能说要专程去九州找橘，他也只好一个人留在东京。
＂是吗？艺术家的家庭果然很不一样啊。＂
不二的妈妈舀了一碗味增汤，然後想到了什麽似的说著：＂唉呀，那千岁君不是就要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年了吗？＂
＂没问题的，千岁的朋友很多，就算过年也不会找不到人陪，他现在应该也不在那个家里吧。＂不二不以为意地喝著汤说。
＂大年夜外面什麽都没有，有什麽地方能去？＂
不二的爸爸想到早上为了买包菸而出门，却发现连便利店都提早打烊了。妈妈也皱起眉头怀疑，＂是啊，而且大过年的应该大家都在和家人吃饭，哪个人会有空和他出去吗？＂
＂哎呀，那孩子该不会一个人躲在黑漆漆的房子里，一边哭著一边可怜地吃著罐头和泡面吧？周助你应该叫他来我们家一起过年的。＂
由美子捧著一边脸颊，一脸过意不去似的想像著种种受虐儿童的处境，裕太想到之前他扮成龙猫的样子，好像也觉得由美子想像的情景很有可能发生在千岁身上，跟著露出於心不忍的表情。一家人都莫名奇妙地越想越担心起来。
＂周助，你吃过饭後还是回去看一看吧。＂
妈妈最後决定。
＂咦？从家里过去很远呐？不需要担心成这样吧？＂不二睁大了眼睛，妈妈和姐姐却好像没听到他说话，自顾自商量著要让不二带些什麽回去，连爸爸都在旁边意思著出点意见。
＂带点年糕吧，这次家里买的年糕很好吃……＂＂蜜柑也带一些过去……＂＂既然这样，顺便拿些梅酒给他吧，感谢他照顾我们家人的见面礼还没送呢。＂
不二有些傻眼地看著自己家人，试图说服他们这些担心是多麽无谓。
＂千岁不是一个人就会觉得孤单那种人啦……＂
妈妈突然沉下脸来，严肃地看著不二，＂周助，不二家可没有这麽不体贴的孩子喔，怎麽可以把离乡背景自己在外面生活的人丢著不管呢。＂
＂没有谁是不会寂寞的，如果换做你像他那样在看不到家人的地方一个人过年，妈妈想到都会掉眼泪啊。＂
不二的妈妈难过地说。

晚饭後，不二只好提著大包小包，坐上回橘的屋子的地铁。妈妈和姐姐在他身上堆了年糕、蜜柑、姐姐亲手烤的蓝莓派、梅酒、煮熟的饺子、炸鸡肉块、乌龙面条……，一路上不二都散发著香喷喷的食物味，路上少有的几个行人都惊讶地盯著他看。
没有谁不会寂寞……吗？不二缓慢地边走边想。
看起来那样放浪的千岁，应该不会因为一个人就觉得寂寞……应该吧？
听家里的人那样说，不二也越来越迟疑起来了。
虽然和他一样因为过年见不到橘而失望，不过千岁却没办法像不二一样，还能随时回家得到安慰。千岁的家在遥远的大阪，真的是一个人孤伶伶地待在这个东京。他和不二的处境究竟是不一样的。
想到了这些之後，不二也隐隐地有点焦虑起来了。
他快步地走向橘的屋子，远远地看见屋子里的灯光是亮著的。
难到他真的一个人待在那里？不二喘著气跑上楼梯，匆忙把门打开。

屋子里灯光大亮，客厅又是报纸又是棋谱地摆了满桌东西，电视上在放著＂魔女宅急便＂的片子，音量转地很大声，片头欢乐的主题曲传遍整间屋子，厨房里飘来一阵阵香气，还听地到锅碗瓢盆乒哩乓啷的声音，和千岁好像在讲电话的嘻嘻哈哈笑声。
不二突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没了。
他放下一身补给，默默走进屋子，千岁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头。
＂不二？你怎麽回来了？＂他满脸惊讶。
＂……我以为我忘了带东西。＂
他拖著脚步，把行李拿进客厅。千岁赶紧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收拾客厅的乱象。
＂抱歉喔，我以为这几天你都不会在，把房间的东西都搬到客厅来了。＂
＂……无所谓啦。＂不二阴郁著脸往电视望了一眼，萤幕上绑著大红蝴蝶结的小魔女正快乐地骑著扫帚在天上飞。
大过年的，一个就读东京知名大学的大男人窝在屋子里，兴高采烈地看小魔女骑扫把，这样的人到底哪里像一个人就会寂寞的样子？
他深深觉得之前真的担心起来的自己简直像白痴一样。
千岁收拾著客厅的东西，耳朵旁还夹著电话，一边收拾一边继续和电话里的人说话：＂没什麽……不二回来了……我也不知道，他说忘了拿东西……欸？你说什麽？＂
不二把从家里带来的东西摆在餐桌上，一个个收进冰箱，用眼角馀光觑著他。难得千岁会这麽热络地抱著电话不放，不知道对方是谁？不二想著，不会是橘吧？
就算是橘也无所谓，他现在觉得根本懒得管千岁的事了。
＂……咦？……你想干麻啊？＂
千岁不知为何露出有些为难的神情，犹豫著往不二看了几眼，不二搞不懂他的意图，觉得莫名奇妙。
小声对电话里讲了几句之後，千岁搔著头走过来，把电话伸到不二面前。
＂不好意思，我妹好像很想跟你说话。＂
他拜托地低著头。
不二发著愣接过电话，话筒里传来一个朝气十足的女孩子的声音。
＂不……不二哥哥你好！我叫千岁美由纪！是那个笨蛋哥哥的妹妹！＂美由纪的口气礼貌过度又不知为何好像有点战兢。
＂啊……你好。＂
不二完全不知道她为何想跟自己说话，只好客气地问候了一声。
＂那个……我哥哥又笨又做事乱七八糟，一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真是对不起！非常非常对不起！＂
美由纪劈头就是一连串道歉，不二感觉好像能看到话筒那方的小女孩戒慎恐惧地冒著大汗，不停做出正统九十度鞠躬。
＂不会啦。＂他忍不住有点想安慰她地回答。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要是哥哥不小心得罪了你，请你不要太生气……他这个人很笨，总是不知不觉就惹人家生气，自己还不知道做错什麽……＂
美由纪的形容让不二有点想笑，进门时莫名奇妙的懊恼也消散了不少，千岁站在旁边不安地看著他讲电话。
＂我听小偷哥哥说，惹你生气的下场可怕到他说不出口……所以……那个……总之，请你对哥哥手下留情！＂
＂……手冢？他这麽说啊？＂不二终於了解美由纪非和他说话不可，又这麽害怕的原因。
＂没有这种事，他一定是误会了。＂不二露出微笑，温和地安慰美由纪。
手冢在德国好像住在几人一间的学生宿舍里吧，吃久了德国的面包一定很想念日本食物，下次寄个几箱纳豆和醋昆布去给他好了，啊包裹外面再包上有日本国旗的丁字裤好了，他的室友看到一定会很羡慕。
不二如沐春风地微笑著。
＂对了，还有啊，你能回去真是太好了，＂美由纪突然改变了口气，好像安心了似的语带欣慰，不二有些奇怪。
＂今天啊，是我哥的生日呢。＂
不二大吃一惊，忍不住往千岁望了一眼，千岁已经转开头，兀自收拾著客厅的东西，不过还是竖起耳朵在偷听不二和美由纪的对话。
＂听他说一个人在家，本来我还有点担心呢，哥哥这个人就算觉得寂寞也不会找人陪，我还在想他该不会又租了宫崎骏的片子，一个人边看边发呆吧，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他都是这样打发时间……＂
不二听美由纪说著话，看著播放魔女宅急便的电视，之前千岁把片子按了暂停，画面停格在小魔女开心的笑脸，热闹的配乐也变成一片寂静，屋子里只听地建厨房啵啵啵的煮食声和不二讲电话的声音。
美由纪继续和不二聊了一些，讲完话，不二把电话还给千岁，美由纪和千岁说了声生日快乐之後就挂掉了，千岁回到厨房处理煮到一半的拉面。
＂那个……你要看电视就把片子拿出来吧，那部片我已经看过了，不看也无所谓。＂千岁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恩……没关系，＂不二坐到沙发上，犹豫了一下，＂好久没看宫崎骏电影了，我也一起看吧。＂
千岁端著拉面从厨房走出来，好像有点意外。他喔了一声，呐呐地坐到沙发的另一边，把片子按回播放。
电影继续上演，千岁小声地吃著拉面，两人一语不发。
＂你就吃这一点东西？＂
电影演了好一段时间之後，不二先开口。
＂啊？恩……反正才一个人，随便吃就好。＂
千岁好像不知该说什麽好，直直对著萤幕，不二也无言地看著电视。过了一会，他突然站起来，到冰箱拿了蓝莓派过来。
＂这是我姐姐做的，一起吃吧。＂
＂喔？……谢谢。＂
由美子打包了整块完整的蓝莓派，放在圆形锡箔盘上的派一刀也没切过，上面的焦糖酥皮整齐交错成网状，底下紫色的蓝莓馅散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