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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双骄]五好青年黑化史八风不动-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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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再往谷里送还真是难以预测,自己殚精竭虑,花费巨大代价弄来的同心蛊,难道就无用了吗?
万事俱备,只差这临门一脚,真真是可惜,可惜……
思及此处,江玉郎只觉胸口一阵翻涌,喉头微有腥甜之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腥甜压下,却压不住心中窜上来的欲望,每当他觉得自己软弱或无能为力时,都会产生强烈的杀人的欲望。
父亲见自己不近女色,曾隐晦地问过自己可有隐疾,小鱼儿也曾往哪个地方想过,他跟两人说是少林心法所致,其实不然,他只是对那种简单的清事全然不感兴趣而已。
在他看来,爱欲本就是一种支配与被支配的行为,将一个本就很是柔弱的女子压在身下为所欲为,这种支配实在太过低级,低级到了无聊的程度,令他根本提不起兴头,相比之下,反倒是撩拨小鱼儿更能挑起他兴奋。
不过,这些都比不过杀人得来的刺激,只有杀人,掌握并支配他人的生与死,才能让他获得真正的满足。
他当然知道这是不对的,也是很危险的,可他就是无法摆脱这种畸形的、对血的渴望,这是齐猛留给他的梦魇,令他一边沉溺其中,一边反复挣扎。
江玉郎解开盘在腰间的金龙鞭,拧动把手出的机关,抽出了一把细而短的匕首,这匕首由头至尾,银光流动,江玉郎拿在手里,好似拿着一道月光。
他将自己的袖子慢慢撸起,一直撸到大臂处,而后举起匕首,猛地刺入肩头,一点一点地自肩头下划,一直划到尺骨上方。看着鲜血汩汩而下,他微微松了口气,也不去包扎,而是合上眼睛轻轻喘息,好似在享受这一刻的疼痛。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睛,平静地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拔开盖子将药粉撒在伤口上——身为一个大家公子,身上有太多伤疤会引人怀疑,所以每次如此之后,他都会为自己敷上防止留疤的药物。
做完这一切之后,江玉郎感觉舒爽了不少,心思也更为灵动了——虽然父亲说他手里有对付燕南天的杀手锏,但应付燕南天这样的人招数永远不会嫌多,既然自己好不容易弄来了同心蛊,就不能这么浪费掉。
他不能进恶人谷,“十大恶人”能将江湖搅扰得天翻地覆,论聪明机智,论招式武功,都是一流,又在恶人谷中盘踞多年,对其中的一草一木都是洞若观火,只要他敢潜入探查,就一定会被发现,就算是易容成小鱼儿或者萧眯眯,也会被很快戳穿。
自己进不去,却可以让燕南天出来。只要他想法子将燕南天即将康复的消息传进谷里,杜杀、李大嘴他们一定会忙着赶尽杀绝,万春流也会立即带着燕南天逃出谷去。可一旦燕南天命短,真就被那些恶人给杀了,还有谁能制衡邀月?这疯婆子死了情人只会更加疯狂,父亲本就在她手下如履薄冰,如此一来日子只会更难过……还有小鱼儿,没了他的“燕伯伯”护着,死在邀月的疯狂之下也就是早晚的事儿,他虽对他无意,但谁又能忍心看着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去死呢?
他就这样思来想去,却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完满无缺的办法,反倒是胸口越来越闷,头也越来越重,终是抵受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夕阳西下,他一推门,就发现了正守在门口的暗探,便说道:“六子,我要在你处住上几天,你去准备准备吧,不过莫要让人看出端倪来。”现下留在这里,一是静观其变,若有变动,也可最快得知消息,二是养伤,以他的身体状况,也真经不起再度长途奔劳了,此外,他还存着一分侥幸,兴许初一时邀月还会再来也未可知,那时他仍有下蛊的机会。
暗探六子连忙应了,躬身问道:“爷没用午膳,现下要不要进些食物?”
江玉郎点点头,“随便拿些过来就是了,你也知道,我对吃食并不讲究。”
六子回身往厨房里去,不多时便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两荤两素和一碗鸡汤,还有一小碟花生米,他一边布菜一边说道:“我看爷的身子不适,就没准备酒。”
江玉郎喝了口鸡汤,又吃了口鸭舌,他以江玉郎的身份现身人前时向来不食荤腥,如今竟然也吃得津津有味,听了六子的话,便笑着说道:“你倒是心细,这几日也都不必给我送酒了,荤菜也减到一个,鸡汤尝着还不错,就日日送些吧。”
六子见江玉郎神色和缓,也跟着高兴,见他没什么旁的吩咐,就识趣地下去了,留江玉郎一人慢慢地吃着。他吃得真的很慢,也很认真,就连骨头缝隙间的肉丝儿都没有放过,好似在吃珍贵的龙肝凤髓一般。
吃完后,他又在屋里慢慢地打了一套掌法消食,这才盘膝坐在床上运起功来,不管后事如何,自己的身体是首要的,须尽快将体内的暗伤去了,否则只会境界不稳,纵使机关算尽也是枉然,车到山前必有路,法子总是会有的。
第二天清早,江玉郎竟真的想出了办法。他心下稍安,郁结去了大半,便开始一门心思地修养身体。直等到十月初一,邀月果然没有出现,但他的伤也基本无碍了。
江玉郎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一点儿也不急,因为再过几天,江枫的祭日就要到了,他等的人就要来了。
这次他不能太过谨慎,求全责备,应是该冒些险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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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借取东风
虽离十五还有些时日,月亮还不是很圆,但月光却很好,清冷的光辉不偏不倚地洒向大地的每一处角落。
移花宫二宫主怜星正驻足于这片月光下,她身着黑袍,长发披肩,面上戴着个沉香木雕成的面具,自上而下俯视着恶人谷的方向。夜色中,那天下恶人的聚集之地却显得十分安宁,好似那不过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山谷,低凹而狭窄,与其他山谷没有任何不同。
她就这样痴痴地望着,想着,不知过了多久。今天是江枫的祭日,每年的这个时候她都会来到此地,远远眺望那个她曾深爱过的男人的葬身之处。
身后,脚步声渐渐传来,由远及近,怜星没有回头,那或许只是个充满好奇的人,想看看这连少林方丈都不敢涉足的凶险之地是什么模样,或许只是个路人,在山中迷失了方向,匆匆路过此处,无论如何,都与她无关,她也不想理会。
可那人偏偏走到了她身后,偏偏出声道了一句:“怜星宫主有礼。”
怜星转过身,缓缓地将那死眉死脸的木面具摘下,露出那张绝美的容颜,风吹得四周的长草波浪起伏,一如她的长发和裙摆,左足处的畸形也因而显露无疑。如此一位绝代佳人竟是个残废,真是可惜可叹,但纵然如此,她仍旧是移花宫的二宫主,正如月中仙子,高高在上、不可攀折。
她微微歪着头打量着身后那人,慢慢开口道:“你是谁?”声音清越,如雨打莲叶。
那人掀开了戴在头上的兜帽,让月光将自己的脸照得更为清晰,他不慌不忙地答道:“江玉郎,江琴之子。”仿佛他所面对的不是恶名在外的移花宫宫主,而是一位平常女子。
听到“江琴”这个名字,怜星似乎有一瞬间的动容,却又很快归于平静:“江玉郎吗?你为何想要见我?”
江玉郎抬眼望进那双古井般死寂的双眼,说道:“因为我想帮你。”
怜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像冰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纹路:“帮我?你能帮我什么?”她并不讨厌和这个年轻人说话,移花宫就像个华美的坟墓,人在那里不能哭也不能笑,整日除了练功就是练功,等闲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她寂寞得太久了,也孤单得太久了。
江玉郎笑了笑却并不回答,而是突兀地道:“我知道花无缺和小鱼儿是江枫的双生子。”
怜星的眼睛霍然张大:“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江玉郎微微笑着:“我知道邀月想要二人成为不共戴天的仇人,自相残杀,从而完成对燕南天的报复。”
此时,怜星的眼睛已然眯起,她瞳孔微缩,手也慢慢抬了起来,似乎正在蓄力。
江玉郎凝视着怜星的一举一动,神经绷得都要断了,嘴里却还是缓缓道:“我还知道,你爱江枫,二十年是如此,二十年后亦是如此。”
“江枫”二字抽干了怜星的气力,她的手颓然落下,此时,她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纤弱的身影在风中更显纤弱。她凄然说道:“没错,你说得都没有错,可那又如何?”
花无缺和小鱼儿的确是江枫的双生子,是姐姐复仇的工具,她也的确痴恋着江枫,可那又如何,往事已然不可追溯,何况那个男人并不爱她,他深爱的是另一个女人,甚至心甘情愿与那个女人同死。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跛子,一个可怜的残疾,谁会爱上她这样的女子?
江玉郎转头望着远处神秘阴森的恶人谷,轻轻说道:“西方曾有一个传说,说的是一位龙女,她在海中戏水时意外遇见了一位遭遇海难的皇子,她只看了他一眼就对他倾心不已,想尽办法地救他,将他送上岸去,而自己则返回海中寻找化成人形和皇子长相厮守的方法。”
他顿了顿,见怜星在侧耳倾听,便继续说道:“她付出了极大代价化成了人形,但却得知皇子要和一个渔家女成婚。原来皇子确实爱上了悉心照顾自己的龙女,可当时他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那女子究竟是谁,阴错阳差将醒时第一眼看到的渔家女当成了龙女。”
他将视线落在怜星身上,怜悯说道:“你救下江枫时他双目中毒,你悉心照顾他时他仍旧目不能视,而当他能复明后,你又被邀月禁足……他不是不爱你,而是不知爱得是你……”
怜星的眼睛闪过异样的光彩:“莫非……莫非……”莫非江枫也对自己有意?可话到了嘴边,却如何也问不出,她不敢问,也不能问,她宁愿将这个疑问放在心里,只当他们是两情相悦,只当彼此只是错过。
她定了定神,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姿态,冷声道:“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江玉郎苦笑道:“自是从家父口中得知的。”汗水已将他背后的衣衫浸湿,“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心存愧疚,也只能对我这个儿子诉诉苦了。”
怜星冷笑道:“他有什么苦?他有我姐姐撑腰,又当了江南大侠,在江湖中混得风生水起,而江枫却只能化作飞灰,尸骨无存。”
当年燕南天带着江枫和花月奴尸身进谷寻江琴报仇,却意外深陷其中,神智全失,那些十恶不赦、满手血腥的恶人们自然不会好心替这夫妻两个好好敛尸安葬,不过是放上一把火,将尸身烧了个干净了事,如今她纵然想要祭拜,却也没有墓碑坟冢,只能眺望这山谷,以寄相思。
江玉郎摇摇头:“在我看来,家父对江枫之情谊显然比宫主来得深厚。”
怜星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仿佛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若是背叛出卖也是情谊深厚,那这‘恶人谷’更名为‘善人谷’岂不更为妥当?”
江玉郎笑道:“女子的爱太过柔弱轻薄,你虽爱江枫,却不敢为他违逆你姐姐分毫,邀月要杀他,你就站在一旁,边看着边伤心着,邀月要江枫余下的双生子相互残杀,你也是站在一旁,边看着边伤心着,这种伤心、这种爱岂不廉价?”
怜星纤细的身子微微颤抖,似是恼怒之极,又似是痛苦之极,半晌,她垂下头,轻轻说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江玉郎叹了口气,神色怅然:“逝者已矣,可小鱼儿和花无缺却是江枫留下的唯二血脉,自家父得知真相后,瞒着邀月宫主多番打探,终于找到了唤醒燕南天的方法,事到如今,也只有他能够力挽狂澜了。”
怜星抿着嘴唇道:“唤醒燕南天?你是要我害自己的姐姐吗?”
江玉郎见她并未动怒,心知事情已然成了一半,也就把一直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邀月宫主武功已臻化境,谁能害得了她?不过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一切的纷扰都起源于她与燕南天二人之间的恩怨情仇,也只有他们能够化解,只有将这段孽缘化解了,小鱼儿和花无缺才有活下来的希望。”
见怜星并不接话,江玉郎又继续道:“玉郎不求宫主帮什么大忙,只求宫主能将我带进恶人谷万春流处,我自有办法让燕南天起死回生。”
怜星蹙眉道:“姐姐每月的初一、十五都不在宫中,我岂能不知她是来恶人谷救治燕南天?她倾其所能二十载,都没能让那个活死人醒来,你一个黄毛小子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邀月宫主太过紧张燕南天,反倒束手束脚,有些该用的药却没能用上,若二宫主肯相助,江玉郎担保定能在三年内让燕南天恢复神智。”
“可我为何要信你,或许你是怕无缺和小鱼儿得知当年事情始末,找你和你父亲复仇,想提前下手害他们二人也未可知。”
“怜星宫主应已知获‘玉楼东’一事吧,若不是我,江枫一对孪生子的尸骨早就冷了。我以性命相搏,为他们二人换来五年时间,还挨了大宫主一掌差点儿没命,二宫主说我是真心还是假意呢?”
他见怜星还在犹豫,微微勾起嘴角:“凭二宫主的功夫,动动手指就能宰了我,还怕我会骗你吗?”
怜星盯着江玉郎,缓缓道:“或许我现在就应该杀了你。”
江玉郎的脸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不喜不惧,“知道这些前尘旧事之人太少了,二宫主不想留我性命,在心绪不佳时也能有个人聊聊天、说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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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崎岖,但在怜星脚下却如平地一般,江玉郎被她带着,只觉自己变成了一缕风,飞速地吹过这阴冥的穷山恶谷,吹进那群山围绕的谷底。
山路越来越曲折,目力难见一丈之外。突然间,眼前豁然开朗,四面穷山之中,奇迹般现出了一片房舍,其中偶尔透出的点点灯火有如夜中繁星,眩人眼目。身旁,一块石牌立着,上书“入谷入谷,永不为奴”八个大字。
看来,这就是“恶人谷”了。
这“恶人谷”竟是个山村模样,一栋栋房屋显得安静平和,而正是在这安静平和的山村中,又隐藏着多少被江湖中人恨之入骨的奸恶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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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用眼睛只用鼻子也能找到万春流的药庐,浓烈的药香化做一团团蒸气,弥漫了屋子,也将屋子四周的空气熏得古里古怪。
怜星指了指这间药香弥漫的大屋子后面一排三部的小房子,说道:“燕南天就在左手边的那一间之中,待会我去把万春流引开,你进去便是。”说罢便迈步走进了药庐。
江玉郎将身形隐于树丛之中,暗暗观察着那排小房子,三间屋子并排连在一起,从外面看,既没门,也没窗,唯一的入口就与是大屋子相通的一道短短的封闭的走廊,想来入口设在走廊当中,所以他只能静静地等待,等待怜星将万春流引走方能伺机而入。
药庐中堆满各式各样的药草,还放了十几具火炉,炉火俱都烧得正旺,炉子上烧着的有的是铜壶,有的是锅,还有的是奇形怪状、说不出名字的紫铜器,每一件铜器中,都有一阵阵浓烈的药香传出。
一个瘦小精悍的男人正在往一个铜壶里放一根不知名的药材,忽觉身后有人,猛地回头,见个面带木面具的黑袍女子站在那里,连忙恭敬地叫道:“木夫人,您来了。”
怜星微微颔首,说道:“万春流,你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
万春流应了一声,并没立即动身,而是拿起根木棒在铜壶里搅一搅,后又环顾了屋子一圈,方才随怜星走了出去。
两人前脚刚走,江玉郎后脚就溜了进去,见了半屋子的药,虽有些心痒,却也知道不能妄动,只看了一眼便快步通过短廊,进入了左手边的那一间屋子。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了,明天暂时不更,4月15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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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突生变故
门刚被拉开,黑暗之中便一道黑影怒吼着猛地向江玉郎扑来,江玉郎心中暗叫“不好”,难道燕南天已经恢复了?
情急之下,他也来不及多想,瞬时“碰”地一声将门又关了个严实。只听得门内传来“撕拉撕拉”地挠门声,还伴有闷声闷气的吼叫声。
江玉郎心中有一百头草泥马奔腾呼啸而过,此刻他可以断定的是,这里面关着的一定不是燕南天,非但不是燕南天,连个人都不是,定是怜星那蠢女人左右不分,指错了屋子。
他也不去管那怪物怎么把门拍得震天响,径自往最右边的小屋子走去,而后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了屋门。
门刚刚开了一条小缝,浓郁的药味便争先恐后地向江玉郎涌来,屋内则是被蒸汽弥漫,有如陷入迷雾一般。他从怀中取出了一颗核桃大小的夜明珠举在眼前,缓步向前,他的脚步比猫还轻,动作比猫还灵,而那一双眼睛在明珠柔和的光线中,却比猫更狡黠,更邪异,更灵活,更明亮。
这屋子本就不大,被各式各样的药草塞了个七七八八,只余下屋子中央的一块空地,那里放着一个巨大的木桶,这木桶竟比人还要高,桶下面还有个生火的地方,当中一人正合着双目泡在其中,桶里的药浴热腾腾的冒着气,将他的面目蒸得似幻似真。
江玉郎秉住呼吸,将明珠举到那人跟前,细细打量他的容貌。就见他头发灰白,唇无血色,面上活像被抹了一层面粉般煞白得吓人,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简直就是一具尸体。可再细看,又觉他额宽鼻直,颧骨棱棱,虽骨瘦如柴,但双肩宽阔,想来从前定是个英武不凡的美男子,那怪能得到邀月如斯倾心。
江玉郎心下已有五分确定眼前人就是燕南天,他略一犹豫,伸出手指蘸了点木桶里的药浴放在嘴中,细细分辨了一下,便尝出好几味药都与邀月之前开具的药材单子相符。
可即便如此,江玉郎仍是放心不下,同心蛊极是珍贵,一旦种错了人,他哪里再弄第二只来?此前他就已经问过父亲,得知燕南天左手的手背上纹着一把剑,以示自己对剑道的执着。于是他便伸出手去,握着燕南天的胳膊,将他那只泡在药浴中的左手缓缓地举了起来,可还不待他看清那只手上究竟有没有纹身,那桶中本来双目紧闭的人,此时竟霍然睁开了双眼。
江玉郎这一惊非小,他强迫自己镇定心神,目光直直地迎上那人的眼睛,只见那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自己,两颗瞳仁却像是锥子一般,锐刺刺的,令人心惊。
两人就这样古怪地对视了一阵子,直到江玉郎确定这人根本就没有意识,才慢慢将悬着的心放下。他微微扭动脖颈去看那人的左手,发现手背上确实有个剑模样的纹身,方才敢确定眼前这个活死人果真就是当年名震江湖的“天下第一神剑”燕南天。
他将燕南天的手放了回去,又从怀中取出个小小的木盒子,将里面那只米粒儿大小的蛊虫放入药浴之中,而后伸出手,顺着燕南天的眼皮轻轻一抹,那双锐利的眼睛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合上了。
目的已然达成,江玉郎也不再做停留,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走过的地方,确定没有留下痕迹后便闪身出门,反手将门关严。
可就在他想要顺着短廊离开这间药庐之时,忽听得前面有些响动,连忙止步,运起内力细细去听,果然发觉有人正进了院门,朝药庐走来。
江玉郎皱眉,他此时若是出去,定然会与那人迎面遇上,只得暂隐身于短廊的拐角处,静观其变。
那人一进药庐就开始翻找起来,翻了一会儿似乎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就大声叫道:“万春流!万春流!”
这药庐里除了江玉郎就剩下个不死不活的燕南天,自然不会有人回应他,那人却不死心,边四处乱翻边继续大声叫道:“万春流,我要煮点儿人肉吃吃,上次你给我的佐料用完了,你这儿还有没有啊?”
江玉郎瞬时头大如斗,他早料到来人不会是什么好相与的,毕竟这里是恶人谷,可没想到会是“不吃人头,只吃人肉”的李大嘴。听说这人从前曾是个文武双全的才子,得三湘武林盟主铁无双看重招为乘龙快婿,不想其妻竟然背着他与人偷情,他一怒之下将奸夫银妇一同杀了,烹调做成一顿美食吃了个干净,自此便走上了邪道。
虽然江玉郎一直对这个恶人谷里的奇葩才子很感兴趣,可现下他一点儿也不想与这个人撞见。他扫了一眼三扇小门,门里都是一片死寂,就连左边那关着怪物的门里也是安安静静,微一犹豫,就悄无声息地回到燕南天所在的屋子门前,轻轻开门,旋身躲了进去。
李大嘴一顿乱翻乱叫后,见还是无人出来,便知万春流确实不在,而非又在钻研什么古怪的药物而不愿意搭理自己。他眼珠转了转,咧嘴一笑:“原来那老家伙真的不在呀,甚好,甚好!平时老拦着我们不让见燕南天,不知都在捣鼓些什么,今天你不在,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原来,李大嘴一干人等虽知燕南天伤重难治,却也时不时地会担心这个可怕的人物会绝地重生,从而将他们杀个干净,所以常常缠着万春流想要看看燕南天的状况。开始万春流还任由他们来看,后来许是被弄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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