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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_瓶邪]长明灯-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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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生的罪与善,皆终于此。
  
  这样一想,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你说在地上画满曼珠沙华算是个什么事儿?暗示这是属于亡者的路途,活人一旦踏足就必死无疑?
  
  我靠,这可真他娘的晦气。
  
  不过传说终究只是传说,若是被这种东西吓到那保准得被笑话死,小爷也丢不起那个脸,于是只能一个劲催眠自己,尽量忽视地面上那些东西。
  
  一路前行,左侧的壁画并没有出现什么有新意的内容,无非是些佛教故事,,一幕幕看去倒也活灵活现,不难看出当时画这些的画师技艺之高,只是我察觉到,壁画中再没有出现过哪怕一尊迦陵频伽。
  
  再往前五十米是个拐角,拐过去之后,壁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再也不是和佛教有关的内容,而是一些几何图形和条纹组成的图案,似乎有规律可寻,又似乎完全的杂乱无章。
  
  起初没什么异样,可是走出一段路后,我渐渐觉得恐惧,毫无理由的,就是打心底里感到烦躁和害怕,视线控制不住地瞟向墙壁,余光里能瞥见地上愈发艳红的色彩,深深刺痛了我的神经。
  
  心里仿佛关了一只猛兽,正咆哮着欲冲出牢笼。
  
  我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只能狠狠揉了揉太阳穴,想要借助疼痛来清醒一点,直觉告诉我现下这情况很不对头。
  
  回头想问问胖子的感觉,一转身就见他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垂在身侧微微颤抖。原本不大的眼睛瞪得老大死盯住我,那眼里爆出很多血丝,蜘蛛网般密布在眼白,而他看我的眼神,仿佛我和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我被吓到,打娘胎里出来,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被这样仇恨的眼光注视着,而那人还是与我交情过命的兄弟,这让我没法无动于衷。
  
  我知道现在应该叫住前面的张起灵,而不是傻子样的和明显不对劲的胖子对峙,可脑袋里好像有另外一个声音,不断想要点燃那些累积起的惊恐和暴躁。
  
  情绪和理智彻底分裂,两者分庭抗礼互不相让,我死命咬住下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来控制自己想要对着胖子挥拳的欲望。
  
  我想他肯定和我是一样的。
  
  胖子的眼睛几乎被逼成了猩红,喘息越来越粗重,我有些绝望地想,这要是真动了手,就凭他那蛮力和吨位,我绝对会被揍得很凄惨。
  
  好在他终究没等到发作的机会。
  
  就在我打算认命的时候,一只手从后揽过我的脖子,随后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带着清凉的辛辣,从鼻端直冲脑际。那味道算不上好闻也不能说难闻,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让我重新找回了正常的情绪。
  
  醒过神来才发现后背上已湿了一片,张起灵越过我,拿着一小白瓷瓶在胖子鼻子下晃了两晃,抬手一巴掌拍上他的头,那额头立马就红了。
  
  有些后怕的摸了摸脑门,就听见胖子见鬼似的声音,估计他也是惊得够呛,说话都不利索了:“刚……刚才是咋回事儿?啊?咋回事儿??”
  
  见状我忍不住有点想笑:“胖子你当自个是小姑娘还是怎的,这点事就被吓破胆子了?”
  
  “屁!”他瞪我:“你当老子在怕啥?老子是后怕刚才再晚一点,你小子搞不好就得折在老子手上,你当老子怕啥!”
  
  我愣住,一时无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句“兄弟”。
  
  还没等我感动完,张起灵的一句话又把我给打到了冰窟窿里,他问:“潘子呢?”
  
  胖子猛地回过身去,他身后,是空荡荡的绘满曼珠沙华的血红道路,映衬着摇曳的火光显出某种妖异和不祥。
  
  而本应跟在他后面的潘子,却不见了踪影。
                  【章二十一 落单】
  
  这条通道到这也只有一个拐角,断没有可以藏人的所在。若说有什么机关,也不该是由最后的潘子触动,他为人一向谨慎,经验又丰富,很少会出岔子。
  
  就算真的是有机关被触动开启,潘子怎么会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而且在这么近的距离,我们也没道理全无所觉。
  
  等等……
  
  我心头忽的一凛,自从壁画发生变化之后,不说张起灵,至少我和胖子的情绪明显受到了极大影响,注意力和警惕性严重分散,这种情况下忽视了身后的某些动静,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些壁画上,到底有什么猫腻?
  
  我想再仔细去看看那些图形,张起灵却伸手挡住了我的眼睛:“别看了。”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我问他。
  
  “那上面附有很隐晦的暗示,通过对感官的干扰达到使人的行为失去控制的目的,轻则致伤,重则致死。”他的面色看起来有些凝重:“我之前并没有意识到……这里的壁画形成了一个强烈的暗示场,而因为转变得突兀,我们踏入时毫无防备,暗示效果更甚。这种情况下,人对外界的感知将趋近于麻木。”
  
  “照你这么说,那直接使用死亡暗示不是方便多了?还省得费那么多功夫去布置机关。”
  
  “但凡生物,对于死亡都存在着本能的抗拒,直接暗示死亡通常很难做到。而敢打死人主意的,往往都不会是贪生怕死之徒,心智较之常人也更为坚韧,死亡暗示成功的可能性就更低。”
  
  我忽然明白过来,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可如果只是干扰人的情绪,使人变得暴躁易怒,甚至暴虐,就很容易引起自相残杀,这比死亡暗示要来的可行的多,是不是?”
  
  张起灵点头。
  
  娘希匹,这墓道设计者贼阴险了!抹了把冷汗,我再不敢四下乱看,可心里又挂念着潘子的下落,不由头疼:“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此处不益久留,醒神香亦只能保得暂时清明,你和胖子拿着这个——”他把小白瓷瓶塞到我手里,“往前走,我回去看看,一会跟上。”
  
  “你……”我皱眉,心里委实不愿,可也知道这会不是什么争执的好时机,只能应下:“那好,你速度快点。”
  
  目送张起灵离开,我和胖子一前一后继续前进。
  
  没了那个人在前头,心里总觉得不大踏实,绷紧神经控制着视线不乱瞄,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胖子闲聊:“唉你说,个大活人咋就能这么平白无故的没了?”
  
  “他娘的谁知道,这鬼地方处处透着古怪。”胖子啐了声:“不过天真你也甭太担心,潘子他也算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命硬的很。”
  
  说的也是。
  
  闷不吭声地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样子,我们终于走出那见鬼的通道,来到一个空旷的墓室中。这个墓室很大,比绘有迦陵频伽彩像的那间大了最起码一倍还多,地砖用的是大块大块青黑色的大理石,看起来沉郁压抑。
  
  两边墙壁上的壁灯幽幽燃烧着,火光橘红,明明是暖色调,却不带一丝暖意。
  
  正前方是一扇高大的石门,石门左右分立了两尊石雕,左侧那尊石雕大小如牛、外形似虎,浑身皮毛如钢针般根根分明,背后生有双翼;左侧那尊像一只得了肥胖症的大型犬,只不过有六条腿,两对翅膀簇拥着身体。
  
  我倒抽口冷气后退了小半步,这分明是上古四大凶兽中的穷奇和混沌!
  
  穷奇“毁信恶忠,崇饰恶言,逢忠信之人啮而食之”,是非观善恶观完全颠倒;混沌“人有德行而往抵触之,有凶德则往依凭之”,亦是不折不扣的凶灵。
  
  擦,这墓主人脑袋是不是进水了?往自个墓中放这两位凶兽的祖宗?
  
  “我说胖子,”我瞅着那俩石雕眉头直抽抽:“这俩货你认识不?”
  
  半晌没人应声。
  
  “胖子?”我疑惑回头,下一秒头皮一炸,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去,我□奶奶的,胖子他人呢??!
  
  整个墓室除了我外空无一人,我根本不知道胖子是什么时候不在的,明明一直有听到他的脚步声。
  
  而且,过了这么久,早该追上我们的张起灵也始终没有露面。
  
  老天,你不要这么玩我吧?
  
  “胖子!?”提高嗓门又叫了一声,还是空荡荡的无人回应,我简直欲哭无泪,这是该往前走还是该回头找人?
  
  说实话我真不想再重新走一遍那让人心力交瘁的墓道,而那两尊石雕虽然看着挺诡异但怎么着都只是石头没啥杀伤力,这样想着我打算先去研究研究那扇石门,哪知一看之下三魂七魄给惊掉了一半——
  
  穷奇石雕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面无表情的小孩,约莫七八岁大小,正用一双焦木般漆黑的眼睛默默看着我。
  
  他的眼睛比正常小孩大了很多,毫无灵气,死寂木然,摆在那张卡白的脸上,十足就一咒怨。
  
  吓得连退三步,我惊魂未定的和那小孩对视,心脏急速鼓动,似乎快从胸腔里蹦出来。
  
  小孩看了我一会,从穷奇身上滑到地面,冲我伸出右手。
  
  ……他要干嘛?
  
  我戒备的绷紧了身体,心里从南无阿弥陀佛一路念到了长生天,这小孩出现的着实离奇,说是粽子看起来不像,说是活人那更没可能,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不管他是个什么东西,在这种地方以孩童形象冒出来的,都不会是善茬。
  
  许是见我许久没有动静,那小孩朝我的方向迈进一步,被掩在白色长袖下仍能看出瘦骨嶙峋的手臂定定伸在半空,没有收回的意思。
  
  嘿,小鬼,爷真没那兴趣和你手牵手啊。
  
  正僵持着,烧的好好的壁灯忽然一下灭了,偌大的墓室在眨眼间被扑面的黑暗所充斥,我手忙脚乱的想去翻背包中的狼眼手电,左手小指、无名指和中指却被一只小小的冰凉的手掌牢牢握住。
  
  刺骨的阴寒从那只手上传来,如针般扎入了骨头缝中,顺着血液在全身蔓延,我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牙齿一个劲打颤。
  
  我想甩开那小孩的手,奈何整个左臂像是被冻麻了一样动弹不得,捏住手指的力道非常大,我很担心会不会就这么被捏断了去。
  
  挣又挣不开,甩也甩不掉,我只能任由那只手拉着我,一步步往黑暗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小三爷咱终于让你落单了~
滚动,我要留言嘛~~~~ 
                  【章二十二 险境】
  待到眼睛适应了光暗的转变,我发现那小鬼拽着我前行的方向是右侧的一扇小门,方才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两尊石雕和石门上,之后又被莫名其妙出现的诡异小孩惊得够呛,竟是完全没有发现那里居然还有扇门。
  
  这倒也解释了小鬼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被拖拽着往前走,眼见着离门越来越近,直觉告诉我最好别跟着进去,可问题是现在这会儿身不由己。从手指上传递而来的寒意愈发深重,我觉得血液流动的速度都变得迟缓。
  
  脑中忽而灵光一闪,我终于想到这小孩有可能是什么东西了!
  
  《白泽图》中有载:“有物如小儿,见人则伸手欲引,名曰傒囊,引去故地则死。”就是说有种叫做傒囊的鬼怪,长得很像人类的孩童,见到人就会伸手去牵引,但人一到它住的地方就立刻死去。
  
  是一种吞吃人魂魄的生物。
  
  且不说眼前这小孩会不会吃掉我的魂魄,但就前面几点来看,样样符合。
  
  没想起这玩意是啥的时候还好,毕竟不知者无畏,可这一想起来我恨不得立时离它远远的,谁乐意去当那送上门的口粮?
  
  自由的右手探到背包里,我记得还在祁连县时张起灵往我包里放了把匕首,说是为了以防万一,给我危急时刻防身用,我那会压根就没料到会和他们走散,早把这事给忘到了脑后,现在真是由衷感激他老人家的先见之明。
  
  有利刃在手,心里底气多少足了些。其实我也不确定寻常兵器能否对付傒囊,不过据说这把宝刃曾是康熙御前之物,沾染了皇气可谓神鬼避让,但愿真是如此。
  
  在心底默念爷爷你在天之灵要保佑孙子平安无事,我照着那非洲难民般细瘦的手腕挥刃就砍。
  
  事情似乎比我想的要顺利,这把匕首的刀刃锋利得异常,几乎像削豆腐似的将傒囊的右手自腕骨齐齐切断,我愕然看着那没有鲜血流出的狰狞伤口,呆了片刻,随后拔腿就往来时的墓道奔去。
  
  还没跑几步就被身后一股大力扑倒,直直砸到大理石地砖上那不是一般的痛,还好我下意识地挡住了脸,否则鼻子非给压扁不可。
  
  背上像是压了一块□,又重又冷,还不时有冰凉的气息喷在颈侧,惹起我一身的鸡皮疙瘩。右手紧握匕首没头没脑的往背上乱戳,不料却被擒住,我痛嚎一声,那力道绝对能把我的腕骨生生捏碎!
  
  手断事小,可匕首若是掉了那就真麻烦了,没了它,我不知还能拿什么来护身。忍着钻心的剧痛,我用尽吃奶的力气挣扎,好不容易使背上的禁锢松了点,我抓紧机会转过身子,匕首换到左手,对着傒囊的头扎了下去。
  
  可以看出傒囊对匕首还是有所畏惧的,它猛地侧身让开,我狠命踹上它的胸口,脚震得发麻,但好歹把这见鬼的东西从我身上踹了开。
  
  右手手腕那印着一圈青紫勒痕,已然没了感觉,左手事实上也没好到哪去,不过至少能抓得住匕首,有道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回我没等傒囊动作,自个先扑了过去。
  
  不管是《白泽图》还是《搜神记》上都没有记载杀死傒囊的方法,然而在我看来,管它什么牛鬼蛇神,凡是有实体的,只要没了脑袋,不死也得残,所以我招招对着傒囊的颈项而去。
  
  这东西你别看它身子小,看起来整就一营养不良,可却有着一身怪力,且重得跟快秤砣似的。头疼的是它重归重,行动却半点也不见迟缓,对付起来不是一丁点吃力。
  
  被傒囊碰过的地方都痛得厉害,还带着难以忍受的阴寒,我暗自苦笑,为了不让自己在解决敌人前就被冻死,我加快了速度。
  
  刀刃刺入傒囊颈侧的同时,因为手部受伤而导致力度不够,没能造成致命伤口,它仅剩的左手亦卡上了我的喉咙,气息瞬间不畅。他娘的,小爷豁出去了,看是你先弄死小爷,还是爷先砍掉你的脑袋!
  
  咬紧牙关,我一门心思全扑在匕首上,卡在喉间的手一寸寸收紧,眼前开始发黑,耳朵嗡嗡作响。我没心思理会,索性闭上眼,手上的力气不敢放松哪怕分毫。
  
  耳边忽然爆出一生极凄厉的尖啸,几乎刺穿我的耳膜,还没来得及睁眼看看情况,整个人就被大力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摔得移了位,险些直接晕过去。
  
  在冷硬的地砖上趴了老半天,我才勉强缓过神来,第一时间就是抬头去看傒囊,待看到那个一动不动躺倒在地的小身影后,我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死里逃生的感觉是很爽的,尤其还是靠着自己的力量,我咧嘴傻笑了一会,撑着手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喘了几口气刚准备走到石雕那去,脚下忽然一空,我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自由落体了。
  
  该死!太大意了,是翻天斗!
  
  也不知这下面到底是竖了利剑还是放养了毒物,不管是哪种都不是啥体面的死法啊……
  
  眼见自救无望心里头反而平静了,翻天斗这种机关是“大坑套小坑,小坑套老坑,坑坑都有水,水中还有钉”,只要掉进去就没有活路,想小爷我这些年走南闯北,啥样的凶险都经历过,没想到最后却栽在这么一个常见的机关上,真是阴沟里翻船。
  
  也不知那闷油瓶子会不会为小爷落两滴男人泪。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蓦地一股强烈到让人窒息的剧烈痛楚在身体上炸开,我懵了足有两分钟,才意识到,靠,居然着地了?
  
  没有想象中的利刃穿身,也没有那些恶心的毒虫和毒蛇,周围很安静,唯一的声息就是我自个的喘息声。翻出狼眼手电开启电源,灯光闪了闪便恢复正常,这玩意贵虽贵,可质量着实不错。
  
  这里是个约两平米的土坑,离我掉下来处差不多隔了五米,轻易是爬不上去的。
  
  暂时收了往上爬的心思,我拿着手电四下打量,顺着手电的光,可以看见土坑的四壁上分别刻有四幅浮雕,这些浮雕的手法相当粗糙,颇有种“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味。
  
  就是说,需要你连蒙带猜的去理解。
  
  好奇心噌噌冒出,我凑上前,细细观察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今天没打算更的,可是我心血来潮还是更了……OTZ…… 
                  【章二十三 旦夕】
  
  才刚打量一眼,头顶就传来很不妙的动静,奶奶的这声响小爷我太他妈熟悉了,机关发动时不都会来这么一下么?
  
  抬头一看,就看到头顶那块大理石地砖正在缓缓下压,朝着我的那一面上布满了长而尖的尖锥,被手电的光一扫,折射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森寒光芒。
  
  就说这坑里怎么这么太平啥玩意都没有,原来真正的杀招在上头候着。
  
  若是真让这大理石地砖给压下来,就算爷有一身金钟罩铁布衫的横练功夫,也逃不过被扎成血窟窿的命运。况且这地砖还不是一下子掉下来,而是不紧不慢的下降,摆明了是要将掉入陷阱的猎物生生给折磨死。
  
  我此时只觉得无力,心里将那完全不按理出牌又心思歹毒的机关设计者骂了个狗血喷头,可骂归骂人早已作古不知几百年了,这会还是得自个绞尽脑汁想办法自救。
  
  于是问题就来了,这小土坑横竖也就这么大点地方,躲是没地方躲的,可要我就这么坐着等死,那是怎么都不能甘心。弯腰找到那把和我一同掉下来的匕首握在手里,望着不断逼近的尖锥,我束手无策。
  
  张起灵,你到底死到哪里去了……
  
  其实我们每人都有配备一台对讲机,可自从踏入这该死的地宫,那东西就失了灵,任你怎么折腾都不给反应,只能沦落到背包底层不见天日。
  
  现在翻出来弄了半晌结果还是一样,果然抱不得侥幸心理。
  
  手电随意乱晃,明亮的光打在对面的土壁上,我下意识的看过去,这回看清了,那满满一壁的浮雕全部都是拳头大小的佛像,很整齐的一层叠一层,直看得人眼晕。
  
  嘿,谁这么无聊在一土坑里花费精力雕这么多佛像?
  
  我满肚子不解,却也没心思想太多,灭顶之灾迫在眉睫,谁还有兴趣去关心那些个弯弯绕绕?然而那一墙的佛像始终在我视线范围内打转,没一会就闹得我满心不耐,都说佛祖普度众生救苦救难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会眼见着小爷将有性命之为,咋就没见来救救我的难?
  
  本来心情就憋闷,这想法更像是一桶油全数给泼到了火上,瞬间就是泼天燎原,我一时怒从心头起,照着那一壁浮雕就踹了过去。
  
  没成想,那土壁竟然薄得跟层纸一样,被我踹出一个洞来。
  
  啊靠,真的假的,是不是这么不顶事啊?
  
  我不信邪地照着其它位置再踹,事实证明方才那一脚纯属狗屎运,这就碰壁了不是?我哀嚎一声蹲下身,十指连心那叫一个痛,险些就给飙出泪来。
  
  抬头瞪向那个洞,余光却瞟见里头貌似摆了样黑乎乎的东西,我疑惑地伸手进去,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凉的物体,赶忙将它掏了出来。
  
  是一把弓,哦不,严格来说,应该是一把弩。
  
  一把手弩。
  
  当年爷爷在世时对各地的名贵木种多有研究,我在耳濡目染之下也略懂一二,若是没看错,这把弩的弩身是用坚硬的山桑木制成,弩梢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心材,马面牙发则是青铜质地,而弦是由数股坚韧麻绳拧成。
  
  看它的材质和样式,倒是很像宋朝时发明的神机弩,又称神臂弓。
  
  只不过体型比起史料中所记载的要袖珍不少,《宋史·兵志》中有言“弓之身三尺有二寸,弦长二尺有五寸”,而我眼前这把充其量也就只有我的小臂长,也没有蓄力需要借助的足蹬。
  
  神机弩的攻击力相当惊人,《宋史·兵志》所载“箭木羽长数寸,射三百四十余步,入榆木半笴”,当然也有另一种说法,《梦溪笔谈》中的记载是二百四十余步而非三百四十,但是不管是哪种,都足以令人瞠目。
  
  毕竟按照宋制,二百四十步相当于三百七十米,三百四十步更是达到了五百二十米,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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