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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宝莲宝莲-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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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帝出了玉清宫就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径直冲着杨骏和杨戬藏身的盘龙柱走了过来。
四下无人,只有不远处从瑶池那边流淌而来的清流,幽幽地发出轻微的声响,莲香四溢,浅粉色的花瓣缓缓展开,如同娉婷而舞的少女,欲放还羞愧地半收半展着。
玉帝一直走到盘龙柱后的那座汉白玉石桥上才停下脚来,回身看着盘龙柱后已经解开隐身法术的两人,浅笑着招了招手,说道:“你们且过来,朕有事情与你们讲。”
微微停顿,等两人走到近前,才又说道:“朕托人告诉你们的事先且暂放下,朕这里另有要事需你们去做。”他这次没像先前那般拐弯抹角,直接单刀直入地道:“通天教主门下弟子在西岐大摆十绝阵,而西岐这方负责破阵的却是你们的师叔伯,朕想让你们现在先回战场去,告诉你们这边的人,万万不可与摆阵的人开战——通天只是想要破坏女娲的计划,你们阐教没必要趟这道浑水。”
话音放落,原本神色尚且平静淡漠的人却忍不住皱了皱眉:“陛下此时让我们回去通告,只怕已经晚了。”杨戬缓缓捻着手中的墨扇,黑曜石般的眼瞳却毫不避闪地直视玉帝,“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我们离开西岐已经足足有两个时辰了。”
——如果他记得没错,上辈子他奉命火烧了敌军的粮草,才不过短短几日,闻仲就从金鳌岛搬来了救兵,如今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不要说攻破十绝阵,就是离着上辈子武王岐山拜将,也只有半个月不到的时日了少将的黑道小妻。
玉帝一怔,这才猛地记起半个时辰前龙吉公主来向他来辞行,说西岐危难,她想替父皇分忧解劳,如今想来,必定也是破阵去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没想到千算万算,他还是没算到这一点。不过……
他眉梢轻蹙,犀利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两人,最后定格在杨戬腰上悬挂的一件饰物上:“你是怎么拿到这件东西的?你们根本没去过桃山。”
杨戬闻言一笑:“杨戬自有自己的法子,陛下只要知道,东西在杨戬手上,就足够了。”
“是么?”玉帝忍不住皱眉,似是想起什么,脸上神色忽然就不那么好看了,老半天才叹气道:“二郎,我说过多少次,我是你们的……”
话没说完,就被杨骏笑眯眯地打断了:“舅舅找我们就只是想让我们去阻止阐教的师叔师伯们?”
清朗的笑,衬着他那张英俊脱俗的脸,愈发透出几分明亮来,玉帝原本想说的话顿时被噎回了肚子里,应声道:“自然不是,你们既然拿到了这样东西,那就应该知道,女娲之所以要三教共立封神榜,目的就是要同时削弱三方的力量,你们作为阐教的三代弟子,不参加是不可能的,但是……”
“韬光养晦,利而不争。”杨戬忽然淡淡接口,在玉帝面前素来显得尤为清冷淡漠的脸罕见地流露出浅浅的笑来,“我们既然识破了此间计谋,又如何会去白白送死?”
明明是略显低沉的嗓音,却仿佛一泓清泉,透着凌凌的清脆,沁人心脾。
玉帝不由眯了眯眼,唇角跟着浅浅地漾起几分笑意——这是自从与当初尚且年少的杨戬交易之后,他第一次看到杨戬露出如此干净漂亮的笑,虽然只是浅浅淡淡的,却也像一阵风似的,顿时吹得他心地一软。
“如此就好。”他点点头,让自己的目光看起来更加柔和了几分,“你们能这么快就明白朕的意思,说实话,朕有些意外。”
意外?
杨戬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如果不能这么快明白你的意思,那才叫奇怪,上辈子怎么说也是阳奉阴违地跟这只老狐狸明争暗斗了八百余年,玉帝只动动手指头,他都能知道这家伙打得什么算盘,更何况还有明显是给两人暗示的密信。
不过,这些话他并没说出来,只是顺着玉帝的意思淡淡笑了笑,就紧跟着沉默不言了。
——虽然这一世玉帝改变了许多,但他心中终究有个坎,面对着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顷刻间就能光明正大取人性命的三界之主,他依旧无法忘记上一世苦苦哀求他放过自己母亲的情景,就好像一根毒刺,哪怕这一世瑶姬仍然活着,也永永远远地扎在了那里。
玉帝和杨骏俱都不知他心中所想,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与杨戬不同,虽然曾经在取得开天神斧的时候得知了杨戬八百年的算计,但他却从未真正经历过那种眼睁睁地看着亲人在自己眼前魂飞魄散的痛苦,所以,对玉帝,他并没有过深的心结。
“既然如此,那么我与小戬便先回西岐去了。”杨骏远远看到远处临时自觉充当警戒的紫霄向这边发出个有人来了的讯息,他连忙抓住机会向玉帝告辞,“舅舅莫要担心,我们自懂得分寸。”
“如此甚好。”玉帝淡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回去吧。”
他拂了拂袖子,抬脚就要离开石桥,只是,当他与杨骏擦身而过的时候,又忽然笑眯眯地补充了句:“能在朕身边也设下个眼线,你的胆识和谋略,朕很佩服。”
说完,就飘飘然快步走过蜿蜒的桥面,只留下杨骏忽然僵硬了一张脸。
第一卷 137第肆一章
第肆一章
隆冬时节;玉泉山半腰的镜湖之滨却依旧昂昂然地泛着生机。
碧绿的荷叶在迷蒙的水气中随风摇动,偶尔有清香从袅袅的仙雾之中飘荡出来;透着沁人心脾的温润。
层层叠叠的莲叶荷花中间,是一座四角斜飞的凉亭;温凉的风从湖塘上拂来;穿过凉亭,微微卷起斜倚在栏杆上的人的衣摆。
“杨某多谢陛下救命之恩;只是……”杨天佑轻皱着眉坐在亭中的石桌旁;黑玉般的眸子略带不解地看着靠着栏杆静静远眺的人,“不知陛下此来所为何事?”
玉帝闻言回头,唇角淡淡地勾起一点弧度:“你既是瑶儿的夫君,叫朕一声皇兄,也是当得的。”曲起手指轻轻敲打着汉白玉石雕刻而成的精致栏杆,见杨天佑闻言又是蹙眉,他不由“嗤”地一声轻笑起来,“当然,你若不愿意,朕也不勉强。”
“……陛……皇兄言重了。”杨天佑一顿,微微垂下眼,看着手中袅袅冒着热气的杯盏。
他是真有些看不懂玉帝了——明明是他亲口下令诛杀杨家满门,却在他濒临死亡的境地之时不惜耗费法力保他魂魄无恙;明明是他亲手将亲生妹妹镇压在桃山之下拆散了他们夫妻,现在却又平平淡淡地说,叫他一声皇兄也当得。
真是……不明白这位三界之主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轻轻咬了咬嘴唇,端起手上的杯子抿了一口。
玉帝不知他心中所想,看他平平淡淡地端着杯子轻抿,不由微微眯了眯眼——当初,他是真的想杀了这个诱拐了亲生妹妹的凡人的,只是后来……
他暗暗叹了口气,斜靠着栏杆旁边的漆红木柱,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他大概真的不是个合格的帝君,竟然会因为妹妹的一句喜欢就放任他们私下成婚了,不,不只是放任,他现在正在做的这些事,简直可以说就是在为他们铺路。
他又复叹气,面上却依旧淡淡的,见杨天佑喝完了茶抬起头看他,便说道:“朕这次来,其实是想告诉你几件事,也顺便问你几句话。”
“什么事?”杨天佑闻言习惯性地蹙眉,“陛……皇兄有话请尽管讲。”
“封神之战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杨天佑微微一愣,接着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们两个是奉命出征的。”
虽然没明说,但他知道玉帝的意思。
玉帝闻言几不可见地挑了下眉:“但是朕听说,他们两个下山之前,似乎与你闹了些不愉快?”
“……父子之间,意见相左也是常有的。”杨天佑垂眸应声,想到自己居然被亲生儿子给算计欺骗了,他顿时就觉得心底一股子火气开始乱窜,声音也微微有些生硬。
“原来是这样。”玉帝只当听不出来,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朕说一句不中听的话,儿孙自有儿孙福,有的事,你还是看开一些的好,你与他们硬碰硬,也未必就能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杨天佑看过来的目光倏地变冷了:“陛下这话什么意思?”
“朕什么意思,你自己知道。”玉帝弯着眉眼笑了笑,“其实,朕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那两个小子的事,瑶儿已经听说了。而且……”他有意地停顿了下,见杨天佑似乎骤然间紧绷了身体,不由摇了摇头,续道:“她对此没有反对。”
尾音出口,杨天佑豁然瞠大了眼,猛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嘎着嘴唇道:“你、你说什么?”
许是起身的力道太大,石桌上摆着的果品茶盏都被他的动作带的微微一晃,浅绿色的茶水飞溅出来,沿着石桌上斑驳的纹路缓缓晕了开去。
玉帝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感到惊讶,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重复说了一遍:“瑶儿对这件事,没有反对。”
“怎、怎么可能?!他、他们两个是……”同父同母的亲生胞兄弟啊!
杨天佑顿时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听,瞪圆了眼睛盯着玉帝看,“瑶儿不可能没反对!他们……他们这是乱、伦!”
最后两个字仿佛打破了什么平衡一般,蓦地拔高到极点,尖利地仿佛地狱中的厉鬼。
玉帝只作不闻,细长骨感的手指从怀中取出一张薄薄的信笺,抬手递了过去:“这是瑶儿亲笔写给你的,自己看看吧。”
◇◆◇
西岐城,王府前厅。
头发花白的老丞相一脸肃穆地看着堂下站着的两个青年,青灰色道袍上的太极图纹样仿佛咒符,一圈圈地从中心晕了开去,映着厅堂两侧一排明灭的烛火,显得有些诡异。
“你们二人,可是知罪?”略带嘶哑的浑浊声音,听起来却隐约带了点不容违抗的意味。
两个青年闻言俱都没有说话,厅堂之上安静地只能听到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响动。
姜尚见状不由紧紧皱起了眉,高声喝道:“你们二人身为西岐军士,却无故失踪三月有余,不遵军令,擅自行动,按律当斩!来人……”
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急急打断了:“丞相且慢!杨家两位师兄虽然的确违反了军令,擅自行动,但并未贻误战机,也没有给我军带来什么损失。求丞相看在两位师兄之前立下的战功,饶他们一命!”
哪吒瞪着一双水葡萄似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坐在主位上的老丞相,生怕他一个摆手,自己的求情就没用了。
姜尚闻言皱着眉,目光冷冷扫过堂下的三个人,许久都没说话,直到厅堂两侧的烛火又发出了一声“噼啪”的轻响,才沉声道:“话虽如此,但无规矩不成方圆,倘若以后谁犯了军令都能以战功抵过,又当如何?”
他的声音并不严厉,苍老之中带了一点点的冰冷,但哪吒仍是被他扫过来的目光激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杨骏和杨戬依旧没有说话,只安静地低垂着眼站在堂下,似乎事不关己。
姜尚忍不住眯起了眼,一丝冷光从幽暗的眸底划过,转瞬即逝。他抬手重重拍了下面前的梨花木桌台,正待说话,却听到门口忽然传来一把分外清冷的嗓音:“现在正是西岐的用人之际,武王殿下即将东征,如此阵前斩将,恐怕有失军心。”
话音落下,厅堂中的众人俱都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明灭的烛光之中,一道月白的身影缓步从门口走了进来,墨黑色的靴子踩在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姜尚眯眼看着来人走上前来,原本暗沉的眸子倏地缩了缩,半晌,他忽然一反方才的严肃表情,浅笑道:“玉鼎师兄言之有理,是尚欠考虑了……”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看着苍老的手指在椅子把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才又缓缓抬起眼来,沉声道:“常言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你们两人如能戴罪立功,将我三军粮草顺利运抵前线,本丞自可免了你们的罪责,否则,必将数罪并罚,绝不宽待!”
“是。”杨戬这才淡淡应了声,眼角余光瞥见自家兄长同时领命,不由轻轻勾了勾嘴角——姜尚这只老狐狸,终于要忍不住露出尾巴了。
姜尚冷着脸点点头,没说话,神色却掩饰不住地流露出几分恼恨,直到碰上厅堂之中玉鼎那双深沉如水,却冰凉地没有半分温度的眼,不由暗自打了个哆嗦,又任命了几个其他将领,便落荒而逃一般拂袖出了前厅。
众人又复商讨了片刻,才终于散去。
玉鼎面无表情地看着杨家兄弟一前一后离开王府,向来淡漠冰冷的眸子恍惚中似是透出了一丝浅浅的愧疚。
◇◆◇
运粮官是个肩负重任但却又非常闲适的美差。
杨骏一边催促着小兵们跟上,一边悠闲地骑在马背上跟自家小弟聊天:“你说,姜师叔他究竟是哪边的人?”
“你觉得呢?”杨戬侧目看他一眼,见他只是松松地扯着缰绳,不由轻轻蹙了下眉。
“不好说。”杨骏摇摇头,似乎感应到他皱眉的意思,又笑眯眯地弯了弯眉眼,“你放心好了,我的骑术虽然不好,但也不至于摔下马去。”
话音落下,却见杨戬蓦地拧起了眉,片刻,忽然扯着马缰提起速来。
“小戬?”杨骏不由一怔,连忙策马跟上,正欲开口说话,耳边忽然擦过一道冷风,他下意识地伏底身子躲闪,哪知那道冷风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冲着他怀里就钻了过去。
杨骏一惊,忽然一声“啪嗒”轻响,他下意识地低头去看,他那身墨黑色的长衫腰间正正地插了一只陌生却又熟悉的竹筒。
他不由皱眉,勒着缰绳停了下来,见前方杨戬尚未察觉,他迅速打开竹筒取出了其中的信件,却见透明的薄绢上简简单单只写了五个字——
八景宫(注1),事急。
第一卷 138第肆二章
第肆二章
仙雾缭绕;云霞漫天,庄重辉煌的殿门前有瑞兽祥云幽幽环绕;偶尔有鹤鸣之声响彻云霄,却是远方的仙家好友遥寄而来的鲜果佳酿。
八景宫;内殿。
袅袅的烟雾从八卦炉之中升腾起来;衬着墙壁上悬挂的烛火,整个大殿都显得昏暗不明。
“不知你来找老道……所为何事?”头发胡须俱都花白了的老者半眯着眼坐在八卦香炉的一侧;烟雾萦绕;那张略显苍老的脸显得甚是模糊。他抬手捋了捋胡子,似笑非笑道:“现在可是封神之战的关键时候,你不在战场立功,却跑来老道这八景宫,其可怪也。”
“太师伯何必明知故问?”坐在老者对面的青年闻言下意识地皱眉,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在略显昏暗的烛火中显得甚是明亮。他抬眸看了看似乎正在闭目养神的老者,抿唇道:“太师伯一气化三清的功夫如此出神入化,小子只是如约前来,却叫太师伯数落去了。”
“哦?”老君那双原本就眯着的眼几乎看不见了微微张开的缝隙,“你这话倒是奇了,老道……何时约过你?”
白衣的青年又复皱眉,细长的手指沿着手中的长箫缓缓滑动:“太师伯若是执意不认,小子也没法子,不过,如果晚辈猜的没错,太师伯这次,怕是遇到了一个不小的麻烦。”他眉梢倏地一挑,抿唇浅浅笑了笑,“是也不是?”
老君听到这话倒是没什么反应,花白的眉梢微微动了动。
微凉的清风从大敞着的门口吹进来,室内明灭的烛火随之摇晃,两人的影子愈发显得斑驳起来。许久,他才敛着眉轻轻嗤笑一声,睁开眯成缝的眼,朝对面的人瞥了瞥,说道:“可惜你居然不是我八景宫的弟子,真是让旁人捡便宜去了。”一顿,眉目倏地冷肃,“你是何时在老道身边安插的人?”
“太师伯这话可是冤枉我了。”杨骏歪着头笑了笑,无辜地摊手,“小子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万不敢在太师伯面前放肆。”
“是么?”老君花白的胡子抖了抖,目光只是方才瞥了杨骏一眼,就又低低地敛了下去,正巧遮住了眸底一晃而过的煞气。他来回摩挲着那根已经被把玩了近千年的拂尘,光滑的触感带来万分熟悉的凉意,半晌,他又冷冷哼了声:“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老道遇到了麻烦事?老道给你的东西上可什么都没提到。”
杨骏仍是眉眼弯弯地笑:“太师伯莫不是忘了,既然是‘事急’,自然不会是寻常小事。”他微微顿了顿,目光落到老君来回摩挲拂尘的手上,黑玉般的眼眸倏地眯了一下,“更何况,能劳动太师伯亲自出手传信的‘急事’,更不可能是简单小事。”
老君闻言没说话,只垂着眼皮静静地看着前方桌子上那盏鎏金的香炉,袅袅的烟雾从外壁上镂空的缝隙中钻出来,在半空中汇合起来,转眼就氤氲出一片模糊的景象。许久,他才又撩了一下眼皮,沉声道:“通天手上的离魂,是从哪里来的?”见杨骏一怔,又补充道:“通天如今所为已是公然违背了当初三教共立封神榜的约定,若非得到了另外两颗离魂的解药,他绝不会如此行事。”
“……太师伯不是早就心中有数了么?”杨骏闻声拧了拧眉,手指灵活地拨弄着玉箫,说道:“否则又怎么会知道从晚辈身上下手?”
“呵,果然呐。”老君低声冷笑,素来慈善的眉目恍惚中带出些狰狞来,映着殿中忽明忽暗的烛火,更显得如同厉鬼。只是,这份狰狞狠厉维持了不过片刻,他便又恢复了往常的淡漠无欲,轻笑道:“老道虽然不知道你们打得什么算盘,但女娲宫并非善与之辈,通天桀骜不驯难当大任,你们将赌注全都压在他身上,却不见得明智。”
他抬手甩一把拂尘,淡淡地抬眼看了看杨骏,续道:“这封神之战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应该很清楚了吧,老道当初虽然应下但却实属被迫……”
话没说完,杨骏忽然出声打断了他:“太师伯的条件是什么?”沿着玉箫轻轻摩挲的手倏地捏紧,他豁地抬头紧紧盯着老君,说道:“太师伯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要告诉晚辈,参与封神之战非汝所愿,而是因了离魂所以不得已而为之……太师伯寻晚辈前来,恐怕也是为了另外两颗离魂吧?”
话音落下,老君果然微微变了脸色——心思被这般当面戳穿,即使是他这么一只老狐狸也有些挂不住了。他脸色阴沉地甩了甩拂尘,半晌,“嗤”地冷笑一声,所有的伪善顷刻间退去,就好像忽然出鞘的宝剑,失去了表面的伪装,将最锋利的剑刃展现了出来:“你果然是够聪明,难怪开天会认你为主……你说的没错,老道的目的就是离魂。”
“那么太师伯的条件究竟是什么?”杨骏不意外地扬了扬眉,似乎早就料到他的真实面目一般,只抿唇轻笑,“太师伯应该知道,没有人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就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老道会与你们合作。”老君一顿,“老道可以帮你们破了女娲的阴谋。”
“当初太师叔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我们答应了。”
“老道不追究你在八景宫安插眼线的事。”
“晚辈从来没在太师伯这里安插过任何眼线,太师伯便是追究也只是欲加之罪。”
“老道可以保你们一命。”老君暗自咬牙,面上却浅浅地勾着嘴角带出点笑意,只是咬牙切齿得很了,看上去甚是狰狞可怕,“你们知道,作为阐教的弟子,你们不可能不参加封神之战,老道可以保你们最后绝不会成为封神台上的一缕冤魂。”
“太师伯莫不是太小看我们兄弟了?”杨骏默默地摇摇头,摆手道:“自保这种事何须假手他人。”
“你……”老君被噎得老脸发青,狠狠地瞪着眼前看起来低眉顺眼,实则却扎人扎到入骨三分的人,几乎咬碎了一口老牙,良久,才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冷笑道:“好,既然如此,老道也不与你拐弯抹角,只一句话,你帮老道弄到剩下的两颗离魂,老道就可以无条件地帮你做一件事。”
“此言当真?”杨骏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面上却依旧淡淡地带着笑,似乎并不相信,“太师伯真的愿意无条件帮我们做一件事?”
——如果这只老狐狸当真能够无条件地为他们做一件事,这倒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老君神色严肃地点头道:“绝无虚言,老道可以无条件帮你们做一件事,但同样的,你们也得在半月之内弄到两颗离魂。”
“半个月时间太紧迫了。”杨骏皱着眉摇头,“我们身上现在没有离魂,如果要弄,就必须去女娲宫。”
“好,那就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你们给老道离魂,老道就兑现今天的承诺。”老君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为了彰显老道的诚意,老道现在另外告诉你一件事。”
“哦?”杨骏闻言怔了怔,心下蓦地一顿,“什么事?”
“如果你不想莫名其妙地去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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