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戚顾]江山风雨之谜案-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厉南星检查完后直起身子道:“以后每日都用药泡腿,加上针灸,大概三个月就能恢复如常了。”眼中颇有欣慰之色,又道:“你先歇着,我去铁手那看看。”
厉南星走出里屋,铁手恰端了饭菜进来。厉南星笑道:“辛苦铁二爷了。”
铁手将饭菜放到桌上,笑道:“我做饭的水平可不怎么样,要委屈厉兄了。”说着,从三道菜中各分出一些来放到一个干净盘子里。
厉南星知道这些是盛给顾惜朝的,心里着实佩服铁手的胸襟,感激铁手能够不计前嫌照顾顾惜朝,笑道:“铁二爷太客气了,我代顾惜朝谢谢铁二爷。”
铁手正准备舀汤的手一顿,神色黯淡下来,“我做这些是应该的,这是我亏欠晚晴的。”
厉南星一时沉默,待铁手给顾惜朝盛好饭菜准备端进里屋时,接过拖盘道:“我来吧。”一贯温和的笑容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下午,厉南星便替顾惜朝施针封住他的内力,铁手在一旁看护。顾惜朝脱掉上衣,解去肩上、胸前和后背伤口处包扎的层层纱布,露出将好未好的疮口,原本应如白玉的背上还有军杖留下的印痕,像上好的瓷器生生被利刃拉出了一道道划痕,直刺得厉南星双眼酸痛。厉南星不敢再多看,拿出银针运指如风,只瞬息间四支银针便已没入顾惜朝胸前的四处穴位。铁手不由赞叹,除了无情,他还从未见过其他人有这样迅捷的手法。顾惜朝闷哼一声向后仰倒,铁手忙扶住顾惜朝。
厉南星急道:“你觉得怎样?”
顾惜朝勉强睁眼道:“继续。”
厉南星咬咬牙转到顾惜朝身后,将另外四支银针全部打入顾惜朝穴位之中。顾惜朝再撑不住,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铁手身上。铁手、厉南星二人忙将顾惜朝架回床上。厉南星将熬好的汤药一点点喂给顾惜朝,不多时顾惜朝便沉沉睡去。
第四章 疑是故人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厉南星每日为顾惜朝针灸、熬药,铁手则经常出去买药、食材、还有其他一些生活用品。日子波澜不兴的过着,顾惜朝已能下床走动,但依旧沉默寡言,经常在晚晴的墓前一呆便是一整天。厉南星和铁手渐渐熟悉起来,铁手为人温厚、正直,但厉南星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隔在二人中间,和铁手近两个月的相处似乎还不如和追命一天的相处来得亲切和自然。
厉南星喜欢傍晚的时候站在溪边,在落日金灿灿的余辉中吹那只跟随了他十年的碧箫,在流浪的岁月里,这管箫便是他最好的伙伴。厉南星觉得就算是再亲密的朋友,也不会像箫这般能与自己的灵魂融为一体,同悲共喜。偶尔他吹箫的时候,顾惜朝会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听着,再在他吹完之前离开。但厉南星从未回头和顾惜朝说过一句话,他知道顾惜朝需要时间,有些事情也只有自己才能想明白。
这日铁手和厉南星一起去汴京城里买东西,刚出城迎面来了两骑,前一骑上的青年白衣胜雪,乌黑的发束在脑后,英气逼人。看到铁手和厉南星后勒住了马,后面一骑也跟着停了下来。
“大当家的,怎么了?”后一骑上的高大汉子问前面马上的白衣人,白衣人并不答话,只死死盯着厉南星。那白衣人正是戚少商,而高大汉子则是阵前风穆鸠平。
穆鸠平顺着戚少商的目光看去,嘿嘿一笑:“铁二爷”说着翻身下马,再抬眼时却看到了厉南星,顿时如当头被人浇了一盆冷水,怒呵一声“顾惜朝!”提枪便冲了上去。
铁手挡在厉南星身前,握住穆鸠平的长枪;道:“八寨主,你认错人了,他不是顾惜朝。”
穆鸠平长枪被铁手制住,送不出去,又抽不回来,脸涨得紫红,哪里还顾得着细看,吼道:“铁二爷!傅晚晴只说让你放了顾惜朝,可没说让你拦着我们找他报仇,你放开。”铁手的脸色刹时变白,又由白转青。
戚少商走过来,从二人手里拿过了穆鸠平的长枪,向铁手道:“铁兄莫怪,老八就这性子,一向是个口没遮拦的。”
穆鸠平听戚少商反而责备自己,急道:“大当家的,你……”
“够了。”戚少商沉声打断了穆鸠平,穆鸠平一怔,咬咬牙不再说话。
“铁兄,这位是?”戚少商虽觉得眼前这人和顾惜朝长得极为相似,但却又觉得他和顾惜朝有很大的不同,心里也是疑问重重。
“我叫厉南星,是顾惜朝的哥哥。这位想必是戚大侠吧。”厉南星从未见过戚穆二人,但从刚才几人的反应和对话中已经猜了出来。
戚少商一愣,他从不知道顾惜朝还有个哥哥,点头道:“正是在下。”
穆鸠平这才开始仔细打量厉南星,挠挠头道:“你果真不是顾惜朝。”又对铁手道:“铁二爷,俺老八是个没神经的,刚刚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忘了吧。”
戚少商和铁手听了这话都哈哈大笑。岂料穆鸠平又从戚少商手里一把抓回长枪,往地上狠狠一插,对厉南星道:“不过顾惜朝坏事做尽,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现在才跑出来,我虽然和你没仇,但你要是护着顾惜朝,就别怪俺老八这柄枪不认人。”
戚少商呵道:“老八!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拽着穆鸠平的胳膊直把他拉到五六步外,穆鸠平一屁股坐到地上,别过脸去生闷气。戚少商走回来对厉南星道:“厉兄,我这兄弟张口就得罪人,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厉南星垂眼道:“他说的没错,但是顾惜朝再怎么样,也还是我弟弟。”语气平淡似水,毫无波澜。又对铁手、戚少商拱手道:“戚大侠、铁二爷,我不妨碍二位,先回去了。”言罢转身走远了。
戚少商看着厉南星的背影,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万里黄沙中,青袍博带,长身而立,负手望天的人,现实与记忆交错重叠,一直以来他刻意遗忘的某些东西刹那间重又清晰起来,带着背叛、杀戮与漫天的血火,压得的他几欲窒息。就像被堵了太久的洪水终于决堤,一发不可收拾。铁手看戚少商望着厉南星的背影出神,出声提醒道:“戚兄。”
戚少商这才如梦惊醒般回过神来,看着铁手略有些尴尬。铁手笑道:“好不容易见一回,不如去客满楼喝一杯如何?”
戚少商笑道:“好主意,今日我做东。”牵了马,拉起穆鸠平,与铁手一起进了汴京城。
三人点了几道客满楼的名菜,又要了几坛酒。铁手问起了戚少商和穆鸠平的近况,东拉西扯间却都对“顾惜朝”三字避而不谈。
穆鸠平笑道:“铁二爷,你把我们大当家的给抢走了,是不是该给我们连云寨再赔一个?”
铁手哈哈大笑,戚少商突然灵光一闪,道:“铁兄,你若没什么事不如去连云寨帮帮老八。”穆鸠平是个粗人,冲锋陷阵可以,但若要他将诺大一个连云寨重建,恢复往日的声威只怕很难,戚少商也常因这件事情烦恼。穆鸠平随口一说,他便突然蹦出这么个念头来。但立刻又想起铁手在照顾顾惜朝,便又后悔自己太快开口,忙道:“我是说等过了这一阵,以后铁兄没事的时候再去连云寨。”
铁手知道戚少商的“这一阵”是什么意思,穆鸠平浑然不觉,被戚少商的提议激起了兴趣,大声道:“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铁二爷来比谁都强,就这么着,以后铁二爷也是连云寨的大当家。”
戚少商哭笑不得,道:“铁兄若还有其他事,我们也不便勉强。”
铁手沉默片刻后道:“戚兄的确是替我做了捕头,我欠戚兄一份情,我答应你和穆鸠平一起重建连云寨。我自己的事情有人帮我做了,留下来也没有多大必要。”
穆鸠平大笑道:“铁二爷就是够朋友。”端起酒杯道,“我敬铁二爷一杯。”
戚少商听铁手这样说心中明白他多半是指顾惜朝已经有厉南星照顾,心中的不安也就少了许多。穆鸠平喝地酩酊大醉,戚少商和铁手却喝的不多。铁手一向少饮,戚少商却是不敢多喝,他怕自己醉了就会说不该说的话,问不该问的事。戚少商自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但他此时只能像只鸵鸟似的把自己埋起来,似乎只要不听不看就能安全地将自己隔离在痛苦、矛盾、挣扎之外。似乎只要不提那个名字,就不用去想曾经的兄弟被那人一句“杀无赦”而屠杀殆尽,也不用去想旗亭酒肆一夜的知音是否真的存在过。
第五章 解心解意
次日,铁手收拾好东西,告别了厉南星和顾惜朝,就去汴京城外与穆鸠平会合,一同上了连云寨。铁手走后,厉南星便经常去汴京城里买东西,除了必需的食品、药材,也时常从紫墨阁买书回去。《周易》、《道德经》、诗集、杂文、游记、图谱,甚至方术,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书,都往宅子里带,里屋壁上的柜子也越来越满。
顾惜朝除了不得不开口外,依然不与厉南星说话,只是渐渐地开始看厉南星买回来的书,还会在厉南星回来之前做好饭等着厉南星一起吃。厉南星本也是寡淡少言之人,两人或许一个星期才能说上四五句话,对话的内容也都不外乎一个选择的问句,一个单字的答语。但厉南星觉得很舒畅,一种家的感觉再次回到了他心里,暖暖的、满满的。厉南星不知道的是,有这种感觉的并不只他一个人。
自第一次见到厉南星起,半月后,戚少商在紫墨阁门口又一次碰到了厉南星,厉南星看到他,只是微笑点头算打招呼,然后便错身而过。从那以后,戚少商有空时,就会自觉不自觉地转到紫墨阁附近,莫名地希望再看到那熟悉的面孔。一个月后,戚少商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来描述自己见到厉南星时的情绪—“安心”。他忽然开始痛恨自己。
那日,戚少商午夜的梦里满是暗红的血色,他看到了死不瞑目的雷卷、沈边儿,看到了满身是血的红袍,看到了劳穴光、孟有威……所有人都在大声地质问他为什么,他答不出。然后,一柄小刀没入了他的身体,他猛然惊醒,发现浑身已经被汗湿透。从此他就再没有去过紫墨阁。
厉南星和顾惜朝住在一起眨眼间已经三个多月了,这天晚上顾惜朝在屋里看书,厉南星在屋外吹箫,顾惜朝不知何时出了屋,走到厉南星身旁,负手望月。夜晚清凉而舒适,如水的月光流过人心,抚去尘埃。
顾惜朝低声吟道:“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厉南星收了尾音,垂眼看着手中碧绿的箫,静静道:“你后悔吗?”
片刻的沉默后,顾惜朝答道:“说不悔是假的,我亲手葬送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人一辈子有些错永远都不能犯。”因为犯了便要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去弥补,甚至永远,也补不回。
顾惜朝的声音澄澈似水,却又坚如磐石。“但是悔又如何?你说的不错,路是我自己选的,与其说是旁人逼我,倒不如说是我自己逼自己。既已做了,任何后果我都会承担。”
“但我不悔自己的千秋之志、家国之梦。十年、二十年、一辈子我都可以等。”
厉南星转头看向顾惜朝,他眼中的光芒要比星辰更为夺目。厉南星再次望向墨色的夜空,明月在缓缓流过的浮云中时隐时现,而此刻他心中也是时暗时明,难辨悲喜。
两人不知在院子里站了多久,正当厉南星转身准备回屋时,一个简单的音节跃入了他的耳中,“哥”。声音柔和而坚定,却在厉南星心中掀起了巨浪。这一声“哥”从来都只存在于他幼时的幻想,成年后的梦境里,他从不敢奢望这一声呼唤能成为现实,但现在却实实在在鸣响在耳畔。
厉南星转过身,正对上顾惜朝纯净如孩童,灿烂若朝霞的笑靥。泪水霎时涌上了眼眶,他前跨一步,两人紧紧抱住彼此,似是要以此补回缺失二十年的亲情。
戚少商虽打定主意不再去紫墨阁,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没过多久,戚少商又一次遇到了厉南星,但厉南星没有看到他,厉南星在和一个二十八九,书生模样的俊秀青年说话。 戚少商只隐约听到书生模样的青年说“拜访”,厉南星摇头说“以后”。于是九现神龙鬼使神差地干起了跟踪的勾当,结果发现那个俊秀青年走进了一个朱漆大门,门口有一对大理石狮子,门上悬着一个硕大的匾,上书两个金灿灿的大字“蔡府”。
厉南星自从在街上遇到那个自称是顾惜朝同窗的蔡姓青年,也就是蔡绦后,每隔五六日都会有人算准时间候在紫墨阁等着厉南星,送上些人参、鹿茸、枸杞之类的补品,时常还会附上一封蔡绦写给顾惜朝的信。最初一个月,顾惜朝只是皱眉看着厉南星带回来的东西,信从不拆开。 第二个月,顾惜朝开始看信,并将回信交给厉南星请他带给送东西的人。第三个月蔡绦终于得到了顾惜朝的应允,跟着厉南星一起去探望顾惜朝。
蔡绦与顾惜朝是在同年进京赶考时认识的。蔡绦是蔡京次子,自幼聪慧,深得蔡京喜爱,生性不羁,素爱交友。第一次见到顾惜朝后,蔡绦便对顾惜朝格外留意,在蔡绦的印象中,顾惜朝异常刻苦,平素少言,但开口却常常是字字玑珠,锋芒逼人。蔡绦虽长顾惜朝八岁,二人相谈却甚是投机。蔡绦的眼光没有错,顾惜朝当年便得高中,成了少年探花郎。但紧接着就有人举报顾惜朝出身青楼,当属贱藉。顾惜朝被革除功名,险些还丢了性命。
适时蔡京正被排斥挤,蔡绦想帮顾惜朝便遭到了蔡京的反对。后来顾惜朝去边关投军,蔡绦再未寻到任何关于顾惜朝的消息。一恍数年过去,蔡京重被起用,蔡绦升任礼部员外郎,赴京上任,得以再次见到顾惜朝,但再见面却已是斗转星移。
蔡绦在厉南星的指引下进了里屋,屋里摆设朴素却不染纤尘,简洁淡雅。顾惜朝身着一件月白色长衫,正坐在桌前抄写什么东西,见蔡绦进来忙合了书起身相迎。蔡绦这才看清顾惜朝方才抄的竟是《道德经》。在蔡绦看来,顾惜朝是心向天下之人,看的该是诸如孔孟之类经世治用的书,或是《鬼谷子》、《孙子兵法》一类的谋略战术之书。尚在胡思乱想时,顾惜朝清朗悦耳的声音响起:“蔡大哥亲来寒舍,实是蓬荜生辉啊。”
蔡绦笑道:“惜朝,你这样说可就生疏了。”说着拉过顾惜朝上上下下的打量。人还是那般俊朗挺拔,只是越发清减了。面色略有些苍白,眉目间较数年前却柔和了许多,少了几许机锋。
顾惜朝让着蔡绦坐下,将桌上的书、纸、笔墨收拾起来,蔡绦忽然按住顾惜朝的手道:“惜朝,这本书能不能借我回去看看?”此刻顾惜朝手里拿的正是他前几日新誊写的《七略》。
顾惜朝一愣,笑道:“这不是什么好书,不看也罢。”声音却有难掩的苦涩。
蔡绦却依然不放手,正色道:“我虽从未领过兵打过仗,可能看不懂这本书,但却可以把它给能看懂的人。”
顾惜朝神色黯然,沉默半响方道:“宋庭积弱,早已腐到了根子里,一两场胜仗又岂能解决内忧外患?你写信将朝庭内外大事息数告于我知,也是有意等逆水寒一案余波平息后再让我入朝为官。这番苦心惜朝明白,也甚是感激,但”
“惜朝”顾惜朝话未说完就被蔡绦打断,“我知你已对朝庭冷了心,但你还如此年轻,说这样的话为时过早。”
顾惜朝苦笑着摇摇头,知道蔡绦误解了他,以为他只是出于一时激愤,心灰意冷下才不愿再入官场。 孰不知他一心追求权势为的是有朝一日能驰骋沙场,收复疆土;为的是能指点江山,立千秋功业;为的是不听天由命,一辈子任人践踏;为的是不永远埋没在历史烟尘之中,再无踪迹可寻。
顾惜朝不想再解释,淡笑道:“也罢,这本书蔡大哥愿意收留就拿去。只是出仕一事,以后再说吧。”
第六章 风云初起
顾惜朝送走蔡绦后和厉南星一起做了晚饭,厉南星经常夸赞顾惜朝的手艺,顾惜朝也乐得天天变换花样做给厉南星吃。这时候顾惜朝常会想起晚晴,如果晚晴还在,他们一家人也一定会这样快乐吧。
吃晚饭时厉南星道:“惜朝,我有些事情想去杭州一趟。”半年来厉南星试过各种方法,却始终解不了顾惜朝身上三宝葫芦的毒,而且以银针封住内力抑制阴寒真气的方法也不能持久。厉南星希望能从魔教的药典和武功秘籍中寻找到一些线索。而魔教总舵就在杭州,因而厉南星提出要去杭州。
顾惜朝猜到厉南星这时候离开十之八九与自己有关,便道:“我和你一起去吧,多个人多个照应。”
厉南星摇头道:“路途遥远,你的身体不宜长途奔波。”
顾惜朝垂眼盯着瓷碗的边沿,沉默片刻,问道:“爹娘是怎么死的?”
这半年多来厉南星从未向顾惜朝提及当年的事情,只是偶尔说些自己过去和季叔、小梨一家在一起的生活,至于季叔和小梨一家的死,厉南星也是只字未提,只怕顾惜朝情绪再起波澜。但此刻顾惜朝既已问起,厉南星便再无不说之理。
“爹继任易教教主时,易教教众众多,龙蛇混杂,教内派系林立,正邪难分。爹着手进行整顿,与金坛主殷颢、火坛主王元昭秘密商议欲革除木坛主崔维的职位,重组木坛。 但被崔维事先发觉,发动教众叛乱,爹娘就死在那场叛乱中。水坛主季常,就是季叔拼死护了我逃走,而你下落不明。后来殷颢和王元昭平息了动乱,杀了崔维,来找季叔想扶持我做易教教主。但季叔拒绝了殷颢和王元昭,说我太小,他也再无意于江湖事,便带着我归隐了。”
“归隐后我们平静地过了近六年的时光,后来被季叔以前的仇家找到,开始了四处逃亡的生活。三年里遭尽正道的唾骂和围捕。”厉南星对三年的逃亡只用了一句话来叙述,但顾惜朝明白这句话里包含着多少屈辱与痛苦。
“后来我和季叔躲进了一个小村子,小梨一家收留了我们,季叔用易容术变了容貌,从此隐姓埋名。直到一年前,季叔听说江湖上重现神哭小斧,告诉我说那个会使神哭小斧的人可能是爹的亲弟弟,是我叔叔。我就出去打听有关神哭小斧的消息,岂料再回去时,季叔和小梨一家已遭毒手。”厉南星声音微微发颤,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顾惜朝低着头静静坐着,片刻后,抬头道:“我是在八岁那年凑巧被师傅捡到的。季叔说会使神哭小斧的人很有可能是爹的亲弟弟,但师傅从来没有和我提过任何关于爹的事情,也从未问过我的出身。”
厉南星思索片刻道:“我听季叔说,叔叔在爹继任教主前就离开了易教,也许他并不知道爹有孩子。又或许,他只是不想让你背上过去沉重的负担,所以才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问。”
顾惜朝缓缓点头,他忆起了师傅的点滴。在他的印象里,师傅是个无所不知却又清冷而严苛的人。除了教顾惜朝学文习武,从不与顾惜朝多说一句话,顾惜朝甚至只知道他姓李,连名是什么都不清楚。这个姓氏还是听旁人叫出来的,但没有人说得出师傅的名字。顾惜朝小时候曾问过他的姓名,师傅却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那时的顾惜朝还听不懂,他只记得师傅大笑而去却冰冷的骇人的背影。从那以后顾惜朝就再未问过师傅的姓名。
“南星!”一声大如惊雷的呼唤从院外传来,惊乱了两个人的思绪。顾惜朝扬眉正要说话,厉南星已起身笑道:“是追命。”厉南星经常露出温和的微笑,但顾惜朝很少看到他像现在这样由发自心底的喜悦带出的灿烂笑容,顾惜朝也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厉南星将追命领进屋,追命看着满桌的菜肴,双眼顿时如财主见到了一车的金砖般亮了起来,笑道:“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顾惜朝笑道:“菜都凉了,我先拿去热热吧。”说着起身将桌上的碟碗一一放回到拖盘上。
追命看着几乎一口未动的饭菜,咤舌道:“你们俩对着美味佳肴居然还能干别的事情,硬是把饭放凉了。”
顾惜朝刚离开,追命便对厉南星伸出了大拇指,凑到厉南星耳边道:“你真行,连顾惜朝都能搞定。”厉南星听了这句话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转移话题道:“怎么这么久都没见过你?最近很忙吗?”
追命顿时苦了脸,道:“花了五个月的时间满世界的抓神盗元采年,这才刚回来师傅又让我到杭州去。”
“杭州?”
追命听出了厉南星语气中的诧异,问道“对。怎么了?”
厉南星笑道:“我也正打算去杭州。”
追命笑道:“那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走。”
厉南星问道:“杭州出什么事了吗?”
“杭州明金局送给皇上的文玩字画在杭州城外被劫了,押送贡品的官员兵卒全部被杀。原本这件事该由杭州地方查办,不需要六扇门插手,但偏偏陈妃的弟弟临时跟到了押送贡品的官员队伍中。 陈妃一哭二闹三上吊,皇上就将案子直接交给了六扇门。”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