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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顾]江山风雨之谜案-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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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南星道:“这些人今日痛下杀手,而客栈里的那些人却想抓活的,难道是两帮人?”
戚少商道:“或许除了杀与抓还存在第三种可能。”
顾惜朝接口道:“有的杀,有的抓。”
戚少商抬眼,正对上顾惜朝如点漆般的黑眸,清亮的目光似乎连雨幕也无法阻隔。两个酒窝便不由自主的跳上了脸颊,浓眉下的大眼也随着一起亮了起来。
白文瑶听在耳里,看在眼中,不禁诧异万分。这样的两个人哪里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至交好友也不过如此。白文瑶聪颖异常,观人度物的眼光向来很准,因而深得白啸天看重。但这一回,她开始觉得看不清,猜不透。
白文瑄撅起嘴,道:“哪个坏蛋这么麻烦,我们现在怎么办?”
戚少商道:“马车是不能坐了,走路天黑之前到不了镇上,不如我们先到前面的村子里找户人家借宿一晚,明天天亮了再上路。”
几人纷纷点头同意了戚少商的提议,开始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向村子里进发。
待七人走到有人家的地方时,暗沉的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大地。雨依旧淅淅沥沥不紧不慢的下着,隐约有灯火在雨雾中闪烁。
依着那灯光,几人找到了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口,扣响了院门。
不多时院中略有些沙哑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传了出来,“谁呀?”
白文瑶提高声音道:“大伯,我们几个人在路上遇了劫匪,阻了行程,天又下雨,能不能在您这里借宿一宿?”
里面安静了片刻,接着院门便“吱哑哑”被拉了开来,一个五十岁上下,略有些伛偻的男子提着一盏风雨灯立在门内,昏暗的灯光映着如风干的桔皮般的脸,苍老干瘦。
那老汉将几个人挨个打量了一遍,只见几人浑身尽皆湿透,衣袍的下摆都沾满了泥水,显是已经在泥地里走了很久,这才开口道:“几位要是不嫌我这里简陋,就进来避避雨吧。”
七人道了谢,随老汉进了院子。那老汉领着几人走进正中的屋子,立刻有人掀帘从里屋出来,是个身着灰色夹袄的大娘。
“老头子,这几位是?”
“是来避雨的,你把黎儿的房子收拾一下,给这两个小姑娘住。”又转过头对几人道:“我们这里没有多余的屋子了,你们五个男人就在柴房将就一晚吧。”
戚少商点头道:“好,有劳大伯了。”
那大娘笑道:“房间不够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去柴房收拾收拾,那里也是可以住人的。你们衣服都湿了,先进里屋烤烤火吧。”说着,转身掀开门帘,笑看着几人,甚是和蔼。
几人道谢进了里屋,那大娘又搬出椅凳招呼着几人坐下。
“你们是要去哪儿?”
白文瑶道:“我们要去杭州。不想半路遇到劫匪。马车坏了,东西也都丢了。”
那大娘取了碗出来,在桌上排开,点头道:“现在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出门在外,可得小心,东西丢了还算不得什么,要是伤了性命,可就不得了了。”一边说着一边从炉上拎起水壶给七个碗里倒满了热水,然后一一端给几人,待走到厉南星跟前时停了下来,又转头看了看顾惜朝,笑道:“哎哟,刚刚没看清楚,你们俩是兄弟吧,长得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都这么好模样。”
厉南星接过碗,点头笑道:“是。”
那大娘道:“我也有个儿子,和你们差不多大,就在杭州那个叫江百家的茶楼里帮忙,叫赵黎,你们要是去的话,说不定还能见到他。”
厉南星道:“那这里的农活就都要靠你们二老了。”
那大娘笑道:“其实黎儿给我们老两口的钱就够花了,要不是我家那个犟老头子,我们也不用再种地。要是单靠种地,交的税比种出来的粮食还要多,迟早得饿死。”
戚少商笑道:“大娘,看来您儿子还挺能干的。”
大娘笑道:“我家黎儿呀,跟他爹一样,嘴上不行,但干活那是一顶一的踏实。而且不管多忙,他每两个月都一定会回家来看看。”语气中尽是欣慰和骄傲。
白文瑄笑道:“大娘,赵大哥我认识,他人真的很好。”
大娘喜道:“是吗?好,好。”说着又端了水走到顾惜朝跟前,递碗给顾惜朝,却恰巧碰到顾惜朝冰冷的指尖,那大娘一个激灵,不由嗔怪道:“你看你这孩子,手凉的冰块似的,怎么也不知道往火炉跟前坐坐,快把外衣脱下来,我拿黎儿的来给你穿。”
顾惜朝一愣,正想推谢,厉南星忽然道:“惜朝,你就按大娘说的把外衣换了吧。”
顾惜朝还想拒绝,那大娘呵呵笑道:“看我,真是老糊涂了,有两个小姑娘在这,你不好意思吧。”
其实江湖人于男女之防都淡了许多,并不太介意这些琐事。顾惜朝本没想到这一层,此刻被这大娘一说,陡然间窘迫起来,面上也泛起了红。追命“噗”地一下笑出声来,顾惜朝立刻狠狠瞪了过去,追命只得拼命忍住笑,脸涨的通红。
那大娘却全然不觉有何不妥,径自走到白文瑶、白文瑄姐妹俩跟前,一手拉起一个道:“走,我带你们两去黎儿的房里休息。”说完领着二人就朝外面走去。
白文瑄走在最后面,到了门帘前又回过头冲顾惜朝做了个鬼脸,这才笑嘻嘻跟了出去。
外屋赵家大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们俩呆会儿也换身衣服,先穿我的,你们自个的衣服等烤干了,明天早上再换上。”
待听得三人出了门,屋里几人再忍不住,都大笑起来,直弄的顾惜朝哭笑不得。
戚少商笑道:“现在只有我们几个大男人,你就不用担心了吧。”
顾惜朝的灵牙利齿此刻全然发挥不出作用,只得开始脱外袍。戚少商、厉南星、追命三人看着顾惜朝少有的吃瘪越发笑得开怀。
忽然“啪”地一声,有什么东西从顾惜朝怀里掉到了地上。顾惜朝一瞥间脸色陡变,面上原本带着的笑意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屋里其他几人看了过去,只见一本蓝皮书安安静静躺在地上,封皮上是两个工整的隶书大字:“七略”。
戚少商也是一怔,记忆刹时如潮水般袭卷过大脑。漫天黄沙里,青衣书生扬手碎书;小小酒肆里,他戚少商只手补书。以至后来他托书,他弃书,终于恩断义绝。
顾惜朝腾地笑开,嘴角划出冰凉的讥讽。今天一连串事情下来,他险些都要忘了那满是血腥的过去,忘了戚少商和他之间隔着的,那条无论怎样都不可能跨过去的血河。
顾惜朝慢慢蹲下身去拾七略,书已经破旧不堪,正是最初被戚少商一点点补好的那本。忽然另一只手从旁伸出按住了书,顾惜朝并不看半蹲在对面的戚少商,只低声道:“放手。”冰冷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戚少商手下却毫不放松,也压低了声音道:“送出去的东西没有理由再要回去。”
顾惜朝心中一震,手却不自觉的松了,下一瞬戚少商已经把书拿起塞进了怀里,然后站了起来。恰在此时赵家大娘的脚步声从外屋传来,接着门帘被掀开。
顾惜朝站起身,转身朝向门口。赵家大娘抖开手里的衣服,朝顾惜朝走了过去,笑道:“试试,身量差不多,看看合不合身?”
顾惜朝微笑道谢,穿了大娘送来的灰格布衣。赵家大娘笑道:“人俊,穿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儿大了。”
顾惜朝笑道:“我穿了赵兄的衣服,不知他会不会介意。”
大娘连连摆手,笑道:“不会,不会,他和他爹一样,实衬的不得了,什么东西向来都是不在意的。”
顾惜朝点头笑道:“多谢大娘。”
第九章 往事如风
次日几人辞别了赵家夫妻,一路到了杭州,再无波澜。 追命执意要求厉南星、顾惜朝与他和戚少商一起去见杭州知州,说多一个人就多一个脑袋。顾惜朝和厉南星皆是无可无不可,四人便一同进了衙门。
杭州知州张建年五十岁上下,儒雅谦恭,亲自将四人迎进内堂,奉上好茶。简要交待了案子的来龙去脉,追命要来了贡品的清单四人传阅。
《渔舟晚唱图》、《百鸟朝凤图》、《寒山夜雪图》……诸如此类皆是文玩字画。顾惜朝心道方腊起义才被镇压,皇帝却毫不悔改,这江山迟早要拱手让人。
张建年叹息道:“劫匪极为残暴,押运队伍没有一人生还,在现场留下的只有雷火弹的炸痕和碎片。”
戚少商听到“雷火弹”三字眼皮一跳,抬起头正巧对上顾惜朝的目光,顾惜朝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度不出半点情绪。
张建年道:“这件案子皇上很重视,就全仰仗几位了。有什么需要几位仅管开口,能办的老夫一定办到。”
追命笑道:“那就提前谢谢张知州了。”
张建年笑道:“应该的。”顿了一下又道:“几位在杭州就暂且住在柳园吧。我让提辖方镇带几位去看看。”
柳园在杭州城西一条清静的街道边,从外面看去并不起眼,古旧的朱漆门,上悬一匾额,匾额上的字倒是极俊挺的楷书“柳园”。
一进门便是一面一字形石制照壁,正中绘一大大的“福”字,照壁两侧对种着两株腊梅。杭州提辖方镇引着几人绕过照壁,眼前陡然间开阔起来。长廊延着小湖伸展开来,湖面在微风下泛起细小的波纹,倒映出湛蓝天空中几朵棉白的云。湖边植着挺拔苍翠的雪松,与更近水处随风摇曳的芦苇一刚一柔,一绿一棕相映成辉。地上满铺的枯黄草垫似乎也变的柔软而和谐。
戚少商一行四人随着方镇走在长廊上,追命笑道:“看不出来这里还别有洞天啊。”
方镇笑道:“以前来杭州的京官都住在这里,仆从车马一样不少。对了,杭州最有名的厨子也这里做饭,以后几位可有口福了。”
顾惜朝微扬起嘴角,心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正想着,忽听戚少商开口道:“这园子建起来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吧,京官来这儿的消耗想必也很大。”
方镇笑道:“这种事当然是免不了的。”
顾惜朝笑道:“你看那称东西的称,一头重了,另一头就会翘起来,一刻享尽了奢华,下一刻很可能就会衣不蔽体,寄食于人。”
方镇呆了一呆,嘿嘿笑道:“公子说的道理咱粗人一个也弄不太明白,只想着日子不要太苦,能吃饱穿暖就行,其他的也没什么多求的。”
厉南星低声道:“荣华难久居,盛衰不可量。倒不如采菊东篱,把酒南山。”
顾惜朝脑海中突然荡起了金鸾殿上晚晴最后对他所吟的诗句:“山川满目泪沾衣,富贵荣华能几时?不见只今汾水上,唯有年年秋雁飞。”人与人所求毕竟不同,晚晴活在神仙眷侣的梦里,戚少商有放不下的江湖道义。而他呢?顾惜朝有些许的恍惚,他呢?
追命笑道:“南星,我老了就去找你把酒采菊,到时候你可别嫌弃我。”
厉南星双眸清澈明亮,笑看追命,道:“好,我等着你。”
戚少商心里忽然说不出的空落,有朝一日,他,又该归去哪里?
几人跟着方镇兜兜转转,从长廊的漏窗上可以看到各个庭院中的不同景致,漏窗前多半有南天竹、沿阶草做点缀,院中偶有假山石屹立。正屋台阶廊柱前常对植两株低矮的山茶,侧边则是高大的无患子。院角往往布着杨柳,细枝摇曳。即使已经入了万物凋零的冬天,柳园中各处景致都依然曼妙,更不用说在春夏秋三季了。
方镇带着几人在园中转遍,自行告辞离开。四人收拾好东西住处,也都各自去忙。戚少商去城外查看贡品被劫的现场,追命到霹雳堂查阅半年来采购雷火弹的帮派名单,厉南星去了鬼医尺长青的药庄,顾惜朝则去了杭州最大的妓院—明月楼。
自记事起顾惜朝就生活在这里,所以他从未怀疑过杭州城的头牌名妓顾水涵就是自己的生母。 他还可以清楚地数出曾有七个晚上他像其他孩子一样,在娘亲的怀抱里听着故事进入梦乡,但更多的夜晚则是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被子里,盯着被楼里灯火映亮的门框,直到眼睛酸涩地可以眨出泪水,才在无望中入睡。
他也曾和其他孩子一样顽皮闯祸,但自从别家孩子的爹娘知道顾水涵是他娘后,就再没有人愿意靠近他。 大人们看他的眼光像是在看瘟神,孩子们则指着他边笑边骂,最多的字眼无外乎“杂种”、“你娘是□”、“没爹的野种”、“有人养没人教”……
他疯了似的扑过去和他们厮打,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明月楼的,睁开眼时看到的是顾水涵红肿的双眼。 从那时起,他便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一分努力就可以得到的东西,他付出十倍可能都是徒劳。 他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和任何人说话。 顾水涵开始托人给他带书,找尽可能多的时间教他念书,并且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想要的东西就自己去争取,不要指望任何人,更不能指望老天。”
一年后顾水涵得了重病,起初还时不时地有人来看她,明月楼的老妈妈也买了药和补品让人炖给她喝,但没过多久,老妈妈便开始处处刁难顾惜朝,苦活、累活、脏活一件接一件地抛了过来。 接着,又将他们母子俩赶到了柴房,渐渐连剩饭菜都不再送来了。顾惜朝只能自己去捡,甚至是偷。 顾水涵神志不清时,顾惜朝就将饭一口口的喂给顾水涵,然后去舔晚里剩下的渣滓。 二十几天后顾水涵陷入昏迷,顾惜朝跑去回春堂跪了一天一夜,终于带了郎中来看顾水涵,老妈妈却告诉顾惜朝顾水涵已经死了,顾惜朝连顾水涵的尸体都未看到。
原以为已经淡忘的记忆,在看到明月楼红的似乎滴血的牌匾时,一笔一划都重新在顾惜朝心上刻过,带起一阵又一阵的钝痛。
顾惜朝刚一踏进明月楼,立刻有两三名□迎了上来,浓重的脂粉味让他蹙起了英挺的眉。 拂开搭上来的手,顾惜朝开口,“带我去见你们妈妈。”淡淡的声音却让人背脊生寒。
明月楼现在的老板娘四十岁左右,有着成熟女人的妩媚韵致,皮肤却依然雪白水嫩,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她警惕地打量着坐在眼前的年青人,觉得用眉目如画来形容毫不过分,只是高洁如雪,寒凉似冰,不染纤尘,全不似红尘中人。
顾惜朝自进门看了她一眼后,就再未看过第二眼。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位公子……”剩下的话却被一道冰冷如刀锋的目光生生逼了回去。 她心中一惊,顾惜朝的目光却又渐渐柔和下来,一声轻如叹息的“兰姨”撞开了杨紫兰善于伪装的表情,惶惑到诧异再到惊恐分明地写在她青白交加的脸色和变幻的瞳光中。在她的记忆里,只有一个人曾经这样叫过她。
“顾惜朝!”杨紫兰惊叫出声,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她没有忘记十五年前顾水涵在昏迷中被明月楼的老妈妈下令“火化”,没有忘记那个衣衫残破,满身泥污,眼睛却精亮通红地直似发狂野兽般的少年。
当时间终于将过去的回忆冲刷淡静,在她一心一意做起了明月楼的老板,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触及那段恶梦般的回忆时,有人来找她在一封检举信上签字,信上她看到了“顾惜朝”三个字。那个人许她百两黄金,以明月楼的招牌作为要胁,她答应了。几年后,她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名字,不同的是,前面加上了“玉面修罗”四个字。
她在忧惧中度日如年,直到半年前听说顾惜朝战败,不知所踪。她甚至希望顾惜朝已经死了,也许这样她就不会再痛苦、悔愧还有恐惧。
“兰姨,你不用害怕,我娘生病的时候你帮过我们母子俩,我不会害你的。”顾惜朝的声音如玉石相击,温润悦耳,眼中也满是暖意。
顾惜朝看杨紫兰放松下来,又道:“我来只是有三件事想问你,问完就走。”
杨紫兰心中复又紧张起来,脸上却露出了笑容,“你问吧。”
“第一个问题,我是不是娘亲生的?”顾惜朝紧紧盯着杨紫兰,不放过她面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杨紫兰心道,他终于还是知道了,总归是瞒不过去了,倒不如实话实说。
“不是。 当年明月楼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 顾姐姐说她半夜醒来你就已经在她房里了。 老妈妈让她丢了你,但顾姐姐死活不依,她是明月楼的头牌,性子又倔,老妈妈没办法,也就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过问。”
“好,第二个问题。”顾惜朝的语气依然平静,眼神却越发犀利。短暂停顿的静却压得杨紫兰呼吸艰难。
“我娘去世前说了什么?”杨紫兰一愣,她本以为顾惜朝会质问她为何在检举书上签字,却没想到顾惜朝问的完全是另一个问题。 杨紫兰心里的弦刚一松又绷了起来,她想到了那幅前些日子刚被送去明金局的画。 顾水涵死的那一天,她跟着老妈妈去看顾水涵,当时顾水涵有短暂的清醒,求老妈妈把她藏在房里的一幅画交给顾惜朝。 老妈妈找到那幅画后拿去鉴定,说是南唐后主李煜的真迹,就私留了下来,并没有告诉顾惜朝。 那幅画在楼里一直放着,前一阵子明金局的人又分派指标,明月楼实在是交无可交,就把那幅藏了多年的画送了去。现在要她如何跟顾惜朝说?
“你娘临死前一直昏迷,什么也没交待。”杨紫兰反复思量还是把到了口边的话吞了回去。
顾惜朝盯着杨紫兰看了半响,就在杨紫兰终于忍受不了那迫人的目光,实话就要脱口而出时,顾惜朝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好,第三个问题。”
杨紫兰微松一口气,手心已满是冷汗。
“我娘葬在哪里?”
杨紫兰再次怔住,她没有想到顾惜朝在知道顾水涵不是他的生母后还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顾姐姐她,她是火化的,所以……所以……”杨紫兰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难道要说“尸骨无存?”
顾惜朝“呼”地一下站起,杨紫兰清楚地看到顾惜朝紧握成拳的双手背上跳出一根根青筋,半响又一根根指头的松开。
“好,我的问题都问完了。”声音依旧静如止水,却染上了淡淡的疲惫。
顾惜朝缓缓转身正欲离开,房门却被猛地推开。
“娘”一个八九岁的少年冲了进来,五官清秀,一抬头看到顾惜朝,呆了一下。
“阿天,你都多大了,怎么这么没规矩。”杨紫兰急步走过来一把拉过少年,对顾惜朝笑道:“这是我儿子,叫杨顶天。我没有你娘那一肚子的墨水,起不出你那么好听的名字,就希望他以后能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娘,我现在就是。”杨顶天不满,大声打断了杨紫兰的话。
顾惜朝心中的阴郁顿时消散了不少,弯下腰笑着拍拍男孩的肩膀道:“有志气。”
杨紫兰笑道:“我送你出去吧。”
顾惜朝微笑道:“不用了,你多陪陪孩子吧”,语罢径自走了出去。
“娘,刚刚那个神仙哥哥是谁?你和他认识吗?怎么以前都没见过?”
“神仙哥哥……”杨紫兰望着顾惜朝的背影喃喃自语。
第十章 迷雾重重
戚少商和追命在回去的路上恰巧碰到,二人刚走进柳园,便看到一个一身红衣的年轻女子,带着四个白衣少女和两个灰衣汉子朝门口走来。
“追三爷,这位是戚大侠吧。”红衣女子人未近而声先至,声音柔腻的似能酥了人的骨头,“久仰二位大名,什么时候一定请二位去归云庄上一坐,二位可要给我面子,告辞了。”
红衣女子一串话出口,丝毫不给戚少商和追命说话的时间,人已绕过二人径自出门去了。
“归云庄的庄主来这儿干什么?”
“你是说刚刚那个红衣女子是归云庄的庄主?”归云庄在江南一带专营丝绸、茶叶,颇有影响。戚少商没有想到庄主竟是这么一个年轻女子。
“不错,她叫陈念娇,以前办案时曾见过一面。”
二人说话间进了正厅,只见顾惜朝和厉南星正在收拾地上的东西,补品、药材、衣服、茶叶堆了一地。
追命大叫,“你们两个好大的面子,竟然能让归云庄庄主亲自来送东西。”
“是爹的故交托她送的。”厉南星指指摆在一边的两个酒坛“那两坛酒是送给你和戚兄的。”
“哈,是竹叶青,存了有六十年了。”追命迫不及待地上前拍开封口,嗅了又嗅。
戚少商拉起追命,笑道,“追命,一人一坛,说好了,你可不能独吞。”又道,“对了,今天去霹雳堂查的怎么样?”
追命从怀里取出下午从霹雳堂抄回的今年购买雷火弹的帮派名单,念道,“青洪帮、龙兴镖局,还有……”追命说到这里拿眼瞅着戚少商“神威标局,这三家今年的购买量较大。”
戚少商自觉无颜回霹雳堂,下午才没有和追命一起去,可现在又牵扯出神威标局,戚少商顿时一个头变作两个大。
顾惜朝忽然开口道:“大当家,在雷家庄、神威标局负下血债的人是我不是你。你不杀我,他们只会说戚少商是能恕人、饶人的大侠,只要你不拦着他们杀我,就不会有人说你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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