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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尼克号bl]海洋之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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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克吹了一声口哨。
  卡尔回过头,不知心里到底泛滥着翻涌着什么感觉。
  不满?焦躁?不耐烦?
  “那个,我可以抽支烟吗?”
  卡尔不太情愿地走过去,从衣袋中掏出银制的精美烟盒,打开。杰克打量着盒盖上手工刻出的浅浅浮雕,从烟盒里拿了一支,顺手别到耳朵上,又拿了一支点着。
  卡尔几乎笑出声来。把烟别在耳朵上……太可笑……太可爱了……连一支烟的便宜都要占,就像再也没烟可抽似的。
  杰克眯起眼睛,格外享受地吸了一口,又慢慢地吐出来。像个瞒着父母和老师偷偷抽烟的孩子,动作却优美熟练。
  那是一种很幸福的表情。
  卡尔移走目光。
  “啊,你的鞋带开了。”他幸灾乐祸地提醒。
  高帮翻皮的靴子上,长长的鞋带纠结凌乱。
  露丝的卧室里。
  “听着,卡尔,明天你必须去找唐森先生道谢外加道歉。如果你不去,那么我去。”
  “还是我去吧。”
  “我那时很无礼吧?”老人微微一笑,“就像发^情的成年雄兽,四处炫耀,挑衅招摇。”
  


☆、金发碧眼

  上流社会的人习惯于晚起,把午饭当早餐,把彻夜狂欢当美德。
  毕竟光怪陆离、光影斑驳、五光十色的夜^生活,会消耗掉大量的精力体力,需要早晨来补眠。
  1912年4月12日。
  今天,卡尔起的很早。
  像个庄稼汉一样早起,就是为了向那个“救了未婚妻一命”的小不点道谢。
  卡尔知道自己是个相当自私相当任性的人。
  爱上露丝,就不顾父亲的反对、露丝的冷漠、她家里的沉重债务与她订婚,虽然他有的是更好的选择。富豪之家,名门淑媛,哪个不能手到擒来?可他打定主意只要露丝。
  最后父亲还是向他妥协了。露丝现在也许不爱,但总有一天,她的心,会到手。
  任性而自私的卡尔,此时不得不向一个比露丝高不了半英寸的下等人低头。他心情沉郁。
  杰克躺在甲板的长椅上,身上盖着大衣。他仰视着完全与大海溶为一体的晴空,此刻的感觉就像在云中飘荡。他的唇微微抿着,指间的香烟散发出一丝一缕的白雾,像半透明的水蛇在海中盘出旋转舞步。
  “思考宇宙和人生的奥秘吗,唐森先生?”卡尔也点着一支烟,懒洋洋慢悠悠地说。
  杰克像被从梦中唤醒似的吓了一跳,看到来者何人,他吃惊地将嘴巴张成O形,不过还是站起来,笑着伸出手,礼貌地说:“杰克。”
  卡尔迟疑了一秒,毅然决然地伸出手,像蜻蜓点水一般与杰克一触即分。
  片刻的接触,卡尔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手的质地。
  杰克的手不大,也不厚实,手指算不上修长却略显纤细,中指的第一个指节上结着茧子。
  “不是想听听我的英雄事迹?那我们边走边聊?”仿佛对面的男人不是上流社会的商业巨子、钢铁大亨,而是他在小酒馆里碰到任何一个朋友。
  他扔掉手中的烟头,很自觉地拿过卡尔的烟盒,点着一支,悠游自在地抽起来。
  卡尔哭笑不得,耐着性子跟他一起漫无目的地走着。
  “我十五岁的时候父母双亡,就我孤零零一个了,在家乡,没有兄弟姐妹,无亲无故,从此我就到处流浪。你可以叫我风滚草,无根无基。离开家乡后,我就再未回去……”杰克双手插兜,时不时蹦出几个卡尔不太懂的字眼,卡尔觉得可能是不登大雅之堂的粗话。
  “嘿,卡尔,我们已经绕着甲板走了足足一英里了,谈天气,谈泰坦尼克号,套问我的背景,不过,我想,这些事并不能让霍克利家族的继承人浪费时间吧?”
  “我想向你道谢,”卡尔的语气已不像刚才那么生硬,“不然她可能掉进去了。”
  “我是游泳健将,肯定会救她,只是海水相当冷,女孩子的身体受不住的。”
  “有多冷?”犹豫了一会儿,卡尔问了这个显得他无知的问题。
  “相当冷,差不多像冰一样。你去过威斯康辛州吗?那里冬天比英国还冷,我小时候跟父亲到威苏塔湖,在冰上钓鱼,呃,就是在冰冻的湖面上凿孔钓鱼。”
  “不错的主意,我们只有马球,游艇,狩猎之类的,还没尝试冰钓。”
  “或许不错,不过……嗨,不瞒你说,有一次冰太薄,我掉进湖里,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灌进身体,就像千刀万剐。没法呼吸,没法思考……”
  不只是早上的气温太低,还是杰克的描述太绘声绘色,卡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清早的天气还是冷啊,喏,卡尔。”杰克潇洒地脱下外套,不容拒绝地塞进卡尔手里,“衣服当然很旧,不过肯定干净。这他^妈的冷天,你可经受不起。”虽然说得有点粗俗,卡尔也不好拒绝。
  衣料很粗糙,很温暖。
  散发着淡淡的马匹的味道,烟草的味道,皮革的味道还有不知名的酒香。
  “我看上去那么弱不禁风,不知人间疾苦?”卡尔细长的黑眉微微一挑,撇着嘴问。
  “弱不禁风之类的我不确定。不过,当资本家的,谁没见过人间疾苦?你该不会不知道怎么压榨你的工人吧?”杰克的嘴比他撇的更厉害,“我们不说这个了。对了,卡尔,露丝是你的未婚妻吧?她可真美,像个狩猎女神。”杰克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那是当然。”卡尔得意洋洋沾沾自喜地伸出手,展示着无名指上的硕大戒指, “已经发出五百份请帖,费城的名流都会到场。”他骄傲地仰起头。
  “啊,戴着这么大的戒指,万一船沉了,它可会带着你沉到底的。”
  “不可能!泰坦尼克号是不沉之舟,她用了我们家那么多刚材,怎么可能沉?”
  杰克揶揄地笑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你的未婚妻看起来心情不大好,想到甲板上散散心,才不小心失足的。”不动声色地帮露丝圆谎,说得煞有介事。
  “没错,她一直不高兴,,我不知道原因,我也不会假装知道。”卡尔神情阴郁。
  等等,为什么要说给他听?
  卡尔心中警铃大作,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就被镇住了。
  他听到杰克用漫不经心的轻轻的语气说:“她爱你吗?”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爱你吗?她是个幸福的准新娘吗?哪个处于热恋即将订婚的少女会……会心情不好?”杰克耸耸肩。
  “你,你真失礼!”卡尔气的语无伦次。
  没错,他很早就意识到露丝并不爱他这一事实。但是他有希望,哪怕是自欺欺人的希望。
  没有人会揭开他的伤疤,没有人会这么失礼地问……
  “多么简单的问题!卡尔,情感是最简单的,你们有必要把它搞得神神秘秘、故弄玄虚吗?”
  杰克一语道破天机,卡尔被一下戳到痛处。
  他一直尽力回避的问题,一直不予考虑的问题,被杰克拿到阳光下,火辣辣地曝晒。
  他费尽心力编织的美好梦境,就这样被毫不留情地击碎。
  “面对现实吧,伙计,都是男人。”杰克放缓语气却不带同情地说。
  “你……你他^妈就是个混蛋!”卡尔气喘吁吁,努力压制怒火,“杰克,唐森先生,我们才刚认识,你不该问这么失礼的问题。我本来是向你道谢的,现在,我道谢过了……”
  “还侮辱了我。”杰克斜着眼看他。
  “你是自找的!”
  杰克好整以暇地坐到甲板的木椅上,优雅地打开画夹,取出一只炭笔,在素描纸上运笔如飞。
  “第一天在泰坦尼克号上看见你,我就很想把你收入画夹呢。”
  “你是个……画家?”卡尔不可置信地大声说,忘记了——至少假装忘记了——适才的不愉快。这个名叫杰克的穷小子身上,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驱使他向他靠拢。
  


☆、画

  “艺术家,嗯?”他实在想不到还会有人跟他的未婚妻有相同嗜好。
  杰克不理他,他飞快地涂抹,勾勒,不一会儿,一个栩栩如生、怒气冲冲的卡尔就在素描纸上呈现,画上的人很绅士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却使他显得张牙舞爪。他的眉头拧成大大的川字,低着头,眼睛从下往上看,阴冷的目光透过睫毛,呼之欲出。
  卡尔忍不住笑出来,他狠狠地揍了杰克一拳,从他手中接过画夹。
  “第一天上船的时候,碰巧看到了你,穿着深灰色的大衣,红褐色羊皮手套,手里拿着红木手杖,很有派头地用手杖敲着地面……”杰克极力回忆着那天的情景,挺胸凸肚,模仿着卡尔的派头,“圆顶礼帽,还有……”
  “记得这么清楚?”卡尔的虚荣心膨胀起来。
  “艺术家需要好的眼力和记忆力,就像资本家需要阴险狡诈和不择手段。”他针锋相对。
  卡尔在艺术方面很保守,仅仅停留在欣赏达芬奇和拉斐尔的水准上,很难忍受露丝的毕加索和莫奈,对新世纪画坛上群魔乱舞、怪力乱神的艺术风格更是不敢苟同。
  因此,看到杰克写实主义的画时,他松了一口气。
  暗淡的画夹里,暗藏着怎样丰富的世界。
  黑白的铅笔画,人物却栩栩如生。
  “只画肖像画?”卡尔用指尖点着素描纸,貌似专业的说。
  “不,卡尔,我认为那是素描。”
  “哦,素描,当然。”
  他就近坐在杰克身边,从画面中体会与自己完全不同的现实和心灵世界。
  哺喂婴儿的母亲敞开的胸膛,孩子与母亲紧紧相握的双手,抱着女儿的父亲脸上的艰辛和温柔,路边,码头……
  “不错的作品。”卡尔随口说。
  看着看着,他胸口里似乎塞进了不知名的物体。千姿百态的生命,在画卷中起舞。
  一种久违的充满生命力的感动,在他心中聚集。
  艺术是打动人心的,露丝这么说过吗?
  心口里有什么要破土而出,全新的,陌生的,甚至令人恐惧的。
  “巴黎的人可不怎么喜欢。”杰克苦笑。
  “巴黎?你去过的地方真不少,对于你这样的穷……呃,资金有限的人。”卡尔为了咽下那个字而呼吸不畅。
  “穷光蛋,你可以这么说。离开蒙特瑞的鱼船,我就到了洛杉矶,在码头上给人画像,10美分一张。”他放声大笑起来。
  卡尔也笑了,他继续翻看着。
  10美分一张。
  10美分。
  没错,他生下来就锦衣玉食甚至挥霍无度,有人却……
  “啊……”他迅速合上画夹,目送一位绅士从他们面前走过后,才重新打开。
  杰克凑上去,拍着卡尔的肩膀:“这是人体写生。”
  黑发黑眼的绅士还是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当然不如《米洛岛的阿芙洛蒂德》了,难道我还要给你解释什么是人体美吗?”
  卡尔理了理鬓角的卷发,遮掩住脸颊上那一刹那的烧红,勇敢地看了下去。
  一张裸^体女人的卧像。
  还有吸烟、站立、侧卧着的。
  细致,传神。
  “这就是巴黎的好处,女孩子们都不介意脱掉她们的衣服。”
  “艳福不浅啊,小子,不过不会审美疲劳?”卡尔调侃。
  “真正美丽的事物是永远值得欣赏的。”
  “该不会跟这个女人有什么风流韵事?”你画了她好多次。
  “不不不不不……只是跟她的手,她的手很美,看到了吗?当然,你的手也很美,”杰克笑着翻到前几张,“她是个妓^女,只有一条腿。”
  卡尔吃了一惊。
  生活是多么不公平,他第一次意识到。
  美丽而优雅的女子,被迫流落风尘。
  美丽迷人的妙龄少女,被上帝残忍地剥夺了一条腿。
  “她很有幽默感。”杰克慢慢地说,清脆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爽口,“瞧瞧这位女士,每天晚上都坐在酒吧里,戴着她所有的珠宝,等待很久就失去的远方的爱人回来。我们都叫她珍宝女郎,可她的衣服破了许多洞……”
  卡尔此刻发现自己的语言是多么贫乏,那些华丽的长句、复杂的句型、高级的词汇、变幻的语法,是多么苍白无力。
  女人的眼神哀怨绝望,卡尔把脸偏了偏,女人的目光仍然追着他不放,似乎他就是那个负心人。
  他只能说:“杰克,你真的很了解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加了一内容


☆、“真正的男人”

  不知不觉,卡尔和杰克已经在甲板上戴了几乎一天。
  金红的太阳如同一个圆形的炭火盆,在两人之间辐射着温暖和光热。
  淡紫、橙红和粉蓝的西天,给人梦幻的感觉。
  “真的?卡尔,你是哈佛毕业?哈佛,天哪!太棒了。”
  “当然,我毕业后父亲向哈佛捐了一大笔钱,校园里还有他的雕塑。”卡尔一口气滔滔不绝地说完,嘴角意义不明地勾了一下,“你呢,杰克?”
  “因为父母双亡,我十五岁就辍学了。闯荡江湖的日子并不像在父母的庇护下那样惬意,但却能使一个幼稚的人尽快成熟起来。从这点上说,社会是一所最好的学校。当然我并非在说你不够成熟。”杰克撩起耳边乱飞的金发,把它们别到耳后。
  卡尔被这个动作吸引了,半晌回过神来说:“你这么年轻,都干过什么工作,怎么维生?”
  “我修过鞋,打过铁,做过小贩,也烧过锅炉,最重要的是打得一手好牌,能坐上泰坦尼克号就是证明。我还学过跳舞、打球、游泳,当然,跟你们的不太一样。人生是一场豪赌,而到目前为止,我的运气还算不错。”
  看到卡尔露出惊讶的呆滞表情,杰克开心地说:“怎么样,没想到吧?”
  “你的生活还真丰富多彩。”卡尔半真半假地回复。
  “当然,想去哪就去哪,比锁在金笼子里自由多了。”
  关在金笼子里吗?的确,可以说很形象。
  杰克湛蓝的眼睛闪起光来:“想不想体验一个真正的男人的生活?”
  “比如?”
  “我们可以去喝劣质啤酒,坐过山车和摩天轮直到你想吐为止,到沙滩上骑马,像个西部牛仔一样……”
  卡尔眯起眼睛。不可否认,很没有品味,但……很有吸引力。
  “到时候我会示范给你看的,不用担心。”杰克咧开嘴,好像明天他们就能去一样。
  “示范什么?”他被勾起了兴致。
  “教你像男人一样骑马。”
  “不,杰克,我不认为我是女人。”
  “不准用马鞍。而且绝对不是你们那种油光水滑膘肥体壮的良种赛马,或者孩子也能骑的矮脚马。”
  “……”屁股会散架。
  “教你像男人一样嚼烟草。”
  “我们有香烟和雪茄还不够吗?太粗鲁了!你还能教出什么花样?比如,吐口水?”
  “天哪,卡尔,大学里没教过吗,你连吐口水都不会!”杰克不可置信地喊,“快,过来,我示范给你看。”
  “你要干什么?”卡尔一不小心说出一句经典台词。
  “别像个被人胁迫的女孩子一样,来,我教你。”
  “不行!甲板上人来人往,太没风度了!”卡尔努力挣脱他的手,没挣脱开。
  “如果没人的话是不是就有风度啦?看清楚!”杰克蹦蹦跳跳,清了清嗓子,夸张地朝大海吐去。
  海面上划过一道银光。
  “太恶心了。”卡尔抱着双臂,脸上的表情是“我不认识这个人”。
  “该你了。”杰克用力推了他一把。
  卡尔敷衍地吐了一口,看上去宁愿吞下一盎司苍蝇也不愿吐一口口水。
  “不行,”杰克严肃地说,俨然一位专业教练,“深吸一口气,清清嗓子,在嘴里积存一些,做好准备动作,手臂、脖子都要用到,看到没?好了,吐!”
  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卡尔不忍拒绝,只好拚着大失面子吐了一口。
  “好多了,你要……”正要继续讲解下去,卡尔突然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手帕,满面笑容地递给他。
  杰克打量着绣了织锦暗纹和卡尔姓名缩写的亚麻手帕,懵了。
  笨蛋。
  卡尔向前一步,用手帕在杰克嘴边轻轻抹过,动作轻的像碰触薄脆的瓷器。
  “?”
  “口水。”卡尔指指嘴边,强压微笑。
  杰克无所谓地摇头:“手帕给我,洗了还你。”
  “得了,我有女仆。”说着,把沾湿的手帕折叠起来,湿润面朝里,重新塞回口袋。
  “那就谢了。”他蓝色的眼睛眯起来,在夕阳的照射下近乎透明。他的目光落在卡尔的右手上,“你的手的确很漂亮,就是这枚戒指太大了,不协调。你瞧,左手小指上的尾戒就有很好的画龙点睛效果,简直是神来之笔。”
  卡尔摩挲着左手的尾戒,笑道:“专业建议吗。”
  银色的戒指上,一枚晶面平滑的黑宝石如同镜子一般反光。
  “卡尔,杰克!”清脆如夜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露丝,甲板上风大,你应该多穿点!”卡尔不由分说把手中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露丝想拒绝,刚要耸肩,看清了是杰克的外套就默认下来。
  “相处的还愉快吗?”露丝看似不经意地说。
  “相当愉快。”杰克抢着说。
  露丝松了口气,与杰克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呃,唐森先生是位艺术家,他刚才……”
  “真的?!”露丝的眼睛亮了,是卡尔从未见过的亮色。
  棕绿的大眼睛如同刮过第一缕春风的原野,渗出星星点点的盎然生机。
  她抢过画夹,认真看起来。
  “好!绝妙的作品!生动细致,饱含感情!”露丝激动地说,脸颊上晕开绯红,“啊,这是人体写生吗?”
  杰克赞许地点点头。
  卡尔心中一阵莫名的烦躁。明明同样的感觉,露丝可以轻易准确地表达出来,自己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看着露丝与杰克靠在一起,亲密地交谈,卡尔几乎压制不住胸口激烈翻滚的情绪。
  “你有天赋,真的,杰克,你能看透人心。”
  露丝说的真诚而且热情洋溢,自己说的干巴巴的毫无诚意,虽然,自己说的话,确实是发自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杰克手舞足蹈,滔滔不绝。
  说不完的话题,听不够的新鲜事。
  “杰克,今天我听到的,超过我17年的总和。”
  没错,我听到的,也超过我23年的总和。
  露丝与杰克毫无隔阂地热切交谈着,仿佛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你都做过什么?碰到什么?想些什么?
  谈完绘画谈巴黎,谈过了见闻又谈到人生。
  露丝着迷地听着他传奇般的经历。
  杰克尽量满足她的好奇之心,回答她不谙世事的问题,对露丝的刨根究底表示宽容和理解。
  说是好奇,不如说羡慕更恰如其分。卡尔不愉快地想。
  借别人的故事填补自己的空虚和空白吗,女人还真是的。
  卡尔突然不想让杰克参加晚宴了。
  他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力量,吸引每一个人。
  每个人都会被他吸引。
  女人,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修了……


☆、不同

  露丝垂着头,几缕散下来的棕色卷发轻拂在画面上。杰克一手搭着栏杆,嘴角微翘。
  卡尔的目光从露丝的纤腰移至她红艳的脸颊,最后移到杰克的嘴唇上。
  饱满的下唇,单薄的上唇,唇的上方挂着绒毛,淡淡的,软软的。
  明明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卡尔想。
  “看,快看!”声音很轻,却是贴着耳朵响起。
  骤然靠近的烟草和青草的香味仿佛实质化的手,热热的,痒痒的。
  卡尔矮了矮靠近杰克一边的肩膀,不着痕迹地悄悄挪开一步,才算是镇定自若地抬起头来。
  杰克的脸近在咫尺。
  欧洲大陆的太阳、加州的太阳都没有给这张年轻的脸镀上棕褐,淙淙流淌的韶光也似乎不忍在这张俊秀的面孔雕琢痕迹。
  大概是怕影响专注看画的露丝,杰克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像耳语。
  就像琴弓在琴弦上轻柔地拉动和弹拨。
  他蓝的如同秋天晴空似的眼睛闪闪发亮。
  “看!”杰克伏在栏杆上,以一种要掉下去的姿势俯□,一手指着船下的海面,一手拉拽着卡尔的衣袖,在海面上凌空。
  甲板到海面的垂直距离至少有几十英尺,白浪从旁翻滚着后退,让人一阵阵眩晕。
  “看!看见没?”杰克压低了声音却压制不住激动,他用力指向下面,“海豚!快看!”
  卡尔刚想嗤之以鼻嘲笑杰克大惊小怪,突然他愣住了。
  流线型的、光滑的、银光闪闪的生物在冰蓝的水面下逐渐上升,它的脊背和背鳍破开了海面。然后,一跃而起,划过一道银色的炫目光线,扑通一声跌入水里,优美的姿态如同舞女……
  应该嘲笑的,是自己吧。
  一条,两条,一群……
  真是美丽又灵性的生物,就像旁边那个以极其危险的姿势凌空的未知物种……
  在跟泰坦尼克号较劲吗?
  很快,一条海豚超过了巨轮,接着又是一条。领头的那只技艺高超地完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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