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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红尘道-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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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歆月早已明白这一点,但心里却总是莫名地为兔儿神担忧,见书童不肯去,也拿不出理由差使他去,只好无奈作罢。
兔儿神来到自己的庙里,进到了兔儿神金身里,申时到,兰少魁缓缓走进兔儿神庙,立在庙里等著,孰不知兔儿神正在金身里注视著他。
不久,方暮来了,一进兔儿神庙就见兰少魁,却是不与他打招呼。兰少魁一见他,吃了一惊,“你怎麽也来这里?”方暮不答,兰少魁又问他,“你也是来这里拜一拜的?我跟歆月……”不及说完谎话,方暮一脸肃然,打断他:“我知道约你的不是歆月,是他收的妹妹胡姑娘!你们约在这里定亲!”
兰少魁一愣,呵呵一笑,“你都知道啦?是啊,我是来跟她定亲的,不过,时辰都到了,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来。”方暮生怕以後没有机会坦白,於是求道:“少魁,你可不可以不要娶胡姑娘,可不可以不成亲!”
“你好奇怪,是男子怎麽可能不娶妻?我娶,以後你也会娶的。”兰少魁答道。方暮很是认真,脱口:“我不会成亲的!为了你,我宁愿没有子嗣!”
兰少魁愣了一愣,微微一笑道:“为了我?你成不成亲跟我有什麽关系。”方暮深吸了一口气,脱口坦白,“我喜欢你,少魁。我对你怀有情意已经两年有余了!”
兰少魁瞪大眼睛吃了一惊,“你喜欢我?!可是,我们都是男子啊!”方暮平静地说,“少魁,天下间的情爱不是只有男女,男子也可以爱男子的!我知道,你是不介意别人是男还是女的对不对?”
“可是,我喜欢的是胡姑娘啊!不管他是男是女,我都喜欢他。”兰少魁直白道。方暮的情绪愈加激动了,“你喜欢她什麽?喜欢是因为她长得貌美?少魁,我才是真心爱你的人啊,我了解你,可是胡姑娘并不是啊!你要是舍我只爱她,你会後悔的。”
兰少魁不说话,方暮觉得他是默认不爱自己,心底伤心极了,无话可说,转身就走。当他走出兔儿神庙之时,忽然头顶闷雷阵阵,闪电随之降落,直劈方暮,兰少魁见状,赶紧跑出去将方暮拉扯住,拉回了庙里。
他们的手无意中牵在了一起,腕部上的红线由此相连,方暮挣脱开了,别过脸,面上微微害羞,兰少魁也什麽话也不说。此时,庙里响起了兔儿神的声音,“既然来到我庙里,何故不烧香拜我?”
那二人一惊,东张西望一番,不见其他人,奇道:“刚才是谁在说话?”兔儿神的声音又响起来,“自然是我──兔儿神。”那二人立即不约而同地望向供台上的白兔模样的兔儿神金身,难以置信道:“兔儿神……显灵了?”
兔儿神用隐身术,出现在他们身後,倚著朱漆圆柱,背对著他们,一边玩著长发一边回答他们,“你们是我姻缘册上命定的一对,来到我这庙里为何不烧香拜我。拜了我,你们以後将白头偕老、恩恩爱爱、幸福美满。”
“可是,我到这里来是跟别人定亲的,是跟别人烧香拜你的啊!”兰少魁冲著兔儿神像说道。兔儿神答,“那女子本来就与你无缘,真正与你有缘的是你身边的人,今日你若放弃真正爱你的人,他日就没有男子爱你,更没有女子爱你。”
“兔儿神,你这是在诅咒我麽!”兰少魁大胆怒言。兔儿神平静道:“神明从不下诅咒於凡人,我所说的是你命中注定的姻缘,你若不信,就仔细看看他,牵他的手。”
兰少魁听罢,回头,盯著方暮的面庞,方暮低头不敢抬起,两颊因为心里害羞而泛起了微微红晕,兰少魁忽然觉得他很美,一抓他的手,竟然不肯松开。
“快些来烧香拜我,否然,我能保佑你们恩爱一辈子,也能让你们枝离燕分。”兔儿神背靠著圆柱,催了一声。方暮忍受不了他的逼迫,面对著兔儿神像,脱口:“兔儿神,你太不讲理了!少魁既然不愿意,你何苦这麽逼人!我放弃,我不爱他行了麽?他爱谁就让他爱谁吧!反正我以後娶妻了,忘掉他就是了。”
兔儿神抱臂,扭头望著他们,平静如是。方暮把话说完,一扯烂少魁,“少魁,我们走!这个庙里的神明如此不讲理,他逼迫你,我不会,你想娶胡姑娘,我成全你就是。”
兰少魁不走,从供台上拿起几支香,方暮愣住了,“少魁,你……”兰少魁把那几支香点燃了,分出一半来递给方暮,方暮不接,转身要走,兰少魁冲他喊了一声,“你要是走了,我就真的要娶胡姑娘了!”
方暮止步,答道:“我要是不走,跟你拜了兔儿神,你能接受我对你的情意麽?”兰少魁上前拉住他,“我们一起上京赶考,如果我中了状元,你就当我的状元夫人,如果是你中了状元,我就当你的师爷,如果我们两个都没中,那咱们两个回来成亲。”
方暮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接过那几支香,跟兰少魁一起对著兔儿神像拜了拜。把几支香插上香鼎以後,方暮对那兔儿神像说,“我以前只知道月老是管姻缘的,没有想到兔儿神也管姻缘。”
兔儿神答,“我跟月老不同,月老是管凡间男女姻缘,我啊,是专司凡间同性姻缘的神明!”那二人一听,对视吃惊,脱口:“啊?你是管同性姻缘的?!”兔儿神笑了,“所以,我这庙是不会有一对男女来拜的。”
兰少魁怔然,“那胡姑娘说的……”兔儿神赶紧打断他的话,“好啦!你们拜完了就赶快走罢,祝你们白头偕老、恩恩爱爱,幸福美满。”
那二人便听了他的意思,转身,经过隐身的兔儿神面前,走出了兔儿神庙。兔儿神回头看了看香鼎上的香火,又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了。”
到了傍晚黄昏,兔儿神悦然回到船王府,走进庭院,看到白歆月背对他站立在荷花池岸边,走上去唤他一声‘阿月’,白歆月回头,说道:“恭喜你定亲了。”
兔儿神面不改色,负著右手,启唇:“你该恭喜的不是我。”白歆月不解,带著疑惑盯著他,“你不是跟少魁到庙里去拜拜了麽,我不恭喜你恭喜谁?”兔儿神坦然:“跟他烧香拜拜的不是我,是另有其人。”
白歆月心里纵然惊奇,但当晓得兔儿神没有与兰少魁定亲,心底里的那份高兴却大过於惊奇,暗暗放下心来,至於是什麽人与兰少魁在兔儿神庙里烧香拜拜,他却不关心了。
第二日,兰少魁没有像往常那样到船王府上去,第三日第四日甚至是往後,皆是如此,白歆月登时觉得奇怪,有一日刚下完课,白歆月就自行去找他,说道:“少魁,咱们玩蹴鞠吧!大家都在等你。”
兰少魁回头,愣了一愣,“啊?我没有空。”白歆月半信半疑,“你没有空?那你在这里很悠闲啊。”兰少魁坚定道:“我真的没有空!”话落,方暮正好飞奔过来,对兰少魁说,“我收拾好了,咱们去藏书楼看书!”
兰少魁答应他一声,又对白歆月满面歉意,“对不起了歆月,你们找别人罢,我今天不去了,我跟方暮说好了去藏书楼看书的。”
白歆月愣了愣,不解:“你跟方暮什麽时候变得那麽好,连我这个跟你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都舍弃不顾了?”兰少魁不打算向他解释,转身就带著方暮走,迈步三步又忽然回头,告知他一声:“对了,我大概不去你家打扰了。”
“嗯?为什麽?”白歆月又是一愣。兰少魁坦白,“因为我改去方暮家跟他一起看书了,伯母亲自煮的面很好吃呢!”白歆月完全木讷住了,心底陡然觉得兰少魁陌生了许多。他独自走出教室,打算另外找人顶替兰少魁,一到廊子,就远远地见兰少魁与方暮不仅仅是肩并著肩走,亦是手牵著手。
白歆月怔了片刻,这才完全恍悟,不由自语:“好啊!你们两个原来瞒了我这麽久。方暮同学,你到底是用了什麽方法把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友钓走的啊!”
兔儿神陡然出现在他的身後,因为用的隐身术,白歆月肉眼凡胎既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的自语。兔儿神倚靠著柱子,傲然抱臂,自语:“方暮即使想尽了办法,始终也是要靠我的帮助才有今日的圆满结果。阿月,你要是寂寞了还有我啊!”
误入红尘道18
第十八章
白歆月不知道兔儿神的存在,自顾轻轻一叹,往前迈步,兔儿神见他走了,也跟著迈步,紧紧跟在他的身後,蹴鞠比赛开始以後,他亦是抱臂立在一旁观看,比赛一结束,他看到白歆月用袖口擦著汗,立即现身,变出一把折扇来,递了过去。
白歆月一抬头,先是看到扇子,再是看到兔儿神的面庞,又惊又喜:“你什麽时候跑来书院的?”兔儿神不回答,白歆月还在欣然,吩咐他,“正好,帮我扇风啊!”
“你自己扇。”兔儿神一脸肃然,身为神明自不可能屈尊为凡人打杂役,即便对方前世也是神仙。白歆月无奈,伸手接他的扇子,一抓,抓到的并非是扇子,而是错手抓到了兔儿神的手。
兔儿神面上无动於衷,白歆月心里有一道情障使他不由自主地含羞,松开兔儿神的手,满面尴尬道:“抓……抓错了……”马上再度一抓,抓中了扇子,微微背对他,打开扇子自己扇了扇,两颊微红。
“你今日来书院干什麽?”白歆月一面扇风一面问。兔儿神正经回答,“来看你。”白歆月一听,满脑子皆是‘因为想你所以来看你’这一句话,登时两颊更添了一抹红。
他一张口,竟有些结巴,“我……我回家了以後,咱们就能见面了,你……你不必特意跑来书院,这里都是男子,你一个姑娘家,就算穿了男装也始终是姑娘。”兔儿神当下转身,丢下一句干脆话,迈步,“那好,我回家去。”
白歆月一听,急忙回头转身,叫了他一声,“喂……你现在都来了,不等我一起回家?”兔儿神回头瞥了他一眼,没有止步,只告知他,“我去藏书楼逛一逛,你来找我。”
白歆月一想起兰少魁与方暮这时候也在那藏书楼,忙又叫了他一声,“藏书楼里有人在看书,你去了只会打搅别人清净,还是别去了。”兔儿神哪里肯听他的话,执意前往藏书楼,白歆月正好无事可忙,基於担忧他,不得不跟了上去。
到了藏书楼,白歆月跟在兔儿神的身後登上阶梯,边上阶梯边劝他:“打搅别人的清净总是不好的,回去吧!”兔儿神回头,低声答道:“你别那样大声说话,把脚步声放轻,不然打搅的人就是你。”
白歆月无话可说,抿唇,放轻脚步声,跟在兔儿神的身後进到了藏书楼里。里面有些昏暗,也静得足以听清翻书的细微声响,白歆月跟著兔儿神穿过高大书架之间的狭小过道,见兔儿神在一个书架後藏身,也跟著学了。
屋里面,桌案前的兰少魁与方暮不知道有人躲在书架後,依旧在边看书边欣然谈聊几句甚至是稍微打闹。兔儿神微微探头瞧了瞧,又暗暗瞥了身後的白歆月一眼,嘴角扬起诡秘的一抹笑意,心道:“既然你说过对男风没兴趣,那我就让你看看好戏。”
白歆月弯下腰来,小心翼翼地微微探头,跟著兔儿神窥探,只看到兰少魁与方暮二人竖著书册面对面谈笑,顿觉得无聊,方要收回目光之时,陡然见兰少魁伸手温柔抚摸方暮的面庞,而又见方暮笑得很羞涩。
“偷看别人亲亲我我总是不好。”白歆月心里这般想著,不打算再呆在此地窥探,但一眨眼间又见那二人亲吻,整个人又木讷了,等他回过神时,兰少魁已然绕过桌子至方暮身边拥住方暮,两个人勾颈搂腰互相戏沫深吻,甚至於啃咬侧颈、乱摸……此景又令他白歆月膛目结舌,慌张之下捂住了兔儿神的双目却不记得自己收回目光。
转眼之间,白歆月眼底的那二人精光了上半身搂抱著摸摸吻吻,他曾经几何偶然瞥过春宫图,但两个男子的活春宫倒是第一回见识到,当兰少魁把方暮按趴在桌案上撩起方暮的衣袍下摆一番云雨时,白歆月控制不住自己的鼻子,无声地流下了两滴血。
白歆月的心底像著了火一样,直烫著他自己,兔儿神恰恰与他相反,听著那阵阵欢愉呻吟,如是平静,之所以无动於衷全然因为他是神明。
过了许久,那二人穿好衣,休息了一会儿,便带著书袋子离开了藏书楼,自始至终皆没有发觉白歆月与兔儿神也在此地。他们一走,兔儿神立即从书架之後走出来,白歆月擦了擦鼻子磨磨蹭蹭地跟著。
“藏书楼果然是个好地方!阿月,以後你可以常常来这里。”兔儿神欣然启唇。白歆月垂下擦鼻子的右手,幽怨道:“都要怪你,以後我再也不敢来这里找书了。”
兔儿神佯装无辜,“我又没有做了什麽伤害你的事,你怪我做什麽?”白歆月道:“是,你没有伤害我,是我运气不好,遇到不该遇到的事情……”瞧了瞧他的面庞,忍不住叮嘱他一番,“今日看到不该看的、听到不该听的,可不准学,姑娘家要守妇道!”
兔儿神一手抚长发,扬起一抹笑,不语,大方迈步走出藏书楼,白歆月如是跟著他走,下了阶梯,担心兔儿神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又叮嘱一回,“我刚才说的话你可要记住,要放在心里面!”
兔儿神对他无可奈何,敷衍道:“我是个守妇道的女子,谁看见了我的肚兜就要娶我过门对我负责任。”眼一斜,再加补充,“这个‘谁’字也包括阿月在内。”但事实上,兔儿神并没有肚兜,只有兔牙……
白歆月吃了一惊,忙别过脸,说:“我是不会看到你的肚兜的,你放心好了。”兔儿神心里得意地想:“我没有肚兜,因此能代表我贞操的不是肚兜,不过……我有办法让你像以前那样心甘情愿地娶我对我负责任!”
他冥思一想,又心道:“我没有女子的肚兜,但是我有兔牙,好!从现在开始,我的兔牙就跟女子的肚兜一样代表贞操。”暗暗瞥了白歆月一眼,得意心道:“阿月,将来你要是看到我的兔牙,就得负责任了!”
随後这几日,白歆月只要在书院里看到兰少魁与方暮这两人凑在一起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日在藏书楼偷窥到的活春宫,鼻子不争气地又落下两滴血。
他抬起手正要擦鼻血,一位同窗恰巧要从他身边经过,一瞧,不由吃惊出声,“白歆月,你流鼻血了?是哪里不舒服?”声音一落下,同窗们纷纷回头望过来。白歆月低头不答话,默默擦掉了鼻血痕迹,兰少魁走过来,对他猜测,“歆月,你上火了?”
白歆月佯装若无其事,抬起头,回言:“没事,可能……真的是上火了吧……”方暮立在兰少魁身旁,出语:“一定是补汤喝多了,现在大暑,平日吃点清淡的嘛。”
白歆月勉强挤出一丝笑,很快敛住,应答:“我明白的,你们好罗嗦。”兰少魁一手搭在他的肩上,“最近没有见到胡姑娘,不知道她怎样了,不如我们过两天出游,你带她一起来,我们去爬山。”
“嗯。”白歆月一口应下,想也没想。他在书院里认真上课,不能分神,但被他放任在家里的兔儿神却格外的自由自在无忧无虑了。
眼下并非吃饭的时间,船王府的厨房里理所当然地没有忙碌的迹象,兔儿神大大方方无拘无束地走进去,慢悠悠地东翻西撬,他看了竹篮子,又掀起坛坛罐罐的盖子,又蹲下看桌子底下,口中不停地低喃著,“胡萝卜……胡萝卜……在哪里呢?”
此时厨房里一个掌厨的都不在,他除了自己在厨房里胡乱寻觅便没有其他办法了。瞎找了一会儿,始终没有见到胡萝卜的踪影,兔儿神一时忍不住愠怒了,右手拍在了桌子案上,自语:“岂有此理!我兔儿神不过是想要一根胡萝卜,凡人竟然藏得这麽严实!”
正当他要扬起手要把桌子劈成两半时,陡然一个声音响起,“兔儿神莫要动怒啊!”兔儿神一愣,把手收回并负在身後,回头,一瞥即见靠近灶台的那面墙壁上贴著一张灶神图,转眼间,有一位神仙现身,对他含笑相迎,“兔儿神,许久不见了。”
“灶君,原来是你,你也在这里。”兔儿神启唇回答。灶神爷含笑道:“凡供奉我的地方自然有我。”又微微好奇,“兔儿神不在庙里管凡间姻缘之事,怎麽出现在船王府上?”
兔儿神心道:“要是让他知道我在这里找胡萝卜吃,一定会笑话我,那我兔儿神日後在众仙面前便保不住面子了,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侧过身,信口胡编:“月老转世为凡人,是凡人就一定会有姻缘,我不过是为了他的姻缘才来到这里。”
灶神爷信以为真,答道:“哦,原来是这样,那麽我便不打搅了,咱们改日再在天庭上相见,请了。”一转身,准备要消失,兔儿神忙叫住他,“等一等。”灶神回头,“兔儿神还有别的事要说?”兔儿神又一脸正经的胡编,“我素来与其他仙家不同,须以胡萝卜作为法器,只是我碰巧用完了,又不知船王府上何处会有,有劳灶君指点。”
灶神笑了一笑,转身不见了,过了片刻,再度现身时,手上拎著一只装满胡萝卜的竹篮子,问兔儿神:“这些可足够你用了吧?”兔儿神一见如此多的胡萝卜,内心激动不已,但面庞上依旧是正经模样,接了篮子,谢过了灶神,灶神走後,他就拎著那一篮子的胡萝卜返回寝房,坐在凳子上啃吃。
白歆月从书院回到家以後,依照往常的习惯,敲开他寝房的门,唤他一道吃晚饭,兔儿神早已吃胡萝卜吃饱了,便说不饿。白歆月微微皱眉,不悦道:“怎麽不饿?平常人到这个时候都会饿的啊!你是生病了还是怎麽了?”
兔儿神平静回答,“只是不饿。”白歆月胡乱猜测,“你……你是不是怕自己胖,所以不肯吃饭?你确实是比别的姑娘要高大,但是你也犯不著为了纤瘦就饿坏了自己啊!”
兔儿神不想再理会他,一声不吭地把门关上了,白歆月以为自己出语伤人,连续敲了敲房门,劝道:“我也是好心才这麽说的,你别生气啊!天保!我不勉强你吃饭行了麽。”兔儿神走到桌前,不吭一声。
不久,敲门声终止了,从屋外面传来的是白歆月带著沮丧语气的声音,“本来,我想趁吃晚饭的时候告诉你一件事,不过你既然不肯吃,那我就等明天再说了。”
兔儿神在袖中变出一件法器──一面比手掌还要小巧的镜子,一看镜面,里面即刻显现出白歆月在屋外的情形,他对著那镜子说,“你现在就告诉我。”
门外的白歆月松了一口气,“你终於肯回答我了……”如他所愿道:“我跟同窗说好了过两日出游爬山的,少魁说叫你也一起去。”兔儿神想了一想,决定不拒绝,便回答:“我知道了。”随即握著镜子收回到袖里。
误入红尘道19
第十九章
两日後,白歆月携兔儿神出门,在书院门前与兰少魁、方暮等几个同窗相会,几个人带上干粮出发,前往葫芦山,此山不仅大,山中树木也很茂密,松柏杉桂银杏等杂错生长,但却没有兔儿神锺爱的樱花树。
白歆月喜欢火红的刺桐,因此他的院子里所栽的几乎为刺桐树,而兔儿神喜欢粉红的樱花,他在白歆月的院落里看到的总是刺桐已经足以失望,一出来爬葫芦山,眼前仍旧看不到一棵野生的樱花树。
爬山,沿著羊肠似的山径往上走,兰少魁与方暮当领头,白歆月走在後面,兔儿神是最後一个。白歆月偶然回头,看到兔儿神在後面慢悠悠地走,怕他会一不小心掉队,就走回去,背朝著他,微微弯腰,催道:“上来,我背你。”
兔儿神一愣,不解:“背我?我走得好好的,你为什麽要背我?”白歆月回答,“你走得这麽慢,万一走丢了怎麽办!快上来,别磨蹭了。”兔儿神提醒他一声,“我很重。”白歆月丝毫不在乎,又催了一声,“行了,快些上来。”
兔儿神抿唇微微一笑,爬上了他的後背,白歆月一背起兔儿神,立时皱眉,“……你真的很重。”兔儿神趴在他背上,笑道:“那你还要不要背我?”白歆月咬了咬牙,“都已经把你给背起来了,我怎麽能放弃。”硬著头皮迈步往前。他根本不知道,兔儿神是神明,神明可以自行改变自身的重量,眼下,兔儿神是故意将自己的重量变重了。
到了山顶,白歆月把背上的兔儿神轻轻放下,就单手叉腰喘气,他的同窗也都在微微喘气,只有兔儿神气不喘。兰少魁走过去,一直搭在白歆月的肩头,满腔歉意:“歆月,我对不住你,如果没叫你带胡姑娘来,兴许你也不用累成这样了。”
白歆月摇摇右手,任劳任怨道:“我没事,姑娘家总是要照顾一下的。”兔儿神远眺了一下景色,过了一会儿,走到白歆月身边,张口道:“阿月,我渴了。”白歆月又任劳任怨地把带来的水袋递给他。
兔儿神拔开塞子,含著水袋嘴喝水,仅仅喝了一口就塞回塞子,还给了白歆月。他没有真正把那一口水咽下,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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