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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箫]箫寒千里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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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但是这也异常实用。主君不要忘记了,人类有太多感情和欲求而脆弱,而我们魔族,则是靠着坚强的心智和天赋的心机,生存着和战胜人类的……”
  “伏婴,你说过,解他的魔毒,必须用朱皇本体的鲜血么……呵呵……”
  “是。”
  “而若吾答应恢复身份回到魔界,承担魔王的责任,你就一定会归还他的魂魄,解去他身上的符咒,对么?”
  “是……但是主君,他变作魔,永远留在主君身边,不好么?我们需要主君你,而有了主君你的庇护,他可以脱去凡人的软弱,成为强大的魔者。入魔的箫中剑会是我们魔界最好的武将,新的战神……”
  伏婴,你善于蛊惑操纵人心,却还是不明白何谓人类的爱恨。
  其实他们,比你想象中强大,执着。
  所以,虽然平凡,虽然弱小,人类却在天地间,屹立至今……
  
  朱闻苍日再度找到箫中剑的时候,他正跪坐在傲峰之巅,闭着眼低垂着脸,银白色的长发覆盖在脸颊,一直蜿蜒到雪地上,深浓雾霭中远远看去,一色无差。那是他暂时压制了魔性的摸样,缺少了一魂一魄的本体,就那么一直枯坐在雪地上,不冷也不饿,面无表情地发着呆,像个无声息的孩子,安静乖巧得令人心酸。
  朱闻苍日就那么远远站着,看了很久。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能以朱闻苍日的身份看到箫中剑了。终于,他眨了眨酸涩的眼,走上前去,把葬日刀直直地插在了箫中剑面前的雪地上。
  “好友,来一场最终的对决吧…”
  那眸子睁开的时候,还是清澈碧绿,慢慢地,开始笼罩黑雾。“又是你……为什么还来……我上次就说了,我会杀了你,吃了你……”发际绽放出越来越多墨色的箫中剑面露一丝不忍,随即又恢复了入魔的表情和语态,语笑嫣然,“死了,莫要埋怨我……”
  这是入魔的身体对原本灵魂的背叛,凭借的是,箫中剑压抑着的,所不知着的,对朱闻苍日最深刻的渴求,因为魂魄残破,而异化显露。
  爱到极致,意图毁灭,将对方拆骨入腹完全占有的欲望。
  这是箫中剑也无法完全避免的人性的黑暗。但这不是箫中剑之所以为箫中剑的完整人格。
  箫中剑,是武林的异数。在这快意恩仇的江湖里,无论正道邪道,都把杀戮当做实现理想或目的的手段,一种理所当然,他却是唯一一个亲手把道义的枷锁一寸寸钉入自己的骨髓的人,武艺高强,却甚少杀人,谨慎而正直到像个笑话。
  不是没有仇恨,只是学会掩埋,易于宽恕。
  没有了那种真正的武道,没有了冰冷面皮下天悯苍生的仁爱多情,没有了自我煎熬博弈后大善的胜出,那仅剩的,被无限扩大的欲念,根本就不是箫中剑。不过是一个占据着他躯壳的,有相似皮相的心魔罢了。
  如果,爱着自己的那个,陪着自己的那个,被自己所拥有的那个,并不是箫中剑……
  那么,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了箫中剑,朱闻苍日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葬日刀,为的,就是埋葬朱闻苍日。
  
  “箫中剑,你入魔,因我而起,就该由我终结。这是身为朱闻苍日的最后一件事。
  世上,若有最无奈的敌人,我就当你最痛快的朋友吧!”
  剑刃刺入胸膛。
  鲜红血花四溅。
  溅在如冰雪的容颜之上,渐渐闭合的变回翡翠色的双眼。
  箫中剑没有看见,对面的人,还穿着那一件赭衣白衫,胸口的红色衣料恰好湮去血迹——那件衣服他曾经好奇过又好笑过,什么样的人,才会不论天寒地冻,也要穿着这么一件轻薄风流华丽又带点花痴的衣服,然后硬拉过一半他的皮毛大氅裹着自己叫唤箫兄吾冷——却已经换了身体,变了容颜。
  那是再度苏醒了的,银煌朱武。
  
  银煌朱武正闭合着眼睛,和朱闻苍日进行着灵魂融合记忆重契的过程。那张脸上,时不时浮现不同的表情……仿佛是不同的人格在对话。
  “让苍日出现的,是吾孤独的寂寞;而朱武……是不是要为终于得到了这么一份温暖的友情而无憾呢?”重新归来的王者,打趣地笑话着自己体内那注定要“死”的失败者。
  而那个将要消失的失败人格,正毫不让步地对视着他,用最后的存在散发着与纨绔公子形象完全不符的斗战气息,濒死也要守护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朱闻苍日,你愿意为了箫中剑而消失回归吾体,是否也会要求我善待他。
  不,我只要求你不要招惹他,最好,不要再见他,哪怕一面。
  为什么,你怕我会杀了他。
  不,我怕你会对他产生兴趣,想要征服他,甚至爱上他。
  我替他爱你,不是更好吗?
  不,你只会让他痛苦,而且最终让自己更痛苦。
  你果然很喜欢箫中剑,那么抬高他,不过,你太小瞧我了……再没有什么人,值得我为之痛苦了,即便是九祸,也不能了。
  我懂你的全部,朱武,我太了解你了,也许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的本心。
  我有我的把握,无论将来我如何对待你的那位箫兄,都是吾银煌朱武的决定,和朱闻苍日无关了。
  最终朱闻苍日对银煌朱武说:你会让我们都后悔的。
  银煌朱武的回答是:那你,就等着看吾如何证明,吾绝不后悔……
  
  再睁开眼,只剩下银煌朱武嘲讽的面容。
  擦去嘴角的鲜血,笑容愈发冷冽轻蔑。
  朱闻苍日,我哪里有你那么愚蠢。
  眼角瞥到地上躺着的人,一身灰黑,满脸血污,发丝纠结乱散,憔悴而死寂。
  就这么一个粗鄙的人类,这样吾素来弃如蔽履的东西……朱闻苍日你真是吾寂寞的产物,百年光阴就只看上了这么一个人,还把他看得比自己重那么多,真是白有了吾阅尽天下美人的记忆。
  “箫中剑,下次再见面,便是敌人了吧……”
  如朱闻苍日当时一眼也没有看伏在地上的伏婴师一般,银煌朱武一眼也不看躺在地上的人,跨了出去。
  
  异度魔界的群魔,正排列乐仗欢迎着他们的朱皇。
  这才是真正的银煌朱武,他们的主君,至尊的强者,睥睨天下众生的战神,王者归来。
  背后是熊熊烈焰,伏婴师低垂着优美的颈脖,恭敬地站在身旁,银煌朱武一把拉过难得表情娇羞的女后九祸开始激烈地亲吻起来。
  “九祸,这么多年,你的滋味还是那么好。”
  “陛下,是您的,终究是您的……”
  “是的,这一切都是我的,只是我的……”异度魔界的王,不明所以地突然笑了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还穿在身上的衣服,暗红的底子上花朵枝蔓相绕,盛开如最好的春风,华丽喧闹似话痨厚脸皮的风流登徒子,一纹一理却又暗藏数不尽道不完的温柔缠绵情深意重,恍如曾经穿过它的那个一把扇子半遮住笑眼盈盈的人。
  那个从未真正存在的人,朱闻苍日,为什么他要那样,隔着那把扇子,以那样一种神情看那个叫箫中剑的人呢?
  脑海里那些应该已经成为银煌朱武的记忆他却不愿意想起的,似乎完全不属于他的碎片,总是在无意识的时候一闪而过,似繁花突然不可遏止地绽放在不期的角落,与他一样是红色的,却带着不一样的红。
  而再好繁花一场,终要凋零。
  除了那件衣服,世界上,再没有关于朱闻苍日的存在了。
  苍日,已逝。
  



故人



  傲峰之上,一双翡翠色的眼睛慢慢睁开。
  恍若从一场长长的迷梦中醒来,指尖绕起一缕发,细看,银白如旧。可梦中,似乎曾有带黑的时候,若夜鸦,若毒血。
  另一只手中,是朱闻苍日的留书。
  正是握信的那只手,刺了朱闻苍日一剑。
  朱闻苍日,吾宁愿你那时就了断了入魔的吾,也不愿你违背心意地回归魔界背负你不愿背负的东西。与其活着看你因我不自由,不如让我死在看到你真心笑容的时光里。箫中剑所求,不过如此。朱闻,你竟不能明白我的本心吗?
  又或者,你与我一样……实在下不了手,无论如何,都宁愿对方活着,为着一个渺茫到自欺欺人的希望。
  一向果决地告诉我不要留手,教我当断则断这样对大家都好的你,也变得和吾一样,犹豫软弱了么?
  而这一切,皆是因吾。
  我让一位不愿回头的朋友,再度沉落深渊……
  所爱的人,所恨的人,是不是到最后,一个也保护不了、救赎不了?
  三千烦恼海,以为逃出了,其实不过是溺毙的开始
  
  箫中剑盯着书信的眼睛泛着红,却始终没有眼泪。
  他说不出心中的感觉,似乎被刺中心窝的人不是朱闻苍日,而是自己。
  那种不知道能不能称为难过,却似乎破开了一个洞,汩汩往外流的是血呼呼往里吹的是风,中空而寒冷的感觉。
  箫中剑闭上眼,搂住自己,将头埋在膝间,裹得更紧的大氅遮住了他似乎变得更冰凉雪白的脸。
  有多久,他已经没有觉得这么怕冷了。
  而又有多久,他不曾觉得那么寂寞了……
  虽然其实,傲峰千万年如此依旧,什么也未尝改变。
  
  风从箫中剑的发梢吹过,只有冰雪的气息,再没一丝春天的味道可寻。
  他想起有一个暮春的夜晚,夜色是一种美丽的蓝,空气里还流淌着春花最后的沉醉,风吹过他的发他的脖颈,那么温暖而温柔。
  他那时刚刚听完朱闻苍日自己的故事,还像个尽忠职守的朋友一样诚心诚意地劝朱闻苍日好好和他那个过去的爱人谈谈。
  朱闻苍日一脸惆怅和懊悔地说:“回想以前的朱闻苍日,与现在可说是大不相同。昔日的我,个性偏激傲慢,对于感情的表示,更可以说是任性恶劣。”箫中剑想要安慰他地说:“由你的眼神,可以看出你试着转变。”当时朱闻苍日的眼睛立马蹬得晶晶亮,星星一般:“真的么?那我算是有成功吧。”
  而他,不苟言笑的箫中剑,居然鬼使神差地,恶作剧地笑了:“嗯。成功转变为另一种形态的任性与恶劣。”
  箫中剑还记得,朱闻苍日看到他这一笑时候,傻在那边的表情,旋即又开心得像个孩子,那么真心的摸样。
  让他觉得,似乎朱闻苍日不回去和他的那位恋人和好,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其实,朱闻,你一点也不任性不恶劣,你很好,一直都很好。
  箫中剑说朱闻苍日是寂寞的。
  他自己何尝不是。他只是,习惯了,便以为感觉不到了。
  直到朱闻苍日出现。他们一起走过许多路说过许多话,喝过那一杯杯暖心的茶,吹过一阵阵温柔的风。于是,他就忘记了寂寞和寒凉的感觉了,也忘记了自己多年来暗生在身体中对它们的抵抗。
  直到现在。
  一切都回来了。
  他却不能再做原先那个无视它们的箫中剑了。
  箫中剑缓缓从膝间抬起头来。
  好友,轮到吾来解救你了。
  
  箫中剑安静地等在露城城墙之下,这里仍是漆黑的夜里红色的火光,热烈而荒芜。紧闭的大门告诉他,他再也不是和族长一起归来的贵客。
  他抬头说:“露城士兵,请为吾通报,空谷残声欲访至友。”
  城门大开,红色烟土随逼人气势一同迎面翻滚而来。
  光影里面走出一个身穿战甲的红发武将,雄姿英发,似一头高贵而傲慢的狮子,用一种王者俯视的目光和笑意,远远地对着他说:“空谷残声,有失远迎。”
  眉目和气势,都与朱闻苍日不一样。箫中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但是,他却不再叫他箫兄了。
  空谷残声,那是他们初见时候他报给朱闻苍日的名字,是他一直对外人使用的试图忘记过去姓名和经历的代号。朱闻苍日和他熟悉之后,除了在外人面前帮着掩饰,就再没有叫过。
  “好友,朱闻苍日……”箫中剑还是怀着期待地轻轻称呼。
  对方只是一声讪笑,“朱闻苍日已死”,刀锋划出,剑气千重袭来,逼得猝不及防的箫中剑直直往后退了一步。
  “你……”箫中剑疑惑地看着感觉熟悉又陌生的红发人,他来,是想叫他和他回去,是想有许多话要对他说,为此他斟酌了很多遍,有些话,实在超越了他冷淡的性子。然而,千言万语,此情此景,急转直下的变化间,都说不出来,只成了一个你字。
  那人却似看透了他全部的心思,嘲笑一般地回答:“银煌朱武唯有带领魔界征战中原。”
  “这是你的唯有,而吾之唯有,是彻底阻止。”
  “那么,你将成为吾刀下的第一个战利品。”话的结尾,是飞身而上的红影,夹带着锐不可当的剑气,直取他的面门。
  
  近身搏斗,这是银煌朱武第一次认真打量面前这个收拾干净的箫中剑,反正朱闻苍日的记忆,作为魔界朱皇要割舍的部分,他本来就懒得主动去看。
  果然极俊,至美。
  明明是个男子,浑身散发着清冷沉郁的寒气,却眉目如画。露城黑色的夜幕红色的火山,映在他脸上,更加衬得他白如冰玉,又在无血色的颊上烧上了淡淡一丝粉晕。
  好吧,朱闻苍日,吾承认吾疏忽了,你眼光不赖嘛。这种人在你身下绽放起来,不知道会是什么美景。
  虽然论容姿秀美,比起伏婴九祸还是差了一点,但是胜在,这种清冷的气场和冰雪一样的身体,对朱皇大人来说,是新鲜的存在。
  然而……银煌朱武,轻轻一笑。
  “箫中剑,你已败。”
  随着他话音落下,箫中剑握着天之炎的手腕淌下了鲜红的血滴。
  箫中剑,你对朱闻苍日有情,便对吾留手,这是你最不该犯的错误。
  
  箫中剑从来没有想到朱闻苍日会真的伤到他,就像他也没有想到过自己会真的伤到朱闻苍日。
  留手,本来就是他的习惯,更何况面对的是自己在世上最亲近的人。所以即便祭出天之剑式,即便用了武痴绝式,他却似乎一直是在梦中,而非真地与对面的人对打。
  直到这时,他仿佛还浑噩未醒。只是有鲜血从口中溢出,爬过他浅淡无色的嘴唇。他微微蹙着眉,翡翠色的眸子未对焦地望着前方,手指无意识地拭去嘴角的血线,却又有新的流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番样子,鲜红鲜红的血,映着他雪白的皮肤,碧绿的眼睛,美好的唇形,似未被踩踏的冰原上骤然绽开蜿蜒的红花,凄绝而艳丽,让人忍不住想一口咬住,狠狠蹂躏入骨。
  起码银煌朱武此刻,有点看得发了呆。
  他想折断这人的翅膀,打碎他冰冷的面容,看到他被自己征服,匍匐在自己脚下,清冷矜持的禁欲神情被淫靡动情代替。
  这种暴虐的念头突然升起,让他觉得微微口干舌燥。
  永远穿着厚厚皮毛大氅的箫中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对面的红发色魔用眼睛扒光了几个来回了。他重新稳了稳呼吸,找回了焦距,看向银煌朱武:“吾只想问你一句,为何你心性大变?”
  “何谓大变?我本来就是我,朱闻苍日不过是银煌朱武蜕变出游山玩水散散心的一个人格。你是他的朋友,而吾有吾的家人,朋友之间终究有立场,只有家人永远不变……”
  “那吾会证明给你看,世上也有,永远不变的朋友。”
  朱闻苍日,你愿意为这个人如此,就是因为,他是这样一个人么?他的确让人很感兴趣啊,让吾对他也有了兴趣……
  于是银煌朱武对箫中剑说:“好,那你跟我来,证明给我看……说不定,我会放朱闻苍日出来见你。”
  “真的?”
  银煌朱武笑而不答,转身向里走去。
  
  在转身的一刹,他第一次主动搜索了朱闻苍日的记忆。记忆的确很美,美得让银煌朱武觉得有些不舒服。
  并不是因为他看到的图像,虽然那身体雪白到刺目,容颜美好到惊心。
  而是那一种,本来不应该在读取记忆中出现的,属于朱闻苍日的,称之为情愫的,一缕蚀骨温柔。那种看着对方冰雪封尘的眉宇间突然绽开一抹明艳时候,不欲占有征服,而愿为之牺牲的念头。
  朱闻苍日,你果真,把箫中剑看得比自己还重么?
  千年来去,绝色佳人,妖娆尤物,再美的容颜和身体,已经没有什么,能留住异度魔界的朱皇那颗失了真情的心了。
  阴影投射在他飞扬的五官上,明明英武逼人的脸庞,生出几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阴郁寂寥。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好……
  要过多久,才会让我厌倦地抛弃。
  
  箫中剑只是静静看着银煌朱武的背影消失在门中。
  那雄纠纠气昂昂远去的步子里,为什么挺拔的背影还是有一种寂寞的气息。
  和朱闻苍日一样的寂寞。
  但如果是朱闻苍日,一定会回头笑盈盈地看着他,等他跟上,或者干脆走在他的身后。
  一直一直,都是朱闻苍日跟随着自己的脚步。两个寂寞的人,一起走,就不寂寞了。
  箫中剑抬头看了眼露城的城墙,笑了一下,然后独自一个人跟了进去。
  他这一生,总是和物是人非这四个字异常有缘。



控制



  不同于苦境柔和的温暖,魔界的茶水,炽热得像要沸腾,即便是春暖花开的日子也穿着冰山上的装束的箫中剑,也觉得,实在是太烫了。
  他小小嘬了一口,就把茶放在了一边,半发呆地看着它,等它变凉。
  蒸腾的茶雾,熏过他低垂的冰雪一样的眉眼,湿润而不真切。
  只有鼻端隐约传来的冰雪的气息,在浓香馥郁的魔界房间里,显得异常突兀。
  这种一点也不柔媚的气味,带着凉意钻进银煌朱武的心里,意外地,勾起了深浓的欲望。
  对折花这种行为,银煌朱武从来不算是非常有耐心的人。
  美人,看上就吃,吃腻就抛,这是他一贯的原则。
  也许游戏本身可以玩得很长,但是游戏之前,实在没有必要留太多的等待来浪费时间。
  他拉过箫中剑的衣领:“穿这么多,你不热么?”
  而处于发呆中,一向裹得严实又讨厌别人触碰的萧二哥,显然还没有做好和顶着与朱闻苍日不是那么像的脸的银煌朱武肉帛相见的准备。
  行先于意,虚字诀一掌袭出,银煌朱武险险避开。
  “抱歉……我不习惯别人的触碰……”箫中剑看着自己手掌道歉说。
  即便是朱闻苍日,那也花了他不少时间来习惯。
  习惯那股春风一样的味道从背后靠近,最后落在他身上的感觉。
  那是从来自背后的轻轻地一个拍肩开始的习惯,然而无人知道,即便是轻轻一个拍肩,对于箫中剑来说,多么不容易。
  虽然他也奇怪,那个时候,虽然仍然不习惯,虽然难受得发狂,却丝毫未起,他平时猝不及防下会突升的杀意。
  最不容易的开端之后,朱闻苍日是世上唯一一个他能放心将后背交予的人,他一天天习惯他的靠近,他的手,乃至他的肌肤,如同他的话痨,他的笑意,他的眉眼,他的一切。习惯到自然,自然到依赖,依赖到贪恋,最终的,朱闻苍日这个存在,融入他箫中剑的骨血。
  箫中剑并不知道,此刻,他又淡淡地笑了。
  那极寡淡而清冷的笑容满足得,仿佛除了他所在想的,什么都不入他眼他心。
  他没有听到银煌朱武压低的声音:“那么,吾会让你尽快习惯。”
  
  对于银煌朱武来说,用强是一种情趣。他享受的,是将对方作为猎物的那种控制、主导和支配。那种强力所代表的,凌驾于上的权力。
  现在恢复完全功体的他虽然功夫在箫中剑之上,但是对方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并不是可以轻易制住的。他又那么近乎本能地讨厌人的触碰。如果真要通过肢体武力让对方乖乖伏在他身体之下,怕只有折断对方的四肢。
  这个并不是银煌朱武的选择。第一,要做到这一步,他自己也得重伤,代价太大。第二,真的残暴到这个程度,太没有品位,残了的箫中剑一定看了难以下咽,而且这种失控的行为本身也远远削弱了那种支配的微妙快感……
  除了那次对九祸,再没有一次性事,是让银煌朱武完全情绪失控的。
  也再不会有。
  所以即便是用强,也不过是,手段是恰到好处的暴虐,心却永远游刃有余的冷静。他是异度魔界的主宰者,和最老辣的折花手。
  他觉得,有一种方法更能直触对方的精神,也许能带来更好的效果。
  
  夜半的时候,箫中剑的眼睛猛然睁开。
  夜风吹进房间,红色的沙帏纷飞缱绻,床脚的香炉也泛着微微的红光,突出的烟灰却是冷冷的蓝,袅袅如妖媚的脸上,一个嘲讽的笑。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银煌朱武立在他的床头,慢慢点亮着一支蜡烛。
  箫中剑想要坐起身来,却发现,手居然打滑,完全没有力气。
  “箫中剑,喜欢这个香味吗?”银煌朱武看着他,似笑非笑,又点上一支蜡烛,光打在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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