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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d仙流)霜叶红于二月花-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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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两年多没见面了,虽然仙道说过北平和平解放时,彩子也会进城,但他还是没想到,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冬日上午,能在人头攒动的北平街头和她重逢。
他是真的很高兴,微笑着说:“彩子。”
彩子遇到他也是由衷的高兴,虽然1946年10月10日那个晚上,因为流川的缘故,她难过得泪流满面,甚至改变了人生。
然而,不管是曾经的痛苦还是瞬间的自怜,毕竟都已成为过去,能在北平再次见到流川,喜悦之情还是难以形容。
生活在这个时代,总是不断地失去旧识,总是一别就是一生,所以,难免会患得患失,更懂得珍惜有缘人。
“两年来,我一直惦记着你过得怎么样。不久前听晴子说,这两年你去了瑞典,那一定是个很美的国家吧?流川,看起来这两年你过得还不错,我就放心了。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吗?”
流川点了点头:“是。”
迈克尔看到彩子,眼前一亮:“又是美女!流川,赶快给我们介绍一下。”彩子和他所喜欢的水泽茜完全不同,但彩子这一型的异性,对他而言,也非常有吸引力。
彩子大方地用英语说:“我叫松本彩子,和流川是老朋友了。俩位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迈克尔,这位是水泽一郎,我们是在瑞典认识的。”
“欢迎你们到中国来。也欢迎你们见证我们和平解放北平的历史性时刻。”
迈克尔好奇地问:“彩子小姐,你是□那边的女战士吗?一点也不像。你看起来很摩登。”
彩子笑了起来:“迈克尔先生,你认为我们那边的女战士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应该是女将军才对。”水泽一郎看得出来,彩子在□那边的地位不低。
彩子摇了摇头:“我算不上,因为我不怎么上战场,我是搞情报工作的。”他看了流川一眼,“我丈夫倒是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他今天也进城来了,和仙道一起主持这个入城式。”
“他一定是个高大英俊的军人了?”迈克尔对彩子非常有好感,却也能接受她已经结婚的事实,那种好感里没有杂质,纯粹是一种对优秀异性的真正欣赏。
“不,他不怎么英俊,更谈不上高大,不过,是个很好的人。”彩子这时仿佛听到心里有个声音不甘心地说:你是有过一个高大英俊的丈夫的,是你自己放弃了。
流川虽然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但他知道,彩子有些话是说给他听的。
他看着彩子,他想他们也许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了,有时候,他觉得彩子就像是他的姐姐,对他有如弟弟般的疼爱和照顾,而他也非常尊敬和喜爱她。
他是很感激彩子,但也知道生活远非完美,就算彩子为了成全他们而退出,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就此得到了幸福?
幸福不是两个心心相映的人可以没有障碍的相爱,不是这么简单,已经29岁的流川现在已经明白了,幸福是复杂而艰难的。
何况,他和仙道之间也并非没有障碍。对他而言,是仙道要坚守的责任;对仙道而言,是他要悍卫的自由,都是不能随意逾越的。
彩子比他成熟和通世故得多,当然更明白这个道理,自然不会想得到他的感激。
所以,有些事情,彼此心照不宣,甚至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会更好一些。
“仙道今天很忙,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和你们聊了。流川,有空我会去找你的。”
“我们很快就要回斯德哥尔摩了。我们在那里都有工作,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我上次听仙道说,你会待到北平和平解放,能等我进城之后再走,我已经很高兴了。走之前,务必告诉我一声。”彩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晴子刚才对我说,她本来想去找你,刚好遇到了一个多年不见的熟人,要耽搁一阵。她说,要是我见到了你,和你说一声。”
流川点了点头,对他而言,晴子也是个温暖的名字。
“流川,那个人你也认识,是上海的水户洋平,也是晴子喜欢的人。他们也有两年没见面了。在上海时,我只见过水户先生一面,不过,他给我的印象很好。晴子要是能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彩子兴奋地说。
流川听了当然也很高兴,他一到北平知道晴子的现状后,就担心晴子的革命婚姻会影响她和洋平的未来,洋平在这个时候来北平找她,当然是件好事。
他和彩子一样,都希望晴子能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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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仙道笑着告诉她,洋平来到北平时,晴子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洋平这个名字连同那次临别的谈话,一直是她这两年来念念不忘的记忆,但不知为什么,越临近胜利,她越不自信了:两年了,两年来他们天各一方,杳无音讯,过去和现在还能不能连起来?
虽然在最孤独最痛苦的时候,她是真的把洋平,把他们临别的约定当作了黑暗中唯一的明灯,但她已经29岁了,不再单纯无知,也不再理想化,已经学会了相信什么,怀疑什么。
水户洋平是作为上海民众和平代表团成员乘飞机来到北平的。当然,他参加这个代表团更重要目的是为了见晴子一面。
站在正阳门的城楼之下,身边人潮涌动,欢乐如海般包裹着他们,但他们甫一见到对方,均觉恍如隔世,百感交集。
晴子看着洋平,两年不见,洋平好像没怎么变,但没有变的也许只是外表,在这个瞬息万变的年代,怎么可能会有人一成不变?
“洋平,这两年还好吗?”
“不好。”洋平摇了摇头,直言不讳。
晴子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关于金圆券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听说现在的国统区,物价一日万变,甚至一时瞬变,恶性通货膨胀到令人难以相信的地步。你的百货生意很难做吧?”
洋平对于去年国民党出台的“八。一九”限价以及之后的商场恶梦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那是他成为商人以来第一次遇到的荒唐事。竟然有这样的政府,在大败之前,不仅想把老百姓的血汗钱搜刮个精光,连私人存放在国外的外汇资产也不放过。
那时的上海市场一片混乱,到处都是疯狂抢购物质的狂潮,四大百货公司首当其冲,损失惨重。流川家族的天丰百货已于去年年底撤离大陆市场。而他的永新百货也已处于半瘫痪状态。
好在他是个精明的人,早在去年上半年就预计到,国民政府很快就要对国统区尤其是上海的资本家进行大掠夺,在“八。一九”之前就把大部分的资产悄悄转移到了海外,所以,虽然有很大的损失,却也不致命。
他看着晴子,觉得她和自己想像中的一模一样,又觉得她变了很多。
在欢腾的人群中和自己所爱的人重逢,他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不由只是微笑。
晴子感受到了洋平的喜悦,也觉得很幸福,她想不管以往经历过什么,她追求的理想就要实现,她自己的幸福也快要来临,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看着洋平温和含笑的双眸,不知为什么,又觉得有些忐忑不安,事情真有她想像得这么好吗?在这种时代?
她想到流川说过的话,思忖片刻,诚恳地看着洋平:“洋平,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我也想告诉你一件事。”
“那么,洋平,你先说吧。”
“不,你先说。”
他们互相凝望着,都在心里猜测对方到底想说什么,是不好的事还是好的事,当然,最好是后者。
“洋平,你以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吗?”晴子问。
洋平点了点头:“当然。我是个商人,满身铜臭,也不懂什么浪漫情调,但还不至于一看到年轻漂亮的姑娘,就走过去对她说,想和她过一生。我想,我还不是这么差劲的男人。”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洋平,为了方便工作,在上级组织的安排下,我和一个同事假结婚。也就是和他领了结婚证,吃住都在一起,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一对真正的夫妻,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不是。他是个很好的人,刚刚从军统的看守所里被营救出来。这件事,你能理解吗?能接受吗?”晴子没有掩饰自己的紧张心情,她是真的在乎洋平,在乎他们共同的未来。
洋平没有说话,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晴子喜欢流川,当晴子终于放下流川要接受他时,却又决定参加地下工作,他们从此天南地北,失去了联络。
虽然离别的日子难熬,但他是真的喜欢她,所以,也尊重她的选择,现在,晴子如他所愿的,变得坚强而开朗,他是更加喜欢她了。
然而,两年了,他也有自己的经历,他也一直在变。
“晴子,我尊重你的理想,也尊重你,我也不介意你为了工作假结婚。我爱的是你,不是没有爱过别人、没有结婚或假结婚的你。但晴子 ……”洋平看了一眼已经过去的队伍,“回国十年来,我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不适应这里,我曾经很想融入这个国家,百般尝试过,但还是失败了。”
“洋平,你的意思是 …… ”
“我决定回澳大利亚。”
“什么时候?”
“那就要看你了。晴子,你愿意和我去澳大利亚吗?”
“就算我愿意,现在也是不行的。”晴子平静地说。但她的心里已经炸开了锅。幸福总是在一步之遥迅速地从她身边溜走,她发现自己的运气总是差那么一点,总是捉不紧它。
她不由想,如果两年前,她没有离开上海,洋平会不会做这样的决定?
然而,在最好的时候,是她自己选择了离开洋平,到北平参加地下工作的。
澳大利亚……她相信那是个安宁富有的国家,和他们脚下踩着的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不同。她当然很想去看看,能和自己所爱的人在那里生活也许很幸福,但……
“我很快就要南下工作了。如果你不来北平,等上海解放时,我也会去上海找你。洋平,你会留到那个时候吗?”
洋平点了点头:“当然会。”他决定离开这个国家,但他也放不下晴子,人总是贪心的,什么都不想失去,什么都想要。
“我们做个约定吧。如果上海解放那一天,我会去找你,那就是说,我决定和你去澳大利亚。如果没有,洋平,那就是我们没有缘分。”
说这番话时,晴子平静地微笑着,但她的心却在流泪。
她以前把泪流在脸上,现在学会了把泪流在心里。
她知道这也许是她一生中最后一次捉住幸福的机会,虽然有这样的认知,她还是不确定,自己能捉得住。
她能理解洋平的选择,就像洋平当初能理解她的选择一样。
她那时真的相信,自己如洋平所说的,能给他幸福;也真的相信洋平想给她幸福,但幸福里不单只有爱情和爱人这两项,这也是她必须接受的事实。
洋平点了点头。
他从晴子微笑的脸上看到了令他十分不安的东西,他希望那只是他一时多心造成的幻觉,并不是真的。
他就是因为想对所爱的人坦诚,才会千里迢迢来到北平,告诉她这个不会令她快乐的决定。
他的决定,等于是要晴子在生养她的祖国和他之间作出抉择,对晴子来说,也许很难做出取舍。
然而,现实中的许多事,都不如想像中那般利落美好。
这是他早就知道的。
现在,他相信在尘世中打滚多年的晴子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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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解放后,安田和彦一留在北平工作,宫城和彩子则随军队转战南方。
在组织安排下,仙道、越野和晴子很快就要到南方的城市开展地下工作,以配合大部队的攻城作战计划。
然而,流川、水泽一郎和迈克尔比仙道他们更早离开了北平,于二月上旬的一天登上飞往欧洲的飞机,回斯德哥尔摩。
在离别前的那个下午,仙道把流川拉到天坛的回音壁前,他让流川面朝北站在西墙下,然后后退着往东墙走,扬声说:“流川,等着我。千万别走开。”
流川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看不到仙道的身影了,他却真真切切地听到仙道柔和的说话声:“流川,听到我的声音了吗?”
“听到了。你在哪里?”流川有些吃惊,四处张望了一下。
“我在墙的另一边。这堵墙也叫回音壁。”流川明白了。
“流川,我爱你。”
“无聊。”
“如果我这里是中国,你那里是斯德哥尔摩,你可不可以一直待在那里不走开,等着我过去?我很快就可以到你身边了。真的,很快。”
又是……很快。
流川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
他把自己的脸轻轻地贴靠在冰冷的墙上,他知道仙道很快就会从墙的那一边跑过来,他很快就可以看到仙道那阳光般光华灿烂的笑容。
然而,中国和斯德哥尔摩的距离不只有一堵墙那么长,当斯德哥尔摩进入暗无天光的冬季时,他也不能指望在千里万里之外的仙道,能明白那种终日不见阳光的凄冷感受。
他眼睛一闭,心想,他也许来得及在仙道跑过来之前,把对未来不确定的表情收藏起来。
也许还来得及在仙道看到他之前,让那滴就要涌出眼眶的泪掉落到地上。
然后,以微笑的表情面对他,给他、也给自己一点对未来的希望。
但未来会怎么样,他真的不明了。
他相信,仙道也不明了。
三月底,泽北和神离开中国,到了意大利的某个地方。
(第三部:北平篇完结)
☆、总第五十四章
(五十四/大结局之悲剧版)
1949年4月23日,中共中原野战军和华东野战军拿下中华民国首都南京。
5月12日,上海攻防战正式拉开序幕。经过半个多月的激战,5月27日,解放军歼灭上海国民党守军十五万余人,攻克这一全中国第一大都市。
仙道、越野和晴子早在四月底就秘密进入上海,主要是做策反和联络工作。
因为不能公开露面,虽然在同一个城市待了一个多月,晴子也没见过洋平一面。
5月26日晚上,碰头会后,仙道突然对她说:“晴子,等明天正式入城式结束后,你就去找洋平吧。”
“仙道,我……”
“有什么好犹豫的?幸福不会一直等着你。”
晴子当然明白仙道这句话的意思,他和流川如今又是远隔天涯,而她却能和洋平处在同一个城市,这种机会是多么的难得。
这三个多月来,她前前后后想了很多,她是很喜欢洋平,也很想得到幸福,然而,和洋平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也许只是多年来的一个美梦。
她不知道真的和洋平去了澳大利亚后会怎么样,她现在有些害怕做不确定的事,甚至不太确定能给洋平幸福。
洋平很好,这样的人今生可能再也遇不到,但也许并不适合她。
“仙道,我决定不去找他了。”
仙道一怔:“怎么可以?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晴子,你要想清楚,这可是你一生的幸福。”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我想……无论是我,还是洋平,想法和两年前都不太一样了。”
“难道……”仙道犹疑地看着她,他隐隐觉得,至二月初在北平见过洋平后,晴子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是洋平改变了心意,还是晴子渐渐发现,和彦一相处日久而生了情?
但他不是个爱打听别人隐私的人,虽然也知道彦一很喜欢晴子,还是不想多问。
“不是的。也许只是我和洋平的背景差太多了。”晴子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说。
“但我觉得洋平是个很不错的人。不是很可惜吗?”仙道心想,他和流川的背景又何尝不是差很多,对于相爱的人来说,这不是最重要的吧?晴子是不是想太多了?
晴子心想,当然很可惜,她将来也许会后悔,但她要相信自己的感觉。
幸福虽然就在半米之外,似乎唾手可得,但却要她放弃其它的一切,也仍然不是她想要的幸福。
仙道看着她,知道晴子已经决定了。
他很为晴子惋惜,也很为她担心,但这种事,外人实在不便多说什么。
“仙道,你不用为我担心。在北平时,我就对流川说,我和洋平之间,不论会出现什么结果,我都能承受得了。”晴子微微一笑。
就是承受不了也得承受,她的人生是她自己的。
更何况,从过去到现在,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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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解放军开进市中心,受到上海学生和市民的热烈欢迎,男女学生们纷纷向解放军献花致敬。
洋平在夹道的人群中看到了站在仙道和越野身边的晴子。
晴子清丽的脸上有种平静的喜悦和淡淡的忧伤,突然之间,洋平猜到晴子的选择了。
她不是不喜欢他,不想和他在一起,也不是不憧憬澳大利亚的阳光海岸,但两年前她就对他说过,她一直都在这块土地上生长,所以,她爱这块土地胜过爱和他在一起的不确定的未来。
他正在发呆,行人推推搡搡地把他挤了出去,他也就顺势离开了欢乐涌动的人群。
他恍恍惚惚地走进一条小巷,和身后的热闹渐行渐远。
他知道,他和这个大时代最后的联系也断裂了。
1946年春天那个没有预兆却有命运邂逅的夜晚,那个令他一见倾心的穿着淡雅旗袍的清丽女孩,以及在此之后的关于幸福的种种幻想,都像是一场梦,一场漫长、甜蜜而艰辛的梦。
现在,在四年后的暮春初夏的上海街头,这个梦终于做完了。
他们又回到了原先的轨道。
1949年6月初,洋平和野间他们离开中国,回到澳大利亚。
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成立。
1949年12月10日下午2时,高头从成都凤凰山机场登机起飞,永远告别了中国大陆,向台湾飞去。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四海苍茫的台湾孤岛。从此,高头开始了偏安台湾的去大陆时期。
一个大时代就此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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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9月中旬的一天下午,仙道站在香港启德机场的候机大厅里。
他很快就要登上飞机,从香港飞往巴黎,然后经巴黎飞往斯德哥尔摩,去流川那里。
1949年2月在北平的天坛,流川答应他,会在斯德哥尔摩等着他。
那个做了五年的梦终于就要变成现实。
从此,他将放弃以往风光无限的政治生涯,和他所爱的人在一起过截然不同的后半生。
他正出神,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仙道彰!”
仙道一怔,没想到在这里也会有人认识他。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身上穿着一套很旧很皱的原国民党军官制服。
仙道先是一怔,随即微笑着说:“我是仙道彰,阁下是……”
“你当然不会认识我。我这样的人你怎么会认识?我叫一之苍,是原北平国民党守军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不过,我却认得你,是因为你们这些人一直在逼迫泽北将军,他才不得不投降的。共军入城时,我看到你站在共军重要人物之列,这么年轻有为,真是了不起。”
仙道突然明白了,这个人大概就是去年初在北平和平解放前夕带动兵变的那个营长,如今辗转到了香港,看来生活状况不是很好。
常年处于危险境地训练出来的敏锐直觉,令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还是说:“一之苍先生,现在新中国已经成立了,这也是历史所趋……”
“什么新中国?谁的新中国?我难道不是中国人?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大陆待不下去,台湾也不要我们,我们该去哪里?我们不像泽北将军或仙道先生你们这么好,可以说走就走,随心所欲,我们连活路都没有。”
仙道见他越说表情越激动,连忙脑筋急转,想找适合的措词安抚他,让他镇定下来:“一之苍先生为什么不回大陆?在那里不会没有活路的。”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之苍从胸口拔出一支枪,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对准自己的胸口。
这种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刻他曾经无数次经历过,也曾经无数次奇迹般地化险为夷,但他没想到,会在放下枪想过新生活时又置身于枪口之下。
这一次……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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