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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叶红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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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僻且人际关系处理极差——老头子拍板断定。
  
  直接面对一点红的宋刚显然经受不住那如刃锋利的视线,他张了张嘴复又闭上,面色惨白如鲠在喉。许久,才艰难地问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何不去杀他?”
  
  一点红想也没想,回答得理所当然,“我杀人从不暗算,你叫他出来,我就为你杀了他。”
  
  楚留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好、好一个光明正大的……杀手。
  
  宋刚几乎被自己雇来的帮手气个半死,他猛地转向冷秋魂,深吸口气跺脚吼道:“好,依你!从此天星帮决不再踏入济南半步1
  
  冷秋魂闻言知道如今已保下自己那条小命,立即舒心展颜。而楚留香则不然,想要知道的事情尚未问出,又怎可能舍得放人?于是,他抖了抖袖子,向前一步嬉笑着说道:“冷兄莫忘,这美丽的三师妹,在下也分了一份的。”
  
  这一步,既可平平凡凡也能无声无息,楚留香却没选择任意一个。他迈步向前,不紧不慢不轻不重,却足以让面前之人生生退了两分。冷汗从宋刚的额头滑了下来,染了两腮短髯。
  
  “你……要干什么……?”作为帮中的代表人物,宋刚当然不能在下属面前丢了颜面。他竭力冷静下来,挺直腰板、硬是止了继续后退的冲动,双拳紧握,咬牙怒视面前这个“名不见经传”却又深浅不知的恐怖男人。
  
  楚留香微微一笑,答道:“不过想要问些小事。”
  
  宋刚虽在江湖之中地位不高,但不费一拳一脚、光凭一步之势便能逼他频频后退的绝对不多。这类人士,即便回答得再怎么随意再怎么轻描淡写,他也绝不敢轻易相信。男人在心里挣扎了许久,最终狠狠看向一点红落脚的位置,“红兄,你杀人的时候莫非还没到么!?”
  
  一点红一时没有说话,他安静地看向楚留香,在宋刚眼中几乎要燃起希望的同时,残忍浇上盆冷水,“世上之人我皆可杀,但他……你就另请高明吧1随后,黑衣之人自屋檐上抛下包银子,头也不回、几个起跃便没了身影。
  
  楚留香微微扬眉,有些意外又有些了然,他悠悠朝向面如土色的宋刚,礼貌性地退了两步,漫不经心地说道:“阁下何必如此担心?在下的条件十分简单,至少……比冷公子的简单多了。”
  
  宋刚面色变了又变,终是放弃似地退到外侧,开口说道:“那你拖拖妈妈的作甚!要我做什么,赶紧说吧1
  
  楚留香还能要些什么?当然是线索,比如,海上飘来的第一具尸体——“七星夺魂”左又铮在临行之前留下的那封信。这个条件匪夷所思,要说是机密倒也不至于,那信虽早已销毁,宋刚却依旧记得里头内容。想那终不是帮内的重大要情,宋刚犹豫了一会便张口欲答。
  
  盗帅唇角微勾起、洗耳恭听,下一刻却像察觉到什么似的,眉间突然一紧。论身法轻功,普天之下他若自称第二便绝无一人胆敢扬言第一,即便如此,在出手的同刻,面前男人已大吼一声,“碰”地倒在地上、扬起了大片尘土。
  
  扫过男人脊椎那丝鲜血,楚留香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转向暗里墙角。阴影之下,行刺之人似有察觉,他脚下略微使力顺势掠起,转眼便行了开去。楚留香冷笑一声,眨眼间也腾空跃了数丈、疾风似的追了过去。这世上,能在他眼皮底下成功暗杀的不多,能从他手中轻松逃离的则更少!
  
  他可不是那个脾气极好的原著人物,眼瞧着自家煮熟的鸭子扑腾扑腾地逃离铁锅,怎么可能毫不动怒?
  
  两道影子一前一后,宛如轻风无声却有着极快的速度,无需多久,便已飞掠出城。眼看即将追上前方那条劲装黑影,楚留香脚步一顿突然停了下来。暖风吹拂,茂密的树叶沙沙作响;微波粼粼,银色明月略而一荡、应着水纹散了又聚,映在当中。
  
  他不再理会趁机逃离的男子,只是凝神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默默凝眉、若有所思。
  
 

3、湖中琴声
 
  “楚留香,拔出你腰边的剑来。”
  
  冰冷的声音自不远处的河边传了过来,楚留香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没有丝毫意外和惊讶。他面向来者满脸堆笑,言语中带了抹连他本人都没能察觉的愉悦,“你来了?”
  
  中原一点红没有回答,平静地重复,“楚留香,拔出你腰边的剑。”
  
  身穿华衣的男子眨了眨眼,穿过一点红的左肩看向旁侧静湖,在水中映月定了会会继又移向高远星空。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自己的面皮,神色竟有些惑惑惘然,“不是要我取下这张人皮面具?”
  
  眼前的男人表情正经,却让一点红有种自己正在被人调戏的错觉。杀手愣了几秒,对脑海中冒出来的离奇想法颇为不屑。他杀人无数,只要给得起钱,无论男女老幼、正邪善恶均是一视同仁,绝不手软。面对一个冷血残忍、恶名昭彰的人,这个男人不怕不慌、不逃不骂,从没表现出半点厌恶嫌弃,甚至面露赞许欣赏、耐下性子和颜悦色?
  
  直到现在,一点红依旧猜不透楚留香藏了什么心思。
  
  楚留香的眼睛很明亮,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黑衣杀手才找回了自己的嘴巴,冷冷开口,“我要你脸上面具何用?”
  
  “揭下人皮面具,剩下的当然就是我的真面目了埃”猥琐老头回答得理所当然,“说不定还是个一等一的美男子哦。”
  
  一点红一时没有说话,他直直站着默不吭声,而楚留香的嘴角则渐渐上扬,他没皮没脸地笑着,毫不介意那越发沉重冰冷的空气。
  
  杀手深深吸了口气,继而缓慢吐出,“拔出剑来。”
  
  “咦,你不想看?”楚留香摆出一副遗憾的模样,叹息着说道:“江湖之中,妄图窥得‘盗帅’真容不计其数,你竟不欲一看?”
  
  “有何可看,无非表象皮相罢了。”杀手的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他已确定对方是在戏弄自己,却不受控制地开口回答,“更何况,无论做何打扮,我都认得出你来。”
  
  这回换楚留香愣住了,他呆呆地看向面前的男人,不由接口,“何以见得?”
  
  “凭我自己。”一点红答得极快,他‘蹭’地拔出薄剑,一字一句地说道:“最后一次,楚留香,拔出你的剑来。”
  
  楚留香低下头,他抬手摸了摸镶着玉石腰间佩刀,缓缓出鞘,举在一点红的眉下眼前,“这刀,你觉得如何?”
  
  “廉价货色,装饰而已。”瞥了一眼,一点红淡淡回答。
  
  猥琐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没皮没脸地笑着开口,“既然如此,你还让我用这把刀和你决斗,是否有失公平?”
  
  “即便是一根头发,在楚留香的手里也成了最好的武器。”杀手红毫不动容,“更何况还是把刀。”
  
  盗帅没有反驳,神色带了几分促狭,“你既一直想要杀我,又为何丢还那些金钱?”这种毫无意义的执着,是否有些不知变通?
  
  “我只是不愿为别人杀你罢了,杀你,不过为的我自己。”不懂变通的顽石回得毫无悬念。
  
  得到意料之内的答案,楚留香无奈一叹,苦笑着摊手:“我的魅力如此之大?”
  
  “是。”
  
  “只是在武学造诣上?”老男人再次发扬自己的龌龊风范,隐秘地调戏。
  
  许是没料到会有这一问,中原一点红动了动嘴角却没有回答。
  
  欣赏着那冰块脸上的几丝裂纹,楚留香心里甚是满意。他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看着一点红幽怨说道:“你明明知道我从不杀人。”
  
  一点红冷笑,“你不愿杀我,我就杀你。”
  
  盗帅扬眉,收刀回鞘,“你就如此自信,能杀得了我?”
  
  “只要我活着。”被楚留香的动作刺激了似的,杀手声音一厉,剑光锐急直直刺向对方的咽喉。一刃破空、天地俱寂,锦衣男子却像没事人似的,背着双手、躲也不躲。
  
  直到剑尖在他咽喉半寸戛然停止,他依旧波澜不惊地站在原地。眉眼平和、自若坦然,仿佛死亡对他而言不过小小游戏、无需动容。
  
  一点红眼中闪过一瞬动摇,他将手中利刃向前推进半分,平直的薄剑再次顶向当初那致命的一点,不偏不倚、没差分毫,“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楚留香不疾不徐地笑道:“正如我不愿与你动手,你亦同样不愿杀我。”
  
  杀手闻言冷笑着嘲讽,“我一心杀你,怎会不愿?”
  
  “那,如你所愿便是。”楚留香瞥过抵着自己颈脖的长刃,满不在乎地捏了薄薄剑尖、略微施力,“只要轻轻一推,很简单、很容易。只是,你又能得到什么乐趣?我既绝不杀人,你又怎会有丝毫特殊?”
  
  被人拖着拉向致命的寒锋突然颤抖了起来,细微却不容忽视。
  
  好吧,他想起来了,中原一点红最为出名的一个情节就是“为了决斗而‘蓄意自杀’”。楚留香对此表示极度无奈,他老人家怜香惜玉,可不愿看到佳人惨死跟前。
  
  想死就不能换个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么?——老变态期期艾艾地想着。
  
  一点红的神色不再清冷,他呼吸略沉,就连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你……心意已决!?”
  
  “我只知道,自己决定要做的事情,没有一次半途而废过。”自下而上扫过手中冷刃,剑气森寒,在银色月光的映衬之下更显锐利凛冽。
  
  此世今生,自己使用刀剑的日子变得少之又少,倒有几分怀念。
  
  “好,很好!”一点红厉声打断,他仰天长笑,却无一分快意愉悦。握剑的右手因为过度使力而骨节分明、青筋鼓起,他猛地回拉,却发现掌中武器直直平平,竟未动丝毫。
  
  楚留香早有准备,在杀手发力的同时,指尖微微向内压按,硬是捏住长剑止了一点红回剑“自杀”的惊人举动。他低低笑着,语气中带着三分无奈七分调笑,“就算再怎么钟情,也不必用自己的性命要挟于我吧?”
  
  杀手怔了怔,不再冰冷的表情变了又变,下刻竟沉身一记侧踢,动作干净利索并且用了十成十的劲力。楚留香“啧”了一声,他自不甘愿平白被人踢断腿骨,于此只能松了手中利刃,后跃一退、点地避开。
  
  只是这一松一退,却让武器的控制权落回了物主的手中。
  
  一点红剑锋突转,银光闪烁,尖锐的尖端直刺自己脆弱的咽喉。依旧是绝不浪费力气、精准狠辣的招式,楚留香连叹息的时间都没有,只得扬袖支起一道劲风、将那凶器推了开去。
  
  星空之下,剑光冰冷划破长寂,起落间两人身型交叠,化为一影。一个抢剑不为夺命,一个护剑却只为自杀。
  
  本以为,将自己两辈子的经历写成小说,一定光怪陆离绝无仅有。如今认识此人,楚留香不免有种爬出深井、得见青天的感悟。——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相对一点红专心致志地凝神缠斗,猥琐老头还能分出几分神来腹诽吐槽。两个都是善用巧劲、擅长速战速决的主,须臾刹那,便以过了数十余招。在楚留香看准机会,正欲伸手夺剑的刹那,湖上传来“铮”地一声。琴声袅袅、如鸣佩环,初闻美妙优雅实则含蕴着执迷怨恨,仿佛黑色的漩涡,蛮横霸道地将人拉入深渊底端、无法离去。
  
  楚留香上辈子的身世虽不算好,却有友人在侧、活的还算愉快。如今移魂转世,也算半个修炼成精的老妖怪,察觉曲中奥妙,他立即静心敛神、没受半分影响。而将所有精力投放在楚留香身上的一点红则截然不同,他经历凄苦,心中深藏抑郁不平。闻见琴音,只觉血气上涌,霎时满目鲜红,杀意丛生、竟似疯狂。
  
  盗帅眉间紧皱,一连闪过十数道剑光。那样的急刺早已失了平日的巧妙冷静,既快又急,每一剑都凶猛有力。许是因着琴声发疯癫狂,剑光在楚留香的面前织成一片耀眼光幕,密密麻麻十分吓人。
  
  在这样下去,这人必将伤了自己。
  
  面对一个失去理智而更为咄咄相逼的男子,老变态心怀感叹,“肌理之上偶得疤痕固然很是性感,但过多却未免暴殄天物。”瞥了眼旁侧静湖,楚留香心下一定,随后腾身跃起、闪至杀手身后。毫不犹豫地抓住杀手的衣服后领,他蹬地飞身,拽着一点红双双对对地坠入湖中。
  
  落水的两人一上一下、一前一后,即便沉在水里一点红也不忘反手攻击、疯狂挣扎。楚留香扣了他的手腕死死按压身后。却不敢轻率地封其穴道,以免繁乱的真气因为受阻而瞎冲乱撞。
  
  老变态对于自己“怜香惜玉”美好品德万分满意。他自我感觉良好地制着一点红,彼此之间紧密贴合、没有空隙。光看姿势,杀手极像被人从后抱住,样子甚是亲昵。而楚留香当然不会傻眼错过这难得的机遇,他打着“阻止暴走”的名号,将杀手上上下下摸了个遍。沉在湖里,两人的衣服均因浮力而松散开来,色字当头,猥琐老头悄悄探进男人的衣襟,心满意足地大摸特摸。
  
  楚留香水性极好又能用皮肤呼吸,也不知是否禁欲过久,他竟揩了老半天才突然察觉,那个本应猛烈挣扎的男人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一点红全身无力地软在楚留香怀里,后者心中大骇,连忙环在手中浮出水面。
  
  “喂!”到外面,楚留香便连忙轻拍一点红的肩膀,而后者只是无力地将头搭在他的肩上,面色青白一动不动。盗帅暗叫不好,以最快的速度游回岸边,让人平躺在地。
  
  一点红浑身湿透,黑色的衣袍紧紧黏在身上,勾勒出结实有力的肌理。他双眼紧紧合着,已然没了呼吸。
  
  罪魁祸首连忙换到杀手旁侧,半跪在地嘀嘀咕咕,“不要怨老子啊,这是人工呼吸,是急救,是情不得已。老子很正直的,千万别说老子趁机揩油,吃你豆腐。”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杀手的下巴,俯身凑向发紫的双唇吹入空气。楚留香从未替人做过人工呼吸,理论知识倒还丰富,他动作熟练有条不紊,交错按压着一点红的胸腔。也许呛水的时间并没有想象中的久,也许对方功力深厚,轮番数次,身下的咳出污水歪头晕了过去。
   


4、岸上相谈
  
  将人抱起换了个干燥点的位置,楚留香坐在树边暗自松了口气。一点红还没醒,盗帅抬头看看高处的枝桠,又低头瞧瞧两人湿哒哒的衣服,不冷不热的天气,轻风吹着隐隐发凉。他倒不担心什么吹风起凉,毕竟两人都还年轻又是练武的身子,强壮得很。
  
  当然,某变态医术不精,无法断定这人是否身带旧伤恶疾。
  
  决不能称之为正直的视线从杀手紧致的胸口爬向性感的锁骨,滑过线条硬朗的下巴最后停在微启的唇瓣上。“味道真是不错。”猥琐老头舔了舔发干的下唇,真心感叹。
  
  琴声依旧,远望湖中一叶孤舟顺水漂流,楚留香凝眉看了会儿没有去追,只是沉沉一叹靠了回去。
  
  没想到……竟会是他。
  
  他这一生交了许多朋友,虽无法再像上辈子那样敞开心扉、全心相待,却也自认尽责尽力、无甚亏欠。这浑水淌得本不应该,却也无可奈何;正如那人未必愿意敌对相恨,却已狠心出手、借刀杀人。
  
  而自己,对于危及自身的阴谋恶意,绝对无法随意姑息。他不怕死,不在乎死,却不代表愿意躺上砧板、任人鱼肉。
  
  沉沉闭上双眼,活了两世的男子不免有些疲惫。风势平缓,间或一下地吹着,直到衣服尽干,身边的人才低低“嗯”了一声,睁开眼睛。
  
  闻得动静,盗帅转头笑道:“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陌生的面孔,杀手想也没想,本能地翻身退避。却不料体虚力乏,方一撑地便整个摔了回去。
  
  楚留香眼明手快地将人捞起,后觉不妥又不好抽回,只得呐呐空出位子让杀手靠在树上,没话找话地说道:“那琴声差点害你走火入魔,最好再休息一会。”
  
  中原一点红没有说话,他默默地看了楚留香好一会儿,一扫方才的狼狈,“是你?”
  
  此时楚留香已除去人皮面具,露出那张俊朗容颜,他笑了笑,肯定道:“是我。”
  
  “为何救我?”杀手问道。他的声音哑得让人心颤,狠狠盯着面前的男人,似乎要将其看出孔来。
  
  “为何不救?”盗帅眨眼反问,觉得有些好笑。
  
  “我欲杀你!”杀手神色一戾,咬牙说道。
  
  “可我不愿见到你死。”楚留香笑应,天地良心,这可是大实话……从各方面来说都是。
  
  这下,一点红不说话了。
  
  两人并排坐了许久,估计对方的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楚留香才站起身来,拍拍尘土。只可惜泥巴紧紧黏在衣服上面,怎么也弄不下去。
  
  “你。”
  
  还在为衣服报废而哀悼的男人听得呼声,疑惑抬头。杀手的面色依旧平静,眼神却不像方才那般冰冷,“楚留香确实从不杀人。”
  
  盗帅一愣,看了回去。
  
  “但你却并非如此。”杀手十分肯定。
  
  “你”和“楚留香”?
  
  楚留香扬眉,“你认为我是假冒盗帅的冒牌货?”要知道,最先一口咬定他是盗帅的,正是面前这人。
  
  “不,你是楚留香。”世上除了盗帅楚留香之外,无人能有如此轻功。
  
  “在你看来楚留香杀了人,却悄悄伪装起来没被知道?”楚留香想了一下,如此回答。只是这话怎么说得那样古怪?
  
  “不,楚留香确实从不杀人。”杀手否认。
  
  “……”对于这个绕来绕去又绕回来的该死循环,老妖怪表示无语。他本能抗拒着将话题继续下去,于是开口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在下便先告辞了。”
  
  咳,所谓秘密并非用来被人看穿揭露,而是应该永远藏在心底不见天日才对。
  
  楚留香转身欲走,却听到身后传来平静无波的低哑结论,“你并非不杀人,而是不让自己去杀,因为你是盗帅……楚留香!”
  
  这是一句肯定句,没有歧义直截了当,更无一丝回转的余地。
  
  锦衣之人脚下一顿,缓缓转身。那双黑瞳整牢牢地锁在自己身上,绝不会看错半点分毫。一夜三面,两次交手……这人便将自己看穿了吗?
  
  楚留香心里涩笑,或许方才就不该管他的闲事,应当将人丢到水里自生自灭才对。可离去之时却不由说道:“你若还不死心,他日可约再战。届时在下自会全力以赴……只是近日,最好不要接近于我。”
  
  他惹的可不是什么小麻烦,自个儿倒霉倒霉也就算了,拖人下水未免太过缺德。
  
  *
  
  回到城里已是清晨,橘色的日阳尚不刺眼,清风微凉带着几丝初露的气息。街上已有稀疏的行人交错走动,大多为匆忙摆摊和赶着早集的男女。七拐八弯地转到快意堂,通报之后见了冷秋魂。毕竟不是张啸林的模样,楚留香佯装避人耳目,冷秋魂便机灵地在外人面前唤他一声赵二哥。
  
  楚留香暗暗好笑,若是从前,像冷秋魂这般敏锐机警、情报灵通的人才,他还是十分愿意收在身边帮忙做事的。这人野心不大,又爱势贪财、擅长衡量利弊,想要控制绝非难事。只是如今他孤自漂泊于异乡他世,无需再为组织留心人才、布局设想,这些习惯计较倒有些显得白费力气了。
  
  两人在屋里闲聊,多数在交换彼此得来的情报,而从冷秋魂口中得到海南剑派天鹰子的下落,却在楚留香的意料之外。——因为当初海上飘来那五具尸体中的第三具,便是海南剑派、三剑中的灵鹫子。
  
  几天之内,这小小的济南城便聚满了与那事件相关之人,是巧合还是刻意?
  
  楚留香大步流星地朝城南的迎宾楼走去,他可以不在乎陌生人的死活,却不愿难得的线索再次于眼皮底下白白错失。结果,好容易晃进天鹰子居住的跨院,对方却已出门去了。
  
  侠盗、义盗、怪盗、江洋大盗,无论什么“盗”、“盗的什么”,对他而言都和触犯法律的“小偷”没什么两样。在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眼中,作为一个小偷,就必须将“偷”的精神贯彻到底。
  
  于是,他取下随身的铜丝,三两下便将构造简单的门锁打开了。
  
  天鹰子的行李不多,楚留香大致扫过便取了里头的黄绢经书。这卷经书藏在内衣里、用丝线缚住,显然被人视作珍贵。扯开丝线,某名牌大学前法律系博士抖落书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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