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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史家公子-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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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澈是什么人,他与这人一起长大,这人还是他的奶兄,水深火热兄弟俩一起撑过来了,若说这人心肠软良善那才真正笑掉了人的大牙呢,当即斜眼道:“奶兄又抢东亭的差事,小心他又向奶娘哭去。”
  东亭是元澈的贴身长随,手脚麻利,行事灵活,人又忠心,但只有一项让人着实头疼——一个快弱冠的大小伙子,眼泪说来就来,跟个泪包似的。平时他跟在元澈身边还好,也没人招惹他,只是元澈这奶兄卓典时常会抢了他的差事,把人轰出去他自个儿随侍在元澈身边,一次两次,次数多了东亭就委屈了,有一次就对着已经眼神已经不好的卓妈妈哭上了。这卓妈妈是元澈的奶娘,已经六十有余,生养了好几个儿女,活下来的只有卓典一人,疼元澈如亲子,早年受得苦多,如今就在元府的小院里荣养,卓奶娘绝对是个泼辣性子,卓典回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狂风暴雨,让元府里的亲近人看尽了卓典的笑话。
  果然,一提起东亭,卓典脸色立刻不好,收起了那一副让人牙痒痒的玩世不恭的样子,咬牙切齿道:“真不知你想什么,弄了个这样的哭包子在跟前儿。”随即又摆摆手,“我娘去庙里还愿去了,不提那小子。”他皱一下眉,道:“知机斋那么多事情,我也是放心不下才来问你一句,你派人的时候天可不早了,那些人可真会如你所愿?”
  元澈摇摇头,笑的讽刺,“那些人你还不知道,都是些无利不起早的人,放心罢,明早一准儿有好戏看,那戚氏不是想着败坏墨儿的名誉么,那爷就大发慈悲让人都看看这史侯爷二子的风范!墨儿他们留下的痕迹都抹干净了?”
  卓典点头,道:“锦云阁内外都抹干净了,那斜对面正巧是咱们一座铺子的后街,明日墨哥儿和他那几位朋友就到那处去看戏就好,里面阁楼的三层已经派人去打扫了。任何人查,也不会有一星半点儿沾到墨哥儿等的身上。”
  “嗯,其他事情用不着咱们操心,明日早朝咱们只要确定这襄阳侯被问罪就行了。”
  卓典知其意,拱拱手就退下了。这襄阳侯的事情却不是临时起意,元澈已经忙活了一个月了,如今各色罪状都已齐全,朝中御史言官也已经知机了,就连圣上那里都有朱永安善讨过,这襄阳侯如今避无可避,那些罪状足以让他丢官削爵。
  元澈眼里闪过一道暗光,这襄阳侯是个老狐狸,有他在史家就有个靠山,他要让贾史王薛尝尽孤立无援、终日惶恐,怎能不先拔了这根刺呢?
  本来他也只是想趁着史鼐被今上申斥,襄阳侯却坐视不理,两家嫌隙摩擦骤起的空档弄垮戚家,没成想史鼐那位贤妻想出个这样下作的招数对付自家外甥——哈,他已经迫不及待的看到在自己老丈人刚被问了罪的时候,儿子就爆出这样的丑事,史鼐那张五颜六色的老脸了!——元澈料定以史鼐那小心谨慎的心机,这回必定不会为了岳家触怒今上,但朝中就是这么一回事,私底下凉薄毒辣都行,可若是表现在大庭广众之下那就真寒了心,如果史鼐在襄阳侯之事上明哲保身,之后史桂的丑事儿他就怎么也弹压不下了,定有那众多的墙头草愿意“帮扶鼓吹”一把呢!
  若说之前襄阳侯也对圣上责问史鼐的事置之不理,可这两回事在群臣眼中那却是云泥之差,襄阳侯可以推说是怒其不争,气女婿教子不严,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毕竟也只是无官职在身的小辈之事…可襄阳侯这次却牵扯到身家性命,作为被他扶持起来的史鼐偏又是女婿的身份,不替老泰山求上一声儿,可真正说不过去!早朝过后,襄阳侯虽倒,但戚家的两子还在朝中任官,戚家的人脉也在,圣上顾念太上皇,元澈捅出的那些罪证也绝不至于把戚氏一族连根拔起,这样一来,保龄侯的日子……
  元澈小舅舅脑海中理顺一番,含笑入睡:明日早朝告病罢,他也陪着外甥去看一看热闹……史鼐那张丧气的老脸,日后有的是时候看。
  


☆、【二更】捉|奸|在床

  49、
  史桂醒的时候只觉浑身疼痛;就跟四匹马拉的厚重马车在身上碾过一般,不仅是身上,就连唇角脸颊都火辣辣的。他尚没睁眼,就被骤然感觉到的不适惊得神志清醒了,心中忐忑不安,莫非被人劫持了?似乎往常听闻过;有一些亡命徒专门绑架大门户的公子哥儿索要钱财,俱都是些身负累累血债的狂徒;逃窜各地,要是有人家胆敢报官或者那家公子哥倒霉看到那些人的面目;就会被剁去手脚戳瞎双眼,待家人寻来时已然奄奄一息,家人只能看着痛苦死去……
  史桂被脑海中想象骇的心胆俱裂;不敢妄动,只拿耳朵去听。
  这一听,却是听出了不妥:身边竟然有一个粗重的呼吸,低沉迟缓,像是人睡着的鼾声。还有身子底下的触感也不对,柔软细滑,分明是上好的锦缎……
  史桂心神稍定,动一动僵硬了的身体,下面难言之处骤起的剧痛让他不敢置信的猛然睁眼,待看清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和床铺之上红红白白的污迹,史桂眼前一黑,重重的栽倒在身边人的胸膛上。
  薛蟠餍足过后,搂着美人酣眠正好,被个头槌一撞,捂着胸口眼还未睁就破口大骂:“哪个不要命的!你薛大爷……”
  睁开眼却是愣神了,眼前这个睚眦俱裂的人不是史桂又是哪个?
  “你你你,我我我……史兄弟……”呆霸王一看这状况也知不好,口吃的说不出话来。
  史桂此时恨不得生吃了这薛蟠,可仍有一丝的理智,知道这事宣扬不得,若是传扬出去,恐怕父亲就真的会厌弃他了罢?
  “啊!啊!啊——”下一瞬,一阵尖叫在这寂静的厢房里响起。
  一个只用手遮住胸部的花娘在大床的脚踏上尖叫。
  史桂一惊,怒喝:“住口!”说着就想下床把那花娘打昏。
  他猛一动身,牵动了下面难言之处的撕裂伤,疼的他几乎又栽倒,薛蟠慌忙扶住他,讷讷的不知能说些什么。
  史桂厉声喝道:“还不叫她住嘴,你想让她把全阁的人都招来不成?!”
  薛蟠手忙脚乱的就要去拎花娘,可为时已晚,那花娘连滚带爬,还硬生生扯下了这青楼特有的薄纱做的帷帐遮在胸前。
  “咚!——”
  “嘭!——”
  房门被猛地推开,楼里的嬷嬷、护院,并着史桂的小幺儿一并闯了进来,目瞪口呆的看房中衣不蔽体的花娘,赤果果白条条追着花娘要打的薛蟠,还有找遍了床上也寻不到被子遮蔽的史桂。
  史桂脸色煞白,床上的被子都被薛蟠蹬到床底去了,他只能扯下另一半纱帐遮身,可那半透明的,要遮不遮的样子更是告诉别人发生了什么。
  谁也没注意到,这屋子的窗子是大敞的,就在床帐的斜侧面,细纱帐子一去,床上种种也能窥探个五分。
  那花娘额角有一大块青肿,躲在老鸨身后,抽抽噎噎,“奴家、奴家本是侍候着这薛大爷的,可昨晚薛大爷非要找史爷,奴家扶他前来,没成想进屋就被薛大爷推到床角撞晕过去……这、奴家来的时候,与薛大爷衣裳尚整……”
  这花娘的话却是叫屋内诸人都沉默了,来的时候衣裳尚整……这……
  史桂只觉还不如死了的好,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侮辱。
  阴鸷的瞟了一眼那花娘,花娘瑟缩一下,她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这间屋子,她明明记得自己昨晚伺候完薛家大爷后就被这个不解风情的蠢物气出去了,等回到屋子的时候薛蟠已是不见了,她还在骂干吃了老娘豆腐不给钱的忘八时,就被人弄晕了——但这话她是万万不敢说的,这明摆着是有人算计这二位,这二位定不会罢休,只怕会想从她这小小的花娘嘴里抠出点什么。甚至她刚才连声尖叫,也是存了引人来的心思,若是无人来,她瞅见这样的秘事,必定会被灭口,那史爷的神情可不是闹着玩的。为今之计,也只有拉着这屋内的人下水,把事情都推到薛家大爷身上去,反正昨晚这位薛大爷已经烂醉如泥,算计他的人也必定不会叫他清醒,这样或许她还能留下一条贱命。至于那句衣裳尚整,却是花娘故意的了,这花娘已瞧见门外探头探脑的客人,古来香艳之事才传的远,要不然恐怕他人会惧怕薛史两家的权势不敢浑说这两府公子的秘事,可加上她却截然不同了,恐怕就是再胆小的人都会忍不住想象乱说……说的人多了,别人动她时才要顾及一二,因此事传开她必定会大大出回艳名。
  这花娘年岁已不小,却还是这锦云阁的红牌之一,手段见识都是不少的,这也是元澈选中她的原因。不错,把剩下的掺了药的酒液都换掉,把这花娘敲晕扔进房中都是元澈的手笔,他要的,就是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人都发现这件丑事:即使这花娘不叫,她那房门大敞、乱作一团的厢房也会在适当的时候引起旁人注意,一声捉贼就能把人引去么,薛蟠没了踪影,这花楼的人必定会来禀报昨晚邀薛蟠同来的史桂,到时,事情依旧会如此发展。只不过,这花娘的应对却要比设想的要好上许许多。
  事情还没完。
  “关门!”史桂咬牙道,“把这锦云阁的门给我堵了,没有爷的允许今日这层的人都不许出去!”
  薛蟠也不傻,他对史桂做出这样的事来,必不能善了,若是传将出去,恐怕更是难以收尾……这也是个傻大胆,此时竟然还敢上前去扶史桂。
  只是……
  “什么声音这般吵闹?咱们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吵扰爷的好梦!”说话间,还不等史桂的小厮把门关严了就被人一记窝心脚给踹到一边去了,几个没收拾立整的穿金戴玉的公子哥就闯了进来。
  这一群人,全是京中有名的横少,仗着家中有财有势,横行无忌,当间儿那个正是颇受当今宠爱的周贵人的胞弟,年纪虽小,但性子骄狂,不将人放在眼里,乃是自封的“国舅爷”。
  史桂自然与这些人有过面交,只不过史家和贾家站在一处儿,自然是力挺元妃娘娘的,和这位周公子自然算不上交好。
  若说横,这里几位都是如此,但若说横起来不要命的当属呆霸王莫属。史桂死白的脸色让这个才占了人家便宜倒也有几分仗义的薛大爷当下心情不爽,从床尾地上捡起被子抖抖把人包上,自己就披了个显然不是他的外裳上前就把最显眼,穿的金光闪闪的周小公子一拳给打出去了。
  自他姐姐入宫受宠,周家的独苗周小公子就日日被人捧在舌尖,何曾受过这样的打,卧在廊里,哇的一声吐出来一口血水并着两颗大门牙儿。
  那薛蟠还叉腰大笑,“叫你在爷爷面前充好汉!”
  史桂心知今日之事算是完了,看着挡在他身前光着两个大脚丫子的薛蟠,倒也有了一丝丝暖意,强撑着下床,把揉成一团的衣服扔给他,冷道:“快穿上!”
  那周小公子疼的涕泪交流,嘴里还在乌鲁乌鲁的叫嚣,剩下几个溜须拍马的看到这里也胆寒了,毕竟侯府公子,娘娘兄弟,他们掺和里头却是找死。
  但这位周小公子的小幺儿却并不是个省事的,竟有一个跑下楼去大声叫喊。
  史桂抖着手,哆嗦着嘴唇,身上的衣裳穿的烂七八糟,几次都系不上衣带,那薛大呆子看到他如此,一时脑子里忽然记起昨晚这人白嫩的身子,脸上痛苦隐忍的表情,一时间正是莫道消魂,销魂如昨宵,零碎的片段却让这贪花好色的呆霸王红了脸,也不去管门外的事情了,期期艾艾凑上前来给他规整衣裳。
  竟是奇了,那小厮的叫喊竟惊动了巡回都城的五城兵马司的人马,一队官靴带刀的军爷就直闯了进来,周小公子捂着嘴,指着屋内还光着脚板的薛蟠和衣裳遮不住暧昧痕迹的史桂,嘴里呜呜的嘶吼出的话不堪入耳,口水混着血水从他指缝里漏出来,间或还有几滴喷到他身边的人身上。
  薛蟠身子一挡,把史桂整个人掩在了身后,大咧咧道:“嘴里嚼屎的小杂种,你说哪个呢?打掉你一双兔牙算轻的,再胡说就把你嘴里的牙全拔光!”
  史桂神情呆木灰白,薛蟠的大嗓门倒把他吓了一跳,虽然这人坐下那等事,但到底……他也是怕这人把周家的得罪狠了牵扯到自己身上……拉拉薛蟠的衣衫,皱眉低声道:“他是周贵人的胞弟。”
  薛蟠看到史桂的样子愣了一瞬,却并非怕了那姓周的身份,而是看见史桂荏弱的模样,很有些不是滋味。那周小公子见此,料想他们怕了,更是满嘴跑马,各色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薛蟠虎目一瞪,指着五城兵马司的人道:“你们还不堵了这小子的粪嘴?他姐姐是贵人就了不起了,我表姐还是宫里的贵妃娘娘呢!”
  五城兵马司的人也是头疼的很,本来不该这时候巡道这边来的,偏生昨晚有消息说周家小公子来这锦云阁买乐子,这周家小公子是个能惹事的,但也因着这是个容易逢迎的主儿,他家老爷子也有几分手段,正巧这一队的领头是个副指挥使,他的顶头上司高升,正思量着顶了空缺做个正指挥使,无奈司中另有一人和他旗鼓相当,两人明争暗斗的厉害,昨夜里手底下的人奉上了这信儿,他心中一动,就派人守在锦云阁附近,今晨更是天不亮就赶过来,果不其然这周小公子又惹了事,姓曹的副指挥使急忙忙来给撑腰讨好了。
  可谁想竟碰上了这样的糟心事,对面那两个一个是史侯府的小爷,一个是当朝元贵妃的嫡亲表弟,如今还正住在贵妃娘家,不仅如此,还有个颇得圣宠步步高升的亲舅舅王大人。偏生,这两人还发生了那样的丑事儿,若只是契兄弟私会也就罢了,竟在楼子里中间还夹着个花娘……唉,曹副指挥使哭丧着脸,无奈的做了这中间的人,把人都劝回去了事。
  这曹副指挥使思量了思量,想喝住这锦云阁里的人让他们缄口以奉承史侯府和贾家,做出这个姿态来就算这事止不住传扬出去那两家也会念着他这点子好不与他为难。只是这曹副指挥使的动作太慢了点,在这楼里混迹的人有几个没有点花花肠子,早就瞧完热闹一哄而散了。
  ******
  对面小阁楼里,史墨指着斜对面那出闹剧目瞪口呆,问贾环:“这、这是你算计的?”
  贾环摸摸鼻子,朝着一旁玉树临风,擎着一盏茶赏景的元小舅舅努努嘴,“我哪有这样的本事,是舅舅算无遗策。”
  算无遗策的俊美舅舅朝着挤在一个窗口看热闹的这六个师兄弟,咧嘴温文一下,六人齐齐打了个哆嗦,退后一步。
  半晌,柴贯遮遮掩掩的小声道:“你舅舅什么时候知道的?早就知道?不可能呀!”
  史墨无奈:“我昨天醉了,一直到今晨环儿叫我才醒。”
  五人一齐看贾环。贾环侧身,小声道:“昨儿回府,小舅舅正等在厅里呢,看你没按时吃药膳还吃醉了酒……我看舅舅生气就想着祸水东引,便把遇到的这事跟舅舅说了,谁成想……”
  “昨晚?你们回去得戌时末了罢?”江海咋舌,这动作也忒迅速了罢,看方才那么一出儿,完全不像仓惶布置的呀。
  柴贯缩的更向后,大半个身子趴在杜考背上,伸出个头悄声说:“昨儿我回别院才睡下,就有下人来报说是墨师弟府上的人来回话儿,我以为是你两个有什么主意呢,就把人叫进来,那人也没说什么,只向我告罪说是要在锦云阁做点小手段,我也就允了,叫柴元宝跟他去,随他行事便是。那人却说无甚大事不必惊动上下,只是先给我告罪一番,我当时还想着你们府里的人忒多礼了,之后就抛到脑后一觉天明……今早出府就被马车接到这宅子来了。”
  “你舅舅……真吓人……”江海道一声,也拱到晏经背后头去。
  倒是晏经看元澈的眼神亮晶晶的,这为舅舅大人着实厉害呀,这样一出儿,说浅了那是既报了仇又让人想破脑袋也牵扯不到墨师弟身上来,说深了那可就关系到朝堂后宫的倾轧了,如今这史家、薛家连带着贾家却是要和周家明面上对立起来了,后宫里的两位贵人只怕也得牵扯进去呢。
  杜考侧立着,脸色依旧是面无表情,但却由着柴贯巴在他身上,他想的也深——只怕前一阵子让那史桂几乎身败名裂惊动圣听的那事亦是这位舅舅的手笔罢?
  瞟一眼史墨,墨师弟有他这舅舅和环师弟护着,就算身处那复杂阴晦的侯府宅院也会平安无事,大道通途;晏师弟自己就是个心有七窍的人物,不算计别人就算好了不怕他吃亏;杜考睨了一眼扒在自己肩上好奇又惧怕的直直看向元家舅舅的这人,无声叹气:这个笨蛋,就算是他那个表弟江师弟也懂得明哲保身,偏这家伙一副三姑六婆的癖性,还少筋缺弦的紧!
  杜考的恨铁不成钢无人知晓,史墨已溜溜达达凑到他家英明神武的舅舅身边去了,讨好的给舅舅捏捏肩,史小墨眨巴着眼问“昨晚我和环儿回府的时候已快夜禁了罢?这么点时间儿,舅舅怎么安排的?”本朝虽比各朝各代宽待,但晚上也是有宵禁的,只是比之前朝一更三点就禁止出行,时间推迟到亥时半罢了。
  元澈分外享受自家外甥的着意讨好,不动声色的瞥一眼贾环,把手上的茶盏托到外甥眼前,史小墨一见,忙忙接过去又奉上自己那盏还未动的热茶,只听舅舅大人惬意的抿一口清茶才淡然说道:“正巧知道些这周家小公子的事迹罢了,使人在他耳边吹嘘了几句锦云阁女子的才貌和难得,就是史侯府和荣国府的公子都趋之若鹜,如此云云而已。”
  柴贯搓搓自己的手臂,怎么感觉有些冷呢。
  观杜考和晏经两人,却是垂眸深思,哪里有这般轻描淡写:仅仅丁点时间就想出这样的手段,还能寻到合适的人选……这实在是令人惊心。
  元澈抬眼看了一眼他们四人,淡笑道:“你们都是墨儿的好友,自然也是我的小辈,如他一般称我一声舅舅即可,若日后有什么事,也可寻舅舅来,舅舅不说万事能应承,办上一二却还使得。”又着意看一眼杜考,“说起来,登州杜家,与我还有些渊源,你大哥二哥三哥我早年倒是都见过,唯独没见过你这个备受宠爱的幺子罢了。”
  杜考一凛,他出身登州杜家,这事却是个隐秘,因着一些旧事,家族经年来都十分低调,有些人早已经忘却了登州杜家的名声,这人却……元澈笑起来:“却都是还缺少些历练,不过一件小事儿,何至于此,你们洞主常日与我吹嘘杜、晏、柴、江如何如何,今日看起来还少那么点火候,安心,我定与你们洞主说道说道,务必出仕前把这份火候补上。”
  晏经回过神,对着元澈讶道:“莫非舅舅就是老师平日所说的逸之先生?”
  元澈笑着点头。晏经几人都又讶异又兴奋,他们几人可没少听洞主念叨这位满腹才华的好友,不过想起元澈的话,又苦恼起来,洞主本来就是个会折腾学生的,再有了元家舅舅这个狗头军师,以后的日子……
  史墨却不管这些,他扯扯舅舅的衣袖,小心翼翼看了看舅舅的神色,才道:“舅舅,我瞧着史桂受得打击也不小了……嗯,不知怎的,看到他刚才那样儿我竟也有些不好受,说起来他小时候嚣张跋扈,可也没欺负我几天,后来长大了生辰的时候他还送过我礼物……我倒不是心软,他想那样对付我,我报复回去,两不相欠罢了,只是这日后他不来招惹我我也便不想为难他……当然,对着我那叔叔婶母,我自然不会心软,毕竟这件算计我的事还是戚氏一手炮制的呢。”
  他这话是贴着元澈说的,离他们有四五步远的另外几人俱是听不到的。
  元澈揉揉外甥的脑袋,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刚刚就看就他脸上的不忍了。念着那史桂也是替外甥背了好些回灾,若老实些他也不会跟个小辈过不去,反正史家早晚要倒,一个没家族庇护的纨绔公子哥儿也用不着他费心,罢了,就当让外甥舒心了。
  身后贾环目光灼灼的看那一双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甥舅,眼睛炽热的能把某人的后背烧出一个洞来。
  



☆、50戚氏下场

  50、
  这日的早朝;果然出了事情,襄阳侯戚云被参贪污、圈地、收受贿赂洋洋洒洒等近十条罪状,满朝俱惊。
  圣上初时并未表现出什么,还笑眯眯允许襄阳侯喊冤自辩,戚氏党派之人见状心忖当今性子一向绵柔,且太上皇老祖宗最是爱护老臣;一时气焰嚣张起来,在御座之下庙堂之中与御史言官几乎吵作一团。却不料忽然天颜变色;御史台严大夫当场呈上吏部并顺天府、大理寺暗访私查来的襄阳侯罪证。
  当今以雷霆之势,强硬至极的手段削了戚家的爵位;戚云因年事已高,圣上悲仁饶的他性命,其余涉嫌重罪的官吏轻则流放重责秋后处决。好在戚家这两子并未牵扯其中;那戚云一力承担的罪名,他能保得一命也是他两个儿子并交好世家苦苦陈情之故,但戚氏嫡支皆被遣离所居官位,或降职或平调至无实权的闲职上。
  戚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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