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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花满楼-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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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花满城,王怜花微微眯起眼,他就是要留下他的命,让他亲眼瞧一瞧他所知道的不可更改的命运,在他王怜花面前也不过如此。或许,王怜花冷笑他已经意识到了……

    那麽接下来……或许更有意思也说不定……………

    帝都,郊外一处不知名的别院,

    叶孤城在练剑,并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法,只是单纯的举手,挥剑,劈,砍,刺,反反复复,不知疲倦。他的剑很快,一次比一次更快,越快也就越冷,越冷也就越锋利,锐不可当!

    宫九站在很远处瞧着,他瞧得很入神,眼中心中竟都只那一个人影,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甚至连身体都不自觉的颤抖起来。记得第一次见到叶孤城时,他背对着自己端坐,身材挺拔,穿着身雪也似的白衣,待到转过身时,那双孤寂冷峻的眼眸,就那样烙印在心底。

    宫九曾经以为自己很喜欢沙曼,因为她美丽,骄傲,冷若冰霜,仿佛高山雪峰上的冰花,难以驯服,可望而不可及。更重要的是,她很像自己早已过世的母亲,虽然只是形似,但他也愿意多给她一份与众不同。沙曼也曾经很喜欢他,卑微而小心,用温柔的眼波注视着他,直到发现自己那与众不同的爱好,曾经的期待,化为了厌恶,爱慕变成了憎恨,其实她的感情也不过如此…………而叶孤城是不一样的!

    收剑,入鞘,叶孤城深深吐出一口气,回头,一眼便瞧见宫九。

    “为何不多披一件衣裳?”叶孤城皱眉,缓步走过来,宫九只穿了件芙蓉雪锦单衣,握上他的手,果然已是一片冰凉。

    宫九笑道,“你的剑,很好!”

    叶孤城点点头,“自然。”他自幼习剑,每日不辍,其中艰苦自是不足为外人道也,他就是剑,剑即是他!他既不用谦虚,也更不必谦虚!

    “南王那边准备的怎样?”叶孤城边走边问道。

    宫九嗤笑一声,“藩王私自入京,可是死罪。那个老乌龟如今缩头缩尾只恨不得钻进地底下。成日里以为捧着,哄着王安那个老太监,养上几个死士就能成事?不过,多亏他也没做些多余的事情。”

    “那就好。”叶孤城放下心,他和宫九的布置仍不可说是万无一失,局势瞬息万变,更何况还有陆小凤那样一个变数。如今一动倒不如一静,以静制动方是上策。

    宫九又道,“这几日上面也是动作频频,有消息贲虎营近日悄悄拔营,如今驻扎在城外二十里外的密林里,只要城里稍微有些动作即刻便能入京勤王。恐怕今上也存了心思,想要将计就计,拔除隐患。”

    叶孤城叹道,“以身涉险,总非明智之举。”

    宫九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当今圣上胆子够大,手腕够狠,心思够细,能坐在那个位置上总是有道理的,毕竟强者为胜。”

    叶孤城道,“我到不知你竟如此推崇他。”

    宫九叹道,“只可惜我们注定要是敌人,纵使不是,也不会成为朋友。”

    叶孤城突然问道,“你也有朋友?王怜花?”

    宫九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王怜花?如果谁要是真的把他当朋友,恐怕被啃的连骨头渣滓都不会剩下。我的朋友只有一个——你,叶孤城。我只信你一个人,也只愿信你一个人。”

    叶孤城有片刻的怔忪。宫九明明是带着丝寒冽气息的薄唇,压在他的皮肤之上,却感觉像是被火灼着般。他恍惚间似乎明白了些什麽,握着宫九的手紧了紧,彼此的体温交汇着,渐渐都暖了起来。宫九的身上总是有股清冽的气息,疏淡,却极其好闻是他特有的味道。

    叶孤城突然笑了道,淡淡的,却格外柔和。“正好,我也没有朋友。你可愿当我的朋友?”

    “好!”

 第十九章 万事俱备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

    女子面前的漆案上放着一把古琴,保养得当的修长手指拨动着一根根琴弦,流水样的淙淙之声便从手底下缓缓泻出。她的歌声温柔又多情,一双琉璃般浅褐色的眸子充满了万般柔情与缠绵之意,静静的落在对面一身绯衣的年轻公子身上更多了几分痴缠。

    那样鲜艳张扬的红衣,再也没有男人能把它穿得如此好看,艳若桃李,静若处子,却绝无半点阴柔之气,端的是风华绝代,英姿勃发。

    “公子。”一曲终了,女子款步坐到绯衣公子的身边,柔声问道,“阿萤唱的可好?”

    “繁音忽已阕,雅韵诎然清。阿萤的歌自然是极好的。”绯衣公子含笑赞道。他的语气再真挚不过,女子轻咬着樱唇,如玉的脸庞悄悄泛起红晕,媚眼如波,既羞且喜。

    女人的心有时很容易满足,哪怕只是心上人的一句称赞,便可以令她欣喜若狂。

    阿萤伏在绯衣公子的膝头,男子垂手温柔的抚摸着她乌亮的柔发,怜惜道:“阿萤的身子还是很单薄啊,我送你的药可都按时用了?”

    “不敢让公子再为阿萤操心的。”阿萤的笑容越加甜蜜,仿若六月里江南温柔明媚的阳光,没有一丝阴霾。

    緋衣公子突然问道,“阿萤,我待你好不好?”

    阿萤诧异的抬起头,仰望着他俊美的脸庞笑道:“公子待阿萤很好,很好。如果不是公子,恐怕阿萤就要沦落到下九流的地方去了。阿萤很感激公子,愿意一辈子都侍奉在公子身侧。”

    绯衣公子伸手抚摸上她的脸颊,叹道,“傻姑娘,一辈子很长不要轻易做出不可能的许诺。”

    阿萤咬牙,鼓起勇气扑进了男人怀里,颤声道,“阿萤不会后悔的,求公子怜惜。”

    绯衣公子叹息,伸手揽住她,在那纤细的腰肢上摩挲。阿萤只觉那手掌所及之处,又是酸,又是痒,又是麻,又是酥,那滋味直钻进她的骨子里,又是说不出的舒服,竟忍不住娇吟出声,顿时脸上一片嫣红。

    “公子!”阿萤痴痴地唤了一声。

    绯衣公子垂首在她白皙的脖颈间,柔声问道,“阿萤,我对你这般好,你可愿意回报我?”

    阿萤知觉满心的欢喜,颤声道:“愿意!阿萤的一切都是公子的!”

    “果然,是我的好阿萤……”公子轻笑起来,他秀美的手指从阿萤的额头滑落至她的眼角,“阿萤,你的眼睛真好看,和他很像,很像……,也许再过不久,他也能用这样的眼神瞧着我……”

    “公子?”阿萤迷惘的望着男人的脸,显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绯衣公子缓缓道,“阿萤将你这双眼睛作为报答送给我可好?它会跟我在一起一辈子,也算是成全了你的情谊,不是?”

    阿萤惊恐的瞪大了眼,男人眼中极为认真的神色并不是在说笑。她浑身抖成了筛子,突然拼命的挣扎起来,歇斯底里,却始终挣脱不出一分。泪水不可遏止的流下来,她开始苦苦哀求。

    “公子,不要挖我的眼睛,求你了,只要您放过我阿萤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公子………………………………”

    男人温柔一笑替她拭去泪水,眨眨眼,柔声道,“莫要再哭了,若是哭坏了眼睛,怎生可好?你放心,我会好好安顿你的,即使没了眼睛阿萤依然可以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阿萤,太贪心了可不好哦。”

    阿萤呆呆的望着男人,突然撕心裂肺的哭起来,既是对曾经绮丽美好的绝望,也是对她未来的惶恐,未来,也许她再也没有那种东西了吧…………而她所有的感情已经终结在这个男人身上——王怜花!

    “你,你说什么,换眼?”花如令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惊呼道。而赶回来的其他几位花家公子也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王怜花微微一笑,“是,用新鲜的活人眼睛换下七童的。”

    花满城尖声道:“活人眼!怎麽可能?”

    花如令也沉下脸,闷声道:“七童不会同意的。”

    王怜花点点头,“我当然知道七童不会同意,不然我们又何必在这里商量。”

    花满轩身为花如令的长子,如今已经年过四十,足足比花满楼大上十多岁,几乎把这个弟弟当作儿子般养大。他一直对花满楼的失明更耿耿于怀,如果他当初他能多加照看幼弟,也许……

    花满轩抿紧唇,良久,出声问王怜花道,“这个法子有没有危险,你有几分把握?”

    王怜花意外的瞧了他一眼,缓声道;“八成以上。”

    众人抽口冷气,心下不可抑制的雀跃。即使他们知道,如果真的要医好花满楼必然要牺牲另一个人,但是有什么比亲人重获光明更加更加令人欣喜若狂的呢?而花满楼值得拥有更好的!

    花如令舔舔干涩的嘴唇,“你确定?”

    王怜花微微笑道,“当然!”

    花四公子花满庭突然道,“你怎样证明你能办到?要知道这可是关乎另一条人命的事。”

    人命,即使能保住命但没了眼睛那个人又要如何生活呢?花家众人都冷静下来。

    王怜花意味深长得笑道,“最直接有效的法子,花四公子难道不知道吗?”

    花家众人齐齐变了脸色,他们当然知道!花如令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下去。他再如何侠义心肠,可他终究是一个父亲,一个垂垂老矣,牵挂着失明幼子的可怜的老人。

    王怜花故作无奈,嘻嘻笑道,“瞧,花四公子何必问呢?”

    花满庭冷笑道,“我是本不该问,那你又何必说呢!”

    王怜花笑道,“俗话说,法不责众。在下一个人可担不了那许多的罪过,少不得要拉上各位兄长和花伯父,万一漏了消息,你们也知道七童的脾气扭得很。”

    花满庭怒极反笑,“你好,好的很!”

    王怜花一揖到地,谦虚道,“过奖,过奖。”

    花三公子花满园拉住几乎要跳脚的花满庭,沉声道,“七童的眼睛是一定要治的!如果当真需要活人的眼睛,那麽我们也可以从死牢里买下一个死囚,一双眼睛换一条命,相信还是有人会乐意的。”

    这个法子虽然也有损阴德,但是显然更容易被人接受,起码花家众人都默认下来,等事情一结束他们可以将那人秘密的养起来,保证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也算对得住他了。

    “王公子看,这样如何?”花满园看向王怜花,诚恳的寻问道。

    王怜花目光微闪,笑道,“自然一切当如四公子所说。只是七童哪里……”

    花如令深深吸了口气,目光从众人脸上掠过,缓声道,“这辈子,七童都不会知道!”

    众人沉默,王怜花满意笑道,“花伯父明鉴。”

    陆小凤好像一直在城里东逛西荡,兜了不少圈子,就算有人在盯他的梢,也早已被他甩脱,他当然不能把任何人带到合芳斋。他是从后门进来的,后园里人声寂寂,风中飘动着菊花和桂子的香气,连石榴树下,大水缸里养的鱼,都好像懒得观。

    陆小凤本来是想找西门吹雪的,决战已迫在眉睫,生死胜负还未可知,这一别很可能就已成永诀,可人到了门前却又开始踌躇起来,竟是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

    “扑哧——”有人笑出了声,陆小凤循声望去,六角小亭里,欧阳情正倚着栏杆瞧着他。菊花是黄的,栏杆是红的,她却穿件翠绿色的衣裳,柳腰盈盈一握,苍白的脸上病容末减,仿佛弱不禁风。园中的秋色虽美,却还不及她的人美,陆小凤好像直到现在才发现,欧阳情竟是这么样一个美丽的女人。

    欧阳情笑道,“你方才的样子活像一个害羞的大姑娘。”

    陆小凤当然不是一个大姑娘,所以他有些尴尬,手足无措的走过去,勉强笑道:“你的病好了?”

    欧阳情点点头,轻声道,“坐。”她的表情很冷淡,一点也看不出来像是十三姨说的那样喜欢自己,莫名的,陆小凤松了一口气。

    “西门吹雪不在。”欧阳情说道。

    陆小凤点点头,西门吹雪如果在的话也不会任由他在自己的门口打转儿,也许会拿剑戳他一戳也不一定。只是……

    “他不应该出门的。”陆小凤道,深深皱起了眉头。西门吹雪在杀人前总是有很多讲究,更何况他如此重视这次的决斗。

    欧阳情嗤笑,“谁知道呢,你很担心他?”

    陆小凤理所当然的回答,“我们是朋友!”

    欧阳情突然旁边指了指,陆小凤才发现栏杆上拢着个蜡像。王总管的蜡像,一个太监。

    “我认识他”,欧阳情的脸上露出嘲讽,“他曾去过我那里,二两个南海剑派的剑客来找他,当时孙老爷也在。这老头子连碰都不敢碰我,生怕我发现他是个太监,他一定想不到,就因为我已看出他不是个真正的男人,所以才会留下他。”

    陆小凤的眼睛亮了。王总管约那两个海南剑派的人在妓院中相见想必是为了要商量一件很机密的事。而孙老爷的死,欧阳情中毒恐怕也和它大有关联。事情好像有些头绪了,陆小凤忍不住笑起来。

    “你笑什么?”欧阳情问道。

    陆小凤道,“我刚刚把所有的烫手山芋都送给了别人,你说这算不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欧阳情道:“烫手山芋?”

    陆小凤道:“缎带!”

    欧阳情更不懂,“什么缎带?”

    陆小凤立刻就向她解释,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吹胡子瞪眼活像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陆小凤道:“只可惜你的病还没有完全好,否则我一定替你留一条,让你也去开开眼界。”

    欧阳情道:“那晚你去不去?”

    陆小凤道:“当然要去。”

    欧阳情道:“你的缎带呢?”陆小凤怔住,忽然跳起来,冲出去。

 第二十章

    花满楼躺在一张床榻上,一刻前他方才以酒送服了麻沸散。药劲有些大,四肢逐渐失去知觉,有些肿胀感,头脑也渐渐晕眩起来。

    “怜……花?”花满楼艰难的唤道,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安心睡一觉,很快就会好的。”王怜花的声音很温柔,轻声诱哄道。

    头上似乎被扎入了什么,花满楼终于抵挡不住汹涌的倦意,沉沉昏睡过去。

    王怜花用银针反复在花满楼的眼皮上试探,见他真的没了反映,才起身打开隔间的门,里面同样躺着一个昏睡的男人,旁边站着的是花满园。

    “交给你了,我们和爹爹都守在外面。”花满园郑重地说道,目光落在花满楼身上。

    王怜花点点头,花满园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出门,小心的掩好。

    王怜花嫌恶的瞧着榻上一脸猥琐的男人,从衣袖里掏出一个描花小瓷瓶,将里面褐色的液体分别点在男人的眼睛里,男人的身体开始微微抽搐,眼睛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着,王怜花冷冷笑道,“放心,纵使用不到你的眼睛,也会让你安心拿到好处。”

    再不多看一眼,回到花满楼身边王怜花俯下身温柔的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浅浅一笑。弯下腰从他床榻底下拖出一个女子,女子一脸木然,空洞的双眼再没有一丝生气。

    …————————————————————————————————…

    “小凤不是凤,是个大臭虫,

    臭虫脑袋尖,专门会钻洞,

    洞里狗拉屎,他就吃狗屎,

    狗屎一吃一大堆,臭虫吃了也会飞。”

    这是什么词儿?简直不像话。

    陆小凤又好笑,又好气,他当然知道是谁编的,司空摘星显然又来过这里。

    好不容易等到这些孩子停住了口,他立刻问道:“那个白头发的老头子是不是又来过了?”

    孩子们点着头,抢着道:“这首歌就是他教我们唱的,他说你最喜欢听这首歌了,我们若是唱得好,你一定会买糖给我们吃。”

    陆小凤的肚子又几乎要被气破,挨了骂之后,还要买糖请客,这种事有谁肯做?

    没有人肯做的事,陆小凤却往往会肯的,他怎么能让这些天真的孩子们失望?他果然立刻就去买糖,买了好多好多糖,看见孩子们拍手欢呼,他自己心里也觉得甜甜的,比吃了三百八十斤糖还甜。

    更何况很快的他还得它了一个小包袱,里面赫然是两根缎带和一张纸条,踏破铁鞋无觅如今到是轻松的落到他手里,他简直比孩子看见糖还高兴。

    八月十五日,黄昏。夕阳艳丽,彩霞满天。陆小凤又从后巷溜回了合芳斋,窗子里已亮起灯,灯光柔和而安静,窗子是开着的,从花丛间远远的看过去,就可以看见西门吹雪,他还没走。

    桌上有两只空杯,一壶酒,陆小凤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地喝下去,又倒了一杯,很快的喝下去。西门吹雪静静的瞧着,良久缓声道,“我有件事想要托你做。”

    陆小凤的心里突然有些酸涩,他勉强笑道:“不管你要我做什么事,都只管说,我欠你的情。更何况,我们是朋友,好朋友!”

    西门吹雪的双手都已握紧:“我若不幸败了,我要你把我的尸体带回来。”

    陆小凤的笑容已经撑不下去:“纵然败了,也并不一定非死不可的。”

    西门吹雪道:“战败了,只有死!”他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冷酷而骄傲。他可以接受死亡,却不能接受失败!

    陆小凤暗自咬牙,迟疑道:“叶孤城不久前才受了伤,是真的!也许……”也许什么,其实陆小凤心中也没谱,他见过了叶孤城,对方根本瞧不出曾经身负重伤的模样,显然伤势并不重,他知道,精通医术的西门吹雪自然也知道。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沉默。西门吹雪稳稳的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向陆小凤点点头很快的

    喝下去。

    陆小凤心中很难过,可他同样理解。想要达到某种事情的巅峰,必然要有为之献身的精神,而西门吹雪是这种人,叶孤城同样也是。他又突然想到宫九,大概是叶孤城唯一的朋友,他此时是不是也同自己一样陪在叶孤城身边?那他此刻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呢?想到这里,陆小凤不禁叹息出声。

    陆小凤忽然问道:“我是不是你的朋友?”

    西门吹雪迟疑着,终于点了点头。

    陆小凤道:“我说的话,你信不信?”

    西门吹雪又点点头。

    陆小凤道:“那么我告诉你,我几乎有把握接住世上所有剑客的出手一击,只有一个是例外。”

    他盯着西门吹雪的眼睛,慢慢地接着道:“这个人就是你!”

    西门吹雪凝视着手里的剑,苍白的脸上,忽然露出种奇异的红晕。灯光似已忽然亮了些,剑上的光华也更亮了。 陆小凤立刻觉得有股森严的剑气,直迫他眉睫而来,他知道西门吹雪恢复了信心。对一个紧张忐忑的人来说,朋友的一句鼓励,甚至比世上所有的良药都有用。

    尽管,陆小凤这句话并不尽实。他是曾经接过叶孤城一剑,也的确接住了。但那是因为叶孤城并没想要他的脑袋,也没有尽全力。可他还清楚记得那天下无双的剑法,辉煌的气势,凌厉的速度,飘渺的身姿,那并不输给西门吹雪,而他用的也是杀人的剑!

    西门吹雪站起身,依旧白衣如雪,他深深的看了陆小凤一眼,握紧他的剑,转身走了出去。

    陆小凤目送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八月十五,月明入水。

    江南,花府,

    “再吃一点。”王怜花捧着一碗碧粳粥,花满楼拥背坐在床上,眼睛上是一圈圈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精神还好,身上是半点力气也用不上,麻沸散毕竟还是对他的身体有一定的影响。

    “我实在吃不下了。”花满楼推拒道,尽管胃里空空却几欲作呕。

    花满城坐在他们对面,抱着一个绞丝玛瑙盘,里面一个个鲜艳欲滴的红樱桃格外诱人食欲,在这个月份里已是极难得的,王怜花特意为花满楼准备的,只可惜花满楼吃不下,又不好保存,倒白白便宜给花满城了。

    花满城吃的很是高兴,他眼角眉梢都是喜气洋洋,不时咯咯的傻笑着,让人想忽视都不成。

    花满楼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六哥莫不是遇到喜事了,可否说出来让我也听一听?”

    花满城得意问道,“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花满楼道,“八月十五啊,往年也不见你这样高兴,活像捡了金子。”

    “可不就是捡到金子!”花满城越加兴奋起来,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八月十五啊,这可是个不一样的八月十五,八月十五,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今天可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决斗的大日子!”

    花满楼怔住了,他既见过西门吹雪,也见过叶孤城,两个绝顶剑客,论剑恐怕当世无人能出其左右,这场决斗想来也是不可避免的,但多少还是会有些遗憾惋惜,毕竟都是那样的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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