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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桃花斩水乱浮年-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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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一动不动,跑到人间,站在天地之间风吹日晒,去感受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所以他可能以为我不是活物便时常在我身下躲雨,用喙整理羽毛。有时见我身上脏了还会细心地为我啄去青苔。”
吴邪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他想起来了,那时大洪水他很忙碌,每日飞来飞去地传递消息,那只麒麟他以为是凡人塑造出来的偶像崇拜,那麒麟的身上已布满了青苔,污秽肮脏,所以并没有细看便当作了普通的石像。他那时对凡间好奇,一得到什么东西都会藏起来,所以还把从没尝过、见过的凡人食物藏到麒麟的嘴中,难怪每次都再也找不到了。
除此之外,他还对那麒麟“石像”做过许多蠢事、说过许多心事,简直不敢去想象,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他岂不是对自己了如指掌?
“他不喜欢自己羽毛的颜色;每次出昆仑都会被炎火山不灭的火烧到一两根尾巴毛;开明兽一打盹他就被吵得睡不着……”
吴邪的目光开始飘忽不定,第一次觉得这张起灵果然还是不要说话变成哑巴才好,知道自己那么多蠢事,恨不得在心里把他给掐死。
“他虽然当时有些傻,但内心却是极好的。他愿意在八荒中来回寻找伏羲陛下的踪影,愿意不吃不喝飞越大海替人传信,还温柔的自编回信来安慰对方。”
吴邪一愣,开始皱着眉回想,印象中隐约有个胖子总是缠着他给一位神女送信,吴邪被他缠得有些烦了,看他又很诚信,就替他跑了一趟,可惜那位神女看完之后并未有任何回应。吴邪原本还有些幸灾乐祸,想着那胖子终于可以死心了,不用再缠着自己送信了。可再见到那胖子的时候,那殷切的眼神又让吴邪有些于心不忍,支支吾吾地随意编了两句敷衍他一下。
“不想那胖子因为那些回信而信心百增,他误打误撞,终究成就一段美好的姻缘。”
“诶?那胖子真的娶到了那位神女吗?”吴邪问道。
张起灵点了点头,“不过他们原本就有婚约。”
原来如此。吴邪叹了一口气,原本还心存愧疚,毕竟自己说谎骗了那胖子,可如今倒阴差阳错,自己怎么也算是做成了一件好事。
吴邪在心中盘桓纠结着那些往事,脸上的神情变化多端,时喜时忧,毫无半分隐藏,率真极了。他被张起灵勾起了心中的回忆,显然疏忽了张起灵言辞间对自己疑问的肯定应答,忘记了成为凡人的麒麟殿下原本不应该知道这些即使是托梦也不会知道的细节,同时也丝毫没有留意到对方看向自己时深沉炙热的目光。
张起灵原本只是觉得这只小呆鸟有些有趣,他在凡间冥想,感受天地万物的滋长与轮回,去聆听那块被众神抛弃的土地上人类的悲鸣和悔意,这些都与他没什么关系,明明与这只小青鸟也没什么关系,可他每每流露出的哀伤与怜悯让自己也跟着体会到了作为一个神的责任。
他是如此地挚爱着这片土地。
小青鸟窝在他的身下睡觉,即使他并不需要睡眠。他突然有点害怕他会像伏羲陛下那样永远地沉睡下去,不知何时会醒,又无比地渴望,他能像此时此刻那样永远地依偎着自己,不再离开。
他开始会期盼看到那只小青鸟飞过他头顶的那片天空,偶尔只是惊鸿一瞥也能让他的寂寞不再显得如此的明显。
他不知道这种感情是什么。即使他是神,他还是不知道自己这种感情始于何处,又在什么时候开始酝酿发酵,也许是在他第一次飞到他怀中躲雨,也许是他小心翼翼地为他啄去身上滋蔓的杂草,也许是他对这片被众神遗弃的土地所流露出的哀伤,他不知道,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对他怀有了那么深的感情,而对方却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个活物。
直到那个始终都不怎么搭理五哥的神女也答应了亲事,他才意识到,似乎要轮到他了。父亲亲自来了凡间与他说起这件事,他的婚姻并没有自己做主的可能性,他与宓妃的姻缘是不容更改,也没有必要更改的。
这让张起灵又想起了那只小青鸟,他突然很羡慕他可以没有丝毫的感情负担,可以自由地在昆仑山上飞行,可以自由地爱他爱的土地,而他只是想找个没人的清净地静静冥想都会被打扰。
可这些有意义吗?与谁成亲有意义吗?张起灵第一次在凡间睁开了眼,黑麒麟那双铜铃般大小的漆黑双眸中印照着的却是那只小小的青色身影。
“可是,这三界八荒内只有我才与你相配不是吗?我父皇与帝俊陛下早已默认,我的九个姐姐也嫁给了你的九个哥哥,我们的结合是顺理成章、众望所归。几万年前我出生的时候就知道与我相配的是帝俊陛下的十龙子,所有人也都知道我会嫁给你。我们的婚姻是注定的,我们有所有人的祝福,我们的将来会无比的幸福,我们会创造很多新的神祇。除了我以外,难道还会有别人吗?还能别人吗?”
听说了他的犹豫,宓妃亲自来找他,她确实是一个分外美丽的神女。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隐隐闪着急切,如果可以,张起灵绝不想在这样美丽的双眼中看到这样令人伤心心疼的神色。
没错,所有人都觉得我们相配,因为我是帝俊的儿子,而她是伏羲的女儿,我的哥哥们娶了她的姐姐们,我们的结合是众望所归,所以我们就一定要在一起。我与她可以成亲,可以创造出许多新的神祇。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预见的未来。可是,真的喜欢一个人,真的是那样吗?
“对不起。”张起灵并没有避开她的双眼,淡淡地说道。
“我不确定会不会有别人。但喜欢可能不是我们现在这样的,而是无论我与他的身份是否相配,就算所有人都反对我和他在一起,就算我和他注定没有未来,但还是想要同他在一起。只想同他在一起。”
不善言辞的他开口说了那么长一串的话,诚恳得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宓妃的眼泪终于在他话音戛然而止的那一瞬间落下。她停顿了很久,仿佛在细细地咀嚼着他的话,终于,轻声地问了一句:
“你已经遇见了吗?”
张起灵一怔,他显然还没有做好回答这一问题的准备。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却按捺不住心里有一个细微的声音冒出来:是的,我已经遇到这样一个人了。我想和他在一起。
“你同宓妃说了什么了?”一个巨大的身影在神殿深处的层层轻纱幔帐后若隐若现。他的声音低沉,仿佛是穿越了几个世纪从遥远的彼岸传来,张起灵站在台阶下没有回答。
他的父亲——天帝帝俊并没有特别地震怒,他的孩子很多,这些儿女的烦心事远远比不上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伏羲让他来得心烦气躁。他只当是麒麟的一时迷茫,毕竟这个小儿子总是做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与任何一个神祇都不一样,他仿佛内心自有一个小世界,而任何人都无法去探寻。
“就连你五哥都已经成亲了吧。”他掐指算着,“接下来就只有你了。”
“在我想明白之前,我不会同宓妃成婚。”
“你要想什么?你还需要想什么?”
张起灵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想到底婚姻是什么?众神之间的结合又是什么?或者是……他对那只小青鸟到底是什么样的喜欢。
他和宓妃说了那么长一段话是从他在凡间一直思索的,然而此刻他又再一次陷入迷茫之中,感情这种东西,他绝对是个新手,他很想像佛祖那样可以突然悟到,不过自己的悟性有点低,只有在想到那只小青鸟的时候心里才会有一种痒痒的感觉。
仿佛是他的羽毛落在自己怀中那样,轻柔地挠着。
可是这些问题,都没有人可以为他解答,他只能自己去想。
帝俊没有等到他的回答,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去凡间走一趟吧,反正你也总是爱待在那里,和那个伏羲一样。让你尝尝轮回的苦楚,生老病死的无奈,你可以慢慢想,想到你想通为止。”
然后再回来同宓妃成婚。这是帝俊没有说出口的话,这是十龙子麒麟殿下没有选择的归宿。
于是张起灵开始了他在人间顺风顺水的凡人生活,他带着困惑与不解,带着对小青鸟无法言明的情愫与记忆,把自己的法力彻底隐藏了起来,开始尝试过另外一种别样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6 往事(三)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又雷又狗血(。回忆到此为止~
春去秋来,张起灵在宫中已住了近半年。吴邪已不会再像刚开始那样畏惧他了,也改口不再人前人后的“张太傅、张太傅”的唤他,而是寻了个更亲切些的称呼,在私下里叫他“小哥”,不过吴邪同他之间还是保持着小心翼翼的距离,生怕越了规矩。
张起灵看起来还和原来没什么两样,该训诫时还是一如既往地严厉,但对他的好却是日益明显到有些过了头让吴邪开始不知所措。
吴邪有次看书入了迷,回过神时已是月落中天,他同小太监走出御书房时只见张起灵正站在庭院的正中,发丝上已然落了霜。他心中惊诧,问对方为何在此,张起灵只是平淡地回答他担心吴邪回寝宫路上的安全。夜里露重,张起灵解下了自己的披风将吴邪裹了起来,然后陪着他走回了寝宫。
那幽暗的小径白天看时倒不觉得什么,但晚上那茂盛的树枝勾拉着随风扬起的衣角,仿佛不知从哪里探出的手,而映在地上的影子也千奇百怪,将这氛围渲染得愈发诡秘。这偌大的宫中,穿梭来去的风发出的呜咽声也颇叫人胆颤心惊。吴邪是神仙,他本是不害怕的,可身边的小太监却抖得如筛糠一般,连带着他也生出一丝丝的寒意。可不知怎么的,一想到张起灵就跟在离自己半步远的身后,吴邪心中那团阴霾便立时消失地无影无踪了,坦然自若地走在花园的小径上,还嘲笑了回那小太监的胆色。
地上细细密密铺着的鹅卵石有些冒汗,吴邪小心谨慎地走着,他的衣袍曳地,虽显华贵,但很容易磕绊,他生怕滑一跤在张起灵的面前丢脸,所以走得很慢,手心紧攥着,有些微微的出汗,心里骂着是哪个挨千刀的在御花园里铺了那么多光滑的鹅卵石。正紧张着,一只手轻轻地钻进了他宽大的衣袖,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吴邪一惊,抬起头去看时,正巧对上了不知何时已与自己并肩而行的张起灵的双眸。月华如水,倾泻在他的肩膀上,浓黑的睫毛轻颤,带着闪闪的亮光,还有那双星眸,此刻正深沉地凝视着自己,望不到底。吴邪的心蓦地乱了一下,立刻就不平静了,被握住的手轻轻地挣了一下,没有挣脱,只得由着他继续牵着。
他的手很规矩,只是用手掌轻轻的包裹着吴邪的手指,意图也很明确,只是生怕那些带着露气的石头让他滑倒。
可吴邪被他拉着有些迷迷糊糊的,那冰凉干燥的手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他成年之后再无同任何人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
也许是错觉,被张起灵牵着走反而走得更慢了。
已经能够看见寝宫的灯火了,张起灵松开手,转过身对吴邪说道:“寝宫重地,臣不便逗留,只能送陛下到这里了。”
吴邪点了点头,手上还残留着被他牵着的力度。
寝宫内温暖如春,萦绕着的香熏让人放松,吴邪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正好透过正在缓缓合上的朱门缝隙看见那人正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自己。
两个人站在那里沉默地对视着,直到那扇门彻底地关上,将两人的视线阻断。
“张太傅他……”
“陛下有所不知,张太傅其实每晚都在陛下的殿外守候,常常要等到陛下安寝才会返回自己的住处。”
“什么?!”吴邪大惊,难道今日并非巧合而是他平时每日都会做的事情?“有多久了?”
那小太监若有所思,“让奴才想想……好……好像张太傅一入宫之后就这样了,奴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为什么不早告诉朕!”
他二话不说,大步走上前拉开大门,秋风猛地灌入了寝宫,瞬间迷了他的眼,刚落下还没来得及扫净的落叶被吹进了屋内,连带着他的发丝与衣袂也一同在风中飞扬。
张起灵已悄无声息地走了,就如同以往那些他悄无声息的守护,空旷的殿前没有一丝他曾存在过的迹象,仿佛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吴邪深呼了一口气,秋夜里冷冽的空气灌入了肺中,刺得他咽喉有些生疼,但也让他清醒了许多。
关上门,四肢百骸都还残留着秋风刮过的寒意,吴邪躺进柔软温暖的被子里,心里乱糟糟的,脑袋也乱糟糟的,他轻轻用自己的一只手握着另外一只,慢慢地摩挲着,尽管很困,却毫无半分睡意。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吴邪开始悄悄留意张起灵的一举一动,偶尔偷偷地看他时还会被他逮个正着,目光撞上一起颇为尴尬。张起灵倒是坦然自若,吴邪却每每都觉得耳尖发热恨不得找根地缝钻进去。
秋意渐浓,又到一年一度的秋猎。尽管边境夷族时常滋扰,但吴邪还是要把自己昏君的形象贯彻始终,要把今年的秋猎办得隆重盛大。
他为此有些发愁,寻思着如何才能更加挥霍无度时,宫里新来了一个侍卫。
吴邪瞧见他第一眼时,两人忍不住彼此默契地笑了起来,惹得张起灵频频侧目,看着那眉清目秀的小侍卫皱紧了眉头。
吴邪见着王盟时可谓大喜过望,拉着他的双手就差点在大殿里转起了圈儿,兴奋极了。吴邪觉得自己到人间这么久以来从没像此时此刻见着王盟这般高兴。
这小侍卫不是他人,正是在天上界一直跟着吴邪的小仙王盟。自从吴邪从昆仑搬过来得了个思正元君的名号,王盟就一直跟着他,照料他的日常起居,两人亲同手足,无话不谈。吴邪初来天上界还有些不习惯,总觉得自己被那些天规天条束缚着,没有在昆仑界过得自由自在,那段时间得亏了王盟,帮着吴邪挨过那段初期的不适应,之后吴邪反而倒是喜欢上了天界的清静平稳。
“你都不来看我,”吴邪埋怨道,“我只是让你去给那个黑瞎子帮帮忙而已,我可没说把你让给他了。他怎么好意思霸着我的人不放?用着还上瘾了吗?”
王盟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元君取笑我了,镜君那儿的事颇为琐碎,你瞧我这不一干完就来看你了吗?没赶上送您下凡,实在有些……”
“得了。”吴邪低着头一想到张起灵,语气不悦地喃喃道,“我下凡又不是什么好事。”他看了一眼王盟,立马换上了一张脸,道,“快同我说说天上界有些什么新鲜的事?”
王盟见自家主子那张瞬间变了表情的脸,忍不住笑了起来,“先同元君说一件好事。您种的那株海棠,活了。”
吴邪眨了眨眼,没想到王盟开口说的竟是与自己有关的好事,他原想八卦的是帝俊陛下又在那儿惹下了风流债,又给大伙添了个小神祇。他懵了片刻后心头立时涌上一阵狂喜,一把抓住王盟的胳膊,“真的假的?你怎么不搬来给我瞧瞧?”
他这话说的有些混,王盟自当他是兴奋过了头有些语无伦次,没搭理他接着道,“而且镜君说这株海棠被昆仑圣水浇灌,已有灵性,说不定还能修炼出人形呢!”
“呀!那岂不是妖精了?”吴邪皱了皱眉,心里转了七八个弯,都想到了玉帝一怒之后将他的海棠花妖连同他自己这个在天界养了只妖精的青鸟一块打入锁妖塔,忍不住抖了抖,“要不你去昆仑把我藏的那粒金丹拿出来,就埋在……”他凑上前与王盟耳语了几句,“挖出来之后,待他修炼成精后迅速让他服下,助他成仙。”
“知道了,元君。”王盟对着他眨了眨眼,两人相视而笑。
正说话间,张起灵推门而入,碰巧看见两人执手相对的场景,脸微微一沉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低着头道,“陛下,秋猎行程已定,请您移驾御书房御览。”
吴邪慌忙甩开了王盟的手,神色有些不自然,气急败坏地说道,“张太傅好大的胆子,不经通报就直闯朕的寝宫,你的眼里还有朕吗?”
之前他的类似举动都得到过吴邪的默认,这会儿倒是显得格外的生分。张起灵抬起头,看了吴邪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的王盟,王盟只觉得忽地周身冰冷,不寒而栗,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往吴邪的身旁靠了靠。这个举动惹得张起灵微微眯了眯眼,他再看吴邪时,只觉得他目光闪烁,手指圈着衣侧系着玉佩的丝绳绕了一圈又一圈,显得紧张又心虚。
他向后退了两步,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吴邪一愣,没想到那个闷油瓶竟然扭头就走,连告退都没说一句,果然是自己平日里太宠他了,叫他恃宠而骄坏了规矩!看来要好好凉他几天,叫他好好反省反省,到时抱着自己的大腿哭着恳求自己搭理他,看他下回还敢不敢甩脸色给自己瞧,随便就摆了个冰山脸给人看。
吴邪一边在心里同自己打赌先理对方的人是小狗,一边冷哼了一声,挥了挥手,带上侍卫前往御书房。
走进御书房,众大臣皆在,吴邪走过张起灵时故意顿了顿脚步,眼睛却不瞧他,听到张起灵低头向他问安后他才心满意足地信步走向中位,一屁股坐上了那黄花梨木的椅子,两旁分列着臣工,他独独看向了张起灵,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低声自言自语:果是他忍不住先理的我,小狗!
请他来不外乎是同他汇报秋猎的行程安排、保卫等等细碎繁琐的事情,他百无聊赖地看着老臣递上的册子,听着对方抑扬顿挫唾沫横飞,恨不得直接去揪那一直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白胡子,然后把那些册子全塞进他的嘴里,堵住那滔滔不绝的口。
“行了行了,朕信得过你们,就这样吧。朕乏了,今儿就散了吧。”吴邪最终在精神濒临崩溃之前,忍不住出言打断了对方,也不等老头反应过来,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径直就朝寝宫低头猛走。
“老头没追上吧,小哥你看那群老黄瓜每天唧唧歪歪也不嫌累……”
“元君……”
吴邪一愣,转过身只见王盟尴尬地看着自己,“元君,是我……”
吴邪蹙了蹙眉,朝王盟的身后看去,只有几个侍卫跟着,全然不见张起灵的影子,回寝宫的路自己都走了一半了,这家伙怎么还没追上来?吴邪随即寻了个借口,说要带王盟看看人间帝王的皇宫,便带着他四处走了走,只是这绕来绕去绕了半天,最终还总是绕到了那一条路上。吴邪朝御书房的方向张望,却连张起灵的毛都不见一根。
他气极了,可身后还有人跟着,他只得扭头气鼓鼓地回了寝宫。
之后数日,都不见张起灵来请安,吴邪也不召见他,除去在朝堂上依旧礼数周全外,两人私下里全无半句话,君臣两人头一回也不知在闹什么别扭。而宫里的那些宫人们都道这几天张太傅总是阴沉着脸,他原本就面无表情颇为严肃,这些日子更是变成了黑面神,没人敢去招惹他。
吴邪这会儿就算听王盟说些天宫的事也提不起兴趣了,满脑子都是那个杀千刀的闷油瓶,他压下了心头那些烦躁的情绪,几次都想去他的住所找他问个明白,可又拉不下自己的脸面,毕竟自己这会儿是君,他是臣。
恰逢有人送上一把打造了多年的绝世名刀,通体漆黑,刀锋见寒,异常沉重。吴邪心思一转,派人送给了张起灵。果然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那人便已在寝宫外等候面君谢恩。“料事如神”的吴邪听见小太监进来通报之后得偿所愿笑了笑,决定不马上召见他,只叫他在外面候着,实际上就是罚他站一会儿,他自己则爬上床去小憩,准备睡他一个时辰。
吴邪才睡下不久,便被屋外磅礴的雨声吵醒,他刚披上外衣还来不及系上就慌慌张张地朝门外跑去,王盟追在他后头手里还提着他的鞋。他一打开门,方才那心急如焚的那团火瞬间便被那凄风苦雨给浇了个透心凉——只见几个宫女往他身上套各式蓑衣披风,还有人端来了热腾腾的姜汤,一点雨都没淋到,反而吴邪被那夹带着雨水的寒风一吹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张起灵看着兴冲冲跑出来的吴邪先是一愣,紧接着看着他衣衫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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