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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恶少-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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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阙扭着岳华的耳朵,把脑袋当作摇铃猛晃。
  
  岳华将他搂紧,宝石般的眸子幽深闪亮,
  “老实交代,是谁打电话来,扰乱一池春水?告诉你,别想红杏出墙,哎哟……我的耳朵快掉下来了!”
  
  两人像十岁的孩子,打打闹闹,在踏踏米上滚作一团,现在的幸福时光,是对过去沉痛的补偿吧。
  
  这一天,肖枫一直呆在房内,午餐和晚餐是高原送进去的。
  无阙摸着眉毛,偷偷地乐,看来有点意思了。
  岳华却说肖枫是水土不服,需卧床休息。他才不信,招手叫住高原打听:“昨晚过得如何?”
  
  高原一会儿红着脸支支吾吾,一会儿仰头长叹,逼得急了,就撩起袖子,拉开衣领,露出一大堆红肿青紫,泪汪汪地大谈苦经:“老大,我不要跟那个暴力男同房!……”
  
  无阙想不通了,难道我家的高原落了下风,被人欺负,被迫当小弟?
  转念一想,如果肖枫当上了小攻,岳华岂有不炫耀之理。
  好吧,先静观其变,暂时算平手。
  
  肖枫在箱根呆了几天,先行回国,高原很识趣,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也很快离开。
  
  无阙体力渐渐恢复,可四肢依旧无力,提不起重物,大概毒素一时半会无法褪尽。心里有点急,面上很从容,反正,有岳华陪在身边,为他按摩敷药,每天在温泉中泡浴,在附近散步,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有光就有影,明明七色彩虹满天,偏有一片讨人厌的乌云飘过。
  
  那晚,无阙和岳华泡过温泉旁,在竹亭小酌,皎月如银盘挂在高枝,清风摇动绿树,吹落片片樱红,正有些微醺,岳华突然放下酒杯:“不对劲,有人在偷窥。”
  
  无阙拢了拢浴袍,“你去看看是谁。”
  
  岳华戴上墨镜,扣上渔夫帽,准备出发。
  无阙噗哧笑出来,伸手取下那副墨镜:“我真佩服你,晚上还装酷,小心摔倒,你不想正面起冲突,干脆扮作蒙面大侠?”
  
  岳华听话地拿了块浴巾,掩着脸冲了出去。过不多久,他回来报告,真有人在偷拍,是跟踪寻来的狗仔队,他略施小计把他们赶跑了,并缴获了相片存储卡。
  
  无阙微微笑:“干得漂亮。”
  
  岳华双眸大放异彩,蹭到他腿边撒娇:“那花花要奖励我,等一下,可以亲我那里吧?”
  
  无阙说:“正经点,这里不能住下去了,要不我们暂时分开,我也该去美国了。”
  真希望这个假期悠长,没有归期。可惜,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唉。
  无阙垂下眼帘,叹了口气。
  
  岳华立刻知其心意,将他抱紧:“我不要分开,如果此时回国,在机场被拍到的话,反而落人口舌。”
  
  “你是名人,走到那里都会引人注目。”无阙黯然。
  
  岳华想了想,扶着他往房内走去:“我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在附近有一个度假屋,我们先去那里避一避。”
  
  无阙没有反对,他珍惜与岳华相处的时间,这种轻松默契的感觉,稍纵即逝,不如沉醉其中。 
  
  第二天大清早,岳华安排了一辆加长型礼宾车,载他们离开旅馆。 
  车子沿着山路盘旋而行,半个多小时以后,无阙发现岳华神情冷峻,不住打量前后车辆,便问:“你脸色不好,是谁惹你生气?” 
  
  “有几辆车一直追着我们。” 岳华露出一个魅力四射的微笑:“司机,麻烦你开快些,摆脱跟踪者。” 
  
  无阙抖了一下,当岳华笑得光芒灿烂时,说不定是想着如何整人。 
  
  不过,岳华只是安静地搂着他,柔声道:“昨晚,你累坏了,再睡会儿吧。” 
  
  无阙脸上微红:“还不是你的错。” 
  是你的魔爪……一直在肆虐,害得我即使度假,还整天腰酸背痛。 
  
  虽有微词,无阙不跟身体过不去,闭上眼睛,靠在岳华肩头小歇,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淡香,心里很是惬意闲适。 
  
  他感到车身有点晃动,岳华的呼吸拂过面颊,暖暖的,他一张眼,对方的唇瓣离自己不过一寸远。 
  想偷袭?没那么容易。 
  他右手翻飞,挡在面前,一个热吻正好落在掌心,心中不由大乐,五指张开,按住岳华的俊脸往下压。 
  
  岳华趁势伏在他的腰际,闷笑:“花花,你想玩车震?这么心急……” 
  
  两人正在忘形调笑,车子忽然轰地一声,被后面的车追撞到山岩上。 
  无阙将岳华的脑袋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大部分冲击。他像是抛到海面上,在惊涛骇浪中翻动震荡,五脏六肺都快颠出来了,耳边是惊呼声和撞击声,听着不太真切,他恍惚地唤着:“岳岳!”很快陷入黑暗。 
  
  大概过了几个小时,无阙从昏迷中醒来,看见岳华眼睛红红地坐在床边,四肢完好,并没受什么大伤,心里宽慰,笑了笑:“刚才出了什么事?” 
  
  “是狗仔队追拍照片,唉,是我连累了你,你会怪我吗?” 
  岳华轻轻地俯身,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黑眸晶光流转,有两朵火焰在烧,那热烈而专注的视线,似能将他的身体点燃。 
  
  无阙心口一阵悸动,潇洒地问:“怪你干嘛,我又没残废。” 
  
  岳华自责地叹气,神情很温柔:“没有,别这样说,我会难过……医生来看过了,你有轻微脑震荡,脊椎有挫伤,暂时要卧床静养。” 
  
  无阙抬手摸了摸岳华的脸,脊背被一种闪电般的痛楚麻痹,他呲牙吸了口冷气,“先说好,你不能趁机吃豆腐。” 
  他楚楚动人地一笑,坦然接受现状。 
  
  岳华蹙眉,眸色变了几次:“花花!答应我,下次不要为了我而受伤。” 
  
  “我等这个机会很久了!现在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不要以身相许?” 
  无阙调皮地挑眉,苍白的脸露出神气活现的笑容,让人又爱又怜。 
  
  岳华的心猛地揪紧,伏低在无阙身上,声音低哑地说:“花花,我宁可是自己受伤。” 
  他向来以强者自居,从小到大,遇到困难,他一直冷着脸倔强地面对,从没指望有人来保护自己。刚才,他被无阙抱紧那一刻,感到莫名的安心和温暖,这美好的感觉,是爱吧? 
  
  无阙很自在地扯开话题:“这几天,就麻烦你了。” 
  
  岳华伸出手探入丝被内,握住无阙的手。与从前交往的女人相比,无阙的手修长骨节分明,并不特别柔软,还因中毒而不住颤抖,因受伤而冰凉,然而,这手轻轻地反握着他,将一份柔情似水的温暖,忠实地传递过来,令他的心也变得柔软。 
  他将满腔情爱化作一吻,印上无阙的脸颊:“这里是我朋友的别墅,医生每天来两次,你放心修养,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岳华说到做到,每天陪无阙做肌肉复健,亲自下厨煲可口的广式浓汤,连穿衣洗澡这种事,也一并包了。 
  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作威作福的阔少生活,对孤儿出身的无阙来说,无比新鲜,人生好像有了新的意义。 
  
  这天,别墅的主人从国外回来,特地前来拜会岳华。 
  无阙独自坐在别墅的后花园休息。 
  院子的草坪新绿可爱,在阳光下如一块碧玉,点缀着金黄色的春花,娇艳灿烂,身后的樱花树随风摇曳,粉红的花瓣飘落下来,柔柔地擦过面孔,他笑着接住一片花瓣,放在鼻尖闻着。 
  春光明艳,生命如此美好。 
  
  不一会儿,他听见脚步声渐近,回头看去,岳华身披金光,大步走来,俊目含笑道:“无阙,我来介绍,这位是我的好友莫建明。” 
  
  从岳华的身后闪出一名男子,笑着趋前,友好地伸出手:“你好,无阙,久仰大名。” 
  
  此刻,阳光刺目,无阙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对方的长相,狭长的眼睛,浓眉,薄唇,黑发中夹着几根少年白,并不算特别英俊,远比不上岳华的耀目光彩。 
  可是,眼前这个人,曾带给无阙刻骨铭心的恐惧,就算化成灰,他也记得! 
  十年前,此人身穿一件黑色羽绒服,递给他两只肯塔基鸡翅膀,带来困扰一生的噩梦。 
  
  樱花瓣从无阙的指间滑落,悠悠地落在泥地上,转眼污了绝美的颜色。
  无阙只觉喉咙干涩,完全无法呼吸,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自己的脖子。 
  这只手,就叫作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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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高原和肖枫,到底发生JQ了吗?谁是小攻……呵呵,先卖个关子。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相信,无阙这一次不会软弱了。
                  撕裂过去
  岳华见无阙脸色惨白,身子不住打颤,好像随时要晕过去,不由担忧地问:“花花,你不舒服吗?”
  
  无阙木着脸,没有理会他,一把打开莫建明伸到面前的手,自顾自转动轮椅往房里去。
  
  莫建明有些尴尬,缩回手,讪讪地:“是我得罪他了吗?”
  
  岳华若有所思地望着无阙的背影:“他最近受了点伤,心情不好,你不必介意,请先去休息,我们过一会儿出去吃饭。”
  说完,他快步追上无阙,推着轮椅回到卧室。
  
  沉默了几分钟,他问:“花花,你是怎么了?”
  
  无阙从方才的噩梦中苏醒过来,抬头冷冷地盯着对方:“你和这个姓莫的是什么关系?”
  他心里好像熬着一锅汤,滚烫地翻滚,只要一揭开盖子,就能看清里面有什么内容,可是,他却感到惶恐,不想面对真相。
  
  岳华蹙眉:“他曾是父亲的属下,对我和母亲很照顾,几年前,我帮他脱离岳家,独立门户做生意。”
  
  无阙心中最担心的事,被证实了,他依然不愿相信,悲伤地问:“所以,他是部属,你是少爷?他常常陪你一起干坏事?”
  
  岳华的眼睛闪了一下,迟疑地答:“嗯……那是很久以前……”
  
  无阙的一颗心如吊了千斤石,一直往下坠落,而一股无名的怒火则直往上撞,怎么会这样?
  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吧?
  他怒视着岳华,沙哑地吼道:“你为什么要和这种败类搅在一起?你们是一丘之貉,罪该万死!”
  
  岳华楞了,不悦地:“你小声点,我们借住这间别墅,主人就在客厅。”
  
  无阙嗬嗬冷笑:“听到又怎么样?滚!你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们!”
  
  岳华觉得对方不可理喻,可又舍不得骂回去,只好握着无阙的手,息事宁人地叹气:“是!都是我不好,别生气了,准备一下,我带你去吃晚餐。”
  
  无阙心里乱糟糟的,理不清头绪,想问岳华,十年前强X我的是你吧?可是,岳华和岳枫都申明那年除夕夜不在S市,是谁在说谎呢?
  踌躇了半响,无阙捂着眼睛,疲倦地摇摇头:“我吃不下,你们去吧,让我静一静。”
  
  岳华见他面露悲色,顿时心软,蹲在他的轮椅前,陪着笑脸说了一大堆好话,但是无阙闭着眼不搭理,坚决不肯外出。
  岳华只好让步,解释道,他与这里几位日本朋友约好,今晚为莫建明接风,不方便改期,请无阙先在家休息,他会带些好吃的回来。
  
  待岳华二人离去,无阙打起精神,来到莫建明的主卧室。
  里面的摆着一套意大利卧具,豪华漂亮,视线可及之处,没有什么可疑的。他拉开床头柜抽屉,找到一大叠照片。
  照片上两人他都认识,一个是莫建明,一个是当年的长发美少年,还有几张岳华的近影,头发已剪断,俊朗的脸笑得没心没肺。
  
  到此时,他已经感觉不到“惊喜”,颤颤地捏了一张照片,逃也似地回到自己房内。
  他脊椎疼得厉害,昏昏沉沉地钻进被子,麻木地想,我是一个大笨蛋,居然和仇人谈情说爱,多么荒谬可笑!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他听见岳华在耳边柔声说话:“花花,起床,吃点东西再睡。”
  
  无阙从没想到,岳华的声音会如此刺耳,让人恨不得用泥糊住他的嘴。
  他的心突突地乱跳,如果不做点什么,就要立刻爆炸了。于是,他把揉的皱巴巴的照片丢到岳华脸上,厉声责问:“这个长发少年是谁?”
  
  岳华拿起照片,对着灯光观看,脸色一下子变得冷酷,眼里有了可怕的怒意,以及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沉默了几秒钟,他的声音从遥远的北极飘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无阙的眼泪悄悄盈眶:“为什么,呵呵,你居然问我为什么?让我来提醒你,十年前除夕,我被莫建明骗到一个小屋,供照片上的那个人玩弄,这是我一辈子最大的耻辱!从此,我不敢接近异性,更害怕与男人相处,我患上轻微的抑郁症,每晚恶梦连连,两年前才好转……”
  
  岳华的神情阴晴不定,惊骇多于悔恨,带着深沉的忧伤。
  
  无阙喘了口气,“照片上的长发少年就是你,对不对?”
  
  岳华的视线变得极其锋利,象一把冰刀,缓缓凌迟着无阙的身体,令他无比难受。
  “好吧,你想知道,就跟我来。”
  
  无阙感到既委屈又愤怒,这个死猪头竟然拒不认错,还苦大仇深地怒视着自己,好像自己才是罪大恶极的凶手。
  简直是颠倒黑白,这还有天理吗?
  无阙倔强地撑起身子,跳下床,结果扑通一声,软倒在地。
  没有进餐,加上气急攻心,他的身体简直要散架了。
  
  岳华紧抿着嘴,粗鲁地抱起无阙下楼,打开车门,将他扔到后座,然后一踩油门,车子飞驰而去。
  
  黑夜里,大雨倾盆,山路上寂静无人。
  无阙记起两人甜蜜相处的情形,不觉心灰意冷,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我怎么会喜欢这个冷血无情的家伙?
  
  大约十多分钟后,岳华猛地将车拐入一个岔道。
  他停下车,拽着无阙的后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斜坡下走去。
  
  无阙被那铁爪掐得动弹不了,在泥地里一路拖行,心中的怒火被雨水淋得更旺,他探手揪住岳华的头发,另一只手噼里啪啦地打下去:“放开我!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岳华松开手,将他推到低洼地,指着前面的一个黑乎乎的墓碑说:“你不是要找照片上的那个人吗,这是他的衣冠冢。”
  
  无阙趴在泥水里,惊疑不定地问:“他……死了?”
  
  岳华的嘴唇抖了两下,苦涩地说:“是的,他十年前不治身亡。”
  
  无阙顿感神清气爽,胸口的郁闷尽消,对岳华的恶劣态度也不计较了。
  这个人死得好!
  他愉快的放声大笑,感到前所未有的欢畅。
  “果然是善恶有报,这种坏蛋早死早了,活该!”
  
  无阙笑得正得意非凡,忽然腰部剧痛,身体被岳华踢得飞了出去,额头撞上墓碑,血汩汩地流下来,黏著一只眼睛。
  他透过暗红色的屏障望出去,岳华的脸英俊如昔,却多了一种可怕而危险的戾气,令五官显得妖异邪美。
  
  岳华缓缓地说:“花无阙,这个人虽然很坏很毒,却是我同母所出的亲哥哥,其实,我是老三,他才是岳家二少爷,本来可以升学娶妻生子,和我一样享受人生,过几十年好日子……但是,他却死在你手里,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无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老天爷再一次开了个无情的玩笑。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沙声说:“是他先……害我,我不反抗的话,说不定,早就没命了……”
  
  “可你活着,他却尸骨无存……” 岳华的眼睛泛红,似有泪意,随即掩藏住自己的情绪,神情变得冰冷无波,看得无阙颈后涌起一阵寒栗。
  
  下一刻,无阙的脸被按到地上,口鼻里满是泥水,呛得透不过气来。
  压着他的头,冷眼看他在污泥中挣扎的人,是岳华……是他放下自尊,全心全意爱着的岳华……
  这个认知,令他闷痛难忍,好像心脏被人用脚狠狠踩,而那种疼痛却无法宣泄出来。
  “岳华,你到底要怎样?”他咬着牙,摇晃着想站起身子。
  
  岳华踢出一脚,又重又准。
  “花无阙,你跪在这里陪着他吧。”
  
  无阙的膝盖剧痛,骨头好像碎了,双腿一软,无力地跌在泥沼里。
  他的头折断般的垂在胸口,脸上有血有泪有雨有泥,看起来狼狈而可怖。
  他依稀听见岳华踏着泥泞走回马路,发动引擎,呼啸而去。
  
  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哗哗雨声。雨点啪啪砸下,溅起一个个小水洼,狂风摇着树干,以摧朽拉枯之势,力拔山兮,发出低沉凄厉的悲鸣。
  
  无阙蜷缩着身体,在肮脏的泥潭里颤抖。
  雨点打在受伤未愈的脊椎,就像一枚枚冰针,刺得他痉挛。额头的血,膝盖的伤,比不上胸口的那份痛。
  完全不能置信。
  岳华居然扬长而去,逼他跪在这里“赎罪”。
  当年,长发少年侮辱他,摧残他的身心,根本死有余辜,凭什么要跪这种败类?
  
  无阙静待身体的疼痛过去,可是,随着时间流逝,痛苦并没有缓解,他的腿和脊椎依然僵硬,难以动弹。
  大雨倾盆而下,地上的积水渐高,这么趴着不动,他保不准会成为第一个被雨水淹死的人。
  他才不要死在这个混蛋的坟前。
  
  无阙忍着不适,慢慢往斜坡爬去,地上又湿又滑,很难着力,他的手指抠到泥里,被碎石割出一道道血口,麻麻冷冷,也不去管,只是努力地往上挪。
  
  四周一片漆黑,透过雨帘,他看见远处有一辆车,扯破夜幕,飞快地驶近,然后停在触目可及之处。
  两道车头灯光照得他睁不开眼。
  
  他心里燃起了希望,岳华还是有感情的,怎么会真的虐待他,丢下满身是伤的他,在这个可怕的地方自生自灭。
  对于岳华失去亲兄长的痛,他能理解,也会设法补偿,不过,岳华下手这样狠,他可不会轻易原谅他。
  等他养好伤,他就立刻离家出走,甩了这个暴力的家伙,让他后悔莫及……
  
  一个高大的身影撑伞走了过来,首先进入无阙视线的,是一双价值不菲的皮鞋,沾了泥浆,依然可以分辨出,是前不久他陪岳华去选购的名牌巴利鞋。
  岳华果然回头了,毕竟是心疼他的。
  
  无阙体中的闷痛略有缓解,仰起泪眼说:“岳岳,拉我一把,我已经爬不动了!”
  他以为自己在大声呼喊,听着却低如蚊蚁在哼,完全被风雨吞没。
  
  岳华沉默不语,站得很直,如一尊大理石石像。
  
  无阙以为他没有听见自己的话,便伸手抓住岳华的鞋面,试图借力坐起,一面抱怨:“有话好好说,我还在生病……”
  话语未完,岳华忽然动了,一脚踢开他的右手,对准他攀着石块的左手踩下去。
  
  “啊!”无阙惨叫一声,痛得说不出话来。
  他怔怔地望过去,对上了一双邪妄的眼睛,幽深寂冷,深不见底。
  
  好像放映慢动作一样,他的身体被踢下斜坡,重新落入泥潭。
  
  天苍苍,夜茫茫,天地之间,都被暴风雨盈满。
  无阙全身轻颤,泪水滑下脸庞,倔强地用手撑起身体,继续向斜坡爬去,他费尽力气,总算来到岳华脚下,虚弱地说:“岳华,是我,是你的花花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这一回,他被踢到半空中,重重地坠落,身体好似裂成碎片,无法移动半分。
  他的心像被万针狠扎似地,嘴角淌下痛苦的血丝。
  不是说,会好好爱我,不再让我受苦吗?
  他躺在泥水里,万念俱灰。
  
  岳华静静地站在斜坡,视线专注地凝在无阙身上。
  他望了很久,脸上一片冰凉,伸手摸去,湿湿的,不知是雨还是泪。
  这一夜,凄风苦雨,天快亮的时候,岳华才如梦方醒,冲下去抱起泥水里的无阙,带回别墅。
  
  无阙不住哆嗦,发起高烧,一直陷入昏迷。
  家庭医生诊治后,发现他除了脊背腿部的旧伤,额头和膝盖添了新伤,还患上了急性肺炎,如不及时治疗,可能有生命危险。
  
  医生严厉地瞪了岳华一眼:“你是怎么照顾病人的?”
  碎碎念了很久,才悻悻地离去。
  
  莫建明奇道:“岳华,你和无阙昨晚干什么去了?”
  
  岳华没好气地挥挥手:“你很烦,我的事不要你掺乎。哼,如果不是你,我二哥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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