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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人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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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甚是恼怒,爬起身来就喝道:“哪家的狗腿子不长眼睛,敢对你傅二爷无礼?”
秦钟方才见一人一马眨眼就到跟前,马的前蹄已碰到了最外边的桌凳,于是未免波及也立时站起身来,以求自保脱身。眼下见到一场危机消弭于无形,也是轻舒了一口气,转眼瞧去,那位小公子却始终端坐桌旁,像是对侍从的身手很有把握,他年纪虽轻,却自有一种沉稳的气度。
再听着那骑马之人不依不饶,说要抓人见官,又要人磕头赔礼的。秦钟听得那人口中嚷出些“荣国府”“二老爷”等话来,依稀听明白了他是贾政的门生,姓傅名试,也是贾家二老爷一众门徒中颇为看中的一个,故而依赖贾家之势,颇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意思。
这傅试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秦钟一时也未曾想起此人的生平,也没有想到傅试的妹子正是贾府的宝二爷思慕已久的傅秋芳小姐。傅试生平一无是处,惟有个妹子才貌出众,京城之中颇有美名,这天他心急赶路,也是为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某位世家公子仰慕他妹子的才华,他急急忙忙前去一见,是妄想结成这门亲事,以达成他攀龙附凤的的心愿。
那侍从却不为所动,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们爷也姓傅,这个姓也是你配得起的?”
秦钟忽而心中一动,有什么念头闪过,也未能立时就想清楚了。
坐着的公子皱了下眉头,唤了那侍从一声,说罢了,让他走吧。那侍从应了声诺,转身回来,走到主子身前,听他吩咐了几句,就向躲在豆腐担子后面的张老爹走去,掏出银子作为那打翻的碗碟的补偿。
主仆二人却忽略了身后的傅试,此人最是目光短浅小肚鸡肠的,他趁人不察近前来,顺手抄起秦钟桌上的半碗豆花,就往那公子身上泼去,却不想中途被人截断,尽数洒在了原先立在一旁的少年身上。
秦钟确是隐约动过结交这位公子的念头,然而他做出这个维护的举动前,其实未曾思量太多。也许是相比仗势凌人之辈,他看这位温和沉静的公子要顺眼些;又或者,模糊中觉得他一身装束华贵精致,也看得出他本人也爱惜得很,弄脏了想来也会心中惋惜。电光火石之间也无暇细想,就挡在了他身前。
那公子脸上也现出了一丝薄怒,那侍从忙返身待拿下傅试。傅试在这侍从手下吃过亏,不禁有些心虚,面上还挂着虚张声势的表情,脚步已不觉往边上挪去。
正此时,看见两位侍卫匆匆向这边赶来,见了那青年公子就躬身行礼道:“六爷让我们好找,‘那位爷’在前头等着您呢。”
傅试见了这几位侍卫的品色,也是暗暗吃了一惊,他是惯会踩低捧高之人,不敢再出声,趁众人无暇理会他时偷偷溜了。
那公子点了下头,然后转身看向那个少年道:“这位小兄弟,相助之义,傅恒铭记于心。”又仔细问了他姓甚名谁、府上何处。
秦钟回礼时行动略有些缓滞,脑子里只余下了一个念头:
他怎么会还是叫做傅恒的。
七、锥在囊中
傅恒,朝堂宫廷之中人人见了都称其为六爷。他却并非是皇室子弟。
他是当今皇帝元后的娘家兄弟,比他的姐姐以及皇帝姐夫小上了将近十岁。他姐姐十五岁嫁为四皇子正妃,将幼弟带在身边抚养,悉心教导多年。
傅恒现今也不过十七八的年纪,他既非傅家的嫡长子,目前也无功名在身,街坊之中未曾听得太多有他有关的议论之声;然而秦钟却知道,此人不出十年就会成为当朝首辅,将会是出将入相的一朝重臣。
今日竟是让他见到了此人。他抬头看天,拨云见日。
“你近来着了魔地打听些西洋玩意儿,究竟是为何?” 贾蔷跟了他半日,瞧着实在无聊,此刻终于得空在茶楼找了个清静座儿歇下,端着茶盏慢慢吃着茶,却又瞥向那个心不在焉的少年,“不是寻找洋商,就是探问传教士的,难不成也想有朝一日漂洋出海?”
秦钟却只顾着出神,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也就不曾回应。当今国号为金,金也是天家的姓氏,而当朝皇后一族是姓傅。秦钟原本没从富察氏上想去,那日听了傅恒之名,一时就被惊得懵了。此后私下打探印证过其人身世等事,与他所知的并无太大出入。由此他心中又起了一念,到商行等消息四通八达之处,仔细打探西洋的风土人物,而被问询之人不知有英吉利,更勿用提法兰西等名。秦钟想着这些事,不由眉头深锁,自他到了此处,往前后各百余年内推敲,总感觉像在一团迷雾之中。
他停下纷乱的思绪,转头看向贾蔷,“你先前有话要说,不知是何事?”
贾蔷忍不住在心中翻白眼,这人可算是想起来了。当下慢悠悠道: “是有件事想说与你听听:前儿琏二奶奶叫了我和蓉哥儿过去,说的是贾瑞无礼惹恼了她,让我们寻个法子好生整治一番。”
秦钟心道这事竟还是来了,然而无论心中转了多少念头,面上却也只是一片平静,问道:“哦?贾瑞他怎么就讨了琏二奶奶的嫌了?”
贾蔷笑道:“不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说他看上谁不好,竟会对那一位动这样的心思,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秦钟看着他问道:“那你们又想了什么法子为琏二奶奶分忧?”
贾蔷笑了笑,“只说此人无礼太甚,非得让他伤筋动骨不足以泄愤,故而需要好好谋划周全。就这么回了二奶奶,然后回家琢磨此事了。”
秦钟好奇地瞧了他一眼,这分明是推诿之辞,何况琏二奶奶从来是个最有主意的,让一个人生不如死不过翻手覆掌之间,还能耐着性子慢慢等他们想好了回话?
贾蔷悠然笑道:“我瞧着你平日里虽未与贾瑞交好,却也有几分维护之意。若是事发,你说不得要伤脑筋的。只是我也劝你一句,但看他素日里的秉性,这回怕是迷了心窍回不了头了。”
秦钟既被他看破心思,也无意搪塞,只淡淡地说了一句:“看各自造化吧,他非要往水里去火里赶,也无人能拉得住。”
他如今已隐约觉出情节发展有了一些出入,就如同一只蝴蝶扇动翅膀,有可能引起远在千里之外的滔天巨浪,也许自从他来到红楼中的世界后,有些故事就已经被改变,转向不可捉摸的前途。
然而他唯一看不懂的是眼前这个人的态度。他们固然比起旁人要更为相熟些,却也没有私交好到足以影响个人的立场。依书中来看,贾蔷未必把贾瑞的一条性命放在心上,也不会错失在凤姐面前表现的机会;可他双眼看到的此人态度和行事却有太多耐人寻味之处。
两人各怀心思,又坐了半晌,也是相对无语,贾蔷就起身送他回去。
到了秦家门前,却见一位老家人站着张望许久了,见了秦钟回来,忙迎上来道:“少爷可是回来了!家中来了两位侍卫大哥,说是要见你。”秦钟略一沉吟,已想明白了两人因何事而来,一旁的贾蔷见机也就先告辞了。
进了家中主厅,两位侍卫正坐着饮茶,见了秦钟笑着站起身来,问道:“这位可是秦家小公子?”
秦钟上前见过礼后,那两人笑道:“此来非为别的,傅六爷感念小公子相助之情,特命我等送来了一领锦袍,还望小公子莫嫌弃鄙陋。”
秦钟不是没有见识之人,只瞧上一眼就知那件锦袍虽不张扬华丽,却也绝非寻常之物。他谦逊地辞谢了一番后才收下了,又道:“傅六爷太过厚赐,可容我登门拜谢?”
他的那件袍子污了,傅六爷以此袍作赔已是过厚了;然而以傅恒的心性,却又不至于如此薄赐。果然那两个侍卫听了他此言,倒像是早已得了吩咐一样,满口应下了,连轿子都说已在前头备下了。
秦钟随着两位侍卫大哥去了傅府,回来后依然如平常一样。又隔了几天,听人传话说姐姐想见他,秦钟下了学就赶往宁国府。秦可卿见了他微微一笑,“听说你在学堂里淘气了?”
秦钟脸一红,低头听训,垂手而立一声不吭。
秦可卿见了他这样子,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缓缓将璜大奶奶来宁府里一事道来。
贾家塾中顽童闹事一节,秦钟原也是知晓的,却没想到他没有搅和在其中,到头来依然不能幸免。金荣与香怜玉爱争风吃醋,一言不合至大打出手,不留神就波及到了学堂中的其他人。虽说秦钟有贾宝玉与贾蔷两人护着,并没有真的吃了什么拳脚上的亏。当听闻宝玉训斥金荣并让金荣过来磕头赔罪时,他在旁也劝阻了,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被人嫉恨上了。
金荣虽不曾真的下跪磕头,但也着实被宝二爷打了脸,回到家中哭诉了一通,恰好被他的姑妈璜大奶奶听到了。贾璜姑奶奶原也是贾家的嫡派,想着自己的侄儿同样是贾府的亲戚,凭什么不比秦家的小子有脸面?妇道人家最喜欢争些闲气,她这一口气不平,就到了宁府中尤氏面前来鸣不平了。秦可卿眼下身体康健,尤氏听璜大奶奶问起,也不得不唤她过去坐着,婆媳两人一道听那姑姑编排了好一大段。
秦钟垂首听着,心中却有些暗恼那位璜大奶奶。要知此事他不过是无故被牵连,金荣的姑妈不敢明指着荣国府的宝二爷说事,反倒是赖上他们秦家了。然而既已事发,他也只有低头喏喏道:“是我连累姐姐了。”
秦可卿却不恼不怒,温言宽慰道:“这府里的老爷太太都是明理的人,素来待我也跟自家女儿没什么分别,璜大奶奶被太太安抚了几句,就喜不自禁地去了,这事以后也不会再提起了。”
秦钟心中想着怕是得了什么好处,才会被堵了嘴心满意足地走了;口中却只称是,又说以后必不敢犯了。他垂首立着,耳中却听得姐姐笑道:
“我知你平日是个懂事的孩子,连家塾中的老先生也在人前盛赞过你几回,我在老爷太太跟前听说了,心里也自是欢喜的。”
秦钟答道:“我不过是想着入学稍晚些,故而比旁人多花些苦功,老师应是看在我勤勉的份上,才会有此褒奖,若论学问我还差得远呢。”
秦可卿眼中闪过欣慰之色,她这个弟弟虽是年幼,这一年来却委实稳重了不少,已学会收敛锋芒,知晓谦逊藏拙了。
她缓缓道:“水满则溢、月盈则亏,你能懂得这个道理是再好不过了,然而——”话锋忽又一转:“男儿处世,譬若锥处囊中,其末立见。你若真有过人之才,待有机会脱颖而出之时,切勿退缩犹疑,如此方能搏得以后安身立命之本。若是不求上进,浑噩度日,终有一日悔之晚矣。”
秦钟心头大震,姐姐这话分明是暗示他,需依靠自己的才能,寻求晋升之道。话中已隐隐流露出宁荣二府未必能让他家依靠、反而有朝一日或将使他们遭受牵连之意。
他陡然想起书中所记,秦可卿原是最有远虑之人,临终托梦王熙凤,字字金玉良言,教其及早谋划好退路。如此看来,竟是在贾府还未显败象之时,就早看透了这豪门世家盛极必衰的命数。
秦钟自来了此地后,虽一直视秦可卿为亲姐,但至此时方才心中油然生出敬佩之意。于是肃然长揖道:“谨受教。”
秦可卿见了好笑,莞尔道:“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学堂里的夫子。这些话,你肯听进去一二,我也就放心了。”
姐弟俩正在叙话,忽然瑞珠进来说,荣府里琏二奶奶派人送了两支宫花过来。
八、拜会名士
秦可卿与王熙凤素来投契,凤姐从来得了什么好的,总不忘了与她分享;而她平时里给婶子的孝敬也从来没有落下过。于是也不以为怪,就唤了那丫头进来,取了那两支堆纱花儿在手中看了,又问了来人几句话。
这回来的小丫头却是面生,想是琏二奶奶方才提拔到跟前的,但初来乍到就派她到东府里秦氏的跟前,想来是有让主子看重之处的。果然,那丫头是个最伶俐不过的,一开口,声音清脆利落,口齿也是极清楚的。
她笑着回秦氏的话:“这原是薛家姨太太得了的新鲜花样儿,一共十二支,让周姐姐带给府里的姑娘奶奶们的。周姐姐送了四支到琏二奶奶的房里,我们二奶奶看了,就立马让包上了两支,送到奶奶这边来了。”
秦氏原是与凤姐平日里玩笑惯了的,也不避着她屋里的心腹丫头,就笑道:“多谢婶子记挂我,然而这既是薛家太太送给你们府里的姑娘奶奶的,她怎就巴巴地打发你送了两支给我。”
那丫头笑嘻嘻道:“奶奶这是什么话,不说这是我们奶奶的心意,就是姨太太知道了要送到这边来,也必然是欢喜的。周家姐姐说从姨太太那来时,我们府里的太太正在跟前说话呢。看到取出宫花来时,姨太太说这是宫里做的新鲜花样儿,太太也笑着说,果然新巧,不是外面的花式能比的,还和姨太太说起了一首诗来,我听周姐姐念了,可巧里面就有奶奶的姓氏呢。”
那小丫头生得聪明伶俐,听过周瑞家的念过那首诗后就记下了,此时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十二花容色最新,不知谁是惜花人?相逢若问名何氏,家住江南本姓秦。
秦可卿的脸色瞬时苍白如纸,她垂下头去掩饰好了情绪,才勉强笑着吩咐给那个小丫头看赏。
待打发了荣府来的人后,秦可卿又与秦钟说了会子话,但已能看出精力不济,秦钟也就借天色辞了出来,缓步踱出了宁国府,姐姐老早吩咐备下的车马已在府门外等着了。
他解不出那首诗里的深意,但想来王夫人那样的妇人,纵是在家时比她侄女儿多读了几本书,也不像是有诗意才情的女子。故而这几句诗必不是随口念来的,而是说给有心人听的。
也许是离得近了反而看不太清,也许是因为他穿过来时,秦氏已经出嫁,未得朝夕相处过,故而他不曾想过姐姐的见识言行、气度做派,却非是寻常女子可比的。不是说小门小户里出不了巾帼英雄,然而她这般高屋建瓴般的远见卓识,却不是长在寒门陋室之人就能了悟的。
若要说是出嫁后才长了见识,她嫁入贾家却也不过一两年间,若是一般女子,不被眼前泼天的富贵迷了眼就已是不易,而能如冷眼旁观一样瞧得这般清楚的,若不是从小培育方式与他人不同,就是经历过世事变迁、盛衰更替的人。
他心中有过预想,现下倒也无惊无惧,依然是每日里一样去学堂念书,倒是贾瑞不久后得了个造化。即将赴天津府上任的崔大人听闻贾代儒的大儒之名,临行前到贾代儒府上拜访。崔大人本是文人出身,与贾代儒相谈甚是投缘,见了他的长孙在旁也颇通诗书,想起此次外放刚好缺了个管理府中文书的,当下问询过贾代儒的意思后,就带着贾瑞一道上任去了。
贾代儒素来知道自己的这个孙子并无过人的长处,不想有此机缘,能在崔大人身边得其提点也是幸事,心中自是高兴的。何况天津离得不远,也不至隔断了音信,就是往来探望也都是方便的。
贾蔷有为这事探问过秦钟,却也未见他露出什么口风来。贾瑞的这差使来得未免太巧,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有人在为他筹划。然而他虽知秦钟有相助贾瑞之意,却也不以为他能有这样大的能耐。秦钟不是没有看到贾蔷探究深思的神情,只是他既无意为他解开这个谜题,也就装作无动于衷了。
那日跟着两名侍卫到了傅府,傅恒果然是在等着他来。
秦钟这年还不足十四,然而一年来他悉心锻炼,体魄强健了不少,个子也蹿高了半个头,虽是仍没脱了美少年的相貌,却也没带着半分脂粉柔弱气了。
傅恒原也是个少年老成之人,他见秦钟眉宇之间比同龄人沉稳了不少,应答之间也是不卑不亢、从容自如,心中更多了几分赞许。他当下就向秦钟言道,想要答谢他当日的援手之义,故而让秦钟提出一个要求来,若是他力所能及之事必然会办妥。
傅恒此时未及弱冠,他出身名门,但眼下也是白丁一个,秦钟却知道此人一言的分量,于是也没有再三推脱,直截了当地开口求了一事。
他言道,恩师年迈,家中只有一房长孙,虽是自幼读诗书,但性子柔弱。恩师深以为忧,有心让孙子出门历练一番,却也无亲友可托付。
秦钟对贾瑞的结局,原也是无法可想。就如他对贾蔷说的,有人硬是要往火坑里跳,即使他人存了搭救的念头,也得看是否能拉得回来。于是他思量再三,按书上的描述,贾瑞见了凤姐几面后,愈来愈像是心魔深种一样,谁也劝不醒的,如今之计不如把他打发得远远的。两人既是见不上面,想来贾瑞的心思也能渐渐淡下来;而他不在凤姐面前作死,日子一久说不定琏二奶奶也就忘了这号人物。
要说贾瑞此人,从小被祖父管束得太紧,因而生就了一副怯弱的性子。他虽有些好色猥琐,但让他去做些别的犯法之事,他也是没有这个胆的;若是能有个清闲而无实权的差使拘着他,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故而秦钟把贾瑞的情况大致说了几句,以傅恒之能,必能明白此人并非干练之才,只是略通文墨,也有些堪用之处,自会在心中斟酌妥当。
贾瑞的任命出来后,竟是比他预期的更圆满些,更考虑到贾代儒年迈,没有让贾瑞离得太远,不能不说傅六爷果然是心思细密之人。
此事过后,秦钟虽未得了什么实际的好处,但傅六爷心中却更看重了他几分。傅恒品度秦钟为人,既不居功自傲,又有尊师重道之心,眼下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少年人,却已显露出难能可贵的处世人品。
傅恒听说秦钟有勤学之名,也问过他可想过两年后的秋闱。秦钟心中自有打算,秋闱之期尚远,且不说他的文法尚未圆熟,若要洋洋洒洒地议论时事仍是功力尚浅,更何况谁也不知道是否就会对了那届主考官的胃口。
更何况,虽说青云直上之途,莫过于被天子钦点,然而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自古收益极高之事,从来风险也大,大抵逃过不了登高跌重的宿命。
反观傅恒其人,能识人,重贤才,对属下宽和,跟着这样的人,实在比攀附上皇帝还要靠谱些,不用担心哪天说不好就掉了脑袋,而且也不愁没有跻身仕途的资本。
另外还有一件事他也早已放在了心里,那就是他知道傅恒将来是要领军出征的。
且不说金戈铁马才是男儿本色,在沙场之上博个前程要比在朝堂之上如履薄冰痛快许多。何况,他前半生纵横商界,也非易与之人,但在与政界的人打过几场交道后,却觉得自己还是道行太浅,那边才是一片乌漆墨黑吃人不吐骨头的。他初来乍到,难免对古代的官场更是心有忌惮,愈发觉得倒不如以后跟着傅恒,以军功而得以晋升。当然这也是他对傅恒领兵的胜绩有所了解后,在心中打好的如意算盘。
秦钟与傅恒结识之后,平常日子过得也与以往没有什么分别,除了傅六爷结交名士、或是出席文人雅士们的诗酒会时,往往会叫了秦钟同往,用意自是为了让他增长见闻,多结交几个有识之士。
这天秦钟依约到了聚会之地,举目看去,酒楼中诸人举杯对饮、谈笑风生,惟独傅六爷来迟了,而且他是陪着一位文士一同进来的。
傅恒素来礼遇读书人,但傅六爷亲自去请来的文人,想必有不同凡俗之处。众人纷纷往他身旁看去,却见是个不到三十的读书人,衣袍简朴略见寒酸,却也不会让人就此轻视了去。他身上带着文人的特有的清傲风骨,又有着历经世事沧桑后沉淀下来的平和淡然,就这么不卑不亢地朝着众人一揖道:“曹霑,字梦阮。”
他的声音不高,听在秦钟耳中却像是一声巨响轰鸣,自打穿越后所有让他震惊过的事加总起来,也比不过这个人。
曹霑,曹雪芹
九、前路未卜
秦钟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后,从未有过一刻如同此时一样,感觉自己在一场人生大梦之中。
他以为,他来到的是红楼书中的世界,但如何解释得通,他会与红楼梦的原作者同处于一个时空之中?曹雪芹如今看上去不过是二十几岁,也不知他是否开始写书了。相传曹雪芹著红楼一书,批阅十载增删五次,那到底是这世间的人物入了他的笔下,还是他运笔勾勒才有了人们所熟知的人物?就好比秦钟此人,若是因为曹雪芹著红楼梦一书,才有了其人其名,那岂非曹先生挥毫删改一次,他的命运结局就会出现更改?
种种荒诞不经的念头纷沓至来,他立在原地半晌不得语,回过神来,却见众位名士都已入席,席间逸兴横飞,联诗作对,盛宴繁华尽头,人人听着那位曹姓才子吟唱了一首曲子: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在蓬窗上。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昨日黄土陇头埋白骨,今宵红绡帐底卧鸳鸯。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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