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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临)我在这里.-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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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为何折原临也从不曾低估任一个人类。
小时候他曾经吞下一张只写了四个字的作文纸。
现在回想起来,他还是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何会那样做。他努力去预判人类的行为规律,却无法规范自己。这是因为,折原临也自己也是一个“人类”。
他的思想是无穷无尽的,他的行为也是无穷无尽的。
他也是一个充满“无限”的个体。哪怕他心中都是扭曲的感情,哪怕他做出的都是扭曲的行为,也不能改变他是人类这个事实。哪怕没有任何人类可以理解他的所有扭曲,他也由衷为这点感到自豪。
——因为人类是没有极限的。
※
矢雾波江靠坐在真皮沙发上,安静地等着折原临也回来。
她眼前的白墙上挂有一面正方形时钟,时针头是个漂亮的红色心形。波江却没有看它,她只盯着那个光秃秃的秒针,看它滴答滴答地走动,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数数。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文件袋。袋角写着“千叶化验所”等字样。袋子里的文件被分散洒在茶几上沙发上,乱七八糟。
波江数到一万三千八百六十二下的时候,折原临也回来了。此时,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下,住宅区里到处都是灯光。波江并没有开灯,打算吓一吓那只死臭虫。然而她的算盘果然还是落空,不知为何,折原临也像是早料到她这招,竟径直走到她对面的木椅上,潇洒地坐了下来。
“波江啊,怎么不开灯?”
“…………”
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和灯光,波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她像是看着一件商品般上下打量他,几乎要在他身上看出个洞来。
临也倒也坦然,大咧咧坐在木椅上。全黑的长外套上那几道纯白的毛毛边特别显眼。
波江发现他看都没看一眼满桌满地的文件,只好边在心里继续咒骂这个混账东西,边拿起最后一页,在空中甩了甩。
“……知道这是什么吗?”
“嗯~我猜猜哦?是散行花的成分报告吗??”
“……你跟岸谷新罗果然是一伙的。”
“哈哈哈。”
临也只回了她几个虚假到极点的笑声,就闭上嘴不再说话了。波江知道,临也正在试探她。他用“沉默”来试探她到底知道了多少。波江知道自己的第一个问题很重要,第一个问题如果问得不好,就会被折原临也发现——“她已经发现了”。
过了一会,波江轻轻把那页纸放回玻璃桌面,还用手指轻敲。
“我在千叶的朋友给我送来了这东西。……那东西…并不是尼布罗的药物。”
“咦~波江有什么证据?据我所知,散行花的核心成分,是尼布罗的特殊配方吧?”
“……”
对临也的开门见山,波江有点措手不及。
她本以为折原临也会装傻到底,没想到他却毫不忌讳,一副要跟她坦诚相对的爽朗模样。
波江心中不服输的好强心无可控制的萌发,让她走向“愤怒”的边缘。她握紧双拳,脸上终于开始露出笑容。
“那的确是尼布罗的商业机密。我可以保证,除了内部人员,没有人能配出一模一样的配方。”
“就是啊,可是你却说那跟尼布罗无关?”
“我没有说尼布罗与它完全无关,但是,那却是被‘彻底改造’过的东西,对不对,折原临也?”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听到临也带点疯癫的轻笑,波江终于松了一口气。
落地大窗帘被一阵夜风缓缓吹开,布料飘飞中,漏入的光也更充沛了起来。波江能清晰地看见折原临也带点病态的笑容,还有在他眼中不停闪烁的欣赏的光芒。波江淡定地端正坐好,只是默默地盯着他看。
风停下来的时候,病态的笑声也跟着停了。室内瞬间黯淡不少。
才刚习惯一点亮光的双眼一下无法适应重归的黑暗,波江微微眯起眼来。
昏暗中,她只能看见临也嘴角的笑意。
“说说你的推测吧,波江。”
“你还要继续试探我吗?”
“不是啊~我只是真心想知道你手上有多少‘情报’。”
“……公司在察觉这件事后,立刻就软禁了所有研发人员。尽管如此,市面上的TB…3也消失得太快了……简直就像没有流通一样。而后来类似的合成麻药‘散行花’忽然出现,混淆了公司的视线,以为那是什么人把TB…3重新包装后投入市场。”
说着,波江努力放松紧绷的肩头,尽量用上轻松的语气:“但并不是这样,‘散行花’经过了彻底改造,已经不是TB…3了。它只是保留了尼布罗机密配方这个‘标签’。我说的对吗?”
“继续。”折原临也不置可否,只是轻轻笑了笑。
波江坐直身子,微微向前探去,压低了嗓音说:“我推测,是有人大量购入原本的TB…3,然后保留了‘标签’,重造了一款新的药。如果我没猜错,这个进行‘解剖和重组’的人,就是岸谷新罗吧?”
岸谷新罗在业内是个声名显赫的“全能天才”。
不少医药相关制作公司都曾高薪挖过他,遗憾他热爱自由身,哪怕是他父亲岸谷森严都没能把他拉到尼布罗里去。而纵观折原临也诡异的交友圈,只有这个人,有能力剖解别人的成分并彻底改造,进行伪装。
加上他跟四木关系融洽得吓人,波江不难猜到这一层。
“不止这样吧?”折原临也淡淡地问,“波江你知道的不止这么多吧?”
昏暗中波江皱起眉头,“……你想说什么?”
“你之所以能推出新罗,一定是新罗故意给你提示。而既然他要给我捣乱,那一定不止……”
折原临也双手插着大衣的口袋,一身黑地站起身来。他笑着张开双手,宽松的外套被他带起,像一只漆黑的蝙蝠展开翅膀。
“一定不止这些,对不对,波江小姐?比如说……”他慢慢走近,黑暗中只有他袜子踏在地上沉稳的响动,“栗楠会长的事?”
“…………你别靠近我,恶心死了……”
波江收起脸上的所有轻松,换上满脸的警觉。她像看着怪物一样用嫌弃的目光冷冷盯着他,一改之前的温和态度。看她这样,折原临也却哈哈哈哈地笑起来,并不停下脚步,径直走到了落地窗边。
波江从背后看他处于逆光之中,周身都绕上一圈淡淡的月光。
“……我本来还不敢相信的。”波江用寒冰一般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后来查了才确信。栗楠会长会在2月1号出狱。而那一天,正好就是你跟平和岛静雄约好的‘最后一天’。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跟栗楠会做了什么交易?”
月光下折原临也久久没有回话。
波江看着他那个可说是纤细的高挑背影,越发地不悦。
“三年前,你跟蓝色平方与黄巾贼联手搞垮栗楠会,最后差点被四木报复沉进东京湾。三年后的今天,你居然跟他联手?哈,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在波江嫌弃带有鄙夷的话语中,临也依旧不为所动。彼此间又沉默了一会,他才呵呵小声笑起来。
“哎呀~波江,这很不像你的作风呢。”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居然会担心我,这才是‘风水轮流转’吧?”
“…………”波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收起脸上所有的鄙视,回到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我关心的只有,这事最后会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
“不会的,最终结果当然是‘尼布罗是无辜的’,你不用担心。”
“……那就够了。你好自为之吧,折原临也。”
矢雾波江抛下这句话,就拿着皮包利落地站起身来,打算回房休息。
临也却在这个时候叫住她。
“波江,‘毒品’的定义是什么呢?”
“……”虽然不大想继续跟他谈话,波江还是稳住焦躁的心情,冷冷答回去:“一般来说,是指能够使人成瘾的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
“嗯~你曾经说过我像‘毒品’一样吧?意思使我能让人上瘾吗?哎呀~太抬举我了。”
“你给我闭嘴。”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十九章 风水轮流转
一边吐着烟圈儿,平和岛静雄默默看着拘留所的天花板。
他脚边倒了好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这些都是跟他关在同个拘留所的人。而嘴上这根雪茄,则是从一个醉酒驾驶的胖子酒鬼身上摸出来的。静雄看他醉得只会说疯话,烦得要死,就抬脚一脚把他踢晕,还在他肥肉横行的脸上留了两个皮鞋印儿。
至于其他几个倒下的人,都不记得是怎么揍上的了。静雄只记得自己回过神来,脚边已经躺了一地的人。看着他们满脸的淤青,平和岛静雄心底最最最深处是有一点愧疚的。但很快他就开始想其他,若无其事地把一地伤员当空气。
已经20天没有见过那只死跳蚤了。
如果没记错,这是他们交往以来第一次分开如此久。而且最让人火大的是,明明见不着面,那只死跳蚤却像随时都在他身边似的,跟个苍蝇一样,嗡嗡嗡的鸣声从来没有停下过。这一切,都在一步步把静雄的“理智”推上悬崖。
外边帝人和纪田也不知如何了。但这些又关他什么事。
最终警局给他判了一个星期的拘留。今天是第三天。
在这三天里,静雄的脑子几乎是空的。
因为一直有嗡嗡嗡嗡、嗡嗡嗡嗡的恶心的响动在他脑袋最深处响着,他烦死了却怎么也甩不开。
最初那一年,折原临也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色。临也连以前那个简直烂大街的廉价笑容都懒得给他,一看到他就横眉怒目,一副跟你不死不休的抗争模样。
于是这一年,静雄四处奔走之余,也开始主动寻找跟临也的“联系”。说不清到底是想帮他还是害他,总之静雄接连搅黄了临也好几次交易,逼得他实在没办法了,主动来跟他摊牌,还谈了几个条件。静雄记不清具体事项了,总之他知道自己一条都没遵守下来,日子一样过。
第二年,临也开始转变。他变着法子想让平和岛静雄恶心,让他知难而退。甚至安排过一些极为狗血的戏码,比较严重的一次是让静雄看到他抱着个萌妹子甜甜蜜蜜的约会。那次的结果是静雄抽着烟走上前去,一脚把临也踢飞10米远,再扛回新宿公寓揍得他鼻青脸肿。
被揍的时候临也还发癫一样哈哈大笑,不停跟他他说“小静你是吃醋吗哈哈哈哈小静居然为我吃醋”之类,气得静雄把他丢垃圾一样摔到床上,然后风卷残云,干得临也三天下不了床。
新罗曾很认真地评论,他们两个都“有病”。
静雄很认同,他觉得自己如果没病是不可能喜欢上那种垃圾的。情悸刚刚萌生那段时间,他还曾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一定是临也那跳蚤给自己下药了,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天方夜谭。
最后,他还是敌不过折原临也这味“毒药”。
既然敌不过,那就接受吧。静雄觉得这样挺好。反正他从小就不正常,也不差这一回。弟弟幽听说哥哥要当同性恋,也没有多说什么。恐怕对幽来说,哥哥能觉得高兴才是最重要地。
周围人听说了这事,各有不同的反应。静雄并不在意,所以也不大清楚。
这次住进拘留所,又一次让静雄不得不正视自己“有病”这个事实。因为他很不可理喻地觉得这一次临也跑得没影是一种爱情表现。理由是静雄开始觉得临也真的“喜欢”自己。
就连那些嗡嗡嗡嗡、嗡嗡嗡嗡的声音都像在周而复始地跟他表白一样,虽然烦却跟以前不一样。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呼……”
平和岛静雄继续脑袋空空地吸着那只雪茄。雪茄带一种辛味,让他有点不习惯,喉咙开始发痒。
心情复杂不代表他会放过折原临也。反正总要有人承受他这次积累下来的暴力。如果是过去,静雄顾及那是自己的“恋人”,会把冲动发泄在其他可怜虫身上,但这次不一样。
静雄像格斗游戏里的角色一样,正在专心地给自己蓄气。
也许等到蓄力槽满了,他也可以爆发小宇宙了。
※
蓝色平方与黄巾贼的内部排查进行得非常快。最终的结果可说非常遗憾。
龙之峰帝人对这份结果并没有表示太多的惊讶,反倒是纪田正臣,生气得连他那只攥着报告的手都开始发抖了。送上报告的人逃也似的离开了“将军”的办公室。他们的心腹都很忠诚地把最真实的结果陈列在他们面前。
——已经在组织内部抓到好几个组织贩毒的人了。
然而根据汇报,这几个人都有些神志不清,问他们什么都疯疯癫癫的答不出完整句子,并且有着强烈的暴力冲动。最终没办法,只好把他们都先捆起来,等候发落。
看着白纸黑字,龙之峰帝人与纪田正臣不约而同地开始沉默。
最后,还是帝人首先笑了出来。
“哈哈,果然是这样……临也先生利用了‘罪歌’。”
“帝人……!”
“承认吧,正臣。园原同学……站在他那边了。”
“……可恶!!!”
怒吼着,正臣把手上的纸全部甩向地面。一时间,房间里都是窸窸窣窣纸片落地的微响。
这是他们从没有想过——不敢去想的“最糟”情况。直至这个时候,他们也还是没有丝毫妖刀少女“背叛”了他们的实感,而是对这件事的不甘心。
园原杏里一定是被逼无奈才会出此下策,所以,一定是“恶魔”逼她就范。
帝人伸手按住正臣仍在激烈发抖的肩头。
“别这样。至少,我们有跟园原同学联系的方法了。”
“……啧。”
正臣咂咂舌,又稳了一会,才回身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是的,他们有唯一的方法。不需要使用任何高科技联络工具,就能直接连接到那位少女大脑的“方法”。
正臣压低了嗓音道:“……把那些人带到我办公室来。”
话筒对面似乎有什么疑问,都被正臣冷冷地堵了回去。帝人在旁默默看着他。
重逢四年来,帝人第一次这样长时间地站在正臣身旁。他们无法好好见个面,甚至无法好好说个话。这次却因为折原临也,实现了这个他以为永远不能实现的“奢望”。这个世界真的是很讽刺。
五分钟后,两个被捆得扎扎实实的黄巾贼被拖了进来。他们显然已经被“招待”过了,满脸都是青肿,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眼角被打得开始出血,像流了一行血泪,相当骇人。
正臣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大声问道:“是谁叫你们把他们打成这样的?”
几个小混混明显看出“将军”的怒意,不敢出声。旁边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却勇敢站了出来:“抱歉,将军,看这两个小子吃里扒外,我实在是气不过,就……”说着,还有些不满地朝帝人看了两眼,“……尤其是看到他们居然跟蓝色平方那些混账一样不争气,我就忍不住了。”
面对他赤/裸裸的挑衅,帝人只轻轻笑了下,就乖乖坐到一边去,不去淌这浑水。
“…………”正臣眯起眼看了他一会,忽然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那人一脸坚定地走近,下一秒就被正臣一脚踢倒在地。
摔倒地上地时候他碰了门边一个高脚花瓶,于是噼里啪啦地响了整个屋子。那手下还没回过神来,又被正臣狠狠一脚踢在腰腹上。“……唔!!”
正臣半蹲□子,一手揪起那人的衣领。
他那头金发蓬蓬地垂落,几乎盖住他半边脸颊。没有人看得见将军此时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带着笑意的问话。
“我说没说过,我们现在暂时要跟蓝色平方合作?”
“……说、说过。”那人嘴角开始出血,只能咬着牙点头。
“那你刚刚说的什么话?啊?想跟蓝色平方开打吗?还是说想跟我打?”
“不、不是的……将军,我、”
“闭嘴。”正臣轻喝了一声,把沾上血的手往他领子擦了擦,然后拍拍手站起身来,“把他拖出去,带去医院看看。”
很快,几个小混混就七手八脚地把那强出头的人扛了出去。屋内又只剩正臣与帝人两人。
帝人皱起眉头:“你这样不好吧?影响了你的形象,还提供了他们议论的话题。”
正臣呸了声,喝了杯水,把办公室门咚一声甩上,坐回到自己的大班椅上。他瞄了眼被捆得扎实的两人,发现他们其中一个的眼睛已经变得鲜红。
“……罪歌……”
“'呵呵,我爱你哦,啊啊,我爱你。'”
“………………”
躺在地上的男人双眼闪着红光,并拉尖了嗓子,开始用女性般充满娇媚的声调说话。正臣忍不住恶寒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帝人。帝人只是靠着墙抱手站着,眼里没有丝毫的异样。
知道“罪歌”也有好几年了,这次再次面对,彼此间并没有多余的震撼,反倒是一种旧友重逢的怀念感。
毕竟,那双鲜红眼连通的,就是此时不知身在何处的杏里的大脑。
帝人无视“罪歌”爱爱爱爱爱的碎碎念,只是走到了“她”面前蹲下。
“园原同学,你听得见吗?”
“'…………'”
不知为何,“罪歌”忽然停止了话语,那对鲜红的眸子骨碌碌地转向帝人,充满了含情脉脉的深意。
帝人却没有退缩,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瓶子,里面全是粉红色的药片。
像是要以此作为筹码,帝人握紧了小瓶子,进一步与“她”交涉。
“……园原同学,明天下午四点,我跟正臣会在西口公园等你。如果你不来,我和正臣会各吃下半瓶‘散行花’。……你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
如果说龙之峰帝人和纪田正臣在这场交涉中有什么筹码,那就是“他们自己”——他们的赌资只有三人间的绝对信赖,别无其他。
“罪歌”鲜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忽然,“她”呵呵地媚笑出了声。虽然身体与嗓音都还是个男人,“她”却能笑得媚态千百,很有些花枝乱颤的风雅韵味。
“'真棒……真棒……我好想砍了你们啊……我好想‘爱’你们……'”
“如果不出意外,我们明天就能再次见面了,‘罪歌’小姐。”
“'呵呵呵呵呵……'”
在帝人绅士的态度下,“罪歌”也满意地长吁了一口气。“她”轻轻笑着,笑得那个小混混的肉身都在不住轻抖。最后,笑声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帝人这才伸手去让那人翻了个身,见他紧闭着双眼,显然已经昏过去了。
正臣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把还蹲在地上的帝人拉了起来。
“这样真的好吗,帝人?”
“……恩,这样就好。园原同学是不可能参与到贩毒里的,我们唯一可以赌的就是这个了。”
帝人转了转手上那个透明塑料瓶,里头一颗颗樱花状的散行花互相碰撞,看起来真的就像一管话梅糖。
千叶化验所的报告回来了,与之前两份结果并无大差别。“散行花”在成分上看,不管怎么看都是“麻醉药品”。至于它到底是不是毒品,差别就在于它能否让人成瘾了。
这一点是区区一个化验无法验证的。
“……正臣,明天早上我们先去见一见静雄先生吧,不管怎么样,也要让他早日离开拘留所。”
“恩……对了,还有门田他们也很担心我们,下午特地打电话问我们要不要明天晚上去俄罗斯寿司吃个饭,帝人你觉得呢?”
“可以啊,去吧。”
纪田正臣说不清他此刻的心情。
帝人嘴边的笑容寂寥而凄凉,让他非常难受。同时对能够久违的三人聚在一起,又隐隐有些期待之情。
正臣一边发短信给门田,一边偷偷瞄了眼还在帝人手里的散行花。
那个瞬间他忽然觉得,不管那是不是毒品,都已经不重要了。他隐隐觉得,比起所谓的真相,能够跟旧友呆在一起的短暂时光更加重要。
※
折原临也今天也在当个兢兢业业的好交警。他在池袋街头巡逻了整整一天,筋疲力尽地回到警局报备工作。在空荡荡的走廊上他偶遇佐佐木美奈子,这位美丽的女警立刻向他露出崇拜的眼神,踩着高跟鞋小跑着走过来。
临也给了她一个廉价且虚假的笑容,随口问道:
“那个笨蛋怎么样了?”
佐佐木先是一愣,随后勉强展开笑容:“平和岛静雄还在拘留所里呆着呢。下午听大家议论,说他在里边大闹了一场,同个单间的人都被打得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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