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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神像的碎片(全文完)-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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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他未像以往一般满口答应,而是考虑好一阵才谨慎地表示可以接下此任务,不过很难保证完成。
  ——俄罗斯于我们而言是极不熟悉的区域,希望你能理解。订金暂时不必付,相对的,劳驾你也莫在时间上苛求。
  *********
  ……
  ……
  (没有意识。)


☆、Debris。41 试探

  Debris。41 试探
  那之后的第三日下午,地场卫忽然打来电话,约我在他家——他不久前新搬进去的公寓——见面,却死活不说究竟是何等大事。我稀里糊涂地跑去,看见积达、亚美已先来了。不一会儿,古舒达也赶到。
  将大伙环视一圈,阿卫朝积达点点头:“人都齐啦,开始吧。”
  “雅生、阿兔他们呢?”我问。
  “没邀请。今天讨论的内容我不希望太多人知晓。”他摆摆脑袋,“散会后,你们注意保密。”
  古舒达皱起眉:“何事如此神秘?”
  “有关彼尔夫什柯,就是……符拉季连。咳咳,唔,事情……是这样的。”积达清清喉咙,舔舔嘴唇,取出腋下夹的牛皮纸档案袋,“我分别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市医院和滨海边疆区公安局进行过深入的调查取证,根据我目前掌握的资料,初步结论是……符拉季连卷入了一桩,那个,集绑架、侮辱、故意杀人、性……暴力罪等等于一体的刑事案件,以……受害者的身份。”
  “哦?”我与你堂弟皆一愣。
  这金发小子一改平时干练沉稳的智者形象,不长的一段话讲得磕磕巴巴,双颊一阵红一阵绿一阵白,额头全是汗。
  “放口供吧,他俩听完估计便会明白。”亚美提醒他。
  于是,按她的吩咐,积达从袋内取出一支微型……不,不是手机,是录音笔。不知道他打哪儿弄到的。
  “尼涅尔·谢尔盖耶维奇·索洛维约夫,符拉季连的养母的独生子,主犯之一,目前已被逮捕归案。我趁夜黑风高悄悄潜入公安局,瞒过所有值班警员,把他提溜出来,问完话后又放回号子里了。”他一边摆弄笔,一边介绍。
  吱吱啦啦的噪声响过一段,里面即传出某个陌生的男音。
  “我跟你们说过无数次,这事真不赖我,是一名东方女巫委托我跟弟兄们干的呀!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呢?那女巫矮矮胖胖的,三十岁上下,姓名不清楚。她告诉我,她丈夫被人杀害,她要报仇。拿了她的钱,我自然……”
  “总共多少钱?”
  积达的口吻颇似美国电视剧《黑暗的公正》里的法官尼克。
  “三千一百三十九美圆,她承诺事成后再给一万,然而没等收到,警察……”
  “不错,继续。她具体让您做什么?”
  “她叫我想办法绑架符拉季连,找些人来……侵犯他,折磨他,像对待女人一样,越残酷越好。并把整个过程拍下供她审查。若她不满意,就接着干一遍;若她满意,就用古代的尖桩刑处决他,尸体扔湖里,不捆石头,伪装成溺水身亡。”
  “就这些?”
  “哦,还要我们别给他喝水、吃东西,否则他一恢复体力便会逃。”
  “有几个人参与?”
  “……我、孔德拉季、朴哲旭,还有五个外国人。因为女巫称他们的国家与众不同,侵犯男人不算犯罪。但我可没碰他!”
  安拉啊!这是实况录像,不是演戏?你是被迫,不是自愿!?
  “见鬼的刑法!可您为何认定她是女巫?”
  “她的本领很强啊,和您差不多,弯曲汤勺、穿墙、飞、瞬间移动,均不在话下。刚拉朴入伙之际,他坚决不同意,甚至吵着要报警。女巫强行将他拽进一个小房间,关门嘀咕了十分钟左右,再出来时,他居然爽快地答应啦。”
  “如果看到该女巫的照片,您能否认出她?”
  “不一定。她很少和我们见面,见的时候她都戴墨镜、围巾、口罩、帽子,穿宽大的风衣,捂得严严实实。”
  “你怎么晓得她是东方人?”
  “我长着眼珠呐,能瞧出她是黄肤黑发,她不懂俄语,英语又有很怪的口音,肯定不是联邦公民。”
  “那你们一般通过什么联络?手机?互联网?电话?或者别的?”
  “手机。拨打她的号码,响二声,挂断;再响八声,挂断。然后等她回拨对暗号。”
  “说暗号!”
  “呃,富士山收回……北方四岛。”
  我傻呆呆地坐在那里,手指不住地轻轻哆嗦,抽羊羔疯似的,口干舌燥、浑身发冷,好像有人将一大筒冰水冲着我当头浇下。
  旁边的古舒达,面孔铁青,脸上的肌肉不易觉察地抽搐着,着实有些恐怖。
  水野亚美趴于椅背,眉毛以下的部位深埋进胳膊肘,我偷瞄了好几回都看不到她的神态。
  “你们拍下的视频藏在何处?”
  “女巫那里。”
  “没留备份什么的吗?”
  “她不准,我们哪个敢违抗命令啊!”
  “是否一次通过?”
  “不,可麻烦透啦!起初,她认为我们给符拉季连造成的痛苦不够显著,孔德拉季就琢磨了若干整人的新花样;接着,她又觉得符拉季连的表情不够饥渴淫当,我只好问妻子要来一堆进口的催情药……最后终于令挑剔的女巫基本满意,真不容易。”
  “到此为止吧。”阿卫抬手一挥,指示道,“现在讲一讲针对女巫身份的分析结果。”
  积达乖乖关掉录音。
  “综合方才诸位听过的线索,女巫……有百分之八……不,九十的可能是……朴木麻里惠。”
  搞什么鬼呢?积达今天莫非吃错药了?怎么老是吞吞吐吐的?
  “未必。天知道他手里攥着多少条人命?不能排除其中某个受害者的亲属也拥有超能力的情形。”你堂弟冷静地打着官腔。
  推推镜片,亚美不失时机地接岔:“因此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需要你的协助。”
  “你们……预备怎么样?”我明显可以感受到他极力试图掩饰的紧张。
  “通过尼涅尔设个局,以检测朴木夫人是否清白。你或许要问我,为何我们非得插手他俩的私人恩怨,那么,我告诉你,圣启,这并非仅仅是私事。虽然接触的时间尚短,不过就我对麻里惠及其的前生——图书馆管理员荷米丽安的了解,”卫幽深的黑瞳犹如锋锐的、能洞穿人心的激光般炯炯有神地盯着古舒达的灰眸,“她独自实施此计划的可能性非常小,她的背后应当还有另一双手。我和亚美、积达都注意到,彼尔夫什柯出事前后,曾多次向我发送警告。我们三人一致认为,这个细节特别关键。”
  考虑良久,古舒达不太自在地表示赞成。
  是呀,假使他坚信他的免费小保姆是无辜的,他就没有理由不支持主人的计划;而倘若他也怀疑她,就更加不该反对。
  当晚九点整,行动正式拉开序幕,我们兵分三路:我、地场卫、水野亚美坐镇司令室指挥;积达负责下饵;古舒达负责试探。
  记得你安在阿卫家的窃听器吗?
  酷爱捣鼓电子设备的积达将它重新改造一番,调整了发射频率和覆盖范围,嘱咐古舒达偷偷粘到麻里惠的手机的后盖内。
  亚美屏住呼吸,拉出老式收音机的天线,聚精会神地转动着旋钮。
  “呜呜……哇哇哇……”
  “乖,阿仁不哭,妈妈洗完碗就来陪你玩,好不好?”
  “哇呜呜……”
  “宝贝听话,吃个饼干,喏!”
  是麻里惠与她儿子。听得挺清楚的。
  天才少女立刻欣喜地欢呼:“找着喽!果真是这个位置。”
  我随即给积达发短信。
  ——就绪。
  少顷,手机铃声骤然鸣叫两次,尔后迅速断掉。
  她没接。
  接下去又响了八声。
  她仍不予理睬。
  “您的电话!嗨,夫人!为什么没反应?”似乎是从别的屋传出古舒达的问话,“何人打的?”
  “……唔,不知道。它自动挂了,号码不认识。是谁弄错了吧。”
  “嗯。”他没有深究,当然,这是我们事先设计好的,“待会儿我得回课里处理些文件,至少得半个多小时,你们母子俩在家安全吗?要不然……喊真琴她们过来?不过最近恰逢学期单元测试,恐怕小姑娘们……”
  “没事!没事!不要耽误孩子们的功课!我一个人能行!你安心去吧,别太牵挂,免得影响工作。”
  迫不及待的语气。欲盖弥彰、昭然若揭,连我都能够察觉。
  十点二十五分,古舒达按计划离开他的公寓。
  收音机静默约七分钟后,又一次接到了窃听器传送的新信号。
  “富士山?”朴木麻里惠的声音。
  “收回北方四岛。”尼涅尔的声音。
  阿卫将电脑的录音软件开启。
  “蠢货!不是交代过没事不许找我嘛。怎么违反?”
  “我最近被警察们撵得走投无路了……”
  “你活该!那么多人居然弄不死一个半残废的符拉季连,简直是一群饭桶!亏你当初向我赌咒发誓保证绝对万无一失!”
  跟一直苦心经营的贤妻良母形象截然相反,她凶神恶煞的一面表露无疑。
  “但无论如何我们确实依照你的安排狠狠收拾过他,也算替你出了气,对吧?”
  “难道你是白干的吗?哼,三千多美金喂狗啦?至于那一万,我讲的是事情办妥以后,我要你杀的人都没死掉,你凭什么来讨酬劳?!荒唐!我不问你要预付款,已经够仁慈了,莫得寸进尺!再骚扰我,我就叫你从这世界上消失!”
  “夫人,不可以……”
  “嘟……嘟……嘟……嘟……嘟……”
  看样子她单方面结束了通话。
  “……蛇蝎心肠的女人!王八蛋!我受够啦!”听到此处,一直克制着脾气的我终于按捺不住,大喝一声,拍案而起,“我要整死她!我要扒她的皮,把她碎尸万段!我要拧下她的脑袋,令她永远没法装回去!”
  地场卫见状,赶紧扑过来,一把抱住我:“别犯傻!冷静,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正人!”
  “放开,该死的!不揍扁她,我就不姓三条院……不,穆哈诺夫!”我犹如暴怒的雄狮一样吼叫咆哮,乱踢乱打。
  然而不管我怎么折腾,横竖就是挣脱不出。我头一次发现貌似文弱的王储竟这样有力。
  “莫感情用事!等情况彻底调查清楚,我必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瞧在黄金帝国的份上,请相信我!”
  “快住手!我们自己人可不要起内讧呀。拜托!”亚美焦急地大喊。
  “安狄美奥,你如果再不放开,我……连你一起收拾!”
  “作为你的主人,我不得不对你的行为负责任,不允许你跑到古舒达和荷米丽安的住处丢人现眼!”
  “……我……非去不可!”
  “你不能去!”
  “我偏去,坏蛋!你少干涉我的自由!我又不欠你……哎哟!”
  忙于同阿卫斗嘴的我突然觉得头顶一阵钝痛,视线一花,以后脑勺着地的狼狈方式噗通一声仰面摔倒。
  亚美端着一个很有分量的大咖啡壶,站在我身后。
  这一下真厉害,虽未流血,也砸得我两眼直冒金星,耳朵轰隆响,半天坐不起来。
  “我是不是……太……太重了?”她不大有把握地问道。
  “不,没关系。”卫整理着被我扯皱的衣衫,“这才能使他好好清醒清醒。你明天得早起,先回家吧,余下的事情由我们做。”
  她离去不久,积达归来。他拿出数据线,把手机连上电脑。“内容相同的两段录音可以作为双保险。”他解释说。
  “你们……接下去怎么办啊?”
  捂住与咖啡壶亲密接触过的部位,我哼哼唧唧地起身。方才的混战弄得我筋疲力竭,连生气的劲都没了。
  积达不解地瞅着我:“你病啦?头痛?”
  “他企图去找麻里惠寻仇,我和亚美为阻拦他,无奈敲了他的天灵盖。”阿卫替我回答。
  我朝他翻翻白眼。
  “哈,真精彩!有趣!可惜我错过了一场好戏呢。”积达全然不顾我的郁闷,笑嘻嘻地评价,“不要紧,皮都没破。”
  我正欲教训这讨厌的小子几句,收音机冷不丁又传出话音。
  “公主?喂,公主?”先是麻里惠。
  “讲话啊。”然后……好熟悉的女声!是谁?
  “……我知道不应该打搅您,但……抱歉……尼涅尔老是打电话烦我,还有上次险些被绑架的事,我……怕。”
  “丢到黑名单。至于符拉季连,既然都让众月球丫头收拾了,哼,谅他短期内不敢再造次。你不用担忧。”
  贝尔?总算听出名堂的我和另二人不约而同地喊道:“是贝尔!是贝尔!”
  “可一想到他依旧活着,我便心里毛毛的……我一个丧偶的寡妇,如果日后……”
  “当时拍下的视频,你藏妥了吗?记住,这是你的护身符!有它在,符拉季连断不敢对你轻举妄动。行啦,我很忙,再见吧。”
  “那……嗯,唔,再见……公主殿下……”
  “这可纯粹是她自投罗网!太棒了,刚刚我还发愁没证据哩!”我把牙齿咬得格格响,“那疯婆子死定喽!”
  “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英明,要圣启来这儿一趟吧。”卫吩咐积达。
  我顿时两眼一亮,兴奋起来,追问道:“摊牌?”
  “对的。不过,拿拉达,我严正警告你,若是你再感情用事地胡闹,今后的行动就不必参加啦。”
  “啊、啊……遵命!”
  答应的同时,我不服气地撇撇嘴。
  哼,也罢,忍着就忍着呗,既然主人已许了愿,我何不乐观其成?瞧瞧他究竟怎么跟我交代。顺带,还能欣赏一下古舒达的窘态。
  话说回来,你这位堂弟当时表现得可谓是极其镇定,镇定得不可思议。我们给他回放麻里惠和尼涅尔的通话,他绷着一张扑克脸一言不发;我们又给他回放麻里惠和贝尔的通话,他依然一言不发,仿佛在玩木头人的游戏。
  “你这家伙到底什么态度啊?喂!”我忍不住对准他的耳朵大嚷。
  “……别吵!我又没聋。”他斜我一眼,随后将脸转向卫,“彼尔夫什柯……他情况如何?会……留下后遗症吗?”
  积达叹息一声:“会。留不下才叫奇怪呢!唉……”
  我立即慌了,起身推开座椅,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他的肩膀拼命摇晃:“什么?!那他会怎样?英明,你快告诉我呀!”
  他阴郁地推开我,打电脑桌下的抽屉内找到装过录音笔的那个档案袋,从中取出一小摞文档,递给我。
  “这是?”
  “医院的诊断报告。当然,是复印的。自己瞧吧,你还可以充当圣启的翻译官。”
  俄罗斯人写的书面材料,却充斥着大量英文甚至是拉丁文的专用医学名词,根本是故意卖弄学识嘛。好在每个这样的单词下方均标有通俗易懂的日文注释。漂亮工整的笔迹,一望便知是优等生水野亚美的杰作。
  ——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大面积皮下渗血及肿胀,肺、肾、心脏等多个器官淤血并出现衰竭。诊断结果:挤压综合症。
  ——颅骨未见骨折,腰穿正常,脑电图正常,脑脊液无红细胞,头晕、呕吐明显。诊断结果:脑震荡。警惕迟发性颅内病变。
  ——月工门部出血、疼痛剧烈,月工门及其周围组织裂伤,感染很严重。诊断结果:肛管损伤、括约肌断裂、直肠撕裂伤。
  我完全被这一串骇人听闻的文字吓懵了,浑身发抖,干张着嘴出不了声,直到古舒达由我手里抽走那些纸。
  “幸亏手术十分成功,否则他下半辈子就得靠肚皮上插一根导管生活。”积达补充,“昨天他醒过一次,护士们张罗着为他换药的时候。分明难受得死去活来,还不愿意吭气,背着人使劲用指头抠铁床沿止疼,把指甲都弄断啦。”
  我们谁也没有再讲话。司令室的气氛忽然变得格外压抑深沉。
  过了一会儿,古舒达率先打破沉寂:“这件事……可否让我来处理?我……决不会袒护任何一方……”
  “那么,你想如何处理?”阿卫反问。
  “先同麻里惠谈谈,再找彼尔夫什柯谈谈。总之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毕竟,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双方均有责任。”
  积达扬眉:“……只是谈谈?”
  “不然怎么样?难道要宰掉她不成?她也是受害者啊!”古舒达显得有些恼怒,“我承认,她确有不妥之处,可你敢说那位男爵先生就没一点错?倘若不是他非法入室且误杀朴木泰佑,根本不可能落到今日的下场!哼。”
  “都少讲几句吧,够了。这次的任务暂告一段落,你们可以回家,明天下午再集合。我会通知阿兔她们也到场。”
  卫无奈地摁着太阳穴。
  “干什么?”
  “我想,既然要谈话,为何不公开呢?到时候你莫忘了带她来,圣启。大伙一起推心置腹地跟她聊,效果估计更好。”
  “行!但是我很不放心这个家伙。”积达指着我的鼻尖。
  “你能自始至终保持绅士风度,是不是,正人?”地场卫对我微微一笑。
  我不好意思驳他的面子,别别扭扭地应付道:“是啊,是啊……”
  尽管实际上没做到,但也不是无法理解,我并非故意食言而肥。你要知道,我作为一名男人,血气方刚的堂堂男子汉,有七情六欲的普通凡人,又不是神,碰见这档子伤风败俗的破事,如果还能沉得住气,不温不火、无动于衷,简直难以想象。
  *********
  ……嗯,是的,五个亚洲人。我对他们的印象挺深,都像是孩子,动作都很生涩,甚至有时会露出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在此之前,不要说男性,他们怕是连女性也未摸过吧?那件荒诞的事将带给这帮人什么样的影响?能毁掉他们的一生吗?
  我不清楚。我只晓得,廖瓦告诉我,每个人得到的报酬不过区区三百美圆。
  这些钱能够用来做什么?
  假若折合成他们国家的货币,三百美圆可以买六十张故宫博物院的门票,或一台微波炉,或一套高档西装。原来我就值这个数。


☆、Debris。42 在病房

  Debris。42 在病房
  我去看过你,符拉季连。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来到医院,进入加护病房,支开护士,关住门,走到你的床前坐下。
  房间布置得很不错,整洁雅致、一尘不染,窗台上的彩绘陶瓷花瓶中还插着几枝含苞欲放的紫罗兰。
  你仍未苏醒,可睡得并不安稳。你眉头紧锁,时而发出一两声□,嘴里喃喃地不知嘟囔什么,我再如何凑近也听不清楚。
  跟前年我俩重逢的时候比,你明显瘦多了。
  你的面孔依旧是一如既往地白里透青,甚至有些发灰,恰似长芽的马铃薯。
  我握着你的左手,发现除小拇指外,其余手指的指尖皆裹有一圈厚厚的纱布,正打着吊针的右手也是如此。
  积达讲的是实情吗?
  为什么你不肯把你的痛苦告知那些愚笨的护士?她们给你换药之际为什么蠢到不懂得用麻醉剂?
  我忽然觉得胸口非常难受,像塞着一团浓痰,既咳不出,又吞不下。
  俗话说,十指连心呀!一个成年人能够疼到什么程度,才会硬生生地将自己的指甲都折断?
  如鸟儿啄食般,我情不自禁地吮吸亲吻着你的手背,于白皙的肌肤与纤长的浅色汗毛间留下一道道濡湿的印记。
  *********
  改装窃听器的事我亦听阿卫谈过。很高兴那件小玩意在你们手中能派上用场。它是伊斯克拉送我的。当初我没别的意思,通过黑水晶球看到你们的那一刻起,我便特别期盼与大家见面,相信我,这不仅因为梦幻银水晶。
  然而单凭我一人的力量,恐不易办成,因此,我唯有寄希望予伊斯克拉。
  我以为,我完全有本事在利用她提供的技术及资金找到你们的同时,又不让她获悉你们的行踪。
  但落得如此结果也是我始料未及的。
  这回真的玩过火了。事实证明,我太自信,太不知天高地厚,不仅高估了自己的能耐,亦低估了伊斯克拉的智商。
  我害怕啊,阿卜杜拉,我怕极了。尽管此后我用尽一切办法去弥补我的过失,可恐惧依旧犹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我的头顶。
  我没有多么远大的志向,也并非野心勃勃之人,之所以跟着她混,不过是想生活得更好一些。
  但是如果因此损害安狄美奥王储的切身利益,甚至威胁到他和倩尼迪公主乃至更多同伴的性命,我又有何颜面苟且偷生?
  前世,由于我的无能,黄金帝国边防部队全军覆没,月光要塞沦陷。
  十年前,同样由于我的狂妄和懦弱,将无数鲜活的生命及幸福的家庭葬送。
  这些纵然全不是我的本意,然而谁都明白我难逃干系。
  我已经受够了,我绝不允许类似的情况继续发生!没错,我是胆小鬼,我自私,我胆怯,我没有勇气承担任何责任。所以,我不愿余生永远忍受良心的谴责,不想一辈子背负着沉甸甸的道德十字架,至死也无法解脱。因此我感到,我必须再做点什么。


☆、Debris。43 往事

  Debris。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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